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白色短夹袄的男子朝毡帽男子问道:马草根,你说秦村长是不是又提高了这次考核的赏格?你看独腿教习满脸笑容的样子。
马草根将头上的毡帽取下扣在胸前,回答道:很可能!这家伙几次劝秦村长加大赏格。
现在秦村长大儿子在军队又升了官,说不定秦村长一高兴还会给孩子们发银币呢。
听到银币二字,众人眼里都冒出金光。
一个不相信地问道:给孩子奖银币?绝对不会,我几十岁都没听说过哪个村有这种好事。
一个才走来的汉子闻言笑道:银币我可不敢想,我孩子能获得十几个铜板的奖励就行。
老子好几个月没到马寡妇的店子买过酒,都快忘掉酒的味道了。
马草根道:呵呵,你到底是想喝酒还是想马寡妇?……众人说笑间,独腿教习已经走了好远的距离,接近了晒场边的一个青色条石建筑的高台。
在众人的目光中,走近高台的他突然低喝一声,右手将手里的铁棍往地上猛地一点。
只听鸭蛋粗的铁棒磕在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他的身子如巨鸟般往上急窜,越过二丈多高的石台后又如鹞子落下,最后稳稳地傲立在高台中央。
他目光冷峻地俯视着下面的村民。
湖风吹起他空荡荡的右裤腿一飘一飘的。
虽然他只有一条腿,但此刻的他气势如虹,就如不远处的星钢木树一样高大挺拔、威风凛凛。
好!众人忍不住齐声大喊。
白胡子老头赞许地点着头,感叹道:不愧是蓄势级第二层的水平!辛亚大陆的武功从低到高分为基武级、蓄势级、凝元级、金丹级、元婴级、宗虚级、大乘级、天罗级、灵台级等九级。
其中每一级又分为第一层、第二层、……、直到第六层。
马草根说道:人家当过校尉,曾经是总兵大人的侍卫,武功怎么会差?如果不是丢了一条腿,升将军还不是迟早的事?……,这是他命不好,只能在我们这小村子当教习。
一个汉子不服地说道:哼,一个残废每天只需吼几声,一个月就能赚差不多半个银币,吃住不花钱,还要怎样?老子一年都赚不到一个银币呢。
这汉子嫉妒对方拿的高薪。
高高在上的独腿教习举起鸭蛋粗的铁棒横扫了一下,吼道:都给我闭嘴!随着这声吼,台下的声音一下消失了。
他用铁棒指着晒场上练武的孩子们喊道:孩子们,老子现在告诉你们一个特大好消息!村长拿自己的钱来重奖你们比试中的佼佼者……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看他,急切地想知道今年村长会提出了什么样的赏格。
独腿教习将铁棒在石板上顿了一下,继续宣布道:老规矩,按现在的小组分开进行比试!……,你们听好了,每个小组每个单项比试的第一名奖一个银币!第二名奖五十个铜板,第三名奖二十个铜板。
小组总成绩第一名奖两个银币!第二名奖一个银币!……每当说到银币的时候他就加重了语气。
未等他的话说完,人群中同时发出几声惊叫:啊——,银币?一个银币相当于一百个铜板。
什么?给孩子两个银币?村长家真的发财了!真的吗?……,还是当官好啊,他儿子刚升官马上就有银币寄回家。
真给啊?看来现在秦村长家也许比杨财主家还富有。
那不一定,杨家可是上百年的老底子,全村肥沃的水田都是他家的。
……马草根得意地笑问周围的村民道:怎么样,我猜得准吧?……,真***是赏银币!……,村长大方啊,就是不知我家那小子能不能得到。
目光看到罗延志的时候,马草根心里产生了一个自私的想法:他不调回原来的组最好,我孩子就有更多获奖机会。
在如此大的赏格面前,他早将心里原有的公平抛到了脑后。
就在人们惊喜莫名又患得患失的时候,晒场里一个练武的年轻人大声喊道:报告总教习!让罗延志在我们这组不公平!此话喊出,罗延志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但他继续笔直地站着。
周小婉转头看了喊话的人一眼,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当她收回目光,瞥见罗延志的时候,脸上莫名涌出一丝红晕。
高台上的独腿教习斥骂道:吴金木,你兔崽子嚎什么嚎?被点名的吴金木先心虚地扫了周围的同伴一眼,目光在前面的罗延志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心一横,大声喊道:就是不公平!没有私心或事不关己的人纷纷点头,有人抱不平帮腔道:对啊,总教习,这孩子还不到十三岁呢,怎么把他分到年纪大的这组?这对他不公平。
有人则赞赏吴金木:这个小伙子的良心真好,不欺负人。
……,人家罗延志的父母都不在家,我们就算不帮他,也不应该害他得不了赏格。
一个喊道:吴金木很本份,不占小孩的便宜,真是不错的小伙!有人起哄大喊:让罗延志回原来的小组比试!不能埋汰了这孩子的成绩。
让人奇怪的是,吴金木听了周围村民夸奖自己的话,他不但没有因为得到众人的认同和赞赏而高兴,反而是一脸的尴尬,脸臊得像一块红布。
吴金木的父亲叫吴游鱼,现在正站在人群里,脸上一幅自豪之色,但内心则在不满地嘀咕:儿子啊,你也太多事了,你管他这个外来的野种分在哪一组,只要你自己能拿到赏格就行啊。
你这么一喊,中间组那些孩子的家长还不恨你?果然,人群中一个村民喊道:他已经调到大龄组了,当然就在大龄组参加比试。
哪能随便调,讲不讲规矩?众人的目光看向说话之人,一下哄笑起来:这人和马草根一样,他们的孩子就在中间组。
都担心罗延志回来会抢走自己儿子获得赏格的机会。
听了下面的乱哄哄的声音,独腿教习笑了一下,但随即又板起了脸,喊道:不许喧哗!各位教习!马上带孩子们做准备,比试马上开始!吴金木一听,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尴尬的神色更浓。
罗延志依然神色不变,宛如无事一般,仿佛人们议论的是别人,与他无关。
……周小婉的家里,周婶和周小娓刚刚掏干净狍子的内脏,剥下狍子的毛皮。
周婶将狍子皮用竹片撑开晾晒,小婉则将清扫周围的血水。
她一边扫一边说道:妈,延志哥哥他们快回家了。
你早晨喂了他的五只羊没有?周婶笑着道:我的姑奶奶,你小孩子操什么心?你不放心,你就再去帮他喂一次。
他们才去多久,你就惦记着他们回来。
小娓说道:妈,你知道不,今天延志哥哥帮了我们很多很多忙。
周婶道:我怎么不知道?他帮我家的忙可多了。
这条尖鳍鲵就是他帮你姐抓的吧?它怎么游到岸边来了。
因为怕父母担心,也担心自己的身子被罗延志看光,周小婉在路上就已经严令周小娓不许说她和罗延志在湖里与尖鳍鲵拼命的事。
周小娓摇着小脑袋说道:姐姐不许我说抓尖鳍鲵,更不许说延志哥哥看到了她脱光衣服的事。
妈,你说我们尖鳍鲵好吃不?我们中午煮它吃好不好?又吃狍子又吃鱼。
周婶一愣,但随即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延志他真的看了你姐的身子?你可不要在外面乱说,将来你姐会嫁不出去的。
……,不知道尖鳍鲵好不好吃,我和你爸爸从来没吃过。
行,你想吃我就煮。
等妈收拾好狍子就剖尖鳍鲵,让你这只小馋猫吃得饱饱的。
太好了,谢谢妈妈。
周小娓问道,妈,为什么姐姐被延志哥哥看了就嫁不出去?女人的身子金贵呗,哪个大男人看了女人的身体就只能是谁的老婆。
你延志哥哥还小,没关系,但你不能在外面随便乱说,知道不?正好啊,等延志哥哥和我长大了,我和姐姐都嫁给他。
延志哥哥已经答应我了。
哈哈,你这小丫头,真不害羞。
这么小就不要爸爸妈妈了?才不是呢,我们一家人都住一起啊。
……杨桂花因为担心周家发财而导致水灵灵小婉不嫁给他,他强撑受伤的身体往村里走,但心头的炙热还是无法抵消体内伤所带来的痛苦,没有走多远,被丹药抑制的内伤开始加重,嘴里重新喷出鲜血,胸口尚未愈合的肋骨又开始移位。
懊恼的他只得重新找块石头坐下,无奈地看着依稀可见的村庄叹着气,心里祈祷道:你们最好不知道尖鳍鲵值钱,你们把它吃掉。
保佑你们周家的债一直还不清,小婉只能抵债给我当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