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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上)

2025-03-25 12:03:30

(1)林柚飞了一天,洗漱后很快就睡着了。

夏小橘把床让给她,自己拿着睡袋打地铺,月色溶溶,皎洁的光芒从窗帘的缝隙漫入,凉凉地爬过皮肤。

在衣橱的角落有一只漂亮的茶叶盒,里面有十四封信,存放多年,销蚀了最初的笔墨香,销蚀了沾染的茶香,沉淀下来纸张的气味,和岁月一起斑驳变黄。

夏小橘忍不住披衣而起,在餐桌旁一一捡拾遥远的字迹。

芒果布丁:Good night! 你的信今天已经收到,放心了么?这样邮信太危险了,你一定能想到,如果被班上的大嘴们看到后我的下场。

还好,今天是我亲自去收发室拿了我们班的信件。

大概好人的信也是一路平安的。

能得到你的夸奖和肯定真是让人开心的事情,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回到我自己的。

C.L.布丁,你好。

看见信纸了么,我很少写信,所以没有什么像样的信纸。

很高兴又收到你的来信,中午吃饭时我便买了一打。

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么?尴尬又如何说起呢?不用为难,你自己来决定,我是觉得布丁这个称呼挺不错,但出现在收发室的信封上总有些奇怪。

你说自己没有音乐就不能睡觉,我也经常听着歌就睡着了,不过现在高三,没有什么时间去听录音带,你才高二,真让人羡慕。

我现在英语磁带听得倒是很多,姑且算做是在复习吧。

还有,你的眼神真好。

我的伤口好了,所以颇不急待去打了两场球,你怎么就说我不好好复习呢?太冤枉了。

C.L.布丁,你说的对,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不应该为了别的事情分心。

只是事情和我预料的完全不一样,我正在一点点整理心情。

她走时没有留下地址,说会主动和我们联系,我自然点头。

可是……我在想,如果她还记得说过的话,我应该耐心等待吧;如果她不记得了,我还有必要主动打听她的消息么?或许她仍然记得,却装作忘记了。

原谅我说这些没头脑的话,只是感觉你是个很亲切的人,如同多年的老友一样。

C.L.高三毕业,从海边旅行归来的车上,程朗写了最后一封给芒果布丁的信。

布丁,展信快乐!谢谢你一路陪伴,说实话,你早就应该告诉我你是谁,何必要躲躲藏藏,而不作一个真实的你呢?是不是,觉得离得越远,反而越容易沟通呢?这样即使说错了话,也不用担心遭到彼此的追打(笑话)。

祝,可口可乐。

C.L.不是这样的。

夏小橘摇头,感慨万千。

程朗啊程朗,你如何能要求十七八岁的我,面对面坦然和你说那些感情的话题?(2)将第一封信放入街角的邮箱三十秒钟后,夏小橘便开始后悔,并祈祷家里的胶水过期,粘贴不牢的邮票中途脱落。

邱乐陶颇为不解:你和Snoopy的天赐良机到了,现在全学年的人都当你们是一对儿。

他又出血又缝针,连破伤风疫苗都打了,这么轰轰烈烈,如果说你喜欢上他了,那是多么水到渠成啊!连尹老太都会体谅你的。

为什么要写信,说什么我一直很关注你,但我现在只希望给你祝福?!大家越关注,我就觉得和他越遥远。

不像以前,简单的对话,细微的场景,就是属于我们两个的,想起来就很开心;但现在所有人都在看,希望看到什么热闹,夏小橘耸耸肩,偏偏我自己知道,什么热闹都没有。

这种热闹,比不热闹还要孤单。

你可以享受现在么,没准还能弄假成真呢。

我倒是很期待,如果我明年不用高考。

不用尹老太来提点,我也还分得清现在什么更重要些。

有什么事情,都留到高考后再处理吧,他现在喜欢林柚,八九个月后,事情也不会变得更糟。

呵,忽然变成哲学家了呢?乐陶揶揄她,既然这么理智,干脆把他扯到校门口说个清楚明白,干嘛写匿名信,还芒果布丁,为啥不叫橘子果冻呢?还说自己是高二的小姑娘,真是工业酒精哦——甲醇(假纯)!因为,想要给这段暗恋画一个休止符,却舍不得彻底说再见。

夏小橘在此后的若干年里,无数次用不同的方式向这段感情告别,终于明白,这样刻意的举动除了证明自己的放不开,再无它用。

她选择在人前避开程朗。

高三实在有太多话题,真真假假的校园黄昏恋耗尽了老师们的口水,也多少润泽了枯燥的冲刺复习。

不出两周,那一幕惊心动魄的英雄救美事件,就和程朗渐渐愈合的伤口一样,仿佛没有存在过。

她依然知道每天他做了什么,比如没有上最后一堂自修课,比如回家时走了那条经过市歌舞团的岔路,比如月底模拟考试的时候比上次下滑了七个名次。

这是程朗么?他怎么可以变得如此脆弱,好像忽略了身边的朋友,恍然地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夏小橘把所有的鼓励和祝福写在信里,既然无法走入他的天地,那么也请他走出我的心灵吧。

寄出的信,是收不回的心情。

没想到,程朗居然回信了。

芒果布丁几个字大大咧咧地躺在信封上,在收发室里格外引人注目。

没有哪个班的信件管理员将它取走,夏小橘发现时已经过了月余,信封上沾了灰尘和水渍。

她趁旁边没有人注意,一把抓起信封,折三折塞进大衣口袋里,捏起来很薄,似乎里面空无一物。

他一定觉得是哪个女生穷极无聊吧!夏小橘自我解嘲地扯扯嘴,心想,但邮个空信封拒绝人家,不是更加无聊?本来秋来冬至,有些头疼脑热,这一来更加难受了,回到教室呆坐了一堂课,晚自习时便请假回家。

妈妈切了姜丝,煮一大碗红糖水,嘱咐小橘捂上被子发汗。

她连头蒙住,只留一条缝,掏出信封来,偷偷拆开。

里面是很薄的一张便签。

芒果布丁:Good night! 你的信今天已经收到,放心了么?这样邮信太危险了,你一定能想到,如果被班上的大嘴们看到后我的下场。

还好,今天是我亲自去收发室拿了我们班的信件。

大概好人的信也是一路平安的。

能得到你的夸奖和肯定真是让人开心的事情,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回到我自己的。

C.L.夏小橘立刻觉得病好了一半。

第二天头两节是语文课,妈妈帮她请了假在家睡懒觉,父母一上班,她立刻起身,披着棉被努力写回信。

还不忘掩饰笔迹,拿出小学时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楷书来。

我最喜欢的电影是《希茜公主》,里面说‘当你不开心的时候,就到大自然中去’。

下雪了,你有没有发现过,月光下的积雪像水晶一样,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来。

也用不了很久,等冬天过去,学校门口那株大海棠一开,粉色的一树,真想把它们抱在怀里。

无论什么季节,都有不同的惊喜,那么,生活里又有什么可烦闷的呢?--布丁那株树真的很漂亮,不过相信你没见过哪个男生抱着一株开满花的海棠,那太奇怪了,是《聊斋》里遇到花仙么?呵呵。

我们教室窗边有一棵柿子树,害我秋天的时候总是溜号,去年柿子熟了的时候我特意在学校磨蹭到很晚,总想着拿班级的旗杆去打柿子吃,最后连青的都被我消灭了。

够馋吧!不过今年柿子熟的时候恰好出了点小意外,没办法淘气了。

--C.L.很高兴你的伤口都好了,但会有后遗症么?上次似乎出了不少血,有没有伤到深层的肌肉呢?不会影响明年的运动会吧。

还好,我又活蹦乱跳了。

不过运动会,我们全体高三都不会去,学校方面当然希望我们能多花些精力在学习上。

其实这和参加运动会没什么矛盾,现在你看教室里,只有一张张缺乏睡眠的脸,满屋子充满压力和烦躁的空气,还要面对一套又一套的模拟题。

我成绩不稳定,总惴惴不安的,作完了都不敢看正确答案,生怕大受打击。

我想有些事情是人没有办法完全掌控的,就好像太阳每天都要落山,月亮总是有缺有圆。

我把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都埋起来,没准哪天就发芽了,开花了。

但有些事情努力了,肯定就是有回报的。

如果换了我,成绩不稳定,就说明我有考好的实力,尽力去稳定它喽。

还有半年多时间呢,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么。

的确,我没有理由让一些烦心事占去复习的时间,而且做到不去想,似乎也并不是不可能。

现在这个成绩,能去哪里呢?我也问自己。

我家人希望我学通讯或者计算机,但重点大学的热门专业,对我而言是可望不可及的。

我想用这二百天和自己打个赌,你说我能赢么?不过,我并不清楚自己想学什么,如果去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所谓热门专业,对我有意义么?因为芒果布丁没有透露自己的班级,信封总会放在收发室的窗口,供过往的同学认领。

程朗路过时常常会探头看一眼,一副不放心的样子;他隔些日子就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三五个信封,配上邮票;市内信件要走一到两天,虽然只是从学校转角的邮箱到几米外的收发室,程朗在收到信的日子都会早早回家……这些夏小橘都看得到,并满足于现状。

他的彷徨,他的迷茫,除了她,又有谁知道?很久没有长谈,但似乎他的话语就在耳畔,两个人的对白凝结在信纸上,混合着记忆里冬日夜晚的咖啡香,和钢笔水特有的墨汁气味。

转眼圣诞将至,尽管高三各位老师苦口婆心,软硬兼施,要同学们不要将精力放在发送贺卡上,然而收效甚微。

收发室前每日人头攒动,在一大摞尚未分班的信件中翻找属于自己的一份祝福。

夏小橘已经爱上了等信收信的感觉,每天积极地去收发室,选出自己的,顺便拣出给同班同学的,偶尔也会看见有程朗的信,信封上或娟秀或工整的字体都不会引起她的揣测和嫉妒。

他恰好也路过,探头问:看见有我的么?没……没注意啊,你自己看吧。

程朗看看她手中一捧信:都是你的?人缘不错啊。

还有同学的。

程朗哦了一声,不再多问,他在信里提过,自己很少买贺卡,觉得太滥俗。

然而,他是否依旧幻想,可以收到一份远方的祝福,或者,他在写给布丁那么多信之后,仍然有一些无处投递的话语。

看他翻着贺卡,夏小橘心中有点堵,于是芒果布丁决定不给CL贺卡,也不要他的。

你如果真的想祝我圣诞快乐,就送我一张照片吧,最好是高一的,我很想知道在我入学之前,你的样子。

CL没有拒绝:这是刚开学的留影,头型傻得很,还被不少人嘲笑过。

两年前的他顶着郭天王的经典发型,像一枚大笑的草菇,远没有如今那种让小女生着迷的冷峻默然,然而背景是夏日明晃晃的操场,像他腾空而起时一样艳阳高照的日子,闪亮的光芒似乎可以穿透薄薄的相纸,穿过时空,照亮从前以及此后经年的岁月。

(3)邱乐陶收到了黄骏的贺卡,字如其人,大大咧咧。

夏小橘不忍心打扰手舞足蹈的好友,告诉她自己也收到了,连祝福的话都一致,言简意赅的Merry Christmas & Happy New Year。

而且此前连续几个中午,他都扯着陆湜祎去校门口买贺卡,嚷着:走啊,花钱去。

每次都拎一塑料口袋回来。

签了这么多名字也真是为难他,夏小橘都想劝他去刻枚印章,以免小指关节在纸上磨出茧子。

出乎意料的,她收到了陆湜祎的贺卡,除了学业进步新年快乐的客套话,还有一句,P.S. 谁会想到,当年那个不识字的文盲,居然会成为今天的好友。

从对我的称呼便可以看出,至今某人本性难移,真让人担心她的语文成绩。

这家伙,大土,大土,就是大土,这外号跟着你一辈子了。

夏小橘忍俊不禁,乐陶凑过来扫了两眼,窃笑:你有没有发现,陆湜祎对你有点意思呢。

才没有,他和其他田径队的熟人一样,见面打个招呼而已。

得了吧。

那次你差点被玻璃砸到,加菲就连着几天关心过你到底受伤没有,哭得那么厉害,是否被吓到了,你觉得他有那么细心么?还有哦,每次课间操结束,各个班级一起回教室,他都会磨磨蹭蹭走到队伍最后,不就是等咱们班过来,然后往你身边挤啊挤啊的。

邱乐陶抢过贺卡,他总和加菲在一起,难免总被我看到,早就觉得他有点可疑,嘿嘿,今天可算被我抓到证据了。

她捏细嗓子,嗲声嗲气念着,真让人担心呢,某人的语文成绩哟。

……hoho,看人家多关心你!邱乐陶搬出另一套理论,声称陆湜祎此前之所以沉默,是因为夏小橘和Snoopy的绯闻一度沸沸扬扬。

真是一个好面子的男生,不过,这也说明人家在乎你。

她断言,我倒是很期望你们俩发展一下哦,等高考以后,我和加菲,你和大土,咱们四个一起出去玩,你俩走一路吵一路,多有意思!夏小橘并不记得陆湜祎有什么暧昧举动,或者说她的生活和头脑都被复习和通信填满,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分析其他人的举动。

元旦将至,在各个班级的活动结束之后,体育组郭老师余兴未了,将学校的体育馆布置起来,又买了水果和花生瓜子,召集训练队全体门生前去联欢。

黄骏看到邱乐陶,眉毛一扬:是我们队的么?闲人免进。

陆湜祎若有所思点点头:我也发现了。

难道你是夏小橘的尾巴,割下来她就会变身成赛亚人?乐陶嘻嘻一笑,抓着夏小橘的衣襟。

我是特别观察员……又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月老派来的。

沈多坐在两人后面,夏小橘抓了一把花生和几块糖果递过去:坐到桌边来吧,拿东西也方便。

谢啦。

她的语气依然慵懒,只抓了两颗花生,I’m on a diet.嗯?在减肥啦。

她拍拍侧腰,肌肉线条都不见了。

她还要减肥?小橘和乐陶啧舌,不约而同想起几个月前以沈多为假想敌,减肥到晕倒的女生。

Well,要随时提高警惕,保持自信的必要因素就是,有时候不能太自信。

沈多似乎猜到二人在想什么,难得地说了一串长句子。

邱乐陶又和小橘咬耳朵:你说,沈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呢?反正不是加菲同学,放一百个心吧。

你也知道,她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加菲没少献殷勤。

哈,加菲怎么了?那是别人不懂得欣赏么。

乐陶偷笑,最好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他的优点,那才好呢。

是啊是啊。

夏小橘指指黄骏,他负责发放礼物,晃着椅子,双脚高翘在桌子上,吆喝高一高二的学生把箱子搬来搬去。

就算他有缺点,你都只当是优点,油滑当作机敏,流气当作浪漫。

就算他贫血脸白,你还说他爱干净吧?讨厌啊,这么说人家。

邱乐陶捶她的后背,眼珠一转,哈,那你家Snoopy最完美啦,一往情深,英勇侠义,不会沈多喜欢的人,就是他吧。

说话之间,主持人选了八人做游戏,两个男女生一组,铺四张报纸在地上,每回合缩小一半,二人要竭尽所能站在报纸上,免不了要接踵磨肩。

偏偏沈多和程朗一组。

黄骏哈哈大笑,抓起手边的水果扔过去:靠,真有福气。

程朗侧身,抓住暗器,是一只澄黄的橘子。

快说啊,说,既然你这么羡慕,就把机会让给你了。

夏小橘暗暗着急,却不敢一直盯着程朗,唯恐眉毛纠结,眼神惶恐,泄露全部心事。

选手们各出高招,扔铁饼的大胖险些将娇小的同伴扛在肩上,众人乐作一团;还有两个人低着头,脸色酡红,据八卦快报邱乐陶现场分析,此二人不久便会成为班任棒打的目标;程朗和沈多右肩并右肩,向着不同方向单脚站着,沈多晃了两晃,左手扶在程朗肩头,右手将他拦腰环住。

全场哗然。

抱上了这就!邱乐陶推推小橘。

黄骏长长地吹了声口哨。

夏小橘抬眼看程朗,恰好对上他的目光,他只是微微一笑。

怀里抱着一个,还冲你抛媚眼,什么男生啊?!邱乐陶筋筋鼻子,有摸摸小橘的头,咱不要他了,你,还活着吧。

如果这样就有事儿,我都壮烈几十次了。

开始继续吃瓜子。

你低头干吗?逃避耶。

看她不再说话,邱乐陶清清嗓子,我逗你玩的,程朗不会喜欢她,你看他的眼神,还有,他还轻轻握着那个橘子呢,一点都没紧张。

嘻嘻,是橘子,橘子呀!说明你在他心里,比美女还重要。

夏小橘知道好友在安慰自己,长舒一口气:不是谁距离他近,他的心里,就有谁的。

嗯,虽然Snoopy一天比一天帅了,似乎也有越来越多女生送他秋天的菠菜了,不过,邱乐陶评论,他是一个很孤单的人。

夏小橘只觉精准,一语中的。

数年后听歌时感慨万千,我一个人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

她心思恍然,不知道游戏已告一段落。

主持人又嚷着击鼓传花,要选出若干同学即兴表演小说段落。

黄骏被抽中,回手拽上陆湜祎,又和敲鼓的同学密谋两句,神游天外的夏小橘顺理成章地被拉上台。

又凑了五六个人,出演《笑傲江湖》临近结尾的几段。

众人抓阄,夏小橘是任盈盈,黄骏是令狐冲,陆湜祎手气不好,扮演田伯光。

旁边的师弟拍拍他:师兄,还可以了,你看我。

不戒大师么?哪儿啊,仪琳,我是仪琳。

给我给我!黄骏伸手抢过陆湜祎的纸条,咱们换换吧,我还没试过调戏男生呢,哈哈。

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夏小橘看向乐陶,她双手捧在胸前,口型似乎在说:够义气。

数年后,在月光下读着C.L来信的芒果布丁,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陆湜祎脸上见到的,局促不安的神色。

怎么还不睡?林柚睡眼惺忪地转到厨房来,倒一杯水。

你怎么也不睡了?有时差?还好,可能是干炒牛河吃多了,有点嘴干。

林柚坐在桌子对面,在看什么,日记和老照片么?是啊是啊,见到你就怀旧。

夏小橘不动声色,把信封压在下面,将相册推过去,高中的,还有两张你的呢。

我看看!林柚饶有兴致,嗯?这是高三联欢会的吧。

呵呵,大土抓着你的胳膊,你们演什么小品?黄世人和喜儿么?是令狐冲啦,他当时大喊,盈盈,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么。

至于用这么大力气么?站得那么远,看起来都要把你胳膊扯下来了,真是,害羞的小男生。

林柚摇摇头。

他那天没少忘词,后来还向我道歉,问我胳膊疼不。

要不是知道他喜欢你,我还真想不到,平时那么冷幽默的人,还会这么腼腆。

谁说他喜欢我?夏小橘问,心中悲凉,是程朗么,是你,用这样的方式表明自己的立场,表明你和我的毫无瓜葛么?他自己说的。

看见夏小橘瞪大眼睛,林柚仰身,无比惊讶,不会吧,难道他从来没和你亲口说过?当事人果断地摇头。

我出国后和大家Email联系么,问他是不是喜欢你,那封信我还留着呢,英文的。

他说,Yes, I liked her.Liked。

夏小橘强调,d。

And, I will like her, for ever。

林柚说完,两个女生默然相对。

夏小橘忽然感觉心酸,同时又有一股暖意从心底升起,在冷清的月光中缓缓将她缠绕。

对不起,如果,你的感情一如既往。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