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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一捧暴雨梨花针(五)

2025-03-25 12:03:47

康助,丛书记让你去一趟。

康剑正在琢磨冷医生是何许人,把他老婆吓成那样,简单拿着一叠文件从外面走了进来。

康剑搁下电话,匆匆就往丛仲山办公室走去。

丛仲山的办公室与康剑的只隔了一层楼,但就这几级楼梯,有些人一辈子也爬不上去。

丛仲山很亲切,让秘书给康剑倒茶,温和地和他一同坐到沙发上,问了几句康云林的身体,又扯了扯最近的环境怎么怎么恶劣,接着,丛仲山说起了康剑分管的旧城改造一事。

小康,这个项目很大,面又广,你可要多辛苦了。

大项目呢,容易出成绩,但也容易出事故。

有些开发商神出鬼没,无孔不入,你提防着点,现在正是你事业关健时,不要因小失大。

康剑看着丛仲山。

丛仲山的眼光怪怪的,像是捉摸,又像是欣赏,像是关心,又像是指责。

康剑在仕途上虽然时间不长,可是对丛仲山这些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老狐狸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丛仲山明是提醒,其实一定是有人在他吹过耳边风,告过自己的状,他敲下警钟,卖给自已一个大人情,也就是给了康云林面子。

康剑心里一下子警觉起来,但脸上仍不露声色。

谢谢丛书记,我会注意影响的。

嗯,我就是欣赏你的沉稳和能力。

小康,我老了,以后这滨江就要靠你们几个年轻人了,好好努力,我看好你。

丛仲山意味深长地笑笑,站起身,走向办公桌,这就意味着送客了。

康剑笑笑,他才不会因为这句话而激动,他可以猜测,这话丛仲山不会只在他面前说。

领导的艺术就在于,对谁都不会太好,对谁也不会太坏,橄榄枝抓在手中挥动,可就是不扔出来,把一个个耍得团团转,他才会开心。

果然,刚出了丛仲山办公室,就看到陆涤飞从隔壁的秘书室里走了出来。

两个人点点头,并肩向楼梯走去。

陆涤山的办公室在开发区,显然是奉召过来的。

头找你谈过了?陆涤山先开口说话。

康剑淡淡倾了下嘴角,也找你谈过了?不答反问。

陆涤飞耸了下肩,我最恨那种高谈阔论的政治学习,我推了又推,头都没答应。

说你要把精力放在旧城改建上,年轻人里没其他人选,只有我了。

又不是出国,去省城有什么意思。

康剑心里面咯了下,他之前有听说过有一个名额去省委党校学习,没想到给了陆涤飞。

在官场有个定律,在提拨某人之前,一般都会出去学习镀金下。

难道城建市长人选定下来了?你正好可以回去看看你爸妈,这是好事。

他们只怕不想看到我。

康剑,这个周未去江心岛游泳去,带上你的小娘子,我也带个伴,就四个人,好好地放松放松。

一想到要在那闷死人的党校关二周,我都要疯了。

怎么样?康剑迟疑了一下,行,到时别让秘书开车,我们单独行动。

那就说定了。

这次不吃海鲜,免得你家小娘子半夜起来又打电话找药。

陆涤飞拍了拍康剑,潇洒地下楼去了。

康剑一个人愣在了门外。

上次在江心岛,白雁生病了?这个时刻,白雁正在手术室里,俏脸上红一下,白一下。

没想到,休假第一天上班,就遭遇西伯利亚寒流。

白护士,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你把手术室当成了什么,夜总会?酒吧?打情骂俏,撒娇卖乖。

你看看,病人都躺在手术台上了,麻醉已经注射,可你在干吗?别看这只是一台小手术,可是一样事关着病人后半辈子的幸福。

你重视了吗?冷峰寒眸一眯,根本不给白雁讲话的机会,连珠炮似的向她开炮。

白皙冷削的面容,和《暮光之城》里那一群吸血鬼的医生老爸有得一拼。

有些医疗事故完全可以避免的,为什么还会发生呢?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对病人不够尊重没有一点责任感的混人。

如果你不喜欢这份工作,辞职好了,不要挡在这儿,自然有人可以胜任。

要谈情说爱,出去谈,别妨碍别人的工作。

白雁真被他吼蒙了,这人怎么乱扣帽子,她哪一点不敬业了,就是接了她家领导一个电话而已。

冷医生,我想你可能所误会了。

手术前的准备工作我早就做好了,现在不过是在等待麻醉产生效果,在这期间,我接个家人的电话不是错误吧!什么叫错误?酿成恶果,无可挽回,就是错误,对不对?手术室的电话就给你拉家常的吗?冷峰冷冰冰地蹙起眉,一双寒目足以让天地冰冻三尺。

白雁眨眨眼,手术室的电话是为了联系手术情况用的,可是。

冷峰一挥手,没有可是。

护士长呢,给我换人。

白雁俏脸一正,冷医生,你说我现在情绪不稳,不宜进手术室,那你吼了这一通后,你的情绪就很稳吗?你和我比?冷峰嘲讽地一笑。

有什么不能比?你是医生,我是护士,这是两个不同的专业,你会做的我做不了,我会的,你也不一定能做得了。

是吗?冷峰瞪着白雁,慢悠悠地说道,市长夫人,你想和我比,还嫩着呢!今天,我进手术室,就得换人。

你进手术室,我就走人。

白雁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相让。

结果当然是冷峰占了上风。

护士长从里面走出来,打了个圆场,让白雁去休息室休息,护士长亲自进手术室陪冷大医生做手术。

白雁算是领教冷大医生有多横了,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里,越想越气。

手术结束时,冷峰昂着个头,旁若无人地经过手术室。

如果视线可以杀人,白雁早把他碎尸万段了。

不一会,这事就在医院传了开来。

柳晶第一时间上来慰问白雁,别气了,别气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下。

白雁翻了个白眼,狗咬一下,打个防疫针会好,可我现在这气难平。

难平也得平,不然还能怎样?咱们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

反正那个男人是个怪胎,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真是可怕的男人,趾高气扬,蛮横无理,院长就任他胡作非为?白雁咬牙切齿。

有什么办法,他是专家,为医院带来可观的效益。

这个月,泌尿科的手术每天都几台。

专家就了不起?好了啦,今晚到我家去吃饺子,消消气。

柳晶陪着白雁咒了几句冷峰,心疼地抚着白雁的心口。

你会包饺子?白雁象看着外星人似的看着柳晶。

柳晶呵呵一笑,我老公会呀!不是搬了新家吗,他们学校的同事说要去参观,你也去,防止他们合起伙来欺我,你到时保护我。

白雁噗地一笑,这世上敢欺负你的人还没出生呢!不过,我也想去你的新家看看。

看完我的新家,下次去你的豪宅坐坐。

白雁拂了下头发,好啊!下了班,柳晶就过来等白雁。

白雁给康剑打了个电话,说去同事家吃饭,康剑说他人在外面,其他没多说。

路上,柳晶又买了些水果和熟食。

今晚有多少人吃饭?白雁问。

就几个光棍和几个剩女,不会超过十个人,不然我们那窝也挤不下。

柳晶的新居介于滨江一中与医院的中间,不算远。

一幢有点陈旧的公寓房,柳晶家在三楼,二室一厅。

两个人一进家门,柳晶的老公李泽昊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好象也不是个行家,厨房里折腾得象个战场,哪儿都是东西,他光着膀子扎了条围裙,伏在面案上,整个人象个面人似的,正奋力作战,效果不算明显。

老公。

柳晶一脸小女人的甜蜜,排除万难地扑上去,来了个响亮的啄吻。

李泽厚抬起头,拭了把汗,看见白雁,憨厚地一笑,白雁来啦!你去客厅坐坐,我。

我马上就好。

白雁抿嘴一笑,挪谕地看着他,你确定吗?那面还是团,什么时候成皮,堆着的菜和肉什么时候成馅,皮与馅什么时候成饺子,还真是个未知数。

不过,白雁很佩服柳晶两口子的勇气。

我相信我老公一定可以。

吃饺子是个标题,主要内容是参观我们的新家,气氛好就行。

柳晶见缝插针地猛夸老公。

就是,就是。

李泽昊连连点头。

算了,我来吧!白雁见义勇为地挽起袖子,你把围裙给我,柳晶收拾厨房,李老师切菜,我来擀面皮。

不帮个忙,只怕迟早得饿死。

好,好!李泽昊象看到救兵,忙不迭地解下围裙。

柳晶讨好地给白雁扎围裙,白雁白了她一眼,我现在终于知道你所谓的保护是什么意思了?柳晶耍赖地抱着白雁,我就知道雁疼我,雁最最好了!少拍马屁,做事。

白雁喝道。

柳晶与李泽昊乖乖地听从。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皮子成叠,馅在盆中,三人端到客厅里,边包饺子边看电视。

有人敲门。

李泽昊跳了起来,过去开门。

柳晶和白雁也站起身迎客。

一群男女呼啦一下子拥进屋内,二室一厅中立刻感到拥挤不堪了。

李泽昊把男同事领到阳台上里吃水果、嗑瓜子、抽烟,有几个女同事自告奋勇留下来帮忙包饺子。

大门敞开着,柳晶过去掩门,李泽昊拦道,别忙,伊桐桐还没上来呢!来啦,来啦!一声俏丽的嗓音,一个长发美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蓬毕生辉,柳晶看着美女,暗暗叹道。

冤家路窄,白雁看着美女,好笑地闭了闭眼。

这是我们学校的美术老师伊桐桐,也是我们学校的校花。

李泽昊笑着介绍。

伊桐桐仪态万方地微笑,抬起头,正好看到白雁,一怔,微笑变成了一缕轻讽,你们好!语气与神态,都如同是高高在上的一位公主,对着仰视她的民众,表现得很亲和。

人多了,客厅得让出来给同事们打牌,饺子战场又移向厨房。

老公,什么叫校花?柳晶关上厨房的门,突然扭过身,对着李泽昊横眉冷目,你看看你刚刚介绍时,笑得那个样,好象沾了蜂蜜似的。

李泽昊举起手,老婆明鉴,你老公对你忠心耿耿,忠诚不二。

我那不是媚笑,而是礼貌地微笑。

你保证你就没对那校花YY过?没有,没有!我有老婆有房子,很幸福,很知足,很珍惜,我从不做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事。

不过,老婆,你别杞人忧天,人家伊老师是有主的花。

含笑听戏包饺子的白雁抬起了头。

伊老师有一个非常优秀的男友,很爱她,不是送衣服,就是买花,买首饰,前几天还给她买了套房子,就在那华兴大饭店旁边,很昂贵的欧式公寓。

你妒忌了?柳晶恶狠狠地在问。

我没有。

白雁耳中嗡嗡作响,她突然觉得很烦,忍不住大喝一声,你们有完没完,到底要不要包饺子?柳晶与李泽昊面面相觑,胆怯地看着她,弱弱地说:对不起,我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