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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眉作者:苏陵城春意闲1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这是心眉最喜欢的词,李清照的《一剪梅》,心眉的名字就是出自这首词,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叶心眉对现在的工作非常满意,一个人在某大学图书馆的专业期刊资料室,没事上上网,有事翻译翻译资料,很清闲。
她在学校不远的地方贷款买了套一居室,上下班都方便,骑上自行车,十分钟就到。
平常她都是在附近的超市或者菜市场买了菜,然后回家做饭,一个人吗,生活总是很简单。
不过今天心眉下了班另有安排,朋友要给她介绍个男朋友,她得相亲去。
心眉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到了约好的饭店,站在门口等她的赵敏之忍不住抱怨,小姐,你就不能打扮打扮,化点妆,天天就是T恤牛仔。
赵敏之是心眉的死党,两个人当初大学宿舍里一起混过来的。
已经是仲春季节,虽然大部分人相亲的时候都喜欢给对方留下最好的印象,但心眉只是随意,并没有仔细化妆打扮,她微微一笑,第一,我不是小姐,你见过小姐这样打扮的吗?第二,我下了班赶过来,没有时间;第三,她搂住敏之的胳膊,我不能抢你的风头啊。
我不过说一句,你就这么多话,别等会儿又装淑女。
敏之这次介绍的是个在读博士,姓吕,个子不高,戴副眼镜,很是文质彬彬。
敏之说,吕博士和心眉一样,爱看些闲书。
吴纪和吕博士站起来和心眉握了握手,心眉扭头看了一眼敏之,那眼神在说:赵敏之,想蒙我?敏之咳嗽一声,这是叶心眉,这是吕非。
她当初和心眉说吕非身高有172,可实际上,他也只有168,心眉已经166,幸亏今天没有穿高跟鞋,两个人看起来才差不多高。
吕非和心眉一样,没有为了这次相亲特别打扮,甚至还有点邋遢。
这么暖和的天,他竟然穿了一件羽绒服,眼镜也是歪歪斜斜的,为了防止它掉下来,吕非不得不不时伸手向上推一下。
心眉瞧在眼里,不禁莞尔。
四个人一阵寒暄。
赵敏之早就告诉心眉,吕非是她男朋友吴纪读硕士时的舍友,她的算盘打得不错,我们是一个宿舍的,他们也是一个宿舍的,将来如果你们能在一起,那该有多好。
心眉很善于伪装,所以给人的第一印象往往是非常淑女,其实她只是不太善于和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交谈。
吕博士倒是很能侃侃而谈,但又不像大多数男人一样,喜欢吹嘘自己,所以心眉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吕非早就听吴纪说起过叶心眉,说是美女一个,个子身材学问都不错,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别看吕非硬件条件不太高,可是对找女朋友要求很高,甚至有点理想主义。
他的要求是人必须要聪明,最好是重点大学毕业,如果是世家最好,将来方便教育下一代,他教孩子哲学历史,妻子教孩子文学艺术,至于相貌,只要合他的胃口就行。
吴纪这么一说,心眉简直就是他的完美准女友。
但是唯独有一点出乎了吕非的意料,他一向喜欢比较小巧玲珑的女孩子,心眉对他而言有些太高,和她走在一起太自卑了。
叶小姐……叫我心眉吧。
她周围的朋友都直呼其名。
呵呵,心眉。
第一次见面就叫名字,吕非还真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顺手推了推眼镜。
你学什么的?吕非自报了家门,事实上他们几个都是一个大方向,只是个人研究有些不同。
几个人聊着聊着,话题就不由自主地跑到了专业上,正巧最近有个国家的统一考试,除了心眉,其他三人都已经报了名,心眉笑道:等你们考过了,正好把书和复习资料都留给我。
吕非道:好啊,等我考过了,东西都送你。
赵敏之在桌下悄悄捏了一把吴纪,笑得好像一朵花。
走的时候,敏之问:怎么样?人家对你印象可是不错哦!心眉点点头,我也觉得不错。
感觉她是没有,人觉得还不错。
敏之一点也不欣慰,心眉从来没有推掉过她的安排,可是也从来没有成功过,她警告心眉,你千万不要再把人家谈成朋友!别人谈朋友,要么一拍两散,要么踏上红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心眉这儿,谈着谈着就变成了真正的朋友。
买卖不成仁义在,成朋友有什么不好?难道非要跟仇人似的?你……敏之被她气得无语。
当晚吕非送心眉回家,公车已经没有了,这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心眉知道吕非上博士一个月也没有多少钱,如果两个人打车回去,不免有些浪费,自己掏钱他又肯定觉得没面子。
于是建议走回去,就当是散步了。
既然心眉提出来了,吕非也不好拒绝,显得自己没有情调,更何况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晚上的风依旧有些凉,心眉觉得有点冷,和吕非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走了没多久就被吹得鼻子塞住了。
吕非这才明白心眉的用意,不由得大是感激。
他的羽绒服派了大用场,只是他不太好意思脱下来给心眉披上,于是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心眉一面掏出纸巾擦鼻子,一面和司机说怎么走,车转了几个弯便到了心眉家楼下,吕非抢着付了钱。
着凉了吧,回去多喝点热水。
心眉点点头,笑着看了一眼他身上厚厚的羽绒服,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吕非也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快回去吧,我们电话再联系。
心眉对他摆了摆手,快步上了楼。
虽说两人没能一见钟情,心眉还是认认真真地开始和吕非交往起来。
他们住得不算远,可是吕非天天忙着他的课题,一个星期也只能见两次面,偶尔在网上聊聊。
最后的结果还是被敏之不幸言中,一个月下来,心眉和吕非成了朋友,而且是非常不错的朋友。
成了朋友之后的心眉原形毕露,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早就想好的外号告诉了吕非, 你姓吕,又在读博士,简称吕博,其实就是铝箔。
吕非万般无奈下,只好哭笑不得的接受了这个外号。
可是没多久,这个外号就好像病毒一样产生了变种,心眉还振振有词,铝箔外文叫aluminium foil,简称Alu,念起来就是阿鲁,你又是山东人,这不是刚刚好吗?吕非这才体会到,第一印象真的能害死人不偿命。
赵敏之从吴纪那里得知了吕非的外号,明白自己规划的美好未来已经不太可能实现,只好狠狠的教育了心眉一顿。
婚宴2心眉捧着烫金的大红喜帖,仔细看着上面的名字:赵敏之女士&吴纪先生将于xx年x月x日x时在东风大酒店举行婚庆典礼届时恭请叶心眉参加心眉嘲笑专门来送喜帖的敏之,‘无忌哥哥’终于要娶敏妹了。
敏之心情极佳,也不计较,你准时来就行。
想到自己和吴纪终于要修成正果,她眼角眉梢都挂着幸福,就连影子也显得分外婀娜。
心眉由衷地替敏之高兴,放心,天塌下来我也要去喝你们的喜酒。
敏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也要加油噢,当初咱们宿舍八个人,就剩下你了。
心眉笑,我一直立志要当第一,结果没当上,那就当倒数第一吧。
敏之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我得走了,他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她拿了外套,走到门口又补了一句,不许一个人来!心眉还是没有听敏之的话,一个人晃晃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去了东风大酒店,她去得早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帮忙的。
酒店外面停满了各种汽车,自行车竟无立锥之地,心眉费了番功夫才找到了地方锁车。
叶心眉!心眉锁好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回头看看,吕非笑嘻嘻的站在她面前。
你也来了?我要不来,吴纪那小子非杀了我不可。
吕非和吴纪是读硕士时候的同学兼舍友,关系自然不一般。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酒店门口,心眉一眼看到身着白色婚纱的敏之和西装革履的吴纪。
恭喜恭喜!两人齐声说。
你们终于来了!敏之看到两个人一起,自然以为他们已经在顺利交往,想到自己作红娘终于成功,不禁有点得意,对心眉眨了眨眼睛。
敏之,你真漂亮!心眉知道她误会,可是不想现在解释,她懒。
是吗?敏之笑盈盈的问,心里乐开了花。
老吕,你带心眉进去坐吧,我们还得再等会儿。
吴纪对吕非道。
那好。
吕非拥抱了一下老友,和心眉离开了大堂。
男方女方?一个组织者问。
男方。
女方。
吕非和心眉同时回答,两人相视而笑,吕非道:算了,敏之也是我读硕士时的同学,我也女方吧。
两个人终究还是被安排到了一张桌子上。
桌旁已经坐了几个男男女女,都是敏之和心眉的大学同学,看到心眉,都笑着打招呼。
吕非只认识其中的何平,他和敏之都曾在同一所大学念硕士,所以既是大学同学,也是研究生同学。
哟,吕非,叶心眉,你们怎么……何平促狭的笑。
哦,正巧碰到。
心眉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开开自己和吕非的玩笑。
满桌的人都知道,心眉原来就是系里有名的冰美人,总是一付拒人三尺之外的样子,男生们感叹说,心眉就好像周敦颐的《爱莲说》中的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当初几个追求她的男生都碰了壁,所以后来也就没有人敢再试,何平也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人之一。
一晃大学毕业也有好几年了,她的脾气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不冷不热,可是给人感觉却是咫尺千里。
吕非觉得有点尴尬,只好岔开话题,听说你老兄最近喜得千金哪。
说起宝贝女儿,何平顿时眉开眼笑,是啊,小家伙蹬胳膊蹬腿的,好玩着呢。
就是长得像我,没遗传他妈那点儿漂亮劲儿。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你着什么急。
桌上的人,除了吕非和心眉还是单身,其他人早就成了家,不是已经当了父母,就是正在做准备,话题就这样逐渐转到了下一代身上。
心眉暗自叹了口气,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落寞,想起了一句歌词:在人多时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刘德华《谢谢你的爱》国语版)游戏3心眉疯狂点击着鼠标,全神贯注的玩着一个迷失逃脱的小游戏,根本没听见有人叫她。
来人只好提高了声音,叶老师!叶老师!心眉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还在上班。
叶老师,资料室的复印机坏了。
是个学生。
心眉答应了一声,挽起了袖子,去修复印机。
其实复印机也没什么大毛病,只是经常卡纸,害得她常常弄得一手黑。
心眉开了几个盖子,哐当哐当弄了半天,可还是有一张纸卡在里面。
她皱了皱眉头,准备去打电话给后勤找人来修,忽听有人问:复印机又坏了?心眉回头,是刘恋。
刘恋正在学校读研究生,不似别的学生吊儿郎当,天天往图书馆钻,刻苦认真那是不必说的了。
所以有时候复印机出了问题,他也能帮把手。
心眉点头,是啊,有张纸卡在里面拿不出来。
我试试吧。
男生还是力气大,刘恋轻轻松松的就抽出了那张倒霉的纸,和心眉两个人看着对方黑黑的手笑。
洗完手心眉才发现,自己的T恤上还是沾了块黑,皱了眉头看。
刘恋知道她的心思,没关系,这很容易洗掉。
心眉这才想起还没谢人家,谢谢你啊,小刘。
她和刘恋也算熟识,所以称他小刘。
叶老师,你先别谢我,我还有事求你呢。
刘恋苦着一张脸,装的可怜巴巴,我有一篇资料是法文的,您能不能给看看?系里懂英文的老师一大堆,可是懂法文的就只有心眉一个。
心眉点点头,拿来我看看吧。
刘恋挑出一叠纸,赫然看见心眉的电脑里还开着游戏,不由得笑了,叶老师还喜欢玩游戏?心眉有点脸红,让学生看见自己工作时间玩游戏毕竟不太好。
其实我也蛮喜欢这种密室游戏的。
这个游戏我已经通关了。
哦?心眉正玩得焦头烂额,卡在一关过不去,那这个台球怎么打进去?对准角度就行,只有一个角度能打进去。
不行啊,我都卡在这里半个多小时了,怎么都进不去,疯了。
刘恋想了想,你用粉笔了吗?没有啊?!还要用粉笔?终于有点眉目了,心眉一阵高兴,慌慌张张又去找粉笔,早忘了刘恋的法文资料。
刘恋也不着急,看着心眉打进了台球才说:叶老师,我的法文资料……对不起,对不起,一玩游戏什么都忘了。
心眉笑得灿然,拿过资料草草看了一眼,这大概就是讲一种聚酯怎么合成的。
都用的什么材料,分子量是多少?心眉一一给他划了出来,标上了中文,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明白,再来问我好了。
说完又埋首游戏。
刘恋有点哭笑不得,别的老师都喜欢维持老师的形象,虽然叶心眉不上讲台,可好歹也算个老师,偏偏这么不管不顾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游戏是the mystery of time and space.形影相吊4敏之和吴纪度蜜月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请心眉和吕非吃饭,顺便炫耀一下他们在马尔代夫的蜜月照片。
马尔代夫真是美得让人嫉妒,天蓝蓝,海蓝蓝,敏之和吴纪在白色的沙滩上,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用心眉的话说就是:天美海美人更美。
吕非长长叹了口气。
心眉问:羡慕还是嫉妒了?又妒又羡,又羡又妒。
敏之刚要张口,心眉就笑着对她和吴纪说:咱们吕博士最近动了春心,看上了一个漂亮美眉。
哪有……吕博士口是心非。
敏之瞪了心眉一眼,心眉自然知道,她是大大的不满——谁让心眉真的谈朋友呢。
吴纪关心老朋友,问:有戏没戏?吕非摇摇头,不愿意多说。
心眉说的不假,吕博士确实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可是他空有未到手的博士头衔,人家却看不上他,嫌他无房无车无银子外加个子太矮。
因为如此,他最近心情不好,所以经常在网上和心眉唠唠叨叨。
心眉从来都是最好的听众,所以也了解了个大概。
得了,天下美女千千万,实在不行咱就换。
心眉给他满上了啤酒,劝道。
好,听你的。
吕非一饮而尽。
上次老张怎么样?吴纪问。
老张也是他们的一个同学,上次在婚宴上喝的酩酊大醉,还是吕非把他送回了家。
吕非摇摇头,他呀,苦着呢,想离离不成。
你说这也挺有意思,在婚宴上碰到想离婚的人,可见这婚可不能随便结。
可是今天我老爸老妈还有我姐我表姐,都打电话发短信问我有女朋友了没有,还说放假让我带个人回来,要不然不准进家门。
郁闷!心眉在旁边早就笑翻了,忍了半天才忍住,不如这样,你要是放假还没找到女朋友,我可以冒充一下,条件是你请我爬庐山,我还没去过呢。
吕非家就在庐山脚下。
行啊,不管怎么说先躲过审查再说。
你们俩……敏之气得鼻子都歪了,这都快赶上电视剧了。
吃完饭,吴纪和敏之手牵着手走了。
心眉怅然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自言自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怎么,你也又妒又羡?还是又羡又妒?冷不妨身后的吕非问。
心眉叹了口气,我羡慕,仅此而已。
两个孤单的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不约而同的叹气,又不约而同的笑,可内心依然寂寞如故。
看着敏之和吴纪的背影变成了一个点,吕非开口,走吧!心眉点头。
昏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越拉越长,寂寞的人,连影子都是寂寞的。
书市5一年一度的书市,吕博士被心眉抓了壮丁,他故作一脸苦状:当男人真不容易啊……其实心眉也是为了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再说,就算心眉不叫他,他也肯定要去,还不如两个人一起去。
虽然心眉一向不怎么喜欢麻烦别人,可是买书实在是个力气活儿,只怕自己一个人还是不行。
吕非和心眉虽然都爱看几本闲书,但是兴趣方向截然不同。
比方说吕非喜欢看三国,对易中天崇拜得是五体投地,也喜欢萨苏的风趣幽默;心眉则对红楼颇有研究,只差倒背如流,常说周汝昌虽然有时牵强附会,可是刘心武就简直是胡诌八扯。
但是两人对对方所喜爱的东西也不是全无了解,心眉也看三国,看演义,看正史,看易中天的百家讲坛,可是觉得他个人感情色彩太浓;吕非则是从电视剧入手,看过了如云美女,才翻过几遍书,但是总不喜欢。
还有一点心眉和吕非是大大的不同,那就是,心眉从来不买盗版,无论是书,CD还是DVD,她都一律购买正版。
倒不是她钱包里银子太多,她只是受不了盗版的装祯印刷质量,一本盗版,拿在手里感觉已经是不一样,封面印刷得虽不说一塌糊涂,也是和正版差着档次,读着再错字连篇,或是排版让人看得眼痛,心眉便看不下去,觉得不能满足自己的感官。
吕非总嘲笑她有完美主义倾向,却忍不住向她借书,她轻笑:书,盘,老公概不外借。
吕非扑哧一下,我借你老公干什么,我又不是同志。
心眉想了想,本来我还想加上牙刷的,可是牙刷别人用过了扔掉就行了。
吕非无语……书市上人山人海,两个人好容易挤到一家出版社的摊位前,心眉扫了一眼,发现自己想买的书都已经不在书架上,但还是不甘心的问了一句:请问还有《三国志》吗?工作人员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有点不屑,想买前四史,得十点之前来。
吕非和她对望了一样,想花半价购买正版的计划落空,两个人只好转移阵地。
好容易挤到了另外一家出版社的摊前,心眉终于发现想买的书,正低头付款,突然听有人问,请问有《管椎编》吗?心眉忍不住道:《管椎编》是中华书局出的。
那人说声谢谢就要过去,心眉好心道:我们刚才刚去过,已经卖完了。
那人看了她一眼,还是转头走了。
吕非道:没准人家还以为是你怕人家抢了你的书,故意骗人。
心眉把新买的书都交给吕非,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小人之心。
吕非知道她在开玩笑,也不生气。
两个人在书市上转了大半天,累得筋疲力尽,总算是收获不小,满载而归——当然是吕非满载,心眉半载。
蓝蓝6天气越来越暖和,学校主道两旁的柳树早就抽了枝,从远处看,一片葱葱融融的绿,心眉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暖人的绿意吸进自己的身体。
叶老师——心眉回头。
叶老师,难得啊,今天竟然穿裙子了。
来人个子中等,脸上的妆化得精致,一套得体的米色套装,更衬的人聘聘袅袅,正是心眉同一个系里的老师郑蓝蓝。
蓝蓝,你又取笑我。
心眉平常很少穿裙子,所以虽然今天只穿了一条很普通的A字群,也是让人惊讶。
不是我取笑你,心眉,女人就应该多穿裙子,穿了裙子,才更有女人味儿。
郑蓝蓝是不折不扣地败家女,有人曾经开玩笑说,在商场见她的次数比在学校还多。
心眉陪她逛过几次街,对她的体力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了,下个星期六是我生日,我请客吃饭,你来吗?你还有心思过生日?这一年老似一年了,人家问你年龄,你怎么说?谭校长还年年25岁呢,我还能老过他?那自然不会。
你既然请客,我为什么不去?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
所以说,你就是‘白痴’。
蓝蓝一把搂住了心眉,笑嘻嘻的说。
两个人正说笑间,迎面走来刘恋,叶老师,师姐。
郑蓝蓝正在上在职博士,说起来是刘恋的师姐。
小刘啊,你快毕业了吧,找到工作了吗?刘恋还没说话,蓝蓝道:他保博了。
恭喜啊,啧啧,刘博士……刘恋还以为心眉在羡慕自己,全然不知她脑子里正在转外号的想法。
我说,刘师弟,今年全系就你一个人保了博,该请客了吧。
行啊,师姐说哪天就哪天,再叫上老板。
直博要比考博省去一年的时间,还省去了考试的种种麻烦。
那好,回去你跟老板说,我随时奉陪。
叶老师也得去,谢谢你上次帮我看法语资料。
心眉摇摇头,你们都是自己人,我一个外人去干什么。
刘恋想了想,心眉去了,大概也不自在,那我单独请你一顿。
不用了,你以后多给我介绍点游戏就好。
游戏少不了,饭也不能少。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郑蓝蓝对心眉挤挤眼,这小子不会对你有意思吧?心眉红了脸,瞎说什么,人家孩子是懂礼。
孩子?人家不过比你小上两岁,而且,现在流行姐弟恋。
是啊是啊,你是他师姐,正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心眉笑嘻嘻的道。
和心眉斗嘴,郑蓝蓝从来没有赢过,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你们刚才说游戏,什么游戏?心眉知道她在转移中注意力,但也乐得顺水推舟,一个密室小游戏,可好玩了。
说起游戏,心眉滔滔不绝,越说越高兴。
郑蓝蓝好奇心起,回家玩了一小把,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正式成为心眉的游友。
归家7刘恋气喘吁吁的跑回宿舍,背上包又气喘吁吁地跑到汽车站,他刚收到母亲的电话,说小舅回来了。
刘恋的母亲卓一然是家里的长女,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卓不凡和卓非凡,卓非凡是家里的老儿子,只比刘恋大五岁,在法国留学,今年终于毕业回来,准备大展身手。
卓家姐弟倒是人如其名,各自都有些小成就,虽说脱不了家里的关系,但别人赞起来,也都是虎父无犬子。
刘恋小的时候经常跟在卓非凡屁股后面跑,是小舅名副其实的小尾巴,长大后总是不服气自己年龄只小五岁,可是却低了一辈,见了卓非凡都是含含糊糊,不肯喊舅舅,大人们有时候说两句,但卓非凡也不强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个人一起混,全无正常甥舅的关系,倒是好得像哥们。
刘恋直接奔了外婆家,推门进去,满满一屋子人,白发苍苍的外婆正搂着卓非凡抹眼泪,这下好了,不走了……妈,你看你,哭什么。
卓非凡给母亲擦着眼泪,从前都是母亲哄自己,现在掉了个个儿。
刘恋开玩笑:姥姥,你就知道心疼小舅,偏心眼。
其实老太太也特别疼这个外孙,不过儿子毕竟好久不见了。
你小子怎么样了?卓非凡看见这个外甥,心里格外高兴,搥了他一拳。
哎哟!刘恋龇牙咧嘴的,你在国外都吃什么好吃的了,这么大劲儿。
老太太插嘴,国外能有什么好吃的,还不是面包黄油。
这你可就不懂了,法国大餐全世界都有名。
半天没说话的老爷子终于发言了。
老太太一撇嘴,还能有中国菜有名?还能比中国菜好吃?那自然是比不上,卓非凡虽然在法国呆了几年,吃过不少法国菜,不能说不可口,可还是更喜欢中国菜,不过,法国的奶酪种类很多,还有面包点心。
就你上回带回来的那奶酪,臭死了,都让我给了你姐了。
我拿回去也吃不惯,都让刘恋吃了。
其实还是中国人不习惯,奶酪这东西,闻着臭,吃着香,跟臭豆腐一个样。
可是你要是让法国人吃臭豆腐,他们肯定也不吃。
想着法国人吃臭豆腐的表情,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爸,妈,非凡也刚回来,坐了这么久飞机,估计也累了,让他先去睡会儿,等他休息好了,咱们一家子出去好好吃一顿,说什么也要把他这几年亏的补回来。
卓不凡建议。
好好好,快去吧。
卓非凡确实也累了,而且时差也没有倒过来,打了个哈欠,好,我去睡了,你们商量咱们去哪家馆子。
起身去自己房间睡觉了,留下一屋子人叽叽喳喳商量如何给他大补特补。
救美8郑蓝蓝对心眉说的那些话可不是空穴来风,是旁观者清。
有一次他们几个人看老板不在,就在实验室里侃大山,不知怎么就说到师生恋上了,刘恋抱怨校规太奇怪,要是两个人本科毕业之后,一个留校当老师,一个继续上研究生,那也不成?刘恋,你这纯粹是抬杠。
你没看《Friends》里美国大学都规定不许师生恋吗?刘恋虽然当时撇撇嘴没说什么,讨论也因为老板的到来嘎然而止,可是郑蓝蓝还是看出了点苗头——学他们这个专业的,做实验那才是正事,在图书馆找资料还是少的。
何况像刘恋这样天天白天去专业期刊阅览室,晚上和周末才抓紧时间做实验,那真是秃子头上的跳蚤——明摆着。
所以郑蓝蓝虽然答应心眉,刘恋请客她也去,但又临阵脱逃,快下班的时候才打电话告诉心眉,说家里给安排的相亲,推不掉,心眉只好一个人去赴约。
两个人从饭馆出来,天已经黑了,刘恋要送心眉回家。
心眉拒绝,这么近,就不麻烦你了。
刘恋坚持,现在治安不好,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反正也不远。
心眉扑哧笑了出来,女孩子?现在人家都管我叫阿姨了。
可是却也不好再推辞。
路很短,刘恋不甘心的看着心眉上了楼,转身离开。
忽然听到一声尖叫,随后就看见一个人跑了出来,手里拿着心眉的包。
刘恋扑了过去,两个人翻倒在地,扭打起来,几个回合之后,刘恋虽然把包抢了回来,可是身上脸上都挂了彩,抢东西的人也跑了。
他爬起来,抹了抹脸上的血,心里竟然有一丝庆幸,拨通了心眉的电话。
喂?你住几号?我把你的包抢回来了。
他邀功似的。
你还在楼下?我马上下去。
一看见刘恋脸上的血,心眉吓了一跳,伤的重不重?没事,小伤。
他递给心眉手里的包。
这么多血,先去我家止血吧。
心眉接过包,小心翼翼的扶着他。
刘恋的胳膊上被划了个大口子,脸上也被划伤了,所幸不太深,心眉用酒精棉球给伤口消毒,痛得他直吸冷气。
以后别这么傻了,包里也没什么东西,都是身外之物,万一伤着哪儿了多不划算。
刘恋傻乎乎的看着心眉给他包扎伤口,她的话全没听见。
心眉正找出创可贴贴在他脸上,忽一眼瞥见刘恋火辣辣的目光,愣了一下,便被刘恋捉住了手,她的脸顿时通红,正要抽出手来,刘恋的脸已经凑了过来,她急忙一扭头,这个吻就落在了脸颊上。
她正又羞又气又怕,刘恋在她耳畔轻声说了一句:心眉,我喜欢你。
思虑9认识心眉的时候,刘恋刚上研二,那天他正好去找老板,老板的办公室里站着个长发女孩,还以为是新来的师妹。
女孩子虽然微笑着,可是眼睛里却满是忧伤。
后来刘恋在专业期刊阅览室又看到了这个女孩子,才知道她叫叶心眉,刚来学校工作。
每次他去阅览室的时候,都和她打个招呼,她总是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忧伤的微笑着。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这时候,他的心就像被什么撕绞着,挣扎着喘不过气来。
渐渐的,他在实验室里就呆不下去,总是借口查找资料去见心眉,看忧伤一点一点离她而去,看她笑容一点一点爬到她的眼睛里。
刘恋说完那句话就走了,留下她一个人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天快亮的时候才迷糊上,没一会儿又一骨碌爬起来准备上班。
她带着两个熊猫眼出了门,这才想起今天是周末,只好折回家踢掉鞋子扔掉挎包,一下子扑在床上。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刘恋不是不好,他只是……他只是……朦胧间,有人抚摸着她的脸庞,她抬起头来,对上一双深沉而温柔的眼眸,心眉鼻子一酸,眼睛也模糊了,她刚想投入那让她倍感安全的怀抱,一阵铃声……不过是南柯一梦,而梦中的人,脸孔是那样的模糊,是谁?心眉拿起电话,是郑蓝蓝。
都几点了,你还在睡觉。
哦……昨天怎么样?饭不错,你呢?心眉不愿多说,把问题抛了过去。
我啊,蓝蓝微一迟疑,不错,对方是个海龟,刚从法国回来。
她昨天倒不是撒谎,是真的相亲去了。
喂?喂!喂!哦,听着呢。
心眉有点走神。
更巧的是,他是刘恋的舅舅。
郑蓝蓝爆了个大新闻。
原来卓非凡的母亲看到儿子回来,就急急忙忙的给他张罗女朋友,不知拐了几层关系,托了多少朋友,介绍的竟然是郑蓝蓝。
两家人坐在一起,就开始问姓名年龄工作,一说郑蓝蓝是某某大学的老师,而且还是刘恋的正牌师姐,这才觉得,世界真小啊。
什么?那不太老了?刘恋都二十多了,那刘恋的舅舅还不得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我本来也不相信,可是铁证如山,刘恋的舅舅才比他大五岁。
那没准以后刘恋就不能叫你师姐,而改叫你舅妈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会瞎说。
虽然郑蓝蓝嘴上这么说,可是能听出来,她对这次相亲还是非常满意的。
唉,说正经的,你今天有空吗?陪我逛街买两件衣服。
又逛街,心眉腿先软了,她犹豫了一下,好,我舍命陪美女。
不去能干什么?在家里胡思乱想吗?你可真是为悦己者容啊。
出门的时候,心眉发现门上别着一支玫瑰,她愣了一下,扭头下了楼梯。
感冒10一大早醒来,心眉就觉得不舒服,鼻子完全塞住了,想是昨天没休息好,又陪蓝蓝逛了一天街所致。
她找了点感冒药,又烧了一大壶开水,准备先下手为强,把这小小的感冒病菌杀死在初期阶段。
周一去上班的时候,心眉已经觉得自己好了大半,谁会为一个小小的感冒请病假,又没有发烧。
刘恋没有来阅览室让她松了口气,因为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正在祈祷刘恋今天都忙得没空来的时候,刘恋的老板系里的郭副主任来了,小叶,帮我找一下去年的《应用化学》。
心眉答应着,去了后面的书架。
因为阅览室的阅架上只放当年的杂志,而往年的又都被装订成册,所以要想借阅,得让心眉去找。
找本杂志本来不是什么难事,可是站起来的时候,心眉觉得头昏昏的,好像所有东西都在晃动,她抱了杂志出来,递给郭副主任。
郭副主任还没拿到手,就看心眉一头倒了下去,跌在地上。
他急忙过去,发现心眉睁着眼睛,小叶,哪里不舒服?心眉倒是没感觉怎么样,只是头晕得站不住,我头晕。
几个学生也围了过来,郭主任指了一男一女两个学生,你们和我陪叶老师去学校医务室看看。
与其说心眉是被陪到医务室的,不如说是被架去的,她虽然能自己歪歪斜斜的走几步,可是随时有再次摔倒的倾向。
医务室的小张大夫问了问情况,又给她量了血压,说:没事,就是感冒引起的血压低。
最好卧床休息一个礼拜。
他开了药又叮嘱心眉,多运动或者洗冷水澡能升高血压,等你感冒好了可以试试。
郭主任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他总怕是脑瘤或者其他什么严重的病,于是对两个学生说:那你们俩去打个车送叶老师回家吧,回来找我报销。
心眉的家不远,骑自行车才10分钟,汽车更是眨眼就到。
两个学生看着心眉吃了药,也就回了学校。
虽然她没什么大病,可是只能躺在床上,无聊得看着电视,心里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相声段子:一两二两不算酒,三两四两漱漱口,五两六两扶墙走,七两八两墙走我不走。
现在她就正好处于七两八两之间,只想着赶快恢复到五两六两水平。
她走马灯似的把电视频道换了个遍,最终开始看动画片《猫和老鼠》,正看得不亦乐乎,电话响了,心眉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拿起电话,才想起来刘恋没有她家里的电话号码。
喂?你怎么回事?敏之啊。
打你手机不接,打到你单位,说你病了。
哦,刚被送回家来。
你放心,感冒而已。
心眉这才想起手机忘在了学校。
你就是这么不小心,晚上我下了班去看你。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病,你那离我家又远。
听着她精神还算不错,敏之放了点心,那好吧,明天我刚好出去开会,可以早点下班,顺便去看看你。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点。
嗯……心眉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好吧,那我就随便买,明天见。
放下电话,心眉才想起来,忘了问敏之为什么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