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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千年遗愿

2025-03-31 05:05:50

夕阳西沉,只留得片片霞光。

霞光惨淡,却映得漫天残血。

阵阵风起,凛冽萧瑟,隐约之中呼喝之声不绝于耳,只震得天地共鸣,久久不得平息。

却见天边一片流光闪烁,只眨眼间便掠过了万里平川,化作道道身影坠于地面。

列阵!这些流光刚一着地,便听其中一位老者苍凉一喝,数万勇士不敢懈怠,御起真元,握紧兵器,只须臾间便列成一枚金锥模样。

嗷!一声巨吼,只见一阵金色光芒闪耀,将偌大的金锥团团覆盖。

待得光芒逝去,却见一条火红色的巨龙围于这阵法跟前。

瞬间,这阵法的气势浓郁了数倍,阵中数万名修道之士,虽各个面带倦容,挂彩负伤,却变得一鼓作气,正气凛然。

那老者碧绿的双眼,遥望着天边,伸手一指,身旁一头白色巨鹰羽翅一振便冲天而去。

老者轻叹一声,环顾四周族人,心中略略不忍,却见一道白色光芒灼眼无比,如银河落地,刹那间激起涟漪般的光晕,四散而去。

数万族人,皆尽微微颔,不去仰视。

老者迎了上去,俯低声道:族长!那白光落地,便显现出一高大男子,阔额高鼻,长飘逸,正是这一族之长蚩尤是也。

在他身下赫然一条银灰色巨龙,阵阵寒意散出来,令得四周空气也仿佛被凝结。

蚩尤也不看眼前老者,只是目视远方,缓缓问道:我们退到了何处?老者眉头一皱道:已是极北之处,昆仑脚下了。

蚩尤眉头微皱,心中念道:从极南之地南洼一直退到了昆仑,也该是结束了。

想罢,他缓缓扫视了一眼眼前阵中族人,心中越的不忍。

尚存多少族人?许久,蚩尤低声问道。

老者一怔,目光略显痛楚,恭敬道:不足五万,其中道清之境不足百人,神清之境也仅三千余人。

蚩尤心中一动,心中念道:百万部族,仅存五万,我当日的抉择是否是对的?老者见蚩尤不语便插话道:不曾想那轩辕阵法运用如此厉害,那诡异强横的阵法,即便是金锥破天也是攻破不得。

蚩尤这才缓过神来,微微摇头道:那并非轩辕之力,乃是九天玄女的道统。

此次,我族危矣!九天玄女?族长的意思是天界上神也助了轩辕?老者一惊,失声道。

蚩尤却是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族长放心,即便是血溅四野,魂飞魄散,我部族定不会退缩一步!老者猛地一拍胸脯,气势凛然,全然没了先前的悲凉。

蚩尤这才微微点头,像是要说什么却又止住。

他抬头看了眼天际,阴霾之气渐渐浮现,夜幕即将降临。

却见天边一阵流光迸来,萧杀之气随即弥散。

流光未至,便见先前那头白色巨鹰,跌飞了回来。

这巨鹰双目如炬,阵阵杀意夺目而出,只是双翅被折,已然满身是血。

族人们!那轩辕恶贼已然追来,让我们放手一搏,即便是粉身碎骨,也有脸面去见我们的亲人了!那老者呼啸一喝,顿时金锥光彩四溢,轰隆一声便破开空气奔着那阵流光而去。

那阵流光,见金锥刺来,瞬息便化作一朵金莲。

只听呼喝声不断,金锥已经与那金莲缠斗在了一起。

蚩尤举目望去,碧绿的双眸瞬间化作灰白。

一阵劈天裂地的厉茫迸射而出,顿时金锥的威势又甚几倍,只将那朵金莲刺得满目疮痍。

却见这时,金莲中一人双目一瞪,阵阵荧光四起,将这金莲阵把持稳妥。

这人目光深邃,神情也是凝重无比,正是这世间另一部族的族长轩辕。

轩辕见金锥来刺,只是一味躲闪,也不正面交锋,像是有所顾及,下不了重手。

蚩尤面色凝重,轻扬手臂,身下银灰色巨龙便呼啸而去,灌入金锥阵中,加入了战列。

顿时,厮杀声四起,一具具尸体碎裂,鲜血成河。

且看金锥越战越勇,金莲却是坚韧无比,处处不留间隙。

两大战阵每一交错,便是数百英灵不朽于世。

蚩尤心中终是不忍,却是无奈。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那朵祥云,祥云之上便是列位于天宇的天神。

蚩尤心中感叹,苦心修道,一日终成神,原以为可以造福世人,却不曾想上天神灵何以容得下世人成神。

蚩尤见那金莲只是防御,却不攻击,便对着金莲中那人传音道:轩辕,我知道你心生不忍,但是你若不下杀手,天神们定会怪罪于你,只怕我的一番苦心便白费了。

我的族人也白白丢了性命!苦了他们一无所知,连死也不知道其中缘由。

金莲中,一身金光笼罩的轩辕微一摇头,痛苦地传音道:同是人类,却要我痛下杀手,叫我情何以堪?蚩尤双目一瞪,怒斥道:你若心慈手软,便是害了芸芸众生。

唯今只有我死了,我的部族死了,你才可以保住你的部族,为人类留下血脉。

只是你再迟疑,怕是那祥云之上的天神也容不得你了!不!轩辕还要再做挣扎。

却见天空之中,无数的闪电化作诛仙利剑,直朝那金锥战阵迸射而来。

啊!蚩尤见此,虽早有觉悟,却仍是大喝一声,化作一道厉茫迎了上去。

只是无数的闪电,岂是蚩尤一人能挡。

呀!轩辕见天神已然出手,心中大动。

忙抽出七尺长剑,御起所有真元,对着大地便是一挥。

嘣隆隆!大地瞬即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轩辕运足气力,脚下一跺将大地一分为二。

大地裂成两半,一半便脱离而去,浮向天空。

蚩尤心有灵犀,招手一抓便将金锥战阵置于这片飘浮的大地之上。

那雷电所化的道道利剑便扑了个空,轰到了空间的裂隙之上。

只是天神既已出手,怎能作罢。

但见蚩尤部族躲过了雷电之劫,便是漫天火云呼啸而来。

蚩尤见状,张目一望,只见昆仑之上天柱毅然矗立。

转念一想,便周身化作一柄巨剑,直冲天柱而去。

轰隆!任谁也不曾想到,蚩尤竟生生将天柱撞断。

刹那间,天地一阵颤动,天宇倾斜,日月无华。

那祥云之上,作壁上观的天神也是一震。

随即,十道光芒飞扑而去,却是十位天神端起了天柱,撑住了不断下塌的天宇。

天宇稍稳,便见那祥云之上,数位天神现出身来。

蚩尤,你竟如此造次,今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一个声音传来,正是天神之——天帝无邪是也。

无邪老贼,你这是怕了吗?蚩尤撞断天柱,已是真元几尽耗损,此刻筋骨也无几处健全,只是全凭了最后一口气强撑着身躯。

哈哈哈哈,不曾想你们这些神灵也会害怕。

对,你们就是怕了,怕人类跻身神班夺了你们的地位。

蚩尤狂笑着。

却见天宇晃动中,一道通往天外天的裂口赫然张开,只是这裂口却急地缩小。

蚩尤心中一动,猛然大喝一声,运起所剩真元将那飘浮的大地扔进了天外天。

只听翁的一声颤鸣,那道裂口完全闭合。

蚩尤心头一松,对着祥云之上的天神,戏谑般地喝道:我的族人你们杀不了!即便是逃到天外天,迟早也是死!天帝无邪的声音传来。

此刻,我便要你死!蚩尤已无牵挂,自知命不久矣,便狂喝一声,冲着那朵祥云便飞扑而去。

放肆!却见祥云中一个威猛的身形显现,正是天帝翼下第一战神敖古。

只见他拦住蚩尤,翻手便是一个巴掌铺天盖地般压了下来。

蚩尤本已真元耗尽,此刻只是困兽之斗,哪里经得起这一巴掌。

只听嘣的一声,蚩尤的身躯砸入地壳,留下一个方圆数里的巨坑。

敖古身形一动,便再要给出一击。

却见轩辕七尺长剑一横,挡住了敖古。

敖古双目一瞪,大声喝道:轩辕,不要造次,你若再如此,我便连你的族人也不放过!轩辕心头一悸,冷冷回道:这是我和蚩尤的战争!说罢,身形一动便遁到了那巨坑之内。

轩辕!恨呐,恨天道不公,恨神灵狭隘,恨自不量力。

蚩尤筋骨皆碎,满身血迹,举目望天,愤愤说道。

蚩尤,蚩尤,轩辕连呼两声,痛苦的看着眼前垂死的蚩尤,你的大义,你的牺牲,你的良苦用心,终有一日世人会知道的。

但愿一日,千年之后,或万年之后,终有一人可以破开这岸然的天道,天道不公,天道不公,恨天!恨天!蚩尤眼神溃散,身躯之中数道流光纷飞而去,渐渐消逝于天际。

轩辕!你在作何?只听敖古喝声传来。

轩辕猛地攥紧双拳,咬破了嘴唇,冷声道:蚩尤已死,蚩尤已死!但见金莲阵中,无数的修道之人听罢,不觉精神一振,各自乐道:蚩尤败了!蚩尤败了!轩辕却是微微摇头,泪水四溢,心中默念:蚩尤,相信我,日后定有一人,会了却你我的夙愿!四千年后……昆仑山下,一处不大的镇子,此时正人声鼎沸、行人如织。

今日正是当地集会,吸引了方圆数十里的乡民赶到这里。

集会上,各种叫卖声连绵不断,各式各样的物品琳琅满目,小到谷粮,大到牛羊,皆是应有尽有。

人流里一位肌肤黝黑,身形如虎的少年,眉头轻皱,若有所思。

这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正驮着一位妇人,快步在这人流之中穿行。

边上,一位中年壮汉与他并行,只是是不是打量着那位妇人,也是一脸焦虑,甚是苦闷。

那妇人察觉到那中年男子的目光,侧目微微一笑,却是现出了蜡黄的面容。

面容之上不留一份血色,想是病入膏肓,虚弱至极。

中年壮汉见到这妇人的微笑,自是心中一阵痛惜,却是隐隐忍住,对着那妇人淡淡一笑,缓缓点了下头。

中年男子举目望去,见不远处回春堂那鎏金大字已是历历在目,便对着边上少年道:渊儿,将娘亲交与爹,你且歇息一下,自去逛逛!他说罢,也不待那少年反应,已是一把将那妇人接了过来。

爹,便让孩儿陪你同去!少年轻唤一声,心中隐隐不安。

中年男子见状,却是一阵嗤笑:你这孩子却是怎么了?你娘亲只不过偶感风寒而已,由爹陪她去瞧大夫已是足矣。

我们深居山中,一年也就一两次机会可以来这昆岗镇,你便自去见识一番。

少年听罢,还欲再做辩解,那满脸病容的妇人却是轻语道:渊儿,你爹说的极是。

娘亲的身子,我自是清楚。

只是风寒而已,不碍事。

待得大夫开个几服药,吃下定会好的。

再说,你也不懂医术,便是去了也是凑个热闹,何不在这集市上逛逛,见识下新鲜之物!是,孩儿知道了!少年见自家娘亲也是这般说道,执拗不过,只好作罢。

却是心中甚为不安,只待父亲的背影混杂在了人群之中,看不明晰了,这才顺着人流闲晃起来。

这少年名叫秦渊,祖上几代都是昆仑山下打猎为生的猎户。

他也是不例外,继承了家父秦卫衣钵,已是将使得一手好强棒,箭术更是了得,百步穿杨但且不说,五十步内箭无虚倒是不在话下。

此番,他娘亲慧兰受了风寒,本想靠着些许简单的草药硬挨过来,却是日益病重,渐渐咳出了血丝。

他父亲见再这般拖下去,定是小病成大患,便不管他娘亲的固执,毅然将家中积存的些许兽皮卖出,这才有了一家三人到这昆岗镇上寻医之事。

只是秦渊他娘亲生性要强,又苦于家中贫寒,故而自家病情一直不愿让秦渊知晓,免得他心中空做一番急切。

这才寻了个托辞,将秦渊支走。

秦渊也是略感其中蹊跷,却是不曾想到娘亲会对他隐瞒了病情,心中恍惚,见这集市上也没有什么新鲜之物,便心思全无,不知飘到了何方。

但愿娘亲的身子能早日康复!秦渊皱着眉头,轻轻叹道。

突然,当当当一阵锣鼓声响起,打断了秦渊的思绪。

秦渊举目望去,只见人群骤然向着那出锣鼓声的地方涌去。

莫不是有人卖艺?秦渊猜想着,慢慢靠了过去。

他也是个练家子,故而生出了好奇之心。

话说盘古开天辟地,化混沌为生机。

生机分阴阳,阴阳始相悖。

阴者生蚩尤,阳者诞黄帝。

原来是说。

只见那说袍,手捏一柄无色拂尘,面目慈祥,声如洪钟。

倒是有着几分仙家气概!秦渊轻叹一声,听闻昆仑山也是仙山洞府,千百年来也是传说纷纭,自家倒是没有这般福分,真个见识一下神仙模样!他正兀自寻思,却是被人从身后一撞,便是身躯一倾,差点摔倒下来。

好在,他也是身手不凡,一个下蹲马步稳住了身形。

这才转身一看,却是一位道童模样的少年,立在身后。

这少年年纪与秦渊相仿,却是生的白皙匀净,宛如凝脂,若不是一双剑眉,英气风,还真让人以为是哪家的大小姐偷偷换了男装混出府邸游玩了。

那道童见自家不小心撞到了秦渊,自是微微躬身,轻声道:贫道绾玉,适才失礼了!乃是后面诸人相推,这才不小心撞到了公子,还望见谅。

秦渊本就不是性情暴戾之人,但见这绾玉又是如此的谦和,便说道:在下秦渊,道长不必多礼,无碍,无碍!绾玉见秦渊也不怪罪,却是岔开话题道:那老道倒真有几分仙家模样,真不知是出自何门何派,竟有如此凡脱俗之感?秦渊生来便不曾离开过昆仑地界,也只是孩提时听老人们说过天下名山,却是不知这世上有着哪些门派,便语道:此处乃是昆仑地界,想必应是昆仑得道高人了!昆仑吗?绾玉轻啖一声,却是心中一喜。

自入道门以来,还不曾有过如此的心血澎湃!想必,昆仑正是我寻道之所了!绾玉心中念道,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那面枣红玉佩,玉佩之上轩辕二字清晰可见。

轩辕!绾玉轻声自语,我终是来到了昆仑!他也不知这玉佩之上,轩辕二字所谓何意。

只是自出生以来,便一直带着这面玉佩。

绾玉出生名门,家父正是当朝户部尚书杨舒同,按理不该是自小从道的命数。

但是,绾玉娘亲怀胎整整二十七个月才将他生产出来。

他一出世,却是引得晴空一阵霹雳,转眼间便是飞沙走石,黑幕盖天。

倾盆大雨直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止住。

杨舒同转念想到《搜神记》中那些怪谈轶事,不禁心中一震,唯恐自家血脉会是妖魔转世。

故而,连忙寻了位远近闻名的道长,来府上为绾玉掐算八字。

不料这道长见了绾玉,甚是欢喜,只把兜中翻出了几样物件,让这刚出世不久的娃儿随意挑选。

这娃儿也是奇怪,不管那几样物件之中的银锭元宝,青史书册,七星宝剑,只是挑了一块枣红玉佩,便紧紧拽着不肯放下手来。

杨舒同大为不解,倒是那老道释疑:公子天生是我道门中人,寻了机缘可让他入了道门,便是可以修得正果,前途无量啊!杨舒同听罢,不免心中气愤。

他堂堂一品尚书,不消说他的儿子越于他,至少也得是饱读经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之辈,若是去学道,日夜妖魔鬼怪,岂不是有悖于教化,定要遭同僚耻笑了。

他这般念想,便将那老道驱赶,更是立下家规,不让府内再有道士出入。

这事倒也偃旗息鼓,一年复一年,便被人渐渐淡忘了。

绾玉天生聪慧,刚会讲话,便已能够熟记诗文百,讨得杨舒同一片欢喜。

却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绾玉六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

这病说来也是蹊跷,绾玉只是晕厥不醒,却无任何其他征兆。

杨童舒寻遍了京城名医,依然束手无措之时,却是来了位道士,只对那把门管家道了一句:贵府公子之祸,乃是你家老爷所为。

道缘岂可兀自阻挠,蠢夫,蠢夫!那管家本想要将这道士赶走,免得他胡说八道,骗吃骗喝,末了拍拍屁股走人。

再者,这府中上下人人皆知,老爷乃是最为痛恨道士了,故而,这管家便没了好脸色。

但是听这道士这般一言,他转念一想,倒是颇为心惊。

六年前,绾玉出世,请来道士为其掐算八字,以求平安。

而当时,这管家也是在场,更是亲眼看到自家老爷将那道士赶走。

他忆起当年之事,自是不好决断,便壮了胆识,将这道士领入府中。

这管家也是聪明之人,也不去与杨舒同交待,便私自将这道士领到了绾玉房中。

他心中盘算,若是这道士救不了绾玉少爷,他自可把这道士赶走。

若是这道士真有神通,那他也算立了件大功劳。

说来也是奇怪,这道士见了绾玉,却是跪地叩,甚是诚恳。

许久之后,那道士才缓缓起身,只把口诀念了几遍,便见绾玉神色恢复,爬起身来。

也正有着这一番奇缘,杨舒同也是认了命数,思量绾玉若真的与道门有着莫大的机缘,不如好生与他寻位师父。

却是不想,寻遍天下名山,也只有峨眉愿意收之。

绾玉便从那时就在峨眉山入了道门,潜心修道了。

道长莫非不是昆仑高人?秦渊见绾玉这般问道,便是疑惑道。

绾玉微微一顿,缓过心神,对着秦渊笑道:贫道师承蜀山,却不是昆仑弟子!蜀山?秦渊心中一阵疑惑,这蜀山是哪座大山,为何却是没有听闻过?他哪里知道,峨眉因地处巴蜀之地,故而便有了蜀山美名。

更有前朝文人雅士,撰得一本《蜀山》,虽是仙侠修仙之流,却无形中将峨眉一派衬托出了几分仙气。

故而,峨眉弟子多喜外称自家是出自蜀山了。

绾玉哪里知道秦渊根本不曾听闻过蜀山之说,还以为秦渊被这名号镇住,惶恐不已。

秦渊也知轻重,便把这疑惑留在了心中,继续听之前那老道说书。

因阴阳终相悖,蚩尤与黄帝便免不了一战。

老道说着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人群,见人人听得津津有味,微微一笑继续道:蚩尤领风伯雨师,呼风唤雨与黄帝大战。

黄帝不敌,遂请来九天应龙助战。

于是乎,双方你来我往共战了七十一次,依旧胜败难分。

直到一日,九天玄女梦赐通天道法,黄帝才一举击败了蚩尤。

蚩尤带领部族残余一路向北逃去,这一逃便到了昆仑山。

提到昆仑山,当下人群里出阵阵哄乱。

这些祖祖辈辈都居住在昆仑山脚下的人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蚩尤是逃到这里的。

不过哄乱很快便平息下来,那老道继续说道:黄帝见余孽不斩必是后患,便率大军追至昆仑山。

蚩尤见黄帝不肯作罢,只得做困兽之斗。

只见他仰头捶胸,顿时风雨骤至,一道道闪电冲着黄帝劈来。

黄帝得了九天玄女的道统,竟是不惧闪电。

只见他利剑一指,整座昆仑山一切为二,竟是生生断了蚩尤部族的后路。

蚩尤见状,知道凶多吉少,却见自己身后部族同胞诚惶诚恐,不禁呛然道:‘天灭我蚩尤,为何不留我族人?’随即托起身后的大地,耗尽残余之力撞向天柱。

‘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蚩尤竟是生生撞断了天柱。

从此,天地不可通,而撞断的天柱飞到三界之外,便是‘不周山’。

不周山?秦渊疑惑地叹道,这不周山的传说自己大小就听老人们讲过,可与这道士讲的不尽相同。

他心中思量,暗自念道:这道长一身凡脱俗,我还当他是有着真神通,却不曾想竟也是口若悬河,欺世盗名之徒!他这般念想,自是对这老道大为瞧不上眼。

胡说八道!我怎听说那不周山是火神共工撞出来的,哪里冒出来的蚩尤!人群之中开始悸动不安。

是呀!这道士定是瞎掰!肯定又是来骗吃骗喝的,大伙别睬他!顿时,人群喧哗起来,三三两两地便有人6续离开了。

这时,只听一人大喝道:昆仑弟子在此,尔等还不退避!这话音一出,人群瞬即便四散开来。

众人诚惶诚恐,纷纷逃窜一般,只几个呼吸已是远远避开了。

人群一散,便是现出了十来人。

这十来人皆是身着一身道袍,眉目之间,甚是张扬跋扈,不可一世。

大师兄,我已喝退了这些刁民!为一人点头哈腰道。

嗯!却见另一人冷冷一哼,显是甚不满意。

他举目朝着那说看了一眼,阴阳怪气道:你是何派弟子,竟是我昆仑地界肆意寻事!那说却是双眼一眯,也不答话,只是微微摇头,心中念道:这便是昆仑弟子?可怎么看,也不像是修道之士。

这为一人,应算是道行最为高深,却连风浊之境还要差上几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与这一方世界的天地之气有关?他微微皱眉,只把手指掐算,估摸着,轩辕后人也是该出现了。

只是不知,这一方世界,到底出了何事,竟是天地之气如此淡薄,若要在这等稀薄的气息下修道,怕是百年也难以突破风浊之境了。

不知那轩辕后人,又会是如何的境地?那为的昆仑弟子见这老道不予理睬,自是感到一阵羞辱,心中恼怒,只把手臂一直:你这老道,若是再不报出名讳,便莫要怪我昆仑派无礼了!他这话一出,身边那一干昆仑弟子,便纷纷围了上去,甚是霸道。

秦渊见这些昆仑弟子竟是不问青红皂白,出面便是蛮不讲理,心中愤懑道:都说修道之士心静如止水,一心追求逍遥之境,但愿一朝得道,鸡犬升天。

却不曾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堪。

果真天下道士,皆是妖言惑众,空图其表之辈。

他这话自是待了三分怒意,却不曾想到绾玉也是道门中人。

他听罢,心中不免委屈,忙辩解道:兄台此话差异,贫道一心求道,却是不能与这些昆仑弟子同日而语。

秦渊一怔,这才知晓自家已是说错了话,激到了绾玉。

他刚想致歉,却是见绾玉忿忿不平,把手一拱道:我愿助那老道一臂之力,借机将那些昆仑弟子教训一番,秦师兄可否愿意同往?秦渊一愣,他虽是打抱不平,替那老道揪心。

但这方圆百里,哪里不是昆仑派的天下,他若是强出头,怕会惹出一番大麻烦。

他这么一愣,却是见那说只把拂尘轻轻一摆,已是将四位昆仑弟子掀翻在地。

那些倒地的昆仑弟子,也不知到底生了何事,只是猛然爬起身来,四处张望,还以为是中了旁人暗器。

那老道轻笑一声:天下之大,便是上天入地,也是任我由我,你们也配在此叫嚣!那一干昆仑弟子听罢,不禁大为恼火,噌的一阵异响,已是各自抽出了利剑。

只见寒光闪烁,这些昆仑弟子哪一个不是张扬跋扈惯了,哪里受得了如此的羞辱,渐渐起了杀意。

不好!绾玉见状,一个跃身便要扑上去。

却见那说,再次把拂尘轻摆,已是掀起了一阵狂风大作,令得众人睁不开双眼。

绾玉也被这狂风一逼,无奈退回,却是大为替那老道担忧。

只待风消云散,已是见不到那位老道的身影,只剩下那十来位昆仑弟子,瘫坐在地上,苟延残喘,甚是痛苦之状。

秦渊心中一惊,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幕,只自言自语道:神仙!绾玉却是缓缓一笑,对着秦渊微微拱手道:秦兄弟,贫道有要事在身,这就先行离去。

日后有缘,自会再见!他说完,便是匆匆离去。

秦渊还未反应过来,却听到一声轻唤渊儿!,他转身看去,却是爹爹背着娘亲折返回来了。

秦渊忙急切问道:爹,大夫怎么说?秦卫微微一颤,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大夫说你娘亲只是风寒侵体,并无无碍。

只需服上几服药便可以痊愈了!说罢,他把手指提领着的药包轻轻一举,示意秦渊无需担忧。

秦渊心中急切便不曾注意到秦卫此刻的表情是多么的无助,只是灿烂一笑对着娘亲道:娘,不消几日你便可以痊愈!他娘亲听罢,自是微微点头,淡淡一笑。

渊儿,时候不早了,我们便回去吧!秦卫已是难以掩饰自家心绪,只说了一句便迈开步伐快离去。

秦渊不知就里,应了一声,径直追去。

山路颠簸,只到了月上树梢,这三人才回到家中。

娘,你先歇一会!我这就去给你弄些吃的!秦渊说罢,已是接过秦卫手中的药包,自去忙活。

慧兰见秦渊离去,这才轻轻叹了一声,刚要说话便又是一阵咳嗽。

秦卫连忙上前轻扶住她,眼泪已是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慧兰,不要说话了,快躺着歇息下!秦卫怜惜地说道。

不要紧,我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慧兰轻启嘴唇,轻轻说道。

是我对不住你!让你跟着我受累了!秦卫懊恼至极,只把双拳捏紧,咯咯作响。

夫君,不必这般说。

我与你相伴半生已是足矣。

我若是去了,你便再续一段姻缘,也好给你们爷俩有个照应,不至于冷锅冷灶,打猎回来没个吃食。

慧兰强忍着咳嗽,一顿一顿地说道。

慧兰,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秦卫紧紧握住慧兰的双手,已是化作了泪人。

夫君!慧兰还要劝解,却是听到哐啷一声,秦渊已是呆立在了门口。

娘亲,你这是怎么了?秦渊几欲吼出声来,直往慧兰床边一跪。

慧兰微微摇头,淡淡一笑:傻孩子,娘亲没事的,没事的!她话还未说完,已是咳嗽不已,只呕出了大口的鲜血,险些晕死过去。

娘!秦渊慌忙扶住了自家娘亲,忙看向秦卫道:爹,今日大夫到底如何诊断的?为何娘亲病情越来越重了?秦卫早已是把持不住,他抽泣一声,对着秦渊说道:药剂不能达,针石不能至,邪侵骨髓,非神仙所不能医!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将大夫的原话缓缓道出,已是双眼失神,呆在了那里。

秦渊一怔,心中急如乱麻,只把头一摇道:不,娘亲你不会有事的!他心急如焚,转念一想,对,神仙,神仙,今日那道长定是神仙下凡,我去寻他!他赫然站起身来,只对着秦卫说道:爹,你好生照料娘亲,我去去就回。

娘亲定不会有事的!他话音未完,已是狂奔了出去。

秦卫忙追喊了一句,却已是不见秦渊的身影了。

秦渊一路奔驰,担心那说已是离开了昆岗镇,故而也顾不得体力透支,极力奔向昆岗镇。

昆岗镇距此五十里路,虽是不算甚远,却是山路崎岖,颇为难行。

秦渊一路跌爬滚打,几次险些跌入山崖,终是来到了昆岗镇。

却一口气提不上来,昏倒了过去。

醒醒,醒醒!秦渊只觉一阵清凉,缓缓睁开了眼睛,却见眼前一位老者,正在给自己徐徐灌水。

他苏醒过来,一见天已是微亮,不免心中急,猛地爬起身来。

多谢老伯相救,秦渊谢过了!秦渊慌忙躬身,便要迈开步子,却是脚下一软,再次栽倒。

那老者见状,忙上前将他扶起,劝解道:这位小兄弟,欲则不达,还是再次多歇息一会。

待老夫取些稀粥来,给你填填肚子,也好恢复些气力!秦渊虽是心中火急火燎,却也无可奈何。

一夜的狂奔,已是令他体力不支。

只待一碗热汤下肚,才是气力渐渐恢复。

秦渊静心歇息了一番,这才谢过了那老人家,自寻昨日的那位道长去了。

只是他寻遍了昆岗镇每一家客栈,每一条街巷,却是不见那老道的身影,不由地眉头紧皱,自把嘴唇咬紧道:一定可以找到,一定可以救了娘亲!却是转念一想,道士游历四海,自是会寻些道庵、寺庙之类落脚。

便询问了几人,此处可有道庵、庙宇之类。

却是闻得在离镇子两三里路的地方,倒真是有一间破旧的道庵。

那道庵本也是香火旺盛之地,却是一日被昆仑弟子无故打砸,几个测字算命的道士落荒而逃,这道庵便日益落魄了。

秦渊打探清楚那道庵的方位,便是马不停蹄赶了过去。

眼见远远地,已是可以望见那破旧的道庵,便是心中一紧,默默念道:道长请留步!却听到一声嗔怒:尔等也是修道之辈,怎可如此无耻,岂不是折损了我道门之风!秦渊心中一怔,只见数十位道士模样之人,个个手指兵器,却被一人拦在了当道。

秦渊定睛一看,那阻挡之人正是昨日那位自称蜀山弟子的绾玉。

他见状便是停下了脚步,为那绾玉暗自捏起了一把冷汗。

你这混厮,可知阻挡的可是何人?若不让开,便要你魂飞魄散!那数十人中为一人冷冷喝道。

绾玉却是毫不在意,嗔怒道:不就是昆仑弟子!本以为昆仑与我蜀山同为道门正宗,却是不想尔等竟是如此不堪。

我看昆仑,真该从我道门中除列。

绾玉报出自家师门,自有着震慑当场之意。

蜀山?那昆仑为一人道:我呸!不就是峨眉吗?莫要往自家身上添光了,即便是叫了蜀山,也是和仙家无缘。

咦?峨眉弟子,不都是女流之辈,怎突然间窜出你这个毛头小子。

莫不是,那些个道姑忍不住寂寞,偷了野和尚了吧!这人听绾玉提及自家师门,便是一阵辱骂。

他也是略有城府之人,见绾玉单枪匹马便敢将昆仑一干弟子拦着,生怕他有着厉害的手段,故而出言相激,欲要引得绾玉先行出手。

绾玉听昆仑弟子出言竟是如此淫秽不堪,不免心中恼怒,只把利剑一舞,已是杀到了昆仑弟子当中。

他身形一动,已是连刺舒适剑,瞬间便将两名防御不及的昆仑弟子刺倒在地。

绾玉自入道门,修行可谓一日千里。

短短数年时间,已是练就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

只是这剑法再怎么犀利,也不过达到了凡人巅峰之境,却是不得大道,成不了道果。

他自忖如此修炼下去,顶多也只是精通了道门太乙推算,可以给人测字算命,卜卦凶吉而已。

可是,在他心中却隐约有着一个声音,不断地呼唤着他,催促着他。

不过,他也不能辨别这声音到底是自家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

直到了今日,这心中的莫名悸动才越的明显。

去昆仑!这个声音日益在他脑海之中翻滚,他也不知这其中缘故,只是冥冥之中略有感触,自家此番昆仑一行,定有着莫大的机缘,说不定便可以得了道缘,奠定下浑厚道基。

绾玉这一手剑法,虽仍是脱离不了凡人轨迹,却剑光阵阵,令那群昆仑弟子胆颤心惊了。

眼见又是以为昆仑弟子倒地不起,那为一人大喝一声道:布阵!这些昆仑弟子虽是不济,却也有些根底,故而一呼百应,慌忙之中摆开了阵法。

这阵法一出,便是数十道剑光配合默契,威力自是不凡。

绾玉见状一个退步,只把利剑轻轻一捏道:昆仑列剑阵!好阵法,不过被你们糟蹋了!他脚尖一点,已是飞扑了上去,朝着这阵法的破绽之处便是接连几剑。

只听哇的一阵惨叫,便又是数人被绾玉刺倒。

那些昆仑弟子见状,心中已是生了怯意,却是不肯退缩,一股脑般再次围杀上来。

绾玉心中恼火,见这阵法虽是精妙,却被这干不济弟子摆弄得破绽百出,故而自是生出了不屑之意。

他把利剑再次轻舞,身影缓缓一动,却是快如闪电突杀到了那昆仑列剑阵之中。

只见剑光四起,便又是几位昆仑弟子被击飞而出。

这般战了几个回合,原本数十人的昆仑弟子此刻仅剩七人可以持得住利剑,各自怒目而视,几欲将绾玉撕裂。

这七人本身修为便是不俗,故而才可以抵御得住绾玉的利剑飞刺。

他们见地上横七竖八已是躺了一堆昆仑弟子,却是狠自心来,欲要狂了。

绾玉冷冷看去,见眼前几人已渐渐失去了理智,不禁暗叫一声不好。

却是已经迟了,那七人各自显了本事,倒是将那昆仑列剑阵的威力挥得淋漓尽致。

绾玉自恃剑法群,却是在这等阵法之下渐渐现出了不敌,落了下风。

眼见他便要招架不住,被那些昆仑弟子击杀。

秦渊自然不能在一旁观望,他见眼前横着一颗枯死老树,便一把抱起,冲杀了出来。

住手!秦渊大喝一声,把那怀中粗壮的树杆一舞,自是有着一份气派。

秦渊自小便与父亲秦卫习得武艺,这十几年下来也是身手不凡。

但若让他去应付这一干昆仑弟子,却是不敌。

不过,他终是无法眼睁睁看着绾玉被杀,故而冲了出来。

秦渊一现身,那些昆仑弟子心中便是暗叫不好。

这绾玉已是令他们苦苦相斗了,再来一个帮手,又会是怎样呢。

他们心中虚,手下却不留情,只把地上长剑一挑,向着秦渊飞刺而来。

秦渊一个踉跄,躲过了一柄飞剑,却见第二柄、第三柄接踵而至。

他心中一震,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气力,只把手中粗木一舞,却见一道霹雳坠下。

电光争鸣,待得气浪恢复了平静,那七位昆仑弟子已是被击晕过去。

绾玉也是反应不及,飞抛而出。

秦渊见自家无碍,这才缓过神来。

他把那粗木一扔,连忙跑向绾玉,将其扶起。

绾玉也是不凡之辈,被这霹雳一击,也只是一阵眩晕,却无任何伤患。

他调理了下气息,对着秦渊道:不曾想秦兄弟竟有着如此的道行,真是令贫道刮目相看了。

秦渊一愣,方才意识到绾玉将刚才的那一击晴空霹雳归位他的功劳了,刚想辩解,却见绾玉爬起身来道:只是贫道此刻有紧要之事,否则定要与秦兄弟好好切磋一番。

他别过秦渊,刚要离去,却是又折返回来道:我与秦兄弟有缘,你又救我一命,我自是不能就这般离去。

可是我此次出门也不曾带了贵重之物,倒是一时间不知如何答谢了!秦渊连忙摇头,眉头轻皱道:道长何必如此客气,那些昆仑弟子张扬跋扈,有此下场乃是自作自受。

再说,刚才那霹雳也……秦渊话还未说完,绾玉便把他止住,他把腰间那枣红玉佩,轻轻一拽,细细看了一眼便塞到了秦渊手中道:这玉佩虽不是名贵之物,却是伴我十几年,也算是我生平最为贵重之物了,便赠予秦兄,做个纪念!秦渊刚要推脱,绾玉却是不给机会,只道了句后会有期!,便匆匆离去,甚是着急之态。

绾玉受了心中那声音的呼唤,来到了昆仑,却是寻迹数日仍不见有何不同的征兆。

只到他见到了那位说,心中才是莫名的一阵悸动。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一条看不见的细线将他与那位老道牵扯到了一处。

他心中明了,自家的道缘便是与那老道有关,故而也是四处寻访。

他也是询问许久,才得知镇子外有着一座道庵,便火赶了过来。

却是远远见到那老道缓缓离去。

他呼喊了一声,刚要追随而去,便见到了昆仑一群弟子到来。

这些昆仑弟子,来势汹汹,便是要来报昨日的仇恨。

绾玉见此,自把这群昆仑弟子拦下,故而才有了刚才的一番激斗。

此刻,那老道已是不见踪影,绾玉心中急切,自是匆匆去寻了。

秦渊不知其中原委,仍是向着那破旧的道庵奔去。

到了近处,却是不见任何人影,正心中失落,眉头紧皱,便有一道流光闪现,坠落下来。

秦渊一惊,随即喜上眉梢,忙跪拜下来道:仙人请救救我娘亲!那流光落定,正是先前的那位说缓缓注视秦渊,自是心中疑惑,这便是轩辕选定之人?为何道行如此浅薄,慧根也是不佳。

老道微微叹气,思索道:想必这方世界定是有了大变故,天地之气已是不周山的九牛一毛。

也罢,且不管这轩辕选定之人天资如何了,我终是寻到了!他看了眼秦渊怀中的那块枣红玉佩,微微点了点头。

老道掐指推算,这一两日便可遇到轩辕选定之人,只是苦苦等了许久也未见那人现身。

他思量一番,便拔腿离去。

却是隐约听得一声呼唤。

待得折返回来,正见一群道家之士缠斗在一处,而自己要寻之人就在那一群人之中。

他便随手捏了个无形雷诀,唤出了一击霹雳将那群人劈散开来。

他自忖,那人与自己也是有着一番灵犀,故而便回到那道庵之中,静心等候,这一等便是等到了秦渊。

他想到这里,便轻语道:你且起身!秦渊却是不肯起来,固执道:仙人若是不肯救我娘亲,我便长跪不起!那老道微微一笑,半嗔半怒道:贫道何曾说过不去救你娘亲了?秦渊一听,心中一喜,忙连拜数次,这才缓缓立起身来。

他朝着那老道细细一瞧,便是心中一惊,这老道的一双眼瞳竟是碧绿色,像是纯色的琉璃,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泊。

果真是仙人!秦渊心中叹道,便低下头来,不敢再做忤逆。

这老道却像是看穿了秦渊的心思,只把手指一掐道:贫道并非仙人!秦渊一愣,以为这老道故作托词,便要再次跪下,却是觉膝盖宛如灌入了重铅一般,动弹不得。

仙人,请救救我娘亲,便是任何条件,在下自是答应。

秦渊心中大急,忙央求道。

那老道再次一笑,贫道只不过修道之士,并非成了道果,脱得凡胎。

不过,你若替贫道做一件事,我便答应救你娘亲一命!何事?在下定当尽力!秦渊见老道语气软下来,朗声答道。

老道一听露出一脸微笑,煞是诡异,只见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替贫道我去一趟不--周--山!不周山!秦渊一惊,心想这老道真是会开玩笑,这传说中的地方怎可能去得。

只是转念一想,这老道虽自称不是仙人,却已是有着仙人的大神通,不周山这等地方,说不定还真的存在。

对,不周山!老道见秦渊脸色阴晴不定,转而坚毅地说道:三界之外的不周山!秦渊却是越的迷惑,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另秦渊措手不及。

不周山,传说中的圣地,现在这老道却让自己去,这一切都出了秦渊的思维,不可思议。

老道见秦渊不语,脸色微微一沉道:莫不是后悔了!在下不敢,只是过于突然。

不过定当尽力!秦渊转念一想自己家中的娘亲,忙说道。

那老道望了眼秦渊点了点头,手中无色拂尘微微一挥,空中浮云瞬息变幻,隐约中呈现出一幅生动的景象。

茫茫昆仑山,一条熟悉的山道吸引住秦渊的视线。

顺着这条山道,朦朦胧胧中秦渊依稀看见村口那棵早已枯黄的椿树,树下两个熟悉的身影在寒风中相互依偎,遥望远方。

正是他的爹娘。

秦渊心中一动,他仿佛看到娘亲瘦弱的脸庞上那份难以割舍的牵挂,以及尚未干涸的泪迹。

爹、娘!秦渊轻声唤道。

一旁老道微微一笑,这可是你的娘亲?。

空中的景象便渐渐消褪。

正是!秦渊急切地答道,双眼仍盯着空中的浮云,尽管他已然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了。

老道呵呵笑着不说话,像是等待着什么。

突然,秦渊缓过神来,在下答应之事,定会尽力去办。

只是这不周山乃是传说中的地方,在下实是不知如何去得。

老道听罢,微微一笑,只见他一挥手中无色拂尘,便是一道光芒向着天空飞去。

顿时,天空中光彩四射,犹如七彩琉璃散出耀眼的光芒。

一道裂缝,像是一枚微微睁开的眼睛,在光芒中缓缓绽开。

裂缝的深处犹如遥不可及的空间,深邃得令人窒息。

秦渊一见,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怔住,神情略显恍惚。

老道转身走到秦渊的身边,将一块玉片交到秦渊手上,坚定地说道:此去,吉凶未卜,你可有准备?秦渊早已被眼前的情景愣住,听到老道的声音才缓过神来:在下定当尽力!虽然自己都不清楚要去的地方是如何的状况,也不知道此去是为何,却还是坚定地答道。

好!老道叹道,眼角竟有一丝泪光。

记住到了不周山切不可随意相信他人,免得召来杀生之祸。

也不可对他人提及到我。

老道又嘱咐到,碧绿的眼瞳深邃似无底深渊。

我去了不周山要做什么?秦渊问到,脸上仍挂着些许惊讶。

去了便知!老道答道,而后把秦渊一抓,手臂一振,便把秦渊扔向了那空中的裂缝。

煞那间,光芒盛起,淹没了秦渊的身躯。

天地间陡然一震,呼!带着狂野的咆哮,那裂缝消逝了。

却在此时,绾玉也折返了回来,见到那老道,便是拜倒在地道:贫道绾玉,终是寻到道长了!老道见突然间又现出一人,便是细细一瞧,却愣在了那里:你,你是?他不敢相信自家双眼,只是打量再三,才自言自语道:你才是轩辕选定之人!却在这时,天际一道巨虹呼啸而来,直往那道庵之上一落,已是将整个道庵炸成了粉末。

亏得这老道躲闪及时,他把手中绾玉紧紧一抓,对着天空喝道:谁人在此,何不现出身来?……不周山。

一片幽蓝的湖水,波澜不惊,天空绚烂的七彩云朵映射下来,宛如天地间一枚璀璨的宝石。

这湖,方圆上千里,名曰幻海,湖如其名,人至此便有置身于无尽幻像之中的错觉。

湖面上飘荡过来一夜扁舟,微微荡起些许涟漪,竟激起湖面万千变化。

小舟前面一位老者,着一身黑色道袍,正凝视着湖面,着迷了一般。

老者鹤童颜,飘逸的长须在风中微微拂动。

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碧绿而又深邃。

小舟中间,一位蓝衣少女,正值花季。

玲珑精致的鹅蛋脸上,一双核桃大眼,水淋中透着些许亲切。

这蓝衣少女撑着一把花伞,遮挡着时有时无的阳光。

柔和的阳光调皮般透过花伞,抚摸着少女洁白细嫩的肌肤。

小舟尾部,一位健硕的年轻男子,正轻摇着船橹,表情坚毅。

爷爷,这幻海真是漂亮!蓝衣少女轻轻说道,声音如银铃般清脆,仿佛激起了湖面的一丝波动。

老者微微转身看向少女,脸上呈现出一片慈祥,和声答道:幻海万千变化,无一不让人痴迷其中。

晓儿若是喜欢,爷爷日后便多陪你来泛舟。

咯咯,那少女会心一笑,调皮地说道:晓儿才不稀罕和爷爷来泛舟呢!每次爷爷都是自顾自地看着湖面!下次让周大哥陪我来就好了。

说完看向摇橹的男子。

那男子坚毅的表情略一紧张,露出一丝微笑。

老者看罢,哈哈一笑道:莫要欺你周大哥老实了!你周大哥已是观海峰长老,日后观海峰的日常事务皆需他打理,哪里还有闲工夫来陪你。

又转向那年轻男子道:周懿,你已贵为观海峰长老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宠着这丫头了。

是!周懿紧遵掌门师伯之命!年轻男子听到,忙起身称道。

唉,若是周大哥不突破神清之境,便不会是长老了,那样晓儿也好有个玩伴。

蓝衣少女嘟着小嘴不满地说道,样子甚是可爱。

哈哈……一阵欢笑泛起。

老者乃是不周山四大部族之一的幻海一族第三十七代掌门易云天。

不周山千年沉浮,至今尚有灵兽谷、幻海、噬灵和雨泽四大部族,而各小部族则星罗密布,成百上千。

易云天边上的少女便是他的孙女易如晓。

幻海一脉自蚩尤撞断天柱后,便定居在不周山幻海湖边,几千年间在此繁衍生息,渐渐地以湖为名,便有了幻海一脉。

而幻海一脉又按环绕幻海湖的五座山峰分为五系。

此五系即为云霄峰、云遥峰、观海峰、天清峰和云清峰。

年轻男子则是观海峰执法长老周懿。

不多时便日近黄昏,赤红的霞云,铺天盖地般弥散开来,染得天地间一片红晕。

淡化开来的阳光,斜射在平静的湖面上,泛起绚烂的金光。

忽然,风气云涌,一道火光划过天际,耀眼万分。

幻海陡然波澜四起,原本泛起的金光消逝殆尽,错愕的景象在湖面肆意荡开。

易云天眉头微皱,只见他五指一掐,惊呼道:不好!竟有人屠龙!周懿一听也是一怔,随即神情凝重。

周懿,带上几位弟子前去南炎圣地!易云天厉声道:遇事小心!是!周懿屈身答道便轻轻一跃,化作一道金光飞去。

扁舟之上,易如晓惊讶地看着祖父,她还从未见过祖父这般的失态,但是她明白,屠龙在不周山意味着什么。

易云天深情地看了一眼易如晓,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嘱咐,神龙若死,天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