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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王(3)

2025-03-30 19:41:50

三日转瞬即过,狄青愁眉不展,始终想不出离家的借口。

狄青知道大哥只盼望他能老老实实地做人,若是知道他当兵,多半又会伤心。

赵县令父子伏法之后,狄青当下带领小青去了放羊坡,狄云那时候已经醒来,知道狄青为了自己去了县衙,又是吃惊又是担忧,逼牛壮一定要带他前往县衙。

牛壮正无可奈何之际,狄青和小青终于赶到,狄云又惊又喜,狄青只说碰到了个好官,自己不但没有过失,反倒有些功劳。

狄云听后,本想呵斥狄青,但见弟弟浑身是血,肩头带伤,正是为他这个大哥如此受苦,哪里忍心再说什么?狄云庆幸终于无事,只觉得是祖上积德,又带狄青到爹娘的坟前上香祷告。

张铁匠经过这件事后,只怕女儿嫁不出去,一改吝啬的本性,竟然催促狄云尽快迎娶小青,只商量了盏茶的功夫,就决定第二天操办喜事。

狄云虽跛了腿,但因祸得福,当然是喜悦无限。

狄青和牛壮二人立即着手准备,狄家贫穷,准备虽是草草,但到处披红挂彩,也有几分喜气。

狄青忙碌了一晚,终于将家中布置妥帖,天光未亮,早劈好了可用数月的柴禾,这才坐在庭院中,呆呆地望着天际。

他要走了,他不能失信于人。

虽然他发现就算他不从军,事态可能也会一样地发展,但他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

更何况,他蓦地发现,原来外边还有更广阔的天空,那对他来说,显然是个极大的诱惑。

可是他大哥腿跛了,他又如何能安心地离开大哥?脚步声响起,狄青没有回头,知道大哥走了过来。

狄云走到狄青身旁,和他一块坐在台阶上,沉默了半晌,说道:弟弟,你还记得爹爹教过我们的一句话吗?是什么?狄青随口问道。

他说人生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信’字。

狄云缓缓道:做人不能无信,不然无以立足天地之间。

狄青满怀心事,说道:不错,不但父亲这么教我们,就算大哥也是一直这么教导我,我从来不敢忘记。

所以……你该走了。

狄云拉过狄青的手来,放在他手上一物。

狄青见是锭银子,一怔道:走?去哪里?狄云微笑道:去你答应去的地方。

狄青幡然醒悟道:大哥,你都知道了?狄云道:小青把一切告诉我了,你莫要怪她。

我看得出,你不想失信于人!大哥当初不想你从军,是因为看多了军士的为非作歹,不想你沾染了那些匪气。

可是我现在知道了,雄鹰自有雄鹰的去处,不能学家禽一样拘泥在庭院。

狄青,你长大了,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了,大哥也就放心你走了。

大哥没什么积蓄,只有这点银子,你带着路上傍身,不要推,听大哥的话。

狄青紧紧地握住那锭银子,鼻梁酸楚,大哥,可是……可是什么?我脚虽跛了,但养活一家人还不是问题。

狄云微笑道:你放心走吧,不要担心我。

我听说赵氏父子都被下狱,解往汾州大牢,再也不能为难我们了。

弟弟,出门在外,没有家人照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记得,若有什么不好的,这里永远还有你的家。

狄青迟迟才道:那总要等到接了新娘子才好。

狄云笑道:好。

可回转头的时候,忍不住用衣袖揩拭下眼角。

他们兄弟相依为命多年,狄青离去,狄云有着深切的不舍,可他看出了狄青的为难,他知道弟弟有更远大的志向,所以他能做的不多,只求自己不拖累弟弟。

新娘子进门时,狄青已踏上了未知的征途。

狄青大踏步地离去,到了大哥再也望不到的地方,这才转身向家的方向拜了三拜,说道:大哥,我不会让你失望,你自己保重。

他缓缓站起身来,只是背了个简单的包袱,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一点干粮。

那锭银子,他还是放在了大哥的房间之中。

他并不知道,他决然离去的时候,狄云已发现了那锭银子,眼中忍不住地落下泪来。

狄青到了县衙后,见有禁军守在门前,抱拳道:这位官大哥,在下狄青。

禁军道:你就是狄青?快进来,郭指挥正在等你。

他带领狄青入了衙内,郭遵正坐在前厅,旁边坐着个年轻人。

狄青望见,只感觉那年轻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剑!那年轻人脸色苍白,目光有如剑锋般敏锐,上下打量了狄青一眼,微有诧异。

站起来对郭遵道:郭指挥,这次还需你帮手。

郭遵缓缓点头道:国家大事,郭某当尽力而为。

那年轻人再施一礼,转身离去。

狄青这才舒了口气,感觉被那年轻人盯着,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不由琢磨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郭遵目送年轻人离去,转头对狄青道:你果然来了。

狄青施礼道:在下既然答应了,怎能不来呢?郭遵赞许道:说的好,丈夫说到就要做到,若是连个信字都无能做到,何谈保家卫国?我郭某这辈子不服旁人,只服那一诺千金的义士。

其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可造之材。

那对子眼的法子,不是一般人想得出来的。

狄青见他看穿自己的小聪明,尴尬一笑。

郭遵还待再说什么,一禁军走进来,低声道:郭大人,兄弟们都准备妥了。

郭遵点头道:好,马上出发。

狄青,你可都准备好了?狄青点头,不发一言。

郭遵看出他的心事,说道:丈夫志在四方,若不趁年轻闯一闯,到老了终究会有遗憾。

狄青,我想,你以后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的。

走吧。

他大步走出了县衙,门外早就有数十禁军在等候,每人身边都跟着一匹马。

郭遵命人又牵一匹马儿过来,说道:会骑马吗?狄青道:骑过牛。

郭遵笑道:那也差不多了。

到了骁武军,不但要会骑马,还要骑得最好。

上马。

众人翻身上马,动作矫健。

狄青虽从未骑过马,但身手亦是矫捷,翻身上马,不甘示弱。

郭遵见状微微点头,拨转马头,一马当先向东驰去。

这一路竟跑出了百来里,一直到汾水岸边方才稍歇。

狄青少出西河,头次跑了这么远的距离,忍不住回头望了眼,知道每跑一步,就离家乡远了一步,离大哥远了一分,心中难免伤感。

转瞬昂起头来,心道郭遵说的不错,男儿志在四方,自己不能让旁人瞧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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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4)需要些推荐票,兄弟们,给点力!-------众人到了汾河岸边,乘船过河,然后一路南下又跑了数十里,这才停了下来。

狄青只以为郭遵会转向东南前往京城开封,不想郭遵竟命众人寻找汾河稍浅的地方再次渡河,竟又向来时的方向奔回,走的尽是偏僻的山路。

狄青大惑不解,不明白郭遵到底要去哪里。

因为从路途来看,郭遵完全是在绕圈子,如果这样赶路,岂不从西河径直南下更是痛快?可他见众人都是肃然无语,也就不再发问,暗想反正你们管吃管住,跟着就是。

没想到当晚众人都在山野留宿,从包袱中自取干粮,就着山泉食用。

狄青那匹马上也有个包袱,里面放着干粮、腊肉和果脯。

狄青闷葫芦一样,吃了干粮后,找了干草铺在山中背风干燥的地方休息,他自幼贫寒,并不以风餐露宿为苦。

半夜时分,狄青靠在山壁上,望着星空璀璨,银河划空有如天堑,暗想到和大哥这么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正思念间,听到左侧有极轻的脚步声传来,狄青心中一凛,扭头望过去,见到郭遵正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

狄青缓缓起身道:郭大人,找我吗?郭遵微笑道:你耳力不错,是个习武的胚子。

可惜的是……缺乏名师指点,武技还有待提高。

狄青点点头:在下家贫,请不起师父。

郭遵坐了下来,招呼狄青也坐下,不谈武功一事,问道:你听过弥勒教吗?狄青道:听过。

可若非大人当时指出,我还不知道那些人是弥勒教的人。

可是弥勒教又怎么了,好像大人对这个教极为痛恨?郭遵叹道:‘释迦佛衰谢,弥勒佛主事’这句话你听过没有?见狄青摇头,郭遵笑道:其实我在你走后,就派人调查了你的身世,知道你家境贫寒,为人仗义,不过很少出西河,当然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我多此一问了。

狄青惭愧道:在下本就是个蛮力小子,懂得不多,大人见笑了。

郭遵道:谁又生下来就懂这些呢?狄青,宁笑白头翁,不笑少年贫,我看得出,你有志向,有气节,若能发愤图强,以后前途无限。

狄青心下感激,道:多谢大人谬奖。

其实……他想要说些什么,终于还是忍住。

郭遵盯着他道:其实什么?其实也没什么。

狄青嘿然一笑,不过是乡下人的妄想罢了。

郭遵反倒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狄青不知道郭大人怎么会如此热情,尴尬道:其实我娘亲对我期许很高,总说我以后会有宰相之才……她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有个很灵的术士给她相面,说她和宰相有缘。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郭遵和他大哥一样,都已算是他的亲人,是以出言没有顾忌。

郭遵睁大眼睛道:难道说……你娘嫁给了个宰相?狄青摇头道:那倒不是,术士说我娘会生出个宰相。

见郭遵眼珠子瞪的和牛眼一样,狄青也觉得好笑,说道:因此我娘生前总是对我说,儿子,你要努力,莫整日只知道玩耍,你以后是宰相的命。

嘿嘿,我倒是想当宰相,可天生不喜读书,倒辜负了我娘的一番好意。

不读书,不考状元,怎么能当上宰相呢?郭遵扭过头去,望向远方道:那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狄青道:我爹?他……一直有病,总是不能好,我记事没有多久,他就去世了。

我娘辛辛苦苦把我哥养大,不等我成*人,也就去了。

唉……我大哥一辈子辛苦,当爹又当娘,把我养大,所以我不能容忍他受委屈。

所以你对大哥极为敬重,拼死也要找赵武德算账?郭遵嗓子有些沙哑。

狄青认真地点点头,不错,我只有这个大哥!只有这一个亲人!我受些屈辱无所谓,但不能容忍别人欺负我大哥!大哥怕我学坏,说娘说过,当兵的好人少,让我莫要当兵……因此前几天郭大人招我入伍,我才百般推辞。

郭遵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当兵的好人少?脑海中突然闪现那如梅般的女子,冲他他尖声叫道,郭遵,你本领高,那又能如何?我这辈子也不会喜欢你,当兵的……没有一个好人!郭遵想到这里,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可因扭过头去,狄青并没有留意。

狄青感觉失言,忙道:当兵的当然也有好人,比说郭大人。

岔开话题道:郭大人,弥勒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这次是要去抓弥勒教的人吗?他隐约看出什么,是以一猜。

郭遵沉默良久,终于道:弥勒教其实源远流长,在梁武帝的时候就已创立,隋唐时亦有发展。

就算现在京城的大相国寺都有尊弥勒佛,慈眉善目,坐在莲花台上,弥勒佛身边有四大天王守卫,说是要灭尽天下一切邪恶。

握蛇的叫做广目天王,手持大刀的叫做持国天王,背负宝剑的叫做增长天王,扛着一把伞的叫做多闻天王。

狄青听得纳闷,不知道郭遵为何要对他说起这些。

郭遵抬头望向明月,这时清冷的光辉笼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满是刚毅。

狄青初识他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大人有些粗莽无稽,后来得他赠银相助,感觉此人豪爽正直,这刻谈起弥勒教,又觉得郭遵见识非凡。

狄青并不知道郭遵出身军功世家,文武双全,却是不自觉地对郭遵产生了敬仰之意。

郭遵又道:都说这四大天王护卫弥勒佛,铲除天下邪恶,这教的本意是好的。

但教本无罪,罪在人心呀!郭遵长叹一声,弥勒教很多时候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在北魏、隋末都掀起了滔天大浪。

到本朝的时候,弥勒教本已势衰,可这些日子以来,朝廷却查到有人利用弥勒教蛊惑人心,行造反之事。

‘释迦佛衰谢,弥勒佛主事’这句话说的是佛主释迦牟尼衰落,弥勒佛要领众人开辟另外的世界,造反之意不言而喻。

太后闻言大怒,这才命开封府派人调查此事,我亦要协助调查。

因此我明里是来汾州招募禁军,可真正的目的却是调查弥勒教徒的分布。

我发现西河有弥勒教徒出没的痕迹,这才和赵县令交往,可不经意地发现他是个大大的贪官,我原本想上奏朝廷,不过又怕打草惊蛇,这才忍耐一时。

然后……你来了,剩下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狄青不安道:若非我不知轻重地杀出,说不定郭大人已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郭遵安慰狄青道:其实我只是查出索明和棍子与弥勒教徒有关系,却不知车管家也是。

不过我总怀疑还有人夹杂在那里,这才虚言欺之,车管家做贼心虚,竟翻墙跑了。

狄青灵光一动,说道:其实郭大人特意放他走的,是不是?郭遵眼中露出狡黠的笑,狄青,你很聪明。

不错,我特意放车管家离去,命人暗中跟踪他,到现在已知道他们的老巢就在西河南方百余里的白壁岭。

我虽捉住了棍子,但棍子极为狡猾,采用弃卒保帅的法子,说出几处无关痛痒的巢穴。

我索性将计就计,这几日用霹雳手段铲除了这几处地方,然后大张旗鼓的宣布回转京城……狄青醒悟过来,郭大人特意兜个圈子,然后悄悄地回转,就是要潜入白壁岭,趁他们懈怠的时候,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郭遵微笑道:正是如此。

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说不定就会有场恶战呢。

他起身离去,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拖出个落寞的影子。

狄青感觉有些奇怪,不解郭遵为何对他这个新兵说及这些事情?可无论如何,郭遵对他很是器重一点不假。

狄青初离家乡,一时间心绪如潮,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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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5)第二日清晨,郭遵按兵不动,命众人继续休息。

众禁军凛然遵从,狄青却是拿出新发下的刀,比比划划。

白日转瞬即过,临近黄昏的时候,有个百姓装束的人摸到这里,狄青认出那人就是招兵的那个瘦子,叫做赵律。

赵律低声对郭遵说了几句,郭遵点点头,喝道:准备出发。

众禁军早就憋着一股劲,闻言纷纷跃起。

郭遵命令众人五人一队,换上百姓所穿的衣服,然后将早就准备好的地图展开,对众人吩咐这次要做的事情。

原来每到月圆之夜,弥勒教徒按照惯例,都要举行祭月仪式。

眼下弥勒教因被朝廷注意,纷纷销声匿迹,可得知郭遵已离去,立即决定在白壁岭的飞龙坳进行祭月。

郭遵早就将白壁岭的地形熟悉得七七八八,吩咐起来井井有条,这次众禁军的主要任务是扼住要道,伺机混入信徒之中,制造混乱,捕杀逆党,而郭遵的任务却是简单明了,杀了弥勒佛!郭遵为人端是胆大心细,知道‘射人射马、擒贼擒王’的道理,明白弥勒佛不死,弥勒教随时都会死灰复燃,是以定下了这条策略。

狄青见郭遵指挥若定,颇有大将之风,不由钦佩非常。

他知道郭遵武功极高,当初若是平手而战,狄青绝对不会是棍子的对手,可郭遵只是两招就擒住了棍子,身手高强可见一斑。

郭遵吩咐完毕,众禁军一拨拨地出发,前往指定的地点,狄青发现唯独自己没有任务,不由问道:郭大人,我做什么?郭遵盯着他道:你跟着我去杀弥勒佛,不知道你敢不敢?见狄青良久不答,郭遵叹口气道:原来你是没胆。

狄青犹豫道:郭大人,若弥勒佛真的该死,在下第一个要杀他。

可是……他不见得该死……他虽造反,可我也知道,很多百姓作乱也是因为活不下去了,而非执意想要推翻大宋江山。

郭遵淡淡道:若不亲自前去,怎么知道他是否该死呢?狄青道:好,我就跟郭大人一起。

只怕……我会拖累你。

郭遵不答,换了百姓衣服,弃马向西走去,狄青效仿跟随,见郭遵这次慎重其事,也难免心中惴惴。

明月升起之时,郭遵和狄青已到了白壁岭边缘。

白壁岭沟壑万千,气象森森,山岭蜿蜒起伏,有胜水贯穿其中,本是风景秀丽。

可不知为何,群山之间总是雾气朦胧,带来些许凄迷之意。

郭遵看了下地形,循一条小路而入。

才入岭中没有多久,就听到前方大石后有人喝道:月上孤主坟!狄青一怔,不解其意,郭遵从容道:佛照天地门。

石后转出两人道:你们是哪个天王的手下,怎么……从这里出没?那两人都是一身黑衣,脸上带个狰狞的面具,夜幕森森下,让人心生寒意。

一人突然伸手指道:你是谁?他话音未落,郭遵已如豹子般窜过去,一掌切在那人的喉间,那人喝声陡止。

另外一人大惊,才要吹哨子报警,不想郭遵手掌一拍,那人‘咕咚’一声,竟然把哨子吃了进去,郭遵再一翻腕,蒲扇般的大手已抓住那人的脑袋,用力一拧,就将那人的颈骨扭断。

两个戴面具之人软软倒下,郭遵立在那里,道:狄青,脱下他们的衣服换上,再戴上他们的面具。

狄青见郭遵杀人如杀鸡一般,不由暗自庆幸,心道好在自己不是郭遵的敌人。

二人换了那两人的衣服,又取了面具戴在脸上,郭遵在那两人身上搜了下,取出两块令牌来,抛给狄青一块,低声道:一会儿我来应对,你莫要说话。

狄青接过令牌挂在腰上,问道:郭大人怎么对这里这般熟悉?他开始还以为拜弥勒教的不过是一些百姓流民,可见对方组织森然,绝非寻常的百姓,不免骇然。

郭遵哂然道:自然有人帮我们打探一切。

他不再多说,缓步继续沿着山路走去,行了数里,前方树后有人低喝道:你们两个不守在前面,到这里做什么?郭遵哑着嗓子道:有人禀告,说在岭北见到京城捕头叶知秋带人出没。

我只怕他们对佛主不利,特来禀告。

一人从树后转出,亦是戴着狰狞的鬼面具,惊呼道:叶知秋来了?他怎么会到这里?狄青很是好奇,不知道叶知秋是什么来头,竟然让远在汾州的弥勒教徒也有些惧意。

郭遵道:我也不清楚,但只怕他们要破坏佛主祭月一事,你快带我前去禀告天王,让佛主小心。

那人并不疑心,抬头对树上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带他们去禀告佛主。

狄青暗自好笑,心道这些人故意装作鬼气森森,却也有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彼此之间只看面具和令牌,倒让郭遵有隙可乘。

郭遵艺高人胆大,抓住了这点漏洞,轻易地混了进来,真可谓胆大心细。

有鬼面人带路,郭遵和狄青再过两道暗卡,进入了飞龙坳。

飞龙坳是白壁岭群山中环出的一处谷地,颇为宽敞。

因从谷中望上去,只见到群山连绵,有如苍龙飞天,是以得名。

这时候月色清冷,清风拂人,狄青到了飞龙坳之前,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只以为这里极为偏僻,能到这里的均是弥勒教的首脑人物,不想谷中竟然密密麻麻的跪满了百姓,足有近千人。

所有人都是寂静无声,神色虔诚,百姓前方高台上,有一莲花台座,台座上端坐着一尊金佛,笑口常开。

谷中四周燃着熊熊篝火,弥勒佛前更燃起一堆大火,烟尘滚滚,直冲云霄。

金佛旁边端坐着四个人物,均戴着天神一样的面具。

一人身着红衣,头戴龙盔,通体如火焰燃烧般,身上竟然盘着一条蟒蛇,手持铁锏。

另外一人身着青衣,赤发怒目,脸上的面具极为愤怒威严,这人斜负长剑,竟有四尺之长。

第三人身着白衣,紫发慈眉,脸上的面具倒是颇有慈悲的表情,他前面木板上插着一把大刀,刃锋背厚,颇为夺目。

最后一人肩上斜倚着一把长柄大伞,看伞尖锋锐,竟是精铁打造。

他身着绿衣,面具带着分微笑。

狄青见了这四人的形状兵刃,突然想到了昨夜郭遵所说的四大天王。

这四人持蛇、背剑、操刀、负伞,不正是弥勒佛座下的四大护法?也就是广目、增长、持国和多闻四大天王!可是四大天王皆在,郭遵要刺杀的弥勒佛又在何处?[w w w .bxwx b o o k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