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那天之后,流氓没再出现在BB的面前,BB也没有去找他,她回到刚到新加坡的日子里,每天去巴沙买菜,自己煮,自己吃,自己看着电视一个人呵呵的傻笑,有空时也会拿着她心爱的相机去街上狂拍,回去上网向朋友们吹嘘,然后快乐的夸自己是低调、婉约、害羞加自闭的文学青年,就好像那个叫刘芒的人从来就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一样。
这天,BB在忙了一周的实验之后,第一次踏进了巴沙的大门,她深吸了一口气,提着粉色的小菜蓝呵呵的傻笑起来,唉!真是好久没来了。
老板,这个是什么鱼,怎么做好吃啊?BB指着两块看上去很是肥厚的鱼肉,乐呵呵的问着鱼铺的老板。
她也不是真的想买,只是看着喜欢问。
可是抬头看到的却是束起长发围着橡皮围裙的惠美。
惠美早就看到她了,远远的就看到BB一个人乐呵呵的一家家的铺子问着,像个玩游戏的小孩,如果不是刘芒告诉自己她是个女博士,只怕自己打死也不会相信吧。
会做的人,怎么做都好吃!惠美微微的笑了一下,轻轻的吐出了这几个字,BB不由得心虚起来,好一会儿,她才说,这个,那个,我……我不是流氓现在的女朋友,真的!我知道,芒跟我说过!你会煮饭吗?我会糟蹋东西,只怕做出来食材自己都会郁闷吧!BB松了一口气,又傻笑起来。
连食材都不认识,怎么做?学校不是有餐厅吗?再说巴沙到处是吃的,比自己做要便宜好吃得多,何苦自己做?惠美一阵抢白,虽然还是新加坡那没文化的国语,可能是和流氓久了,说话可利索多了,也比一般新加坡人说的好听。
我喜欢自己做!做完了就夸自己怎么这么聪明,这么难也让我自己做到了!惠美又笑了,正好一位中年妇人过来和惠美打招呼,她忙给她们介绍一下,BB,这是我妈;妈,以后BB来买鱼,记得顺便教她怎么做!笔笔?惠美妈愣了一下。
阿姨好!BB很乖巧的深鞠了一躬,脸上挂着可爱的招牌笑容。
惠美妈也笑了起来,正欲说什么,可是惠美解下了围裙,挂到了中年妇人的身上,自己包了两块鱼,扔进了BB的菜蓝里,洗了洗手,妈,我和BB出去一下。
便拉着BB离开了。
她的车就停在巴沙门口,她看了BB一眼,你家在哪?我家?BB瞠目结舌,她记得自己已经跟惠美说过了,她不是流氓的女朋友啊,为什么她要跟着自己,当不认识自己就算了啊。
可是惠美却没这种自觉性。
地址,鱼再放一会就不新鲜了,怎么做都不好吃了!为了鱼,BB乖乖的报出了家里的地址,车飞出了马路,习惯了坐流氓的车,以为天下的司机都会慢慢的启动,然后把车速控制在五十左右,能让人感受到风一般的感觉,又有很稳健的安全感。
可能是车不一样吧,想想流氓开的都是一等一的好车呢。
正待她胡思乱想的功夫,他们到了。
想想真是惭愧,在国内受过521严格的飞车训练之后才几年啊?怎么就这样容易就适应了资本的腐朽思想呢?真是‘修’了啊!暗自检讨之后,她小心的拉开安全带,有些颤抖的从车里下来,拍拍还在抖的腿,对惠美笑了一下。
惠美进屋之后看了一下,一间小套房,一个小吧台隔开了卧室和厨房,而她的厨房也兼任着她的客厅,惠美熟练的把鱼用调味品腌上之后,才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指着另一张,对着还没适应的BB说道,坐啊!BB乖乖的坐下了,好像在国内也没这么老实的听过谁的话啊?她心里暗暗的骂着自己,但是一边还在安慰着自己,这是人家的地盘,还是老实点好,省得客死他乡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划不来了。
古有明训,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你很怕我?惠美又笑了,深深的看着她,此时的惠美穿着白色的T恤束在天蓝的牛仔裤里,一点也不花俏,可是却真正的衬出了她高佻、健美的好身材,BB不禁羡慕起来,和她比起来自己还真是小胖子啊。
芒有没有说过我们怎么认识的?惠美径直说起来。
BB茫然的摇摇头,赶紧划清界限说,我和流氓没那么熟!买鱼!我一直帮家里卖鱼,他总来买鱼,自己做,于是认识了。
那时我们都挺小的,他认鱼比我还熟,看着却比我大不了几岁的样子,觉得他帅、好玩吧?芒很聪明、能干,那时是学徒,师傅很看中他,说他一教就会,将来会有前途。
我哪懂什么,只觉得他很棒吧。
再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同学们开始交男朋友了,有同学,有的交的学长,除了我。
朋友们聚会时,大家比家世、比男友、比能比的一切。
我没家世,家里卖鱼,虽不穷,可是比别人总差那么一点;男朋友?更不用比了,那些男孩子个个都在一流的大学,将来读完书都是社会的精英;还有几个是企业家第二代,那种强烈的不平衡打破了我和芒的平静。
我不是个圣人,你明白吗?我会想,我并不比别人差,为什么要让人瞧不起?后来有人追我,一个很好的男生,家世也不错,只要我和他在一起,以后不会再有人瞧不起我了。
可是那次我拒绝了,我想接受,可是那时,我想到了阿芒,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那天我才知道我爱阿芒,真的爱。
爸爸妈妈让我们结婚,我说好吧。
我和他说了,他拒绝了我,那天我很生气,真的生气,我觉得自己真是笨,笨死了,为了这么一个人浪费了我四年时间,还为他拒绝一个比他优秀百倍的男孩。
我从家里搬出去,开始了一个人的飘荡。
他也一直一个人那么静静的做自己的事,安心的做自己。
有时我把车送到他那儿,看着他修车,会想,这个男人何曾这么用心的看过我?于是,有时连车都会妒忌起来。
有一次问妈妈,为什么喜欢阿芒,我念了大学,而阿芒只是个修车工,为什么要把念大学的女儿许给一个修车工?妈妈笑了。
修车工有什么不好?满街都是车,有车就得要修车工,有工作就不会饿肚子。
大学生又什么样,满大街的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还不如有一技傍身。
我问我爸,我爸就呵呵的笑,说,看人看眼睛,阿芒正,肚子里没那么些脏东西。
是啊,阿芒有手艺,我们不会饿死,而且阿芒正,和他在一起会安心的过日子,他不会做让我伤心的事。
这些年,我累了,每当有人向我示好时,我会不自禁的看他的眼睛,我从没有在别人的眼睛里看到过阿芒眼睛里的东西,于是我跟他说不如重新开始吧!可是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你!不,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是朋友,只是朋友!我想开心的过日子,我想……自由的看帅哥……BB有些惊恐,摇着手,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最后都胡说八道起来。
他说,你从不问为什么?你有很多恐惧的事,你怕受伤、也怕别人受伤,你好像知道哪是禁区,于是你会躲得远远的,你把自己关在一付开心的外表之下,骗别人,更在骗自己。
惠美审视着她BB,刚刚和她说了自己从不曾和任何人说过的话,为什么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当远远的的看着BB乐呵呵的在市场里闲逛时,她便觉得很不平,这些天,刘芒过得并不好,可是这位小姐好像一点也不放在心上,惠美为自己而不平,也为刘芒不平,她直言不讳的把自己与刘芒当年的事一一说清,她想让这个笨女人知道她有多幸福,可是似乎在对牛弹琴,这家伙到底是笨还是太聪明,正在装傻?BB又笑了,她不喜欢犀利的人,她的家训是待人以面,也就是任人搓圆搓扁的意思,小时候对妈妈的这句话很是不以为然,现在想想,如果自己也学成这样对别人,而别人站在自己脚下那种窒息感一定很不爽,自己那时也不见得高兴,算了吧。
中国女孩不是应该很厉害吗?惠美得不到反应有点烦了。
我是败类,丢同胞脸了!她马上反省,垂头认错。
她的头被敲了,不过不很痛,摸一下,看看敲头的惠美,她在笑,似乎很高兴。
看来今天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因为自己有说和流氓不熟吗?她有时真的不明白这些看似很聪明的女孩们的想法,也不知道是自己笨还是她们太聪明?BB又摇一下头,对于想不明白的事她从不多想,只要不是自己伤害别人就好了。
我都开始喜欢你了,你真是博士?惠美也打起趣来。
我是伪读书人,基本上是不学无术。
TT说我是混吃等死;流氓说我是好逸恶劳;我妈最直接,说我是好吃懒做!BB马上正色的回答。
惠美大笑,看看时间,站起来,用小刀在鱼肉上划了几刀,开火放锅,你有点婴儿肥,还是少放油,看到没,油这样有热度了,再放鱼,轻轻的滑进去,这么慢火煎一会儿,动动锅,鱼能自己动了,再翻过来再煎,鱼是无所谓熟不熟的,因为很新鲜,吃生鱼片也很好,不过喜欢熟一点也可以,这样加热肉变色了也就熟了,新加坡的口味清淡一点,阿芒不喜欢,喜欢放很多调味品,我想你也是中国人应该也是吧。
煎到这种程度时,放点酱油淋上去,会很香,不过我觉得全是酱油味了,没有鱼肉的鲜美。
淋完酱油的鱼块很鲜红漂亮,切开鱼,里面很是鲜嫩可口,有点武汉的糍粑鱼的做法,不过因为鱼肉很新鲜,加上没什么刺,更对BB的味口。
好吃啊!对于BB来说,会煮饭的人都是偶像,她捧着盘子,快哭了,惠美,你做的跟TT一样好吃呢!不,更好吃!她刻意强调,心里对做过饭自己吃但不在身边的TT暗暗地道了一声歉,谁让他现在不在呢。
我走了!惠美翻了一翻白眼,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她混市场这么多年又不是白混的,也不想问TT是谁,反正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走到门口了,想想还是回过头来,你能念到博士?你真是考到奖学金来的?惠美还是不能相信,自己国家一流的大学的钱真的多到没处花了吗?竟然给钱这种笨家伙来念书?那自己念,不知得念成什么样?嗯哪,你们新加坡的学校比较好考,给我的钱最多,我才来的。
她专心的吃着鱼,没心没肺的回答着。
想起了什么,忙抬头看着惠美扭曲的脸,马上露出一脸无辜的笑容:我瞎猫碰到的死耗子!自从惠美莫名其妙的闯进了BB的生活之后,BB发现自己在新加坡交到第二个朋友。
有时她都不禁要佩服一下自己,真是人见人爱啊!而流氓也在惠美后的第二天再次出现在了BB的生活中,而BB从没问过他为什么消失,也没问他为什么再出现,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而他们之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