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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冰释前嫌

2025-03-25 12:01:58

颜景辰虽然决心打电话去讲和,怎奈叶孤容的手机依旧是关着的,一腔情愫没地方倾吐,令他深感无奈。

静坐片刻,拿了几宗文件回到床上,靠着那两只可爱的斑点狗枕头翻阅起来。

尽管今天的睡眠充足,精神状态却不是很好,很有点儿心不在焉,根本看不进去,干脆扔下文件,望着天花板发呆。

想让这一切留待明天处理,可多等一夜,不过是使他多受一夜的煎熬罢了,于是便给她发消息,温言好语说了一大串,期盼她开机看到回个消息。

次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却没收到她的消息,一天的好心情又没了。

洗漱的时候对著镜子郁闷,总不见得因为送错一个礼物就定他死罪吧?他的本意分明是想让心爱的人变更漂亮一些,谁知弄巧成拙,拍马拍到马腿上去了。

没错,他是喜欢丰满的胸部,但如果对象不是她的话,再丰满的胸部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两堆脂肪,毫无意义。

她的心思一向敏捷通透,怎会不明白这一点呢,况且他昨晚已经道歉,她还想怎样嘛?他将漱口水吐到池子里,抬头重新看着镜子里阴郁的脸,心里不免也烦躁起来:好吧叶孤容,你要生气就生气吧,倒看看你气到什么时候?他这样想还真是冤枉叶孤容了。

叶孤容的手机之所以一直关着,是因为她的手机被盗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丢的,回到家里才发现外衣口袋里的手机不见了,好在那款手机并不十分贵重,懊丧一阵子也就作罢了。

洗澡的时候想起去年圣诞节自己摔坏的那款手机倒是价值不菲,事后她若无其事地跟聂易梵说被偷了,他还着实可惜了几句。

如今她回想过去,是可以纯粹当作一件事来回忆的,跟感情什么的扯不上干系,反而是颜景辰更令她焦躁烦恼。

晚上匆忙离开他的住所后,步行老远一段路,醋意、愤怒、委屈各种感觉都有点儿,实在是怨愤难平:我这里担心你好半天,你倒是艳福不浅,有美女作陪共进晚餐,吃饭前还有必要洗澡吗?鬼知道你们都干了什么?女人不疑则好,一旦疑惑起来,那个想象力是可以直挂云帆济沧海的,叶孤容这里七想八想的,这一夜当然又睡不好了。

接连两晚睡眠不善,工作起来自然有些无精打采。

因为丢了手机,办公桌上的电话便格外频繁,大家的开场白像是串通好的,齐齐问她为何关机。

中午,趁着休息时间到移动营业厅去补办手机卡,顺便了解一下手机行情,售货小姐的卖力解说全然白费,她的注意力总也不能集中,不知不觉便转到颜景辰身上去。

真是太没出息了。

她一面恼恨自己,一面暗自琢磨:难不成是那两件白衬衫传达了错误的讯息,使他误以为自己真的赶她出门?可是转念一想到那女的,醋意和怨恨齐齐涌上来。

倘若颜景辰真有什么风吹草动,将之扫地出门是势在必行的。

虽然只是一个假设,但光是动动念头,已令她抓狂。

叶孤容无声长叹,真是一种身心疲惫的感觉,睡眠不好,精神恍惚,心里更是千头万绪,哪里还有心情工作?下午四时半,罗素素忽然从MSN上冒出来,追问她昨日的八卦后续。

但是八卦这种精神,向来都是在别人的事情上才能充分发挥至无限可能,轮到当事人自己的话,就得另当别论了。

这时的叶孤容委实缺乏八卦精神,干脆注销登陆,挂出免战牌。

十分钟后,罗素素的电话来了,连手机都关了,生我气啊?叶孤容长叹,手机丢了。

罗素素微怔,怎么回事?叶孤容再叹,我也不知道,到家脱衣服才发现手机没了,估计是在车上被人顺手牵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那手机也应该换了。

罗素素搔痒般的安慰一下,立刻紧扣主题,你和颜景辰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叶孤容很有倾诉的欲望,但经过昨天一事,罗素素的笑声犹在耳畔,这使她隐隐觉得不该破坏颜君在员工眼里的形象,即便罗是她的挚友。

她自己便是一名女员工,深知女员工们素来最喜欢八卦的就是公司老板,尤其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单身老板。

罗素素没有得到答复,进一步追问,真的有问题啊?不知道为什么,叶孤容突然觉得她的语气不无幸灾乐祸的意味,彷佛在等着看一出好戏似的,但她立刻意识到这样想自己的好朋友是不道德的,是罪恶的,于是她掩饰性咳嗽一声,公司里说话不方便,回头再说吧。

叶孤容不由分说地挂上电话,对着电脑怔怔出神。

她素来是最讨厌拖泥带水的,与其独自胡乱揣测,不如直截了当问个明白——她拿起话筒,毅然按下了数字键,然后她发现,自己记不得颜景辰的手机号码,139开头的前五位没错,尾数是808,可是中间的三位,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这时同事推门进来,看见她手握电话发呆,笑道:干吗呢这是?你这两天都好像有些心神不宁的。

叶孤容尴尬地放下电话,想打个电话,忽然忘记号码了。

同事以为是工作电话,便道:就要下班了,明天再说吧。

听说后面新开了一家餐馆……叶孤容连忙笑着岔开话题,你老公不在家吗?她立刻抱怨起来,出差了,法定假日都没得休息,没日没夜的,真不知道是为谁辛苦为谁忙……自然是为你——为我?她冷笑一下,鬼知道是为谁,他妹妹上个月来借钱……她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好似扭开的水龙头般流泻不止。

叶孤容料不到一句话竟能引出她如此多的牢骚,当即噤声,任她喋喋不休直说到下班,一起步出办公大楼,耳根方才得以清静。

这些滔滔不绝的口水概括总结便是:她老公过于孝顺,责任感太重,穷亲戚太多。

俗话说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她亦有满腹愁绪不晓得如何排遣呢。

上班固然没精打采,下班更是无聊,尤其是叶孤容这一类不必为生计愁苦但精神空虚的女性。

这时,她本该在颜景辰的车里,和他讨论晚餐或交谈趣闻,而不是像这样孤伶伶在街上瞎逛。

整条街上尽是商家为国庆促销而打出的各式各样的广告,此刻随着国庆的过去也颇显疲态,纷纷偃旗息鼓了。

她因为要购买手机,便顺着商场的手机柜台转悠,转到三星专柜时,在售货小姐的热情推荐下购了一款三星的新机。

等待票据的时候,一眼看见聂易梵,西装革履地站在楼梯处举手向谁示意,腕上名表闪烁,风度卓然。

片刻后,一个女孩笑吟吟走过来,两人说了什么,一起出门了。

叶孤容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心里却忍不住地泛起惆怅:这个男人曾经是属于她的,到最后究竟是要属于别人了。

这股莫名其妙的伤感笼罩着她,直至走出商场,走了好远一段路还是若有所失。

彼时暮色四合,万缕霞光在西天聚拢,将天空侵染得瑰丽无比。

天空下高楼幢幢,车来车往,城里绽开妖媚霓虹,自洪荒般的滚滚人流里,她彷佛看到许多年前那个白衣黑裤的少年,背倚碧海蓝天,笑意激扬。

叶孤容!此起彼伏的汽笛声里,她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停下来回头张望,只见聂易梵站在路上,睁圆眼睛瞪着她,略有些轻喘地抱怨,我的天,我叫了你七八声,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叶孤容呆怔一下,好半晌才道:有事吗?聂易梵闻言差点背过气去。

他沉默一下,方才走近她,每走一步就皱一下眉头,彷佛痛苦不堪的样子。

叶孤容目光下滑看住他的腿,忽然明白过来,连忙过来扶他,你的腿还没好啊?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我在你后面按了半天的喇叭,你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引起你的注意可真难……这句话把叶孤容说得更加难过了,但她极力忍着,不露声色道:你的车呢,我扶你到车上去吧。

我让同事开着先走了。

那我帮你拦一辆的士……叶孤容说着放开他。

聂易梵气结,俊脸发黑,两条眉毛越发拧得紧了。

叶孤容对于他的秉性了如指掌,立刻识趣地闭上嘴巴,低头不看他。

两人隔着一臂距离,他隐约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心里涌起一股异样情绪,放柔声音道:吃饭没?没。

我们先找地方吃饭吧?好。

你这两天为何一直关机?手机丢了。

她提起手袋向他示意新机。

你怎么总丢手机?聂易梵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

两人慢慢走到路口去打车,叶孤容想了想问道:阿姨回去了吗?回去了。

聂易梵答完略顿一下,又问,想吃什么?随便。

聂易梵又看她一眼,没说什么,两人拦到车坐上去之后,他才道:上次你在电话里跟我说的那件事,你和对方谈过了吗?这话一提起来,叶孤容又多了桩烦心事,忍不住叹气,没有呢,最近的事情很多……聂易梵点头,我看出来了……嗯?你的脸色很差,黑眼圈很重。

叶孤容微微发窘,心里还真有些五味杂陈,沉默好一会儿才道:你的腿到底怎么样了?怎么有疼起来了呢?聂易梵无奈道:还不是因为刚刚追你,走得太急……叶孤容更窘了,忙问:那要不要紧?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话一出口,自己听着怎么有点像讽刺,汗。

他淡淡回复:不必。

出租车一路驶向徐家汇,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忽然瞥见路边的一家西餐厅,随口提议道:不如去吃西餐吧?聂易梵立刻请司机在附近找地方停车,司机依言拐到路旁停车。

他们下车进入餐厅,落座点餐。

叶孤容因为睡眠不足,眉间有几分倦色,胃口倒是很好,要了披萨和牛排大快朵颐。

如若厨师看到她的吃相必会感到骄傲。

等她吃到差不多了,聂易梵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擦嘴,道:前几天我找人调查了一下陈家……叶孤容吃了一惊,不会吧?聂易梵抽一下嘴角,知己知彼嘛。

叶孤容睁圆眼睛,又问:那费用很高吧?聂易梵忍俊不住,你不是应该关心调查结果吗?叶孤容讪笑一下,结果怎么样?聂易梵蹙眉沉吟,然后缓缓摇头道:基本上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查到的也就是一些公开的资料。

不可能吧?叶孤容俯身趋前,不大相信地问道。

毕竟只有几天的工夫,你期望能够查出什么呢?聂易梵浅饮一口饮料,续道,最好是直接找他们摊牌。

叶孤容沉默不语,顷刻,忽然举起装果汁的杯子,态度极为恳切地向他致谢。

聂易梵展颜一笑,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很蹊跷,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破费了不是吗?我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聂易梵略顿一下,微笑道,当然,如果你实在感到过意不去的话,这一餐就由你请吧。

叶孤容无奈而笑,再次举杯。

两人对饮完毕,继续用餐,席间随意交换几则生活趣闻,气氛渐渐就活跃起来。

他们分手以来首次相谈甚欢,以至于在叶孤容的楼下互道晚安之后,聂易梵兀自在庭院的花径上徘徊不去。

不知是谁家播放的音乐,由窗户口传出来,在夜晚十点多的花园里听来格外明晰。

这是一部电影的主题曲,旋律动人至举国披靡。

短暂的总是浪漫/漫长总会不满/烧完美好青春,换一个老伴/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以前他单单是觉得这歌好听,倒不曾细品歌词。

此刻一字一句清晰入耳,颇有惊雷效果,不禁有一刹那的走神——其实也并没有反省出什么,大脑完全是空白状态,伤感惆怅自然是有的,但这些全都是徒劳无功,索性不想——待他回过神来,旋律已近了尾声,恰好只够听见最后一句:荡气回肠是为了最美的平凡。

他不过是稍一走神,一支歌就已经唱完了。

想来人生大抵如此,穿过一条暗巷,闻见花香,警醒多年未曾顾及的窗边花开了。

叶孤容换了新的手机卡,号码虽然不变,但里面的东西全丢了,偏偏她又不记得颜景辰的手机号码——不过就算记得,她也不会主动打过去的,因为拉不下面子嘛。

陈悦那方面,自打国庆节后尚未见到他的踪影,她倒是格外留意了本地新闻报道,网络上也搜索过,毫无所获,只好耐下性子等待。

她这样的心事重重,状态自然欠佳,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能省心。

此前,宋小姐提出的整改销售办一事,惹得怨言四起,情况有点儿僵持不下。

其实,这项改制大家都心知肚明,因为触及到了销售部的一些潜规则,故而反应很大。

她将这些的抱怨和意见研究一下,针对重点意见和销售部的三个经理私下交流过,彼此各退一步达到几项关键协议,此事便算告一段落,宋小姐重新回到了她原来的位置上。

事情虽然解决了,但许尘却不太痛快。

本来嘛,这个改制若能成功,确实能够为公司节约一大笔钱,但没料到销售部的反应会这么大,事情迟迟搞不定,还影响正常工作。

他两次暗示过叶孤容,却不见她有什么动静,便认为她仍在为宋的事情闹情绪,可他是个生意人,谁能给他开源节流,他就用谁。

所以,当叶孤容拿着文件请他签字的时候,他表面上很嘉许,心里却有些窝火。

他原本是希望她出面搞定销售部的,结果她拿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她跟了他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很显然是消极抵抗。

他这样想还真是冤枉了叶孤容。

自打出了跟踪一事,紧接着又和颜景辰闹气别扭,叶孤容早就把宋小姐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自然也不存在什么消极抵抗,无心工作倒是真的。

这会儿她又坐在电脑跟前发呆了。

明天就是周末了。

颜景辰这次一反常态,整整五天都不联系她。

起初她还为他找借口开脱,现在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根据罗素素的情报,他一直在公司,没有出差,难道说他忙到连打一个电话的时间也没有?他究竟在搞什么鬼?居然还深情款款地说什么要跟她在一起?就这个态度?真是见鬼!今天必须找他问个清楚。

天知道,熬过这五天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最大极限,她性格里遗传自母亲的激烈成分彻底爆发了,尚不到下班时间,她就抓起包冲下楼去,完全顾不上什么矜持不矜持、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

叶孤容满腹怨气地到达颜君公司,时间是五点过一刻,前台小姐正在整理文件,准备下班了,看见她进来连忙站起身,脸上浮起职业性的微笑,小姐,您……我找颜景辰。

您有预约吗?没有。

那么请问您找总裁是为了……对方诱导性留白。

私事。

叶孤容面无表情,且语气僵硬,秘书小姐很容易就能看出她的敌意,便道:按照规矩,您没有预约,我们不能接待你。

我既然已经来了,你看能不能打电话给他……抱歉。

总裁正在开会。

秘书小姐略顿一下,忽然微微一笑道,您找总裁是私事,那么您肯定是总裁的朋友,何不直接打他手机?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叶孤容顿时气结,目光四下一扫,办公室区不是很大,约有三十来个人,每一个看上去都非常精英,即便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仍在埋头苦干。

最里面有几个房间装修得非常气派,应该是高层所在了。

于是她不再理会这位秘书小姐,抬脚就往里走。

秘书小姐忙道:小姐,你不能这样……叶孤容充耳不闻,认准总裁办公室的字样阔步走过去。

秘书小姐料不到她这样无礼,赶紧放下手里的文件,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小姐,请你不要乱闯,否则我要叫警卫了。

此话一出,本来还专注于公事的员工纷纷抬头,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把叶孤容看得羞愤交加,心里的怒火愈加炽烈,低喝道:放手。

秘书小姐眼见前面就是总裁办公室,不但不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叶孤容大怒,猛地一甩胳膊挣开她的手,肩膀上的皮包扫到一只花瓶,咣当一声掉地上碎了。

室内一时静谧。

秘书小姐吃惊地瞪着眼,发现地上的花瓶是司徒助理从日本带回来的,非常钟爱之物,于是她一个箭步扑到最近的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准备叫警卫。

怎么回事?司徒靖男打开门,一身黑色套装显得非常专业,站在办公室门口冷冷发问,眼睛掠过地上的碎片,再掠到叶孤容脸上时不禁一楞。

秘书小姐赶紧放下电话,口齿伶俐地对她解释状况。

叶孤容突然见到司徒靖男,也不由得微微一怔,但转念之间已经明白过来了:原来他们是同事,那么他们上次是在谈工作?司徒靖男抬手阻止了滔滔不绝的秘书,微笑着走到叶孤容跟前,道:司徒靖男,John的助理。

我们上次见过的。

她说着伸出白皙的右手。

叶孤容。

叶孤容伸手与她相握,心里觉得这一句John非常刺耳,这个称呼似乎把他们俩叫得非常亲近,她可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颜景辰呢。

司徒靖男听到这个名字,心如明镜,立刻道:John在开会,如果很急的话,我可以代为通报……那就麻烦你了。

请稍等。

司徒靖男说完快步走到对面的会议室,推开一扇门,进去了。

秘书小姐料不到情况突变,呆怔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尴尬着不知如何自处,会议室的大门就打开了。

颜景辰白衣黑裤,身材挺拔地出现在门口,英俊如刀般的脸上那一双窅黑眼瞳掩在浓重的眉毛下面,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的眼睛锁定着叶孤容,口中却对司徒靖男下达命令,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

声音低哑得惊人,以至于叶孤容都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他说完便大步走过来,握着她的手。

叶孤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挣一下,奈何颜景辰的手劲甚大,挣脱不开。

她原来的冲天怒火满腹怨气,不知怎么的,一看见他反倒发作不出来了,单单觉得委屈,非常委屈,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里不觉就起了一层雾气,滢光流转的样子格外惹人疼惜,看得颜景辰心神飘荡,心里仿若绽开了美丽硕大的花朵,涨得满满的,几乎没有思考,他伸臂拥抱她,嗓音暗哑说着歉意。

她眼见他的声音哑成这样,心里的怨气就更深一层: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生病就该休息,喉咙都发不出声了,还开什么狗屁会议。

她一方面心疼他,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太没用了,看见他这样就心软,本来要做什么倒全给忘了。

办公室的众人看到他们如此,一时都不禁瞠目结舌,包括从会议室出来的十几位高层经理也呆愣在那里,纷纷想道:难怪总裁大人今日史无前例地中断了会议,原来如此啊。

几位女员工更是痛心疾首,总裁大人平时严肃正经得不得了,对他们眉眼间的情意表现得活像只不解风情的呆头鹅,却原来是有爱人的。

她们哪里晓得颜君有一项原则,就是不搞办公室恋情。

严肃正经不过是他的工作面,私下不知有多油嘴滑舌呢。

当颜景辰用办公室的门隔断外面的灼灼目光之后,叶孤容也把眼泪收了回去,竭力摆出一副冰山女神的样子刻意凝视他,企图挽救刚才的失败表现,不断提醒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绝不能输了阵势。

然而,颜君只是将她安置在沙发里,给她泡一杯上等绿茶,摸摸她的头发便回到电脑跟前,十指如飞地忙碌起来。

叶孤容眼睁睁地看着他足足忙活了有五分钟,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我想我来的不是时候。

颜景辰闻言飞快看了她一眼,略表歉意地笑笑,双手依旧忙个不停。

这在叶孤容看来无论如何都太敷衍了,于是她的小宇宙再次爆发了。

她走到他那张宽大的堆满文件的办公桌跟前,一边顺手翻看一叠叠文件,一边问道:很忙吗?颜景辰点头,用沙哑的嗓音哼一声。

叶孤容微微一笑,随手拿起一叠文件,约有几十页,全英文的,用一个大的黑夹子夹着,她拿掉那个黑夹子,翻了两下,忽然一把扔出去,哗啦啦的纸片乱舞。

然后又抓起另一份文件,这次看也不看,直接从中间用力撕下去,最后干脆将他桌子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地面。

一时,满室狼藉。

颜景辰僵硬在电脑跟前,微微侧转过头来,不能置信地看着她,一对深邃漆黑的瞳孔收缩着,整个人瞬间发出一股摄人的气势。

叶孤容扬眉回他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道:现在你可以更忙一点。

她说完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衣服,转身打开门姿态优雅地走了出去。

颜景辰皱紧眉头,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的纸张碎片,沉默三秒钟后,忽然破颜笑了起来,当他再看到沙发里的浅绿色皮包,唇边的笑意就更深了。

他重新对住电脑,将电脑里的邮件写完,点击发送,关机,同时按下内线呼叫秘书组长阿曼,然后站起身去穿那件纯手工的黑色西装外套。

阿曼一进门就呆住了,呆怔两秒才回神,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颜景辰一边整理衣冠,一边非常无奈非常抱歉地看着她,哑着嗓音道:我很抱歉,但我需要这些文件,在下周一的会议上。

阿曼连忙表示明白。

颜景辰点点头,转身垂眸凝视着沙发上的皮包,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在阿曼眼里,却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股寒意。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下,叶孤容终于从自个儿的小宇宙里回过神来,如梦初醒般随众人出了大厦,然后才想起自己的皮包,顿时仰天长叹,懊悔得只想掐死自己,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但思来想去除了厚着脸皮上楼去拿,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转身进去,冷不防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吓得她低呼出声,回头一看:还好不是颜景辰。

她松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抱怨,你吓我一大跳……罗素素笑嘻嘻地问:你居然在这里?哦,我知道了,你是在等某人下班,很显然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我……没错,那个人是我。

背后忽然有个沙哑的声音接口道。

罗素素不必回头,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侧头对她干笑一声拜拜,立刻抬脚跑路。

叶孤容岂肯放走救星,连忙去拉她,谁知手刚一伸出去,就被颜景辰一把握着,他低头逼视她的眼睛,上车。

把包还给我。

叶孤容挣腕去抢自己的皮包,怎奈颜君力量惊人,一双黑眸透着摄人锋芒,令她莫名胆怯,再则大庭广众之下也委实不宜失态,于是只得乖乖进了车子。

根据经验,叶孤容接下来将面临一场严厉的训斥。

但是,颜景辰进入车里,只是将她固定在自己的身边,便不发一言地闭上了双眼。

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心想莫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既然颜景辰没有开口,她当然不会傻得主动挑事,两个人便一路沉默着。

她的腰被他紧紧揽住,他的西服上、头发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的体温惊人,几乎灼痛她,令她非常不舒服,但她一动不动,心里十分怀念这种味道。

颜景辰也仿佛睡着了。

约有十来分钟的光景,叶孤容终于意识到车子的行驶方向不对,便问:这是去哪里?司机答道:诊所。

叶孤容一愣,怎么回事?司机自车镜里飞快瞥一眼颜景辰,似乎要确认他是否真的睡熟,低声道:总裁因为感冒引起扁桃体发炎,已经打了两天的吊针……叶孤容一下子坐直身体,严重吗?司机尚未答话,颜景辰便伸臂将她重新揽进怀里,道:不严重。

叶孤容闻言侧头看住他,他眨一下眼睛,浓密的睫毛开阖间透着几缕倦意,眼睛里却含着笑,不无威胁地说道:算清一笔账的力气还是有的。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喉咙里带着沙沙之音,叶孤容听得有些心疼,却也觉得别有一种性感。

因是约好的私人诊所,倒没有耽搁什么时间。

据医生的说法,颜景辰已无大碍,喉咙之所以一直沙哑的主要原因是他没有让嗓子得到足够的休息。

叶孤容完全有理由相信这番话,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颜景辰一眼:嗓子都水深火热地闹罢工了,还一天到晚忙着开会!不过,这会儿颜景辰倒是真的睡着了,听不到她和医生的谈话,也看不到她的脸色。

叶孤容坐在旁边,俯身凝视他沉睡的容颜,浓重分明的眉眼,挺括的鼻梁,略显干燥的泛白的嘴唇,那头浓密卷曲的头发长了不少,看起来倒有几分大男孩的可爱。

她这样想着,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一脸沉醉的样子,完全忘记自己半个钟头前是怎样咬牙切齿地撕人间文件的,之前的满腔怨怼也消失无踪了。

颜君若是梦里有知,怕要庆幸这场病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