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容是在聂易梵床头的报纸上看到颜景辰和露西亚的绯闻的。
两个人在电梯里的热烈拥吻的照片占去不小的篇幅,她看到之后心情自然不会好。
聂易梵不知道露西亚是谁,他也不关心娱乐版,便自作多情地以为是自己使得她沉默。
诚然,她并没有必要前来看护一个出车祸的前男友,他骨子里也是个骄傲的人,不愿让她看到自己卧床不起的狼狈模样。
思及此,他忍不住要埋怨那个多事的严世聪,不过是些皮外伤,外加小腿骨折而已,他就大惊小怪地惊动许多人,搞得他这三天电话不断,不像伤员,倒像是接线员了。
事情是这样的,周四那晚他喝多了酒。
又被叶孤容的一番话刺激到,更兼雨天路滑,他开车出了点小事故。
当即被送往医院救治,只是出血过多,并无大碍。
但车子被交警拖走,便委托严世聪代为处理,结果他自作主张地打电话给叶孤容。
坦白说,第一眼看到她时,心理是充满感动和温暖的,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这座城里,她就是自己的亲人,虽然是曾经的。
叶孤容接到电话时,真的吓坏了。
她自己曾经出过一次车祸,那时是聂易梵整夜不睡地守候她好几天,当时把她的父母和医生护士都感动不行。
她也知道他在本市没有亲人,总不能真的就探望一下,然后绝情地走人吧,便去他家收拾几件衣服带过来,在医院陪了他两晚。
颜景辰打电话的时候,她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直到周一早上,她实在支撑不住,跟公司请了假,回家洗个澡,一直睡到下午,起来煲个鸡汤再次到医院探望。
聂易梵正百无聊赖地翻看报纸财经版,她一眼就看见娱乐头条的大幅照片,心里顿时像被针刺。
聂易梵见她在窗前沉默良久,自觉也有些无趣,他可从来没想过利用这次机会继续纠缠她,便放下报纸道:再过两天我就能出院了,你回去休息吧。
叶孤容转过身来笑笑,没有说话。
聂易梵看见她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心里既心疼又感动,沉默顷刻才道:容容,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担心我会误会,既然我们之间绝不可能了,你就不要再来关心我,免得我胡思乱想……他说着眼神黯淡下来。
叶孤容看着他的脸,额头包了纱布,一张俊朗的脸因为挂点滴的缘故,显得有点浮肿,许是受伤的关系,往日那股冷静自持没了,看上去便格外有一种温柔可怜的神气,要是搁在过去时最能吸引她的母性情怀的,可是此刻,她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颜景辰的脸。
她有些艰难地深吸一口气,走过来拿起自己的皮包,道: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聂易梵尽管心里万分失望,面上却努力做出微笑,喉咙里梗着什么似的难以开口,只是点点头,眼睁睁看着她走出去,耳听她的足音渐行渐远渐无声,心里仿佛空了一块,浓郁的消毒水味刺得他鼻头发酸。
叶孤容木然地乘车回家,楼下的保安叫她,她也全无反应,进门就扑倒在床上,身体神经都十分疲惫,大脑里却无一点睡意,闭上眼睛莫名其妙就流出眼泪,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晚饭也懒得吃,就沉沉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在床边走动,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额头。
她身上烫得厉害,反应比往日迟钝数倍,睁眼就见颜景辰俯身在窗前,暗黄灯光下的一双漆黑瞳仁,深不见底似的盯着自己,她怔了一下才道:你回来了。
声音哑得厉害,只感觉到声带在震动,连忙咳嗽两声,坐起来。
颜景辰短期床头上的杯子,低声道:你在发烧,先喝点热水。
她确实口干舌燥,接过来就喝了一大口,随即十分不雅地吐回杯里,好烫。
颜景辰被她孩子气的举动搞得哭笑不得,却皱眉佯怒道:说了是热水。
叶孤容这一刻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忽见他的下嘴唇破了一小块,顿时脸色一变,拉起薄被蒙头翻身不再理他了。
颜景辰不由的一愣。
他凌晨回到家,便见她的房门大开,一双腿裹在牛仔裤里,和衣倒在床上,脸上依稀还有泪痕,眼皮微微红肿。
他不知出了什么事,惊疑地伸手一摸,额头烫得惊人,连忙倒好热水拿了感冒药过来,结果……就这样了。
他刚下飞机,还不知自己成了绯闻男主角。
此刻叶孤容忽然跟他闹别扭,他只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一肚子的委屈还没地方发泄呢。
但委屈归委屈,眼看她发烧怎么忍心不管,便凑过身来柔声哄道:先把药吃了再睡……劝了两遍也不见她有反应,干脆掀掉她的被子,单膝上床过去一摸,指尖温湿,竟是泪水。
这真是吓坏他了,连忙俯身道:怎么了容容?出什么事了?叶孤容翻身不理他,沉默顷刻,忽然坐起来,俯身将床内侧地板上的报纸捡起来扔给他,你自己看吧。
他疑惑地打开一看,顿时满脸黑线,暗骂这些记者真是无孔不入。
但电光火石间,脑海里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震撼得他失语,静默好一会才小心翼翼问道:就因为这个?叶孤容大怒,这还不够?你还想怎么样?颜景辰惊喜交加,到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叶孤容看见他那番呆傻的神情,更是证实了他的罪名,抓起枕头就砸过去撵人,出去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颜景辰不但不走,反而俯身将她抱在胸前,柔声道:别这样。
叶孤容小姐就像每一个和男朋友闹别扭的女人一样,最怕听到这句话,闻言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了。
颜景辰这一下是真正心疼到极致,整个肺腑都涌动着一种幸福得几乎酸楚的感受,只得用力抱住她,亲吻她的头发,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
叶孤容因为发烧,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尽管心里感觉非常委屈非常愤怒,但有心无力,哭了一阵子也就不再闹了,重新睡过去。
颜景辰忽然一下子从地狱跃进了天堂,简直比打了兴奋剂还要兴奋,旅途疲惫一扫而空,整晚都盯住枕上的小小脸蛋,真是怎么看就怎么可爱,满脸都挂着那种肉麻兮兮的笑容。
叶孤容若是梦里有知,怕也要毛骨悚然地惊醒。
仿佛只是在她身边打了一个盹,天就亮了。
他睁眼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摸身边的人,额头仍是热的,但温度稍减,这让他放心你不少。
起身到 房一看,冰箱里只有一盒牛奶,拿了钥匙下楼买早餐,回来时她已经起床梳洗完毕,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
你去哪里?他连忙问。
上班。
叶孤容眼看时间来不及,也不跟他啰嗦,谁知道被他一把揽到怀里,我帮你请了假,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叶孤容十分奇怪,你帮我请假,什么时候?他自她的手里夺过手机,一边翻号码一边道:现在。
叶孤容沉下脸,别胡闹。
他也不理她,一边放下手里的早餐袋,一边拨出电话号码。
叶孤容十二分的无奈,忙从他手里抢下手机,亲自跟老板请假。
挂上电话,就见他笨手笨脚地张罗早餐,当即冷冷道:既然我今天休息,我们就来说说那张照片的事。
颜景辰微笑道:先吃饭,吃完再……叶孤容打断他,你休想用一顿早餐就蒙混过关。
颜景辰十分委屈地看着她:如果我说我是被强迫的,你相信么?叶孤容闻言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道:哦,那么你当时一定是喝醉了?是的。
她主动吻你……是的。
然后,不小心被记者拍到了。
没错,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的……颜景辰连连点头,很想振臂高呼理解万岁,叶孤容一脸的似笑非笑,新闻报道说,她本应在在沪拍摄宣传片,却忽然丢下工作,飞去日本强吻你,你真是好有魅力啊。
颜景辰无奈地耸耸肩,叹息道:她非要这样,我也没办法,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以后不再联系了。
叶孤容不知他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听不出自己的讽刺,气得无法继续,沉默一下才道:你就没有什么补充的吗?颜景辰闻言不由得想起了东京那一晚,他临进门时忽然发现了西亚口袋里的房卡不见了,心知八成是被西亚摸走了,只得折回去向她讨来,呃,她当时的表情还真有点而可怕。
不过这个小插曲应该告诉叶孤容吗?他看着叶孤容的表情,略作沉吟道:有点补充。
不过我说出来,你可不要生气。
叶孤容不置可否:说说看。
实际上,她还试图勾引我,但没有成功!哦?她是怎么勾引你的?她偷走我的房卡,不让我进房休息。
于是,你就睡在她房里了?绝对没有。
颜景辰连忙道:我拿回房卡,就回自己房间了,我一整晚都在想你。
可是你的手机关机,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他说着脸色忽然变了,声音也变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着急?我以为你出事了,可是你呢,你跑去医院陪——他刹住话头,不说了。
叶孤容见他语含关切,也不禁有些愧疚,低头道:手机没电了。
颜景辰眼见她一张雪白容颜因为高烧染上了一抹病态的嫣红,垂首低眉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哪里还硬的起心肠,当即握着她的手道: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叶孤容点头嗯了一声。
他便馋着脸要吻上来,她急忙抬手按住他的唇:吃饭!我饿了。
颜景辰不依,我也好饿。
叶孤容甩掉他的手,等你的嘴巴好了再吃吧。
** ** ** ** ** ** ** **既然不用上班,吃完早饭,再吃点感冒药,叶孤容重新换上睡衣睡觉去了。
颜景辰收拾完毕,磨蹭到她身边,容容?叶孤容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却听他在耳边欲言又止的只有语气叹词,没有主谓宾。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睁开眼睛奇道:你还不去上班?颜景辰愤愤瞪她一眼,干脆爬上床来偎着她躺好,我今天也休息。
叶孤容失笑,真稀奇,工作狂居然也翘班?颜景辰舒展修长双腿,正儿八经道:今天我女朋友感冒,我要休假陪她。
叶孤容嗤笑一声,侧身不再理他。
颜景辰在她身边磨磨蹭蹭的,一会儿摸摸头发,一会儿捏捏小手,终于期期艾艾地说:容容,聂易梵出什么事了?你去医院陪他那么晚,凌晨三四点还不回家?叶孤容听他这话酸溜溜的,心里高兴,便逗他道:我没有陪他到三四点呀。
颜景辰一愣,那你怎么那么晚还没回家?叶孤容嘴角弯起一道漂亮的弧度,含笑道:我是陪了他整整两夜!颜景辰短暂错愕之后,酝酿已久的醋意猛烈地爆发了,十指很不客气地活动起来,嘴巴贴着她裸露的脊背细细啃咬,叶孤容身子本来就热,这一下更热了,急忙转过身来,按着他不安分的双手,小心病毒。
颜景辰闻言嗤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耳边,嘴巴依旧不依不饶地贴着她白皙的脖颈游动。
叶孤容痒的不行,赶紧坦白道:他出了车祸……什么?颜君完全沉迷其中,语音含糊地问。
聂易梵,他出了车祸。
颜景辰一怔,抬头问道:人没事吧?叶孤容乘机躲开他的逼人攻势:小腿骨折,没大碍。
真遗憾。
叶孤容无语。
那,你们之间……你们没怎么样吧?他指的仍是感情方面,却不料叶孤容脸色绯红地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他都骨折了,我们能怎么样?颜景辰微微一愣,一时会意不禁失笑,死乞白赖地重又缠了上来,像只八爪鱼一样吧她包裹起来。
她忍不住抗议了,喂。
他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嗯?窗户没关。
感冒应该呼吸新鲜空气。
叶孤容微微喘息,你这样压着我,我怎么呼吸……?颜景辰口才一流,适当运动有助于缓解感冒。
大白天的,感觉有点怪……颜景辰终于不耐烦地吻上她的唇,轻轻吮吸那两片丰盈润泽的唇瓣。
毫无疑问,在这方面,他有着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技巧,叶孤容被他吻得脚趾头都麻了,趁他放自己喘息的机会,忙道:那个,我们还是……他微微抬眸,贴在她的唇上低喘,沙哑地问:怎么?叶孤容面若染朱,一双眼睛里似有秋泓澹荡,弱不可闻地哼道:盖上被子吧。
颜景辰黝黑的眸底涌起笑意,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伸臂将宽大的蚕丝薄被拉起来,把二人蒙住。
如此一来,我们也就看不到里面的旖旎风光了。
约摸是晌午一时多的光景,万缕金线聚拢室内,风拂帘动,吹不散满室春光。
及至下午两点多,叶孤容率先醒过来,睁眼看见身侧的男子,深刻浓重的五官,卷曲乌发,棱角分明的唇,日光照在他俊朗的脸上。
她因自身感冒,室内没有开空调,并不觉得如何热,他显然有些吃不消,额头鼻尖都沁出一层细微的汗珠,上半身都沐在阳光里,他这时的睡姿… … 嗯,她稍作思索,还真是形容不出,借用书里的夸张说法便是:俊美无暇如米开朗基罗壁画中的亚当。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自己也觉得实在太夸张了,不禁哑然失笑。
颜君的情感和肉体都得到了莫大的满足,此刻睡得十分香甜,连嘴角都是上扬的,只是那块小小伤口看起来有点儿刺眼。
叶孤容心里不免就有些郁闷了,本来想抚摸一下的欲望也没有若说完全相信颜景辰是不可能的,但直觉告诉她,应该相信他。
他态度坦荡,眼神诚恳,这不是一个说谎者的姿态,除非他实在道行高深,但他不是这样的人,他的骄傲不屑说谎。
但话又说回来,男人的情和欲是可以分开的……她一阵胡思乱想,自己把自己搞晕了,十分纠结地起身去洗澡。
沐浴出来,颜景辰也已经醒了,兀自侧睡在枕上,两眼惺忪地望着她,饿不?她边擦头发边道:有点,起来去吃饭吧。
颜景辰大刺刺地就掀开被子起身,叶孤容脸色一红,不仅是看到他的裸体,还因为他居然又有反应了。
他看看她,低头看看自己,十分无辜地解释我听见水声,就忍不住想……叶孤容面红耳赤地喝止他,快穿衣服!颜君姿态情懒地下床着装,动作十分优雅从容。
就这一点而言,他与其弟麦克确实是一家,毫不知羞!两人吃完饭回来,楼下的保安看见了,呵欠打到一半便赶紧叫道:叶小姐,这里一有你的快递,前天就送来了,你不在家,我们给代收了。
叶孤容有点奇怪,接过来一看,上面贴了一道打印出来的白纸条,只有她的名字,连地址也没有,送件员是怎么送来的?她问:是谁送来的?保安摇头,不知道,那天不是我当值。
颜景辰也觉得十分奇怪,第一反应就想到聂易梵身上。
叶孤容心里好奇,刚进入电梯便撕开封口,里面掉出一个金属方盒,她一看,咦,怎么像是MP3 ? 颜景辰点头,就是MP3 。
她更加奇怪了,翻看一下,好像不是新的,谁这么无聊寄这玩意儿给我?颜景辰建议,听听看,里面是什么。
叶孤容依言戴上耳麦,不到一分钟,脸色就变了。
颜景辰忙问:怎么?叶孤容将耳麦和MP3 一起递给他。
他一听,脸色也变了,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里面是很简单的几句对话。
你总是喜欢引诱那些不可能的女人,不是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John ,实际上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你有过不少女人,但是从没超过三个月,你觉得这一次你和叶孤容能够维持多久呢?我也不知道,说不定连三个月都不到。
他简直不敢相信露西亚会做出这种事,剪辑制作这个对她来说确实是小菜一碟,但他从来不知道她是这样激烈的,而且断章取义地曲解成这样,还寄给叶孤容,实在太过分了。
他看向叶孤容,只见她绷着一张素颜,没有什么表情,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里,试探性地叫道:容容……叶孤容步出电梯,拿着钥匙准备开门,没说话。
他紧张地跟进门来,容容,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她这是断章取义… … 叶孤容鞋子也不换,进门就倒在沙发里,那你到底有没有说过那句话?颜景辰叹气,我是说过这话,但那不是我的本意,我的意思其实是… … 他一边解释,一边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
叶孤容安静地听着,示意他继续。
是这样的,那时候,我确实不知道我们够维持多久,因为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他眼见她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也不知相信了没有,只得再次停下来。
叶孤容脱掉凉鞋,盘腿坐到沙发里,心里觉得他这副着急无奈的样子非常可爱,脸上却不外露一点儿。
颜景辰看着就更加着急了。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杂志上看过的一句话说:女人总是喜欢令心爱的男人着急。
那些杂志论调,她一向都嗤之以鼻,这会想起来倒觉得有几分道理。
这样想着,面上就不自觉地带出一丝笑影来。
颜景辰见她不怒反笑,心里更加没底了,连忙坐到她身边,问:容容,你真相信了?叶孤容微笑着反问:你觉得我是应该相信她,还是应该相信你呢?颜景辰理直气壮道:当然是我。
叶孤容嗤笑一声,凭什么?凭我爱你。
不到三个月的爱?我那样说,是因为我当时还不知道你的心意,我从来没有主动爱上一个女孩,而那女孩还女孩还没有爱上我。
颜君的表情不无委屈。
嗯… … 叶孤容偏着头,故作沉吟,好吧!这个理由成立,我暂时选择相信你。
颜景辰如释重负,正确的选择。
叶孤容不由得微笑起来。
颜景辰欣慰之余也有些发懵,她相信自己固然是件好事,可是她完全不生气,似乎也不大对劲儿吧?他心里疑惑,但没表示出来,否则就是讨了便宜还卖乖。
叶孤容心里其实也有点儿疑惑,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但颜景辰的风流劣迹她是一早就知道的,他自己也坦白过,至于说到引诱,那也是自己引诱他在先。
使她不解的是,露西亚究竟是什么意思?又寄东西又爆排闻的,她是希望自己知难而退?还是说,他们之间并不像颜景辰所说的那样仅仅是床伴?如果她想要自己退出的话,恐怕要大失所望了。
她目前很有点儿满足现状,并不打算和颜景辰分开。
虽然这事让她心里不舒服,但她决心去经营一份感情,通常都不会草率地对待,她认为真爱一个人,即便有了矛盾,也该尽可地沟通,而不是动辄闹别扭发脾气——对此,罗素素同学曾经发表过截然不同的看法,她认为绝大多数男人喜欢的,不是那些会爱的女人,而是会做的女人,而上海女人的做是相当闻名,罗曾以此为标准,断言她不是正宗的上海女人。
想到这里,叶孤容不禁苦笑,但随即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远赶紧收住思绪。
侧头见颜景辰一脸研究地盯看着自己,便问:怎么?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一点也不生气吗?叶孤容实话实话,有点生气。
呃……这一下,颜景辰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叶孤容微笑着转过话锋,看在你说爱我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颜景辰闻言喜形于色,立刻狼人变身,将她扑倒在沙发上。
她忙伸手抵住他的胸口,阻止他更进一步,正色道:我暂时不跟你计较,不代表以后不跟你计较。
你最好把这件事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后遗症,我可是一个随时随地都会翻旧账的人。
叶孤容说着微笑一下,颜景辰的表情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球。
她继续道:还有,如果你有一天憋不住想要乱搞了,请务必提前知会我,那样我会感谢你的坦诚… … 颜景辰忽然打断她,我现在就憋不住了。
叶孤容一呆,什么?我说这个… … 他恶作剧般在她身上动了动,叶孤容的脸立刻就红了,心里好气又好笑,但依旧板着脸道: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他边磨蹭着她的脚睬,边道,难道你没看出来,我其实是一个很严肃很传统的人。
你传统?叶孤容听了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当然!颜君毫不脸红地说道,我非常重视家庭,一旦决定结婚,无论将来怎样,都绝不离婚。
为什么?叶孤容一愣。
在我看来,一个婚姻失败的男人,绝不能算是一个成功的男人,不论他的事业如何成功,也不论他的婚姻因何失败。
叶孤容十分吃惊,怔一下才道:可是,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有些事根本叫人无为力… … 她忍不住想起自身。
颜景辰则十分武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人们做得不够好,就找出各种借口来搪塞,为自己辩解… … 叶孤容懒得和他争辩,合眼嘟嚷一句,这样鬼才敢嫁给你!嗯?简直是终生囚禁嘛。
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太悲观了?颜景辰受到打击了,性趣缺缺地停下来,睁眼瞪她,中国人不都是崇尚白头偕老、长相厮守的吗?我倒不知道你原来是以中国的婚姻观来要求自己的。
叶孤容的语气不无讽刺。
果然——他长叹。
嗯?这下换到叶孤容有疑问了。
你果然很会翻旧账。
他没好气地说。
** ** ** ** ** ** ** **实际上,适当的运动并没有缓解叶孤容的感冒症状,到了晚上,她连嗓子都哑了,不知道是高烧的缘故,抑或是自打和聂易梵分手以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忽然松弛下来,心理生理上都需要大病一场。
颜景辰要带她去医院,她死活不去,他心疼的同时也不禁心虚,不由暗自检讨。
第二天他便在家办公,方便照顾她。
叶孤容继续请假,老板许尘听到她的声音也不由得重视起气半开玩笑地说要来探望她,吓得她赶紧表明自己真的只是感冒而已,却让颜景辰别扭了好一阵子。
及至下午,聂易梵又打电话来致谢,告知自己已无大碍,腿伤可出院调养定期检查,听到她的声音沙哑,内疚之下不免要多说几句。
叶孤容礼尚往来,也请他多保重。
两人在电话里相互慰问关心,其实都是些礼貌性的客套,颜景辰在客厅里听见了,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这简直是情意绵绵的没完没了嘛。
他再也坐不住了,倒一杯热水跑进房间,微笑道:你该吃药了。
叶孤容皱眉,刚刚吃过了。
颜景辰也故作皱眉, 是吗?那么就喝点水吧。
你嗓子不好,多喝水,少说话……叶孤容识破他的小心思,佯怒地瞪着他。
电话那头聂易梵听见了,沉默一下才问:你们住一起?叶孤容两颊发烫,硬着头皮应一声,嗯。
他便没有说话。
叶孤容客套一下赶紧挂机。
颜景辰已经缠到身上了,睁一双漆黑眼睛看她,什么事要说这么久?离我远点,小心传染。
不怕。
他低头亲吻她的手指。
我说真的,唉,你的手机响了… … 管他呢。
他含糊应一声,顺着胳膊吻上来。
叶孤容真的怕了他,连忙阻止他, 快去工作吧。
颜景辰心疼她身体不适,亲吻一会儿方才恋恋不舍地起身,没精打采地办公去了。
叶孤容睡了一会儿又给电话吵醒了,这一次是罗素素原来是这两天没见她上MSN,打电话过来问问怎么回事,得知她重感冒,便说晚上来看她,她迷迷糊糊就答应了下来。
直到六点多,颜景辰前来将她摇醒吃晚饭,她洗完脸才起约了罗素素。
然后,她又想起自己和颜景辰同居这件事,还没有告诉罗素素。
然后,她就苦恼了。
按照罗素素的脾气,势必要对她的隐瞒一顿臭骂。
罗曾经垂询过她与颜君的情况,被她四两拨千斤地绕了过去。
那时他们之间确实只是普通朋友,后来关系突飞猛进,她隐瞒不说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她尚未做好让颜景辰进入自己交际圈的打算,再往深里追究,她是对他没有信心,对自已也没有信心。
颜景辰见她定定对着镜子发呆,便走过来自身后拥抱她,将头偎到她脸上亲吻一下,戏谑道:很漂亮啦。
叶孤容努力微笑一下,沉吟道:我约了罗素素吃晚饭。
颜景辰眨一下眼,戏道:你囊中羞涩,连请客的钱都没了吗?何必愁眉苦脸?叶孤容皱眉:你确定不需要回避吗?颜景辰一怔:我为什么要回避?你是她的老板,似乎不太好吧?下班后就不存在什么老饭员工,她不至于这么拘谨吧?她就是这么拘谨。
颜景辰不说话了,沉默一下才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单独去吃?叶孤容自觉这个理由也十分可笑,心里犹豫不决,看着他的表情又很不忍,便握着他的手笑道:就让她拘谨去吧。
颜景辰这才绽开笑容,但笑意浅浅,淡若烟云。
叶孤容也是一阵尴尬,好在手机铃声适时解救了她罗素素携其男友已经到站,打趣地询问她是否病得起不了床。
她忙着答应立刻下楼。
罗素素猛地看见颜景辰,确实吓了一跳,素来口才流利的她愣了好一会才干巴巴来一句:总裁好。
颜景辰因为被叶孤容搞得心里不快,便自车座上微笑着点头,没有说话。
罗素素眼见总裁大人为她充当司机,实在是难得的待遇啊!但是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她便镇定下来了,一双眼睛盯牢前面的叶孤容,恨不能射出飞刀将其射杀。
叶孤容挟病自重,对于她夹风带雨的问候,借着嗓子不适为由,含糊其辞地打哈哈,笑得分外虚弱。
罗素素如何不知她的伎俩,气恼之余也实在好奇,不知道他们究竟到何地步。
待到餐馆,叶孤容因为感冒,胃口不好,吃得甚少。
颜景辰依旧郁闷,吃得也不多。
罗素素因为总裁在座,到底有些放不开。
王宇阳完全成为陪衬,吃得最欢。
席间,罗素素基本上没得到想要的讯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了。
饭后稍坐一会儿,就各自回家了。
颜景辰因为家里感冒药所剩不多,驱车带她去医院,让医生给她挂了一小瓶吊针,方才转道回家。
中间罗素素发了两条打探八卦的消息,她因颜君就坐在身边,没有回复。
叶孤容对医院的排斥几乎是本能的,一回家就泡热水澡。
颜景辰至电脑跟前查看邮件,斟酌回复。
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起身过去一看,是罗素素,想了想便接起来,尚不及说话,那边已经很不淑女地吼起来,老实交代,你跟姓颜的什么时候勾搭上的?真有你的啊,一个晚上都装聋作哑… … 颜景辰只得咳嗽一声,抱歉,容容在洗澡!电话那头立刻安静了,沉默一下,便听一声惨叫,电话挂断了。
罗素素的窘状可想而知。
颜景辰勾一下嘴角,苦笑。
叶孤容已经在浴室叫起来,是谁打来的?他隔着门板道:罗素素。
哦,她说什么?她问我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叶孤容没声音了。
颜景辰多少明白她的意思,虽然难过,但一时也无速效良药.罗马建成非一日之功,信任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