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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别来无恙

2025-03-25 12:01:58

有关那个MP3,颜景辰把它重新寄回给了露西亚,随件没有附言,只是将自己的英文名字写得银钩铁划,气势惊人。

她收到后,立刻打电话来道歉,表示一切到此为止。

这件事于是告一段落。

麦克同学前几天去了香港,看报刊新闻上面说,似乎正与某知名娱乐公司洽谈合作,照片上,该君笑得春风得意,眼带相桃花。

叶孤容这一次的感冒来势凶猛,干脆休息一个礼拜,根据往日的经验,只要到健身房运动运动,总会有点起色,每天在家也实在无聊,还干扰颜景辰办公。

这天下午,她自健身房回来着手打扫房间,忽然想起来那个MP3 ,便问哪里去了。

颜景辰在看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说:我寄给她了。

叶孤容料不到他这么孩子气,心里想笑,脸上却死死绷着示意自己余怒未息,哦,她有什么反应?他答非所问地长叹一声,道:都照你的吩咐,处理干净了!叶孤容不领情地撇撇嘴,听这语气似乎很委屈吗!颜景辰自文件里抬头佯怒地瞪她一眼,继续看文件。

她还想说什么,转念一想还是不打扰他工作了,这几天陪着自己,想必耽搁很多公事。

她在房间里做清洁,听他在客厅里讲电话,不觉就哼起歌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颜景辰忽然提出要去拜见她的父母,把她吓了一跳,久久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冷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按照惯例,男女朋友交往不都是应该见见双方父母的吗?叶孤容心知回避不了这个问题,便道: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颜景辰看着她,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

我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叶孤容沉默好一会儿,方才低声道:实际上,经过聂易梵这件事,我很难再用全部的热情去爱一个人,你真的不介意吗?颜景辰闻言难过之极,这是他一早就知道的,可是由她亲口说出来,感觉格外锥心,静默半晌才苦笑道:你这是要让我知难而退吗?叶孤容几乎不敢看他,我只是觉得对你很不公平,景辰,你明明可以得到更好的人……颜景辰飞快打断她,你这样说,我真不明白你的意思了。

容容,如果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等。

只是在等待的过程中,能不能明确一下我们的关系。

我希望有一天,遇到你的同事熟人,你可以大人方方地跟他们介绍说,这是我的男朋友。

他停下来,黝黑双目看牢她,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叶孤容的手依旧被他握着,能够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她心里也替他难过,因为知道自己没有像他爱她那样的爱着他,更加觉得酸楚难当。

但是,曾经八年的感情,那样笃定十足的人和事都会变卦,她还能相信什么呢?她不是不爱他,只是爱得不够深,不够投入。

聂易梵这件事已经在亲友中成为谈资,叶妈妈又是非常要强好面子的人。

她这个做女儿的,总不能老也不争气。

换言之,她不能打没有把握的仗,除非两人立刻结婚。

可是结婚面临的问题更多,爱情或许是两个人的事,但婚姻绝对是两个家庭的事,颜景辰在中国的任期只有五年,她是父母唯一的女儿,她不愿也不想离开上海——当然,现在考虑这些问题似乎为时过早了,但这些都是逃避不了的现实啊。

她大脑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刚刚有点好转的头疼似乎又加重了,忍不住伸手按住太阳穴。

颜景辰看着她的表情,一颗心如坠冰窖,慢慢松开了握着的手,她感觉到了,急忙反握住他的手,景辰——话刚出口,眼泪就落下来,泪光盈盈的样子,看得他立刻心软,拿起纸巾替她擦泪,却不说话。

她的眼泪就更汹涌了,吸引了周遭许多异样眼光。

颜景辰坐过来抱住她,万分无奈地叹息,明明我才是受伤的那个吗,你哭什么。

叶孤容心里也很不好意思,但泪水控制不住,不知是因为生病多日的缘故,还是因为知道有人宠着自己,便有意无意地脆弱起来。

有些事情离我们一步之遥,偏偏自己就是看不到。

恋爱中的人患得患失、犹犹疑疑的,情绪全被对方左右,忽喜忽悲,往往也把自己搞糊涂了。

诗人们说,云深不知处,只缘身在此山中,用来形容爱情倒也很贴切。

颜景辰这一文,不但没有得到她的答复,反而把她给问哭了,外人看来倒像是自己欺负了她。

换做以前,他是绝没有这份耐心的,但凡有哪个女人带些怨气,他立刻拂袖而去,何曾想过也有今日,原来命运在这里等着他呢。

借用一句电影台词: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这一夜,叶孤容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却做起噩梦,直到颜景辰前来将她唤醒,才发觉全身湿透,额头鼻尖竟是汗珠。

室内幽暗,淡淡的月色透窗而入,他坐在窗前,俯身看她,一双眼睛深邃黑亮,身上的白衬衫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大概尚在工作中。

叶孤容伸臂抱住他,有些虚弱的轻喘,呼吸他身上温暖的男性气息。

做噩梦了?嗯。

他轻叹一声,我去倒杯热水。

叶孤容不放手,不渴。

颜景辰只是抱住她,在床上躺下来,身上的骨头一阵咯咯作响,想必是在客厅里坐得太久了。

叶孤容松开手,心疼地看着他,问道:景辰,你有没有想过,五年后,你会在哪里?颜景辰沉默一下,略带疲惫地说:没想过,希望那时仍和你在一起。

叶孤容为这个回答错愕,满身心都涌起温暖,缓解一下情绪才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在一起,将来要在哪里生活呢?颜景辰一怔,侧头盯着她的眼,一是没有说话。

叶孤容索性把话挑明,我不可能离开上海。

爸妈也不愿意移民,这方面我想你考虑清楚……颜景辰如释重负,原来你是指这个?叶孤容睁圆眼睛,这个是很现实的问题。

颜景辰有些汗颜,他还真没有深入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任期只有五年,作为总公司的亚太总裁,亚洲的事业即便拓展良好,他亦不会有太大的升迁空间,如若升迁,必然是常驻欧洲。

另一方面,父亲已趋年迈,曾多次表示要他回去帮忙打理家族生意。

叶孤容若不愿移民,那么确实有点棘手……他很抱歉地叹息,容容,请给我点时间。

叶孤容靠在他怀里,心知自己是太过自私了,知道他是爱自己的,便将难题全部丢给他。

我们年轻的时候,爱一个人,胜过爱自己,天涯海角再苦再累也义无反顾地愿意跟他去。

后来年岁渐长,逐渐意识到为人子女的责任,背负得太多,放纵不起来,也飞不远。

像林夕的一首词里面写的那样:但愿我可以没成长,完全凭直觉觅对象,模糊地迷恋你一场,就当风雨下潮涨。

她多希望能像歌里唱的那样痛快爱一场,可惜已经过了那样的年纪,有些事便注定只能怀念。

** ** ** ** ** ** ** **一个二十八岁的女子,当她开始一段感情,她所考虑的东西和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是截然不容的。

十八岁的女孩或可在享受几年的单身生活,但对于叶孤容来说,时间不会再等她了。

往后,将是她追逐时间并与之赛跑。

年华老去,几乎是每一个成年女子的恐慌,尤其是在这座以高节奏、强压力闻名的都市,有时候你连生病的自由也没有,随时都有人对你的职位虎视眈眈。

这里最不缺少的便是人才。

叶孤容离开不过一个礼拜,代理她工作的人事主管宋小姐就得到了老板许尘的青眼有加。

据说在她休假的日子,宋小姐对行政方面提出不少建设性的意见,尤其是各地销售办的管理,老板听了深以为然。

这些当然是夏清私下里告诉她的,并且在会议上得到了证实。

老板点名让宋协助她进行改革。

她心里虽然恼火,面上却不动声色,毕竟多年职场,已经历练的沉着冷静。

再则,在一个公司待了这么多年,这份工作未免有些鸡肋,若能趁机换换环境或许也不错。

怀着这样的心思,她干脆将改制的任务全面委托给宋,方案是她提的,由她执行最好不过。

同时也暗自为她捏把汗,销售部的几名经理哪一个是好对付的?果然,方案整理出来,传达下去不出两天,若干抱怨纷纷反馈上来.销售经理第一个爆发。

宋开始还斗志高昂,几个回合下来进展甚微,终于露出疲态,请她出面和销售部协调。

她也只是走个过场,把各方面的意见收集下,许尘问起进度,她都让宋直接去汇报,这期间,颜景辰飞往欧洲汇报工作,顺便回家看望父母.电话里得知他的父亲身体状况欠佳,至于欠佳到什么程度,他没有说。

自打他们那晚深谈之后,他也在重新审视这段感情.当然是以婚姻为前提的。

未来毕竟还有五年时间,一切尚是未知,短期内他也拿不出解决的良策。

两个人平日天天粘在一起上不觉出什么,他一下子离开半个多月,叶孤容便有些不习惯了,她似乎不知不觉已经对他产生某种依赖。

这种发现没有让她感到甜蜜,反而觉得有些惶恐。

相濡以沫的感情点点渗透,一旦面临变故,最是伤筋动骨。

她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大脑却完全不受控制,每晚照旧要打半小时的越洋电话倾诉衷肠——钱钟书先生曾经说过,情话和马匹一样,是不能当着第三人说的。

我们这里就不再披露了。

眼看时节就要进入金秋十月,气候仍然十分炎热。

公司里已经在讨论黄金周的安排。

叶孤容因为颜景辰来沪尚未出去玩过,便有意带他在周边的几个水乡小镇走走。

这些年,偏远的风景名胜玩过不少,上海附近的反倒不曾光顾,正应了那句老话:人们总是忽视身边的风景。

她在网络收集资料,查看路线图,做足准备,结果颜景辰公事繁忙,居然不回来度假。

这真是始料未及,强烈的失落感是在所难免的。

于是,她终于理解他以往的恋情为何失败了,哪个女人受得了这样的男朋友,真是要命!当然,就她目前的情况来说还是可以忍受的,但是等恋爱的激情过去,等生活趋于平淡,长此以往,只怕不是好事,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颜景辰不能回来,罗素素要利用难得的长假去见未来的公婆,父母近年来很热衷旅行,每逢长假必定出游,平日要好的同事也各有安排,这座城市里人人都忙得自顾不暇。

叶孤容无奈之下忿忿决定孤身旅行,否则真要无聊死。

假期前的最后一天上班,忽然接到陈悦的电话,开门见山地约她见面。

她愣了两三秒才想起他是谁,然后感到非常惊讶,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还是见面比较好。

到底是什么事啊?晚上再谈!他那惯用的命令语气又出来了,说着便挂断电话。

搞得叶孤容一头雾水。

待到下班时,他果然等在楼下,一身轻便的休闲装,看起来比上次活泼爽朗许多,标准的阳光男孩。

两人至旁边的咖啡馆坐定,等服务生上完饮料,陈悦方才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

因为他一路上避而不谈,叶孤容好奇地笑问: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不能在电话里说?她说着接过来,刚一打开就愣住了,里面有几张她的照片,她一张张看过,脸色霎时变得雪白,一股怒火直冲上来,但强制按捺住,语气却实在不能够客气,你在调查我?你怎么能这么做?谁给你的权利?陈悦一直静静观察她的脸色,这时沉声道:实际上,是家母在调查你。

叶孤容一呆,她为什么这么做?陈悦皱眉反问:你不知道吗?叶孤容不能置信,忍不住提高嗓音道:你母亲调查我,你居然来问我……?陈悦略有些尴尬地低声道:你先别激动。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时我前两天在她的书房里发现的……叶孤容被侵犯到隐私,出离愤怒,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悦继续讲述他的发现,这两天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很奇怪,上次在九寨沟,她在你妈妈的手机上看到你的大头贴,就对你很感兴趣。

朱阿姨提出做媒,本来也是随口开玩笑的话,谁知她居然当真起来,逼着我去相亲。

说实话吧,我和你根本是不可能的……他仿佛有满腹疑问要找人倾诉,一股脑地往外倒,也不怕得罪她,再说那次相亲吧,在哪里不能相亲,市区有那么多的高档餐馆,却巴巴地开车到你家去……叶孤容忍不住冷笑,你就直接告诉我答案吧。

陈悦望着她苦笑,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不是这些照片,我哪里会想起这些琐事。

那段时间,她确实催过我找女朋友,我以为她是心急……叶孤容打断他道:有一次,你在网上对我问东问西的……陈悦再次苦笑,那也是我妈让我问的,她当时就站在我后面。

叶孤容简直没法思考了,直接就奔最老套的路子去了,我们家跟你家有什么恩怨吗?陈悦闻言哭笑不得,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叶孤容不禁一怔,真的有仇?他摇摇头,略显尴尬地说:我知道我妈她以前经常调查我爸的行踪,那时因为她怀疑他有外遇,但我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调查你?叶孤容错愕一下,怒极反笑,感情她怀疑我是你父亲的外遇对象?陈悦忙道:当然不是。

叶孤容隐忍的怒气终于爆发,捏着照片道:这算不算侵犯隐私。

我可否起诉她?陈悦一脸诚恳地说:我代家母向你道歉!叶孤容仍然盛怒难消。

自打颜景辰住进家里,并不曾发生什么异常,到最后她几乎以为是他想亲近自己的借口,但因为自己也被亲近得很愉快,故而也就没有再提及此事,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懊丧自己的迟钝的同时不禁也勾起一股好奇,究竟那位陈太太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我应该和令堂谈谈?可是……陈悦面露难色。

如果换做是你,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监视着,你是什么感觉?家母去欧洲了,短期内不会回来,否则我也拿不到这些照片。

陈悦表示无奈,不过我可以肯定,调查已经结束了。

什么意思?最后一张照片的时间是八月十二日,里面还有一张银行账号和金额,所以,我猜想调查已经结束。

有没有对方的电话号码?没有。

叶孤容思索一下,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曾说过令尊是政界要人,请问他的名讳?陈悦不答,打开手机翻出一张图片,递到她的面前,叶孤容看后忍不住轻呼一声。

陈悦含笑不语,显然对此类反应习以为常,脸上却不能掩盖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叶孤容固然惊讶于这位要人,但更快使她郁闷的是,他就是那晚在衡山路酒吧里遇到的中年男子。

现在想想,他当时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 ** ** ** ** ** ** **和陈悦分手之后,叶孤容浑浑噩噩地回家,满脑子一团混乱.不敢相信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晚上临睡前再三检查门锁窗户,夜里仍然不安生,半梦半醒的,稍有一点儿响动,立刻惊醒。

原定的旅行也没了心思,第二天很早便醒过来,躺在床上思来想去,然后决定给老妈打电话。

因为不想她太过担心,便拐弯抹角地问了半天,没得到有价值的信息,反倒让她误以为自己和陈悦重新联系了。

叶孤容只得匆匆收线,转拨给颜景辰,但一直不能接通。

她绞尽脑汁将以往二+多年的人生仔仔细细地回顾一遍,也没找到和陈氏的丝毫瓜葛,最后不由得联想到聂易梵身上,当下也顾不得自己曾经说过的决绝话语,立刻拿起手机拨过去。

拨通好一会儿,他才接起来,想必尚在熟睡中被吵醒,故而语气略有不满地问一句,哪位?是我。

叶孤容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大清早吵醒你。

容容?他暗哑的声音立刻清晰起来,这么早,有事吗?嗯,是这样的,我遇见一件奇怪的事… … 她将这件事细说了,听得聂易梵不仅感到吃惊,简直是离奇了,但他非常肯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位政界要人,两个人于是各自在电话彼端沉默,静默一会儿,她才道:那不好意思,打扰你……聂易梵无奈于她的客套,安慰道:你先不要自乱阵脚,假如连她的儿子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是想破脑袋也没用,何妨以不变应万变。

依我看,干脆等那位陈太太回来,你直接找她问个清楚。

一席话说得叶孤容冷静下来。

这事诚然让她乱了阵脚,这么多年,不管被世事打磨得多么老练,即便心里有主意的事,仍然习惯由他来做最后的决定。

那样冷静自若的聂易梵,总是能把她的问题分析得透彻清楚,三言两语便能安抚她的烦乱心虚,仿佛有了他,一切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看来只能这样了。

她说着准备挂机,忽然想起他的腿伤,便问,你的腿怎么样了?好多了,他顿了一下,又道,我妈今晚到上海。

叶孤容一愣,哦?聂易梵苦笑:其实我已经没事了,但她非要过来。

我猜想她可能要骚扰你,你知道她这个人非常固执,如果她真的骚扰你,你可直接拒绝她。

叶孤容沉默一下,才道:好的。

本来准备取消的旅行,被聂易梵这样一说,倒要重新考虑了。

依她对聂妈妈的了解,她十有八九是要找自己谈一谈的。

老一辈的人似乎总也不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要不是她拦着,叶妈妈一样要找聂易梵算账,其实也挽回不了什么,徒然失态罢了。

聂易梵特意提前告诉她,显然也是不愿自己的母亲失态。

她起床洗漱完毕,再次拨电话给颜景辰,连续拨打三次无果后,忍不住心头起火。

打开衣橱收拾两三件衣服放入旅行包,带上数码相机,便出门了。

因为担心真的接到聂妈妈的电话尴尬,更兼一整天都没收到颜景辰的消息,叶孤容真的有点火大了,干脆关了手机。

当晚住在景区里,洗好澡便拿了相机出去拍夜景。

景区白天固然人声鼎沸,晚上居然也毫不逊色,有不少学生模样的情侣,她的心情不是很好,看着他们不免深感惆怅——即便她和聂易梵走到今日,可是当她回忆起从前,也不得不承认那时一段快乐的时光。

那时的聂易梵,留细碎的短发,剑眉星目,笑起来有些青涩滋味,学张学友的歌惟妙惟肖,丝丝入扣。

有一天忽然非常哀怨地指责她:叶孤容,你知不知道要得到你的注意是多么困难的事?听得她一头雾水,他便将自己曾经的把戏和盘托出,她又是笑又是感动,便以亲吻奖励他。

约好时间去玩,大冬天的他便一早等在楼下,她因为没有洗头磨磨蹭蹭地不愿出门,他只得去给他冲开水,然后一路爬上五楼,呼着一口白雾,故意板着脸气呼呼地说:叶孤容,你知不知道为你打开水的是谁,他可是未来营销界的传奇人物,一分钟可赚百万,我看你这辈子都得用来还债了。

那些年的聂易梵啊,呵……叶孤容略略举起头,将目光投射在远处的水面上,月色星辉和两岸的灯火齐齐投影在温柔的水波里,镜花水月般随波澹荡。

他后来虽然没有一分钟赚到百万,她还是打算和他共度一辈子的,如今到底是不能够了。

最浓情蜜意的时候,也曾说过要带他来看江南水乡,却不知何故始终未能成行。

或许有一些诺言注定是用来辜负的,一个转身的光景就荒芜掉,再也捡不起来,曾经那个纯真美好的少年被时光带得太远,找不回来了。

她低下头,一颗眼泪滑落在河水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因为前一晚不曾睡好,便格外容易困乏,回到旅馆很快地睡着了,但潜意识里知道是陌生地方,也不敢睡得太死。

醒来时时清晨六点多,刚一打开窗户便有早餐的葱油味飘进来,她食指大动,简单洗漱一下便出门吃饭,白粥油条十分香甜。

吃完早餐,回房继续睡觉,青天白日的早晨,心理防线松懈,尽管外面的人声渐高,她仍然睡得很好。

直睡到十一点多,旅馆的老板上来敲门,询问她是否继续订房。

因为假期的缘故,旅馆生意空前繁忙,房间非常宝贵。

她自然是不续订的,收拾一下便去退房。

她出发前准备得相当充足,时间更是充裕,完全不似其他旅客那么匆忙,悠闲得不得了。

在离开周庄的车上打开手机,立刻便有几条短消息进来,提示两通上海来电,八成是聂妈妈。

她不由得暗自呼气,继续翻看下面的消息,罗素素发来的祝福短息,另有两条移动公司的消息,没有颜景辰的。

居然没有?他忙到发条信息的时间也没有,真要命。

看她还理他!哼!有本事就一辈子待在国外别回来。

她郁闷之下,再次关掉手机,干脆与世隔绝七天再说。

在苏州住了三天,去了几个知名古镇,其余时间便在市区闲逛。

第四天出发去旅程的最后一站,乌镇。

中途转了好几趟车,到达乌镇时已是下午。

幸而她一早便从网上预定景区的旅社,十分从容,住进宾馆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澡,然后上床睡觉,养足精神看夜景。

醒来时堪堪过八点,天色不是太好,有些阴沉沉的,仿若风雨欲来,游人自然不如白日里多。

在这样一个阴郁的薄暮,看夜色下的江南水乡是别有情致的,沿岸的茶馆灯火辉煌,翰林院的长廊下燃起华灯,明艳的灯火和古朴雅致的屈舍一齐倒影在河水里,侵染得波光潋滟,恍若与世隔绝了一层,是天上的盛会。

叶孤容沿着河岸的石板路漫步,心底涌起无限感触,如此良辰美景,却无人与共。

于是忍不住掏出手机来,按住电源键停顿一下,终于用力按了下去。

天知道,这几天她的心里就像猫抓一样难受,得需要多大的定力啊。

一瞬间,无数短信将她的手机存量占满,满满的短信充满屏幕。

她知道肯定会有信息,但没料到如此之多,反倒吓了一跳,以为出什么事了。

打开一看,全是颜景辰的来电和信息,几乎是用气急败坏的口吻询问她的行踪。

她一边翻看短信息,一边想象他当时的神态表情,心一下子就柔软起来,仿若盛着一湖春水般荡漾不绝。

开机上不到三分钟,手机铃声大作,颜景辰的电话进来了。

她之前满腹怨气就此刻早已烟消云散,立刻就接了起来。

你舍得打电话了?她虽然已经消了气,但还是忍不住要埋怨一下的。

颜景辰却不答她,径直问道:你在哪里?你有工作就行了,还管我在哪里干什么?她的语气活脱脱像个怨妇。

抱歉,容容,请告诉我你的位置我要马上见到你。

颜君的声音听起来心急如焚。

你回来了!叶孤容不由得一愣。

是的!颜景辰终于吼起来,快告诉我你的位置!叶孤容立刻说:我在乌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颜君的声音听起来有股深深的无奈,回来两天了。

上帝,你一直关机,我都快急疯了… … 啊?叶孤容的肠子都悔青了,急忙道,我来问问还有没有车……别!颜景辰立刻打断她,时间太晚了,不安全,你乖乖在旅馆里待着……我现在就要见到你!叶孤容叫起来,完全不在乎周围三两道异样目光。

颜景辰闻言反而沉默了。

叶孤容叫他一声,景辰?你现在就要见我?颜景辰重复一下。

是的,现在。

她的情绪已经酝酿得太久,实在是一刻也不能等。

为什么呢?他的语调忽然温柔起来。

我想你了。

他再次沉默起来。

叶孤容真的急了,干脆利落地说:我现在就打车道火车站,今晚一定要回去……她说着离开河岸,转身奔回客栈。

颜景辰忽然一声低喝,别动!叶孤容被他搞得一愣,下意识停下来,什么?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我叫你站在那儿别动。

叶孤容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你在哪儿?颜景辰语音含笑,在你身后。

叶孤容立刻转过身来,回头就见狭长幽暗的巷子那头,远远的,有一道高达挺拔的身影疾步而来,一袭白衬衫在灯火阑珊的暮色里格外醒目,却不是颜景辰是谁。

她一时有些呆呆地,惊喜交加,倒忘了说话,怔怔片刻才挂掉手机。

颜景辰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即便还隔着一段距离,隔着稀稀疏疏的几个游人,她仍然感觉到他眼睛里的热度,似乎有种神秘的魔力般吸引着自己,使她无法移开视线,直到他将她搂进怀里,一言不发地近乎粗暴地吻住她的唇,她几乎是带着狂喜地热烈回应。

两人激烈得旁若无人,良久方才结束这个热情似火的深吻。

叶孤容偎在他的怀里深深喘息。

颜景辰将臂弯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嗓音沙哑地说一句:走。

叶孤容被吻得晕头转向,简直没法回神,也不愿回神,整个人被他带着走,鼻息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恍惚似在梦里,心里头甜蜜得不得了,直到走近旅社才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我查了你的电脑记录。

啊,你侵犯我的隐私……叶孤容近日对隐私格外注重。

不我只要侵犯你的隐私,我还要侵犯……颜景辰火热的唇贴近她的耳朵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