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实验室途中,刘威一言不发,快到的时候,他才开口。
知道是谁下令给我洗脑吗?不知道,但是能猜到。
李廷轩一直在观察刘威的神情。
他让我去美国。
早就想到了。
李廷轩掏出香烟,先给刘威点上一根,熊翰文失踪后,我们一直在找他。
如果他还活着,肯定在美国,或者某座美军基地。
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们会尽力找到他。
有多大把握?非常渺茫。
李廷轩点上烟,抽了两口才说道,你在阿富汗出事后,我猜到MSS出了问题。
在喀纳斯找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让你藏起来,以免打草惊蛇。
哪想到,身边出了叛徒,被田季严摆了一道。
把你交给袁常青之前,我就派人监视田季严与熊翰文。
田季严服毒自杀,让我想到熊翰文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等我赶回来,他已经失踪了。
他不是幕后主使,而是在保护某个人。
李廷轩点了点头,说道:他能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下突然失踪,肯定得到了某个人的帮助,而且这个人身居高位。
如果熊翰文通敌叛国,是CIA埋在我们内部的鼹鼠,他活着的可能性就不大。
刘威叹了口气,说道:这样一来,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批黄金了。
还有一条线索。
什么?田季严。
刘威皱起了眉头,李廷轩的判断与邢远昭截然相反。
服毒自杀之前,田季严打了几个电话,其中一个打给熊翰文,还有几个匿名号码无法追查,但是有一个号码……李廷轩看了刘威一眼,接着说道,这个号码属于瑞士伯尔尼商业银行的一名市场经理,专门为海外投资者服务。
因为我们没有正式起诉田季严,所以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让瑞士提供相关资料。
如果能够查出这个账户的具体情况,哪怕只是一些看上去很不起眼的东西,也有很大帮助。
找到那个市场经理不就成了?找过了,可是没有用。
李廷轩苦笑了一下,说道,你还在香港的时候,我们的人就找过他,他也答应合作。
可惜的是,田季严打的最后一个电话,让他把相关账户移交给银行资产管理委员会。
什么意思?相关信息全都储存在银行的绝密数据库里,只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才能调阅,而且只能使用银行内部的终端系统。
也就是说,得进入银行?还需要资产委员会主席的密码。
难度很大?非常大,伯尔尼商业银行是瑞士规模最大、安全措施最好的银行之一。
李廷轩苦笑了一下,说道,几年前,美国总统下令追查国内富豪借助海外银行偷逃税款,CIA就试图进入伯尔尼商业银行的绝密数据库。
搞了大半年,不但没有成功,还闹出一大堆麻烦,搞得美国联邦政府不得不跟瑞士当局妥协,最终只拿到五千名美国富豪的存款清单,其他四万多名富豪成了漏网之鱼。
这么说,这条线索也断了。
常规手段不行,可以尝试一些非常规手段。
什么意思?你们在日本做的那些事情,用情报界的标准衡量,就是非常规行动。
李廷轩看了刘威一眼,元首应该跟你提起过,东海那边一闹,我们的处境非常微妙。
短期内,我们必须有所收敛。
只是你不属于二部成员,连正式身份都被注销掉了。
如果你想去瑞士,我可以替你安排。
刘威苦笑了一下,李廷轩绕了一个大弯,终于落到主题上了。
沉思了好一阵,刘威才说道:情报可靠吗?非常可靠。
那我明天就动身。
明天?李廷轩吓了一跳。
虽然他知道刘威是那种说干就干的性格,但是这也太仓促了吧。
袁教授准备分阶段进行改造,一个月之后才会进行第二轮,我留在这边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刘威已经想好了,明天就过去吧,早点获得线索,你们也好早点开工。
要是如你所说,熊翰文已经死了,这就是唯一的线索。
再说了,为了保护熊翰文身后的那个人,CIA肯定盯着伯尔尼。
李廷轩思索了一下,说道:也好,拿到田季严通敌叛国的证据,我帮你申请审讯他的机会。
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刘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廷轩的意思。
邢远昭不让刘威去审讯田季严,主要就是缺乏证据。
不管怎么说,田季严是MSS的副部长,任何针对他的指控都得拿出证据。
回到实验室,刘威询问了一下高原美雪的情况。
与竹内琴音一样,她的身体素质非常不错,没有什么大问题。
次日一早,刘威离开了实验室,跟随李廷轩去了远郊的空军基地。
他没把去瑞士的事情告诉周誉龙与漠北狼,只是说有点私事要办。
你先去香港,然后跟随经贸代表团前往米兰。
李廷轩把装着护照等证件的信封交给了刘威。
到了香港,典斌会向你交代其他事情。
我在米兰安排了接应人员,到了伯尔尼之后再跟我联系。
李廷轩交代得很清楚,刘威也没多问。
三个小时后,刘威搭乘的新舟60飞机降落到香港国际机场的二号跑道上,滑向机场东北角的停机坪。
典斌早就到了,见到刘威从飞机上下来,赶紧迎了过来。
没什么好交代的,主要就是刘威在经贸代表团中的地位,以及到了米兰之后如何跟接应人员会合。
他还带来了几张信用卡,以及一笔现金。
不是很多,只有两千欧元与三千瑞士法郎。
李廷轩确实很抠门,这点小钱都要刘威自己出。
在车上换好衣服,刘威跟着典斌前往候机大楼,混入了由香港十多家企业高级管理人员组成的经贸代表团。
半个小时后,一架瑞士航空公司的A-340-300型客机载着刘威、经贸代表团的三百多名成员离开了香港国际机场。
经贸团的规模很大,将前往欧盟十多个成员国,第一站就是意大利米兰。
旅途长达十个小时,刘威混在普通成员中,坐的是经济舱。
虽然旁边两位香港商人很健谈,真把他当成了同行,但是刘威情绪不大好,随便应付几句,就找空姐要了个枕头,靠在椅子上进入了梦乡。
经袁常青调制,刘威已经能够正常睡眠,不再像以往那样,好几天不用睡觉,睡死后就雷打不醒。
即便如此,在进入梦乡的时候,刘威仍然保持着警惕。
这与FOS改造无关,而是在K1养成的习惯。
因为不想跟两个喋喋不休的中年大叔搭白,所以刘威一直闭着眼睛。
直到飞机开始下降,空姐出来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刘威才睁开眼睛。
十个小时过去得很快,因为飞机向西飞行,所以到达米兰的时候,正好是当地下午…左右。
经贸代表团有专人迎接,通关的时候没有遇到半点麻烦。
与接应人员会合后,刘威离开了经贸代表团。
你好,我是包柳青,老李派我来的,叫我包大姐就行了。
看着眼前的中年美妇,刘威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不管她是否叫这个名字,确实是个大美人,只是眼角的鱼尾纹出卖了她。
即便不到四十岁,也快四十岁了。
保养得不错,比不上安田和美子,可是比普通女人好得多。
不仔细观察的话,最多认为她只有三十岁。
换上一套朝气点的衣服,说不定还能年轻几岁。
你是刘威吧?包柳青似乎习惯了别人打量她的目光。
对,我就是。
刘威笑了笑,移开目光,朝前方正在陆续进入几辆大巴的经贸代表团成员看去,说道:我偷偷溜走,会不会引来麻烦?放心吧,都安排好了,有人替你走完后面的旅程。
理应如此,刘威也没多问。
载着经贸代表团的车队离开后,包柳青才吩咐司机开车,带着刘威离开了机场。
不坐飞机吗?不用,直接去瑞士。
开车过去?当然,没多远。
包柳青笑了笑,说道,欧洲国家都很小,整个西欧的面积还不到我们一半。
意大利与瑞士最多相当于我们的一个省。
这边的道路交通非常发达,短途旅行乘车就行了。
多久才能到?吃晚饭的时候吧。
包柳青看了眼手表,又说道,晚上想吃点什么?除了乳酪,瑞士没什么好吃的,不知道你习惯不习惯。
随便吧,我对吃没什么讲究。
刚说完,刘威的肚皮就发出了抗议。
在飞机上,他一直在睡觉,错过了两顿还算不错的航空大餐。
包柳青笑了笑,说道:那我们回去吃,我给你做几样拿手菜。
你会做菜?当然,吃过你就知道了。
到了伯尔尼,刘威才知道,这个问题有多么白痴。
包柳青的家就是一家中餐馆,规模不是很大,像是夫妻店。
出来迎接他们的,正是包柳青的丈夫周奋:一个跟她身份相同的中年大叔。
店里食客不少,大多是本地人,也有一些游客。
只不过大多成双成对,有的还主动跟周奋包柳青夫妇打招呼,看样子都是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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