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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2025-03-25 12:03:35

送若兰进手术室的人除了金阳大家都来了。

计强和晓晓一左一右的在单架车的两边推着她。

钟扬、白燕和赵敏一起跟在后面。

在手术室门口邵苹的父母也推着她过来,两辆车并成了一排。

若兰看着妹妹,想了一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害怕吗?邵苹瞪着姐姐。

是!别怕,我罩你!她拍拍若兰的手背,豪气千云。

若兰不禁笑了起来,抬头看着母亲!走进去她不见得可以出来,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老太太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一下,若兰笑了。

我把老宅留给你了!你不会有事的!老人一点面子也不给她,冷漠得让人心寒。

因为‘祸害活千年’?她笑着瞟了计强一眼。

爱新觉罗家的人从不认输!起码在你们那一支没有孬种!你爸、你爷爷、你太公、一直可以追究到康熙大帝!你不会没听过他的口头禅吧!她看着她的眼睛,这一刻两母女出奇的相似。

现在没有人不相信若兰是她的女儿了。

不过她说出的话让人更加惊讶。

爱新觉罗、康熙大帝!若兰的出身真的让人不敢相信。

所以我宁可站着死,也不会跪着生!何苦让邵苹来冒险呢?若兰笑了一笑。

区显庭有你这样的女儿不病死也会气死!她把头扭到了一边。

为什么恨我?因为我知道从他抱你走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再属于我了!既然见不到了,想又有什么用?连想法也一样,她不仅从母亲那里继承了美丽还有智慧!说得对!谢谢您!她点点头,对大家笑了笑,示意护士推她进去了!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老太太扶着墙壁慢慢的坐下,邵苹的父亲邵青海默默的坐到了她的身边。

计强吐了一口气,他脸色苍白,刚刚努力支撑着的精神,一下子被抽离了他的身体。

钟扬注意到赵敏显得很不自在,他跑出去为大家买了些水一一放到大家的手上。

他最后走到了坐在最远外的赵敏。

你还好吧?!他轻声问候着她。

谢谢!她不想说话,可是她的脸色真的很难看!他再看看晓晓,坐在赵敏的身边。

她也面色发白,不是恐惧而是防备,她在防备什么?小小的年纪她到底在承受着一个什么样的人生。

也许她还是太小了,她如果长大了只怕也是和若兰一样不让人省心吧!他坐到了白燕和晓晓中间的位置上,而白燕坐在他与计强的中间!老太太和她的丈夫坐在他们的对面,似乎经纬分明般。

白燕在观察老太太,她们对坐着。

郭蔼兰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还不能算是老太太,可是若兰既然已经这么叫了,大伙也就跟着她这么叫了。

朴素的外形和千百万个老北京中年妇女一样,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如果她不是区若兰的生母,走在大街上白燕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她身边的老头也是,一套廉价的化纤西装、满是皱纹的脸就是她对他最初的印象!她看过区显庭的照片,一个充满霸气的男人,当然也是风度翩翩的成功男人!她无法把这两个完全不同的男人与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北京大妈联系在一起。

爱新觉罗、康熙大帝!天呐!别告诉她,区若兰和满清的皇族有什么关系!她突然想弄清这背后的故事,她记者的触觉告诉她这是个绝好的题材!看看周围似乎不是个采访的好地方,也不会有人接受她的采访吧!手术室外真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金阳最终还是来了,他送项晴回了医院,他有些心灰意冷,他对项晴说不如他来照顾她吧!她对他笑了起来。

她摇摇头,对他说,她虽然病了,可是她还有自尊,她不要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对她的怜悯。

不过她会去若兰为她介绍的医生。

他从她的脸上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开朗自信的女孩子。

她得回了她的笑容,可是自己呢?他又回到了大街上,可是看不到前方的路。

最后他还是走到了医院!他发现自己就好象是个无家可归的小狗!看看手术室门口两边的人,他坐到了老太太的那边。

他已经不是区家的人了,又不想做她的朋友。

等待有时会让人发疯,手术一直做到了晚上,没人想到要吃晚饭,也没人觉得累!只是觉得那是种无法言述漫长的折磨!庆幸的是终于完了,当手术室门上的灯灭掉了,大家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可马上心又提了起来,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拢到了门口。

门开了,先推出来的是邵苹,还吊着瓶,看来应该没事,邵青海还是急急的向护士打听着,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邵苹被推回病房了。

老太太看向了手术室里,若兰怎么还没出来?大家都等待着。

颜老终于出来了,他的身后跟着推着若兰的车。

他一眼就看到了郭蔼兰,这些人中他也只和她最为熟悉,他拿下口罩,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幸不辱命!谢谢!老太太吐了一口气。

真的松了一口气。

在场的人不禁欢声雷动。

颜老摇摇头,瞪着大家,安静!这是医院!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他看着她出生,看着她没有学会吃奶就开始吃药,看着众多医生不相信她能活下来,包括他自己也不相信的情况下,她在她那顽强的父亲的意志下就这么一天天的长大。

当她再次找到他时,他为她能亭亭玉丽而欣慰时,她却对自己说她病了,从出生就带着的病。

她要孩子,所以她必须为了孩子活着,起码,活着生下她。

他从若兰身上又看到了当年区显庭顽强的脸,他不再说什么,专心的为她治疗,在她生下孩子之后马上为她做了手术。

这些年他定期去看她,她让他感动,她顽强的活着,而这一次她又成功了!生命的喜悦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抑制呢?他相信她一定可以活很久,活得会比很多人都精彩。

我请吃饭!一直在发呆的赵敏突然振奋起精神说道,她拿出钥匙扔给了金阳,你带大家去我家,大伙都去!晓晓我们去买菜!她简直不让人拒绝,就带着晓晓冲出去了。

若兰被推了出来,即使被全身麻醉的她看上去脸上还带着那种让人发疯的笑容,金阳不禁笑了起来。

刚刚的自怨自哀一下子消失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一下子他觉得轻松下来,若兰活着,他突然觉得只要若兰活着,他就还有家。

虽然他们已经不是夫妇了,可是他就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计强远远的看着,他很高兴她活着,可是他也知道从这一时刻起,若兰真的就完全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他看着金阳那脸傻笑,他不禁觉得羡慕起他来,他傻傻的,可是真的幸运!钟扬可不管那么多,使劲的在若兰的脸上亲了一下,虽然马上被金阳一拳打在了脸上,可是他还是开心的大笑着。

白燕更关心老太太。

她发现老太太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和丈夫去病房看邵苹了。

她再看计强,他还远远的站着,看着。

脸上是复杂的情绪!她再次看向了若兰,沉睡着的她知道因为她而引发的众多情绪吗?她知道,她一定知道,说不定她正享受着这种受人瞩目的感觉呢!她天生就是焦点!她知道这一点。

计强不想去赵敏那,可如金阳说的回去也是同路,不如在她那吃了饭再回家去。

白燕和钟扬想知道赵敏为什么会突然表现得那么奇怪。

若兰没事了他们俩也就轻松了,恢复了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搞笑本性。

他们还把邵家两老拉上了,颜老太累了,他们出就没有为难他。

于是一郡人浩浩荡荡的开进了赵敏的家。

赵敏的家不大,八十多平米的两居室,一个人倒也足够了。

一间她住,一间是晓晓的,和晓晓在若兰那边的房间一样设施齐全,而且舒适。

计强刑警的天性让他四处打量了一下,他没有打开赵敏的卧室,只是在客厅和晓晓的房间看了一下,她老公不在以后才搬来的?他看不到这儿有男人的痕迹,或者说看不到曾经有过男人的痕迹。

没有家的味道。

不,他们一直住这,她说她不喜欢大房子,太难收拾!怎么啦?金阳对这里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而且他真的高兴,忙出忙进的给大家拿吃的喝的。

重新装修过?白燕已经知道了计强想问什么了,她四处看看。

这儿布置得倒还算舒服,可是没有个性,以现在的生活方式而言,这儿太平淡了一些,更像是租来的。

没有,她可是不是那种勤快人!喝什么?他问着他们,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也许是对这里太熟悉了。

晓晓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对吗?钟扬看看晓晓的卧室,这里只有这一个房间看上去还像那么回事。

嗯!我忙都忙死了,当时正好赵敏到公司应聘,我就让她看孩子!她……他不禁得意起来,为自己当年莽撞却正确的决定而得意。

说清楚一点!我是到事务所当工读生!我才十八呢,他就把半岁的孩子扔给了我,说我不管怎么说也是女的,一定会看孩子的!把我当保姆了!气得我直哭。

赵敏正好进来爽朗的大笑着。

她手上提着一大蓝子的菜,给我一个钟头!她边说边冲入了厨房,晓晓跟了进去。

她真会做饭吗?计强可不太相信这个看上去这个不太正常的女人会煮饭。

他注意到金阳对他使劲的摇头,他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发现厨房的女人已经在自己的面前。

手上还拿着菜刀。

他再看金阳他一脸无能为力的笑容。

小赵是淮扬菜正宗传人!金刀赵家听说过吗?没有!对不起,不是说这些什么传人传男不传女吗?他看看那把刀,大有威武不能屈的感觉。

白燕首先大笑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计强这么幽默,更好笑的是他一点也没有笑。

赵敏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说话,垂头回了厨房。

她似乎决定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而计强似乎太无聊了,或者说他刚刚受到了什么刺激,他就想找人吵架。

白燕看看邵氏夫妇,他们显得有点累了,她给两人沏上热茶,她可是专业的记者,她知道如何打开别人的心防。

两人对她笑了起来。

她趁机发问,累了吧!还好!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吗?说不上!若兰是个很奇怪的人可以让人不由自主的和她做朋友!可是细想一下其实认识她没几天!她摆摆手,大有上一当的感觉。

邵青海不禁笑了。

人格魅力!区显庭也有这种特质!您也认识……白燕瞪大了眼睛,其它人也坐下来想听老先生说故事。

没有故事!我和他是同学,不过不是朋友!我也不是因为他认识的蔼兰!他马上撇清了关系。

看来他很不喜欢大家的态度。

看他说话的样子白燕有点相信他是个出色的男人的了。

她看向了蔼兰。

伯母,您刚刚说若兰是爱新觉罗的后裔!真的吗?你们应该去那所老宅子里看看!她也不想多说什么。

白燕觉得这两位是约好了不多说什么了有些气馁了。

很多人欠区老爷子的人情对吗?计强想到了什么。

他发现老太太在看他,不禁看了看自己,没有什么值得让人这样关注吧,怎么啦?那次是你送她回家的对吗?老太太反问着。

上次?他一怔。

在橡树胡同!她十七岁那一次!她笑意很深,不是因为他是小女儿的上司,而是她记得他。

您……看见了?他很惊讶,他没想到那天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在注视着他们。

你并没多大的变化!那一次谢谢你了!她显得比较愿意和他说话。

您也知道?他更加惊讶了,她不仅知道,而且知道得很详细了。

我还以为她早恋了!区显庭又在外地做生意。

吓得我几晚上没睡着,后来区显庭回来了我问他,才知道是你救了她!谢谢!您关心她为什么不告诉她?这是她心里永远的痛!计强不禁生气起来,为了若兰,她为母亲的冷漠而气馁,她恨过自己!如果你是我会认她吗?她反问了他一句。

计强不明白,看向了白燕,她是女人应该会明白吧!白燕想了一下。

那时区家已经很富裕了吧?!她笑了,没有说话。

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答案。

钱竟然会是隔断两母女不可逾越的墙。

一直站在厨房门口听大家说话的晓晓默默的又躲回了厨房。

小小有客厅一下子寂静下来。

刚刚的对话让大家原本轻松下来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吃饭了!赵敏欢快的声音响起,让大家不禁为之一振。

金阳叫钟扬和他一起支起了一只大桌面,并放上了餐馆里常用的转盘小桌。

晓晓摆事实上了碗筷,她做得很自然,看来赵敏经常请人吃饭。

接着赵敏便像变魔术一样从厨房里不停的往外端菜,不一会儿就满满一桌子了。

和若兰做的菜有很大的不同,看上去就知道她是受过专业的训练的,而且还是从大厨房里走出来的,摆出来就是宴席!你还真的会做?!钟扬点点头。

我的祖先可是当过御厨!她强调的样子真的很好玩,就让人觉得怎么说她没关系,可是批评她的菜,就是污辱了她的祖先!我爷爷、我爸爸、六个叔伯、还有我上面十三个哥哥都是国家特级厨师!在上海你说你不知道金刀赵家会被人当乡下人的!她挥舞着手,气愤不已。

为了让她别那么激动,白燕赶在了计强的前头说,真的很有大厨风范!不过你请人吃饭都这样吗?她看看那一桌子,再来一倍的人也不见得吃得完。

那您该去上海赵外公的家看看!唉!晓晓摇摇头长叹了一声,模样可爱透了。

好吃的太多,都不知道吃什么了?钟扬还对厨师之家颇为神往。

才不会呢!什么事到了极至就反朴归真了,应该全是最简单的菜!计强摇摇头以常理推断。

看看这桌子菜,就该知道不是了!白燕可不这么看,她才懒得猜呢,看向了晓晓,怎么了?场面很壮观吧!那哪是吃饭,整个的厨艺强化训练班!看来晓晓真的吓住了。

她和赵敏、袁诚回上海过年,那一次她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厨师之家了。

即使已经都是大师级的人物,可是每一道菜都要经过千锤百炼。

一个家族能持续发展下来是有一定规则的。

计处其实说得没错,我们家的厨艺还真的是传男不传女,传子不传媳!不过我是我们家几代下来唯一的女儿,爷爷特别喜欢我,也不像教男孩子似的那么严,更多时他是为了逗我玩,秀给我看!其实这些已经不能算是正宗的赵家菜,在我们家我的菜是上不了桌的!烧菜对我来说是一种心情的发泄,不是为了吃,吃对我们家人来说真的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心情很差?白燕揣测着。

这么多菜,应该心情很不好才会做吧。

不!是很好!我还是第一次因为心情好做这么多菜!她笑了笑,站起来一个人面前盛了一小碗汤菜,汤很清,一两根青菜配着类似丸子的东西,吃到嘴里滑滑的,入口即化,鲜极了。

蟹粉狮子头,袁诚最爱吃这个!她象是个泄气的皮球又坐下了,那天早上他还跟我说想吃,让我给他做!我说哪有那个美国时间。

晚上金阳跟我说袁诚出事了,我还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可不是。

我赶到医院,就是刚刚的那个手术室门口,我就坐在刚才的椅子上,我对自己说,只要他没事了,我天天给他做!他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等到的却是医生出来却对我说对不起!他跟我说对不起,我跟谁说对不起?她失声痛哭起来。

袁诚去世三年多了,她一直努力忘记,可内心深处她总会问自己她向谁去说对不起!她哭够了,擦干了泪水,展颜一笑,我一直努力克制着那份内疚,今天看到手术室,我才知道我忘不了,其实我反而记得更加清楚了。

就象是个圆,我今天好象又回到了起点,又经历了一次。

可是这一次若兰被救活了。

而我突然也觉得自己得到了再生,我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就好象一种神的预示!我解脱了!什么车祸这么严重?计强皱皱眉。

袁诚有心脏病,他外伤并不严重。

他去世时我们都才知道!金阳摇摇头,太乎视了!我当时也特别内疚,早点让他去医院就不会这样了。

用若兰常说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就是为了那一分的甜蜜做九十九分的努力!因为他去得那么突然,让我一下子豁然开朗了,人生太短促了!你们是那时才知道他有病,而他呢?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计强想了一下问到。

有问题吗?白燕觉得他的口气不对。

我一进来就说了,这不像是个家。

除了晓晓的房间这儿就是一个单身女性的住房,可是这里是他们的新房!咱们结婚装修时还记得吗?都乱成一锅粥了,我们吵都吵了一百架然后又是相互妥协。

赵律师应该不是那种喜欢管事的人,这儿就是袁先生负责的。

那什么来趋使他把这里布置成这样?除了他爱赵律师外,我想他知道他不会在这里住很久,他不想留下自己的痕迹。

你们看这儿的墙上连挂照片的地方都没留出来。

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有病!他就事论事。

赵律师对不起!他就是警察当得太久了,怀疑一切!白燕在桌子下踹了计强一脚,对赵敏陪笑着。

计强才发现赵敏又在发呆了,脸色很差。

因为自己的话吗?是啊,我这人就是这样,就这么一说,您千万别往心里去!他突然有些不忍起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让她心里保留一份完美不是挺好的吗!袁诚是先天性心脏病!办后事时我听他弟弟说的。

所以他从不打官司,他也不生气。

在他结婚之前,他去国外做了手术,他对他们的婚姻是很认真的,而且他真的很爱赵敏,不能说他隐瞒了自己的病就否定他对小赵的诚意对不对?金阳笑了笑,但他开始觉得自己是越解释越糟。

你也是男人,你应该比小赵了解袁诚!没人否认他对小赵是有诚意的,只是心态问题,他有病,他没有选择躲开,却隐瞒着结了婚,现在让小赵这么年轻做寡妇!你看若兰……若兰……计处!若兰离婚真的是因为你吗?钟扬突然想到了什么,瞪着计强。

你认为呢?计强笑了起来,赵律师有酒吗?这么好的菜,没有酒喝太煞风景了!计强笑了起来,为自己也为了可怜的赵敏。

吃面吧!太晚了,吃完了送伯父伯母回去。

她站起把用来煮狮子头的汤端了下去,她不会让人怜悯。

过了一会,她端着一大碗面上来,清清的汤,白白的面,绿绿的青菜,看上去真的很有食欲。

厨师世家出来的真的不一样,面条都煮得特别好!老太太不禁微笑起来。

淮扬菜太油您吃不惯吧!若兰的菜就煮得特别清淡,不过也好吃。

她轻笑着,好象刚刚的谈话对她一点影响也不没有。

她轻易的把话题拉回了饮食、若兰上。

她没有味觉!生下来就吃药,她从不哭,我们想想觉得不对。

请大夫才知道她没有味觉。

我哭得不得了,身体又不好,连味觉也没有活着有什么意思!显庭就说没有味觉怕什么,吃药还不觉得苦了呢!没想到她还真的会做饭!她叹了一口气。

她喜欢看我们吃,她自己最喜欢喝白粥,大学时我们常去的就是学校门口的一间小粥铺里吃白粥,她连青菜也不要。

金阳微微的笑了起来,回忆让他感动。

三年前吧,金阳去了美国说是什么朋友的老婆死了。

若兰病了,管教只找到了我。

我第一次看她哭,当然也是唯一的一次,哭得那叫一惨!我问她到底要干什么,她想了半天说要喝白粥。

管教马上让人煮了给她,可她不吃,她非要吃她们大学门口的那家卖的。

我只好去买,人家早就关张了。

我家又不在这,我上哪跟她找白粥。

我去了项晴那,让她煮好象不大好,可是我也不会,没办法,我那一次真的差点烧了她家的厨房,煮了一碗‘黄’粥。

给她送去了,她不吃,她说她不吃猪食!我大骂了她一通,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吃了。

吃完了她才问我是不是我煮的?我说是!她笑了,说真的好吃。

我想她也是哄我的!不过我真的没想到她没有味觉。

计强听他说了白粥的故事,不禁也想到了一个白粥的故事。

他没想到若兰是因为和金阳一起吃过那家的白粥才要吃,他有些气馁了。

她真的爱金阳,自己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什么现在还是觉得生气。

你吃过什么让你觉得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让你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齿颊留香?你们大家也可以想想看!青海微笑起来。

有什么意义吗?晓晓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呢?你最小,吃过的东西也最少,应该比他们好想一点!青海含笑看着她。

晓晓认真的想了起来,这对她来说似乎真的很难。

就前几天吧,妈妈做了一盘茄子,说是《红楼梦》里的茄子!计伯伯来了说好吃,问是什么?可是知道是茄子后他自己跑到了厨房自己炒了一盘茄子,还把妈妈骂了一顿。

说她没事找事!说茄子就该有茄子味,说她是资产阶级的腐朽思想。

我吃了那清炒茄子还真的挺清香的!和干妈,妈妈做的都不一样。

她想到母亲那气得发白的脸就觉得好笑。

就是,青菜就该有青菜的味,做来做去做得全是一味,有什么意思!我那天炒的茄子可是只放了一点油,一点盐,要的就是原汁原味。

计强不禁大为得意。

不是不会做吗?连粥都不会煮的人怎么学会炒菜了?白燕马上反问。

自从差点烧了人家的厨房,我就开始学了,现在已经会做好些东西了。

他总不能说因为了若兰吧!那次若兰夸他之后他便开始认真的学习厨艺,他总是自己做吃的给她送去。

仔细想想他们还真的是有很多的回忆。

关于食物的回忆!什么东西让您觉得最好吃?青海又问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