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月高高地悬挂在夜空,在这一片杂乱的环境里,两个人久久地凝视着。
呜呜——一个抽噎的声音打断了世间的寂静,秦子墨右手擦着眼泪,慢吞吞地从暗角处走出来,舅舅,你们怎么到现在才来找我?声音中无限的委屈。
桑榆快速的抽回手。
陈池一愣,转过头,快速地扫了一眼秦子墨,完完好无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的一张脸肃然,子墨,平时我们和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吗?秦子墨低垂着头,平日里干净的小脸此刻布满了秽迹,一派委委屈屈。
到底还是个孩子,桑榆心有不忍,一边提示道好了,赶紧回去。
秦子墨斜过头,瞥了一眼桑榆,声音嗡嗡的,桑老师怎么也来了?还不是为了你!陈池哼了一声,随即拿出电话,打给陈辰,姐,子墨找到了,恩,没事,你先去校门口,我们就来。
挂了电话,看向秦子墨,子墨,你知不知道你妈妈伤心,可想过没有,你要是出什么事,你妈妈会怎么样?秦子墨瞬间眼睛红了,睫毛一颤一颤的,舅舅,我错了。
桑榆走过来,拍了拍秦子墨身上的灰尘,提起他的书包,秦夫人估计也等急了。
陈池也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就向前走了。
秦子墨呼了一口气,这个舅舅生起气来,他真的很怕,还好,他看了一眼桑榆,谢谢桑老师。
桑榆一愣,随即浅笑,现在对她不冷淡了。
没想到这一抬腿,才发现自己的右腿膝盖根本是僵硬了。
她忍着向前走去,每走一步,额头就冒出一层冷汗。
两个人跟在陈池后面,桑榆走的有些慢,把探照灯的光尽量打在秦子墨的前方。
忽然间一个温热的小手就拉着她的手,声音酷酷的,我怕你再摔跤。
秦子墨斜斜的说道,桑榆脸倏地就红了。
你手心怎么这么多汗?是不是被帅哥牵着手紧张了?桑榆作势抽回手,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聒噪了。
咦——秦子墨的声音扬了扬,刚刚我舅舅还拉着你的手,为什么现在不让我拉?桑榆无奈的任由他拉着,桑老师,你的手怎么有这么多老茧?说完自言自语道,一定是事情做多了,我家阿姨的手也是这样。
陈池站在前方的路灯下,回头一看,这两人倒是很和谐,手拉着手,一路交谈。
桑榆侧着头看着子墨,表情有些不自然,漆黑的眼瞳微微地转动,顾盼之间的神采清逸动人,可是那紧握的手,真是越看越刺眼。
桑榆提醒他,秦子墨,你舅舅在看你呢?子墨,过来——话是对着秦子墨说,可眼睛却是看向桑榆。
果然,这小子静下来了,一会儿又轻轻地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以后我舅舅要是训我,你可得帮我啊!桑榆怔在原地。
秦子墨跑到陈池身边,陈池敲了一下他的头,去把探照灯还给里面的师傅。
秦子墨撅撅嘴,接过探照灯,屁颠屁颠地去送了。
腿还疼?陈池眼睛很透彻,刚刚回头看着她走路的姿势,看来那一下摔的不轻。
没事,没事,就磕了一下。
桑榆朝秦子墨的方向看去。
陈池灼灼地看着她,一瞬间就蹲下来,一手快速地抓着她的腿,轻而又轻地掀起她的裤腿。
桑榆整个人像被电到一般。
昏暗的路灯下,那莹白纤细的腿上,缓缓而上几条血迹已经干涸,待陈池把她的裤子撸到膝盖处,一个如鸡蛋一般大小的伤口,眸光顿时一暗,心里心里一阵刺痛。
陈池炽热的手触到她冰凉的肌肤,一片火热。
桑榆不自觉地小腿一阵抽搐,不自觉地一退,这一动,牵牵扯到伤口,她疼的直抽气。
这么疼,还忍着?这女人以为自己是金刚吗?陈池优雅地蹲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她。
我没事,你快起来。
陈池慢慢地站起来,对上桑榆的眼,直直地看着她,眸光里柔情一片,桑榆眼神左右闪烁,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岔开话题,子墨回来了。
陈池突然低笑一声,表情豁然开朗。
秦子墨小跑过来,舅舅,走。
说完,看到桑榆的露在外面的腿,桑老师,你受伤了?桑榆弯下腰,把裤腿放下来,浅笑一下,没事,蹭破了一点皮。
走,你妈妈要等急了。
一转身,左脚刚刚迈开一步,身子就被拉住了,桑榆一惊,转过身。
这时候,还逞强?陈池皱着眉。
她也不想逞强,不然要她怎么办?陈池站到她前方,微微弯下腰,上来。
桑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弯着后背,整个人僵在一边,嘴巴张了又张。
陈池见桑榆怵在一边,回头,嘴角带着一抹宠溺的笑意,怎么不乐意我背你?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陈池若有所思,喔?声音上扬,清冷的双眸里闪过一束光,桑老师,难道是想我抱着你?这什么和什么吗?男女授受不亲,陈少爷不清楚吗?陈池坚持着,倏地转过身,作势就要抱她,桑榆一咬牙,立刻小声说道,麻烦陈总了。
没有受伤的脚一使力,双手攀上陈池的肩头。
第一感觉,这个背很舒服。
她这一辈子,有三个男人背她,第一人是她的爸爸,他的背是宽大的,第二个人是年少时的叶向东,青涩张扬。
她从没有想过,这一生还会有第三个人会背着她?软玉在背,轻若无物,两个人的气息交错着,桑榆的长发,丝丝垂落在他的肩上,那淡淡的清香阵阵漂浮到陈池的鼻尖,温馨醉人。
秦子墨跟在一旁,一会儿蹦跶一下,走着走着,忽然又哼起歌来,噔噔——噔蹬蹬——噔噔噔——趴在陈池背上的桑榆倏地一怔,双手不自觉的紧。
秦子墨一回首,看向两人,眨了一下眼睛,继续哼起来。
陈池吭了一声,悠然地说道,桑老师,你勒的我喘不过气来了。
桑榆连忙松开手,对不起,对不起——一双手尴尬的不知道该放哪,又不能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陈池没说话,继续向前走,一步一步,一点累的迹象也没有。
桑榆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慢慢地沉入自己的思绪中,突然,低沉莞尔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那歌,很应景。
那个俊美的侧脸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温柔。
这是他第一次背着女孩子,真高兴,是她!桑榆轻轻一动身子,陈池却紧紧地背着她,不为所动。
桑榆第一次觉得原来学校的路这么长,终于到了校门口。
陈辰站看到秦子墨,立刻冲上来,拥着他,子墨,你吓死妈妈了。
摸着孩子的头,两眼带着泪花,双手不住的颤抖。
妈妈,对不起。
秦子墨小手伸向陈辰的眼角,轻轻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花。
桑榆从陈池的背下来,陈辰抬头看向他们,桑老师,你的腿怎么了?没事,就蹭破了一点皮。
陈辰点点头,看到自己的弟弟,眉头都快打结了,豁然间明白了什么?姐,我让司机过来接你们,我先送她去医院。
陈辰点点头,拉着自己儿子的手,细细的摩挲,心里欣喜的同时却带着隐隐的担忧。
妈妈,舅舅喜欢我们桑老师。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秦子墨肯定说着。
陈辰温婉一笑,挂了一下他的鼻尖。
好了,我们回家。
秦子墨听到这句却顿下来,妈妈——怎么了?我不想回家,我想去外公外婆家。
他小声的说道。
陈辰如鲠在喉,咬了咬唇,好!市医院里。
一个年轻的男医生给桑榆膝盖消了毒,酒精洒在伤口一阵刺痛,她嘶嘶的抽气。
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清楚得看到,膝盖上一片血肉模糊。
阿羽,会不会留疤?陈池蹙眉问道。
陈少,这个我可没把握,得看她自己皮肤是不是疤痕体。
医生摇摇头,幸好没摔倒骨头。
给膝盖包上一层白色的纱布,这几天不要碰水,好好休息。
桑榆随即扯了一抹笑容,留疤也没什么的,我不太在意。
男医生抬头看着她,嘴角一笑。
你不在意,有人在意。
没看到旁边这人,大晚上的把我叫回来,就是给你作个简单的消毒包扎。
他的手停在她的膝盖上,一顿,眼睛所有所思,你右腿以前是不是骨折过?桑榆眼神一暗,点点头,麻烦你了,医生。
男医生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背着身说道,阿池,听说你最近和江氏在合作?陈池瞟了一眼桑榆的右腿,脸色抑郁。
连你也听说了,看来这次的合作案赚足了眼球。
江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阿池。
桑榆放下裤子,正打算站起来,陈池已经上前扶着她的左手。
桑榆排斥地向后一缩,陈先生,没事了,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我自己回去就好。
陈先生,一旁的医生嘴角一抽,眼里闪着光,看向陈池,眼里竟是得意的嘲讽。
你打算就这样走回去?陈池冷冷地说道。
恩,陈先生,我朋友一会儿来接我。
桑榆小心的答复。
是吗?陈池的脸如千年冰川一般越来越冷。
桑榆慢慢地拖着腿向门口走去,才走到门口,膝盖就传来一阵刺痛,她紧紧地掐着手,背脊因为疼痛有些僵硬。
陈池看着她的身形,知道她痛,心里骂道,真是活该,难道她不会女孩子的柔软吗?快速地上前硬硬地扶住她的手臂,脸上却是不耐烦,走。
男医生双手抱臂,嘴角轻扬,淡淡地摇了摇头,陈池,终于要沦陷了。
呵呵,他们这回有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