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涤飞微带邪气的双眸攸地一眯,令人感觉有些妖异,康公子言之有理,在滨江这地盘,想抢你的心头肉,那是没撤。
不过,这明抢抢不到,不可以智抢吗?不管是暗恋明恋,调情殉情,只要让小丫头对我有了感觉,动了心,其他事慢慢来。
白雁心里一跳,这位姓陆名涤飞的男人玩笑象是开得太过了吧!康剑到是不露声色,云淡风轻地抬了抬眼梢,慢着来,快着来,结果都是一样。
因为你早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机会是人创造的。
陆涤飞毫不示弱。
那至少要有一个供你创造机会的平台,陆兄,你能从大嫂那儿要得来吗?康剑冷凝地看着他。
陆涤飞又是一阵大笑,知我者,康剑也。
不错,不错,这辈子我是没机会喽,只能看着你的幸福羡慕哦!康剑回以浅笑,一派豁达。
小康,小陆。
餐厅外新出现了几个人,一个头发象地中海似的中年男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白雁认得,那人是滨江一号人物丛仲山书记,显然是刚赶过来的。
康剑松开白雁,和陆涤飞并肩走过去,白雁跟在后面。
丛仲山没有看他俩,犀利的目光落在白雁身上。
丛书记,陆涤飞看在眼中,笑道,你是滨江的父母官,可得体贴你的属下。
康助家的小姑娘在医院手术室上班,动不动就是大夜班,幸福了病人,可苦了康助。
这少年夫妻,哪能独守空房?为了康助能全心全意的工作,为了不让有心人寻机插足,我建议书记给小姑娘安排一个合适的岗位。
这话一落,旁边站着的几个人都笑了。
康剑皱了下眉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多谢陆书记的体恤。
医院里上大夜班的护士多得是,我们不能搞特殊化,再说也没必要。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一个心往外伸的男人,不谈看着,就是用链子锁也锁不住的。
我家白雁信得过我。
他回过头看白雁。
白雁愣了愣,忙做出感动的表情,小脸上梨窝闪闪。
旁边的人笑声更大了。
小陆,说你比小康差,你还不信,看看,他的觉悟就比你高多了。
丛仲山调侃地拍拍陆涤飞的肩,神情却是无比慈祥。
是,是,书记说的是,涤飞以后还要多向康助学习。
陆涤飞说得诚意,看向康剑的眼神却带了讥讽。
政府办主任从餐厅里进来,请几位入席。
一行人这才停住话头,走了进去。
白雁和家属们坐了一桌,政府官员坐了一桌,还有一桌工作人员。
陆涤飞好象是具体承办人,整个晚餐都是他在跑前跑后。
他口才不错,有幽默感。
讲话中穿插玩笑制造气氛,玩笑略带色,逗得所有人笑个不停。
餐厅里还有一套不错的音响,他为大家唱了首歌。
白雁以为他会唱一首很正统的红色歌曲,没想到他唱的是娃娃的《漂洋过海来看你》,小女生甜腻腻的情歌,他竟然唱出一股沧桑、豁达的男子情怀。
唱完后,他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白雁。
白雁正在看康剑,康剑在向丛仲山的夫人敬酒。
酒足饭饱,白雁拎着包,等着康剑带她回市区,却发现来的一帮人,成双成对的由工作人员领着往楼上走去。
楼上是客房,她这才知道今晚要留下过夜,心里面不禁一纠。
康剑,最后从餐厅走出来的陆涤飞叫住正走向白雁的康剑,手里面拎着两瓶酒,对着正拾级向上的几位书记、主任一挪嘴,你就等不及加入他们的行列吗?康剑微闭下眼,你有何见教?咱们继续。
陆涤飞耸了耸肩,小姑娘,你家康叔叔借我一晚行吗?白雁脸一红,低下了眼帘。
康剑象胳膊揣了下陆涤飞,白雁,那你先去睡,我陪陪陆公子。
白雁哦了一声,跟着等候的工作人员上了楼。
客房都在三楼,房间装设得很淡雅,非常宽敝,带有一个小小的客厅。
她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大床上放着两套睡衣,怔了怔,把睡衣挪到一边,锁好门,冲了个热水澡,没换睡衣,穿着自已的内衣上床睡了。
平民吃惯了清淡小菜,难得吃一餐海鲜,睡到半夜,居然肚子疼得象搅拌似的,隔半小时跑一趟洗手间。
跑了几趟,白雁浑身发软,头重脚轻,一身的虚汗,实在撑不住,只得打电话给服务员,要了两粒氯弗沙星。
吃下去后,才好一点,这才迷迷糊糊再睡去,睡前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三点。
好象刚刚合上眼,耳边听得门咔答一声开了,康剑一身酒气地推开门,直接走到了床边。
白雁整个人僵在了床上。
康剑没开灯,摸索着脱了外衣、长裤,掀开被子,啪地一下倒在了床上,震得白雁从床的另一边滚到地毯上。
不一会,房间内就响起康剑重重的鼾声。
白雁苦笑地从椅中摸过衣服,一件件地穿上。
窗外,东方已经泛出一丝浅白了。
借着那一缕晨曦,她打量着沉睡中的康剑,面色通红,头发散乱,衬衫的纽扣松了三颗,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肌。
他是英俊的,也是结实的。
如果把注射甲型流感疫苗那一天算是初相识,到今天,两个人算认识快三个月了。
他们之间除了那天在她的公寓里,有过一次唇贴唇,也就是牵了几次手,象这样子的相处,还是第一次。
不过不暧昧,感觉是在看护一个病人一样。
白雁对着康剑顽皮地一吐舌,恶作剧地伸出手,摸了下他的脸。
康剑突然翻身向里,白雁一惊,忙缩回手,脸上一片绯红。
天色越来越亮了,白雁身子虚软得很,却没有睡意。
她坐了会,穿上棉风衣,裹了条围巾,走出房间。
外面没有风,江水只微微泛着一丝轻浪,朝霞在水面上洒上了一层金光。
这一刻,白雁才看到江心岛的美来。
她沿着小径慢慢地踱着,一抬头,发现陆涤飞从霞光里跑了过来。
他换了身运动装,矫健的步履,显得特别有活力。
白雁不知怎么,觉着陆涤飞是个危险人物,想转上另一条小径,已经来不及了。
早啊,小姑娘!陆涤飞朝她挥着手。
白雁无奈地停下脚步,早!不会吧,康剑那小子还留了力气做儿童不宜之事?果真阴险!陆涤飞凝视着白雁苍白的面容,啧啧说道。
白雁好一会才明白他话中意思,不禁有些微怒,冷冷地朝他点了下头,走上另一条小径。
白雁,陆涤飞的声音突然一低。
白雁回过头。
他的神情是少有的正经,你和康剑登记结婚了吗?白雁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如果没有,就找个理由分手。
你和他不合适。
我是看你投缘,才说这话的。
康剑并不象你所看到的那样,你太小,他的世界很复杂。
白雁礼貌地颔首,谢谢陆书记。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我是和你说真的,陆涤飞拉住了她的手,察觉到她突然而至的僵硬,忙松开,这个世界太冰冷,没有灰姑娘那样的爱情童话。
特别在官场,特别象康剑那样的出身,婚姻只有门当户对才能长久。
你如果执意坚持,只怕想哭都没地方抹泪。
那又和陆书纪有什么关系呢?白雁笑了。
陆涤飞看着她脸上两只俏丽的酒窝,有一刻的闪神,我。
怜香惜玉不行吗?我妈早就说过我是一颗顽固不化的石头。
看来我是表错情了。
陆涤飞又恢复那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头发甩呀甩的,大声长叹。
本来想挑拨你离开康剑,这下我才有机会,没想到小姑娘冰雪聪明,识破了我的诡计,失败呀,失败呀!嘴上这么说,他还是从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塞给了白雁,如果康剑欺负了你,或者受了什么委屈,我可以扮下知心哥哥。
不是知心大叔?白雁挪谕地问道。
陆涤飞细长的眼眸一眯,不,我只想做你的哥哥。
哥哥这个词,他是用韩文说的。
这个陆涤飞,算是把白雁对共产党官员的印象全部颠覆了,这种人算是另类呢,还是败类呢?她真不好下定义。
康剑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那些书纪、主任和夫人们已经陆续离开了。
简单用了午饭,两个人和陆涤飞一起坐汽艇离开江心岛。
简单和另一个秘书样的男子已经在码头上等了。
陆涤飞不知拉着康剑要说什么,白雁先上了车,简单也坐了进来。
白雁记得陆涤飞给的名片上的头衔是滨江市开发区党委书记,她搞不清这是个多大的官,简秘书,这个陆书记到底是何许人也?简单扭过头,神神秘秘地一笑,陆书记可是咱们省的风云人物,号称第一公子。
他是省委书记的儿子?白雁抽了口气,又是一人物。
简单摇了摇头,省委书纪和省长,都生的是千金小姐,他是常务省长的儿子,和康书纪平级。
他现在任滨江市开发区的书记,分管开发区、江区这一带,也和康助平级。
他只比康助大了两岁,娶的是上海市某位名门之女。
不是分管城建的市长调到国土厅去了吗,现在这个位置,要在他和康助之间选一人。
其实不仅仅是这个位置,他和康助在许多地方都被人比较着,是真正意义上的竞争对手。
两个人明里暗里都在争着,但咱们康助的风评比陆书纪好多了。
简单突然用手捂着嘴,暧昧地一笑,这位陆书记,声色犬马,无一不好,红颜知已遍天下。
白雁明白了。
康剑拉开车门跨上车,陆涤飞还特地跑过来向白雁道别,毫不顾忌康剑的挤眉弄眼。
白雁抿嘴轻笑,合上车窗。
康助,你是直接回政府招待所吗?简单问道。
先送白雁回去。
一路上,两人没有交谈。
车停在白雁的公寓下,白雁下车,扭身想与康剑道别,康剑跟着她下了车,抬步就往楼上走。
简单非常识趣,也没问什么时候来接,自顾把车开走了。
以前两个人所谓的约会吃饭最长不会超过二小时,这趟江心岛两日一夜游,算起来都二十多个小时了,破纪录太多,白雁吃不消。
这白日朗朗,康领导不去为党国效力,在这儿耳鬓厮磨的,真对不起纳税人辛苦缴上去的几个钱。
一开了门,白雁正想热情招呼康领导要喝点啥,一转身,只见康领导英俊的脸庞一沉,一脚踢上房门,伸出双臂,把她往怀里一带,俯身就啄住了她的唇瓣,而且在她惊愕时分,顺利地攻城掠地,吮吸住她惶恐不安的舌头。
康。
领导两个字就这样被他火热的喘息给吞没了,她无措地举起双手,然后又挫败地放下,感觉到自已的身子在颤抖,大脑呈现空白,一股陌生的火焰从脚底升起,疯狂地向四肢蔓延,她站立不住,不得不全幅身心地依偎进他的怀里,无助地闭上眼,听到心跳如鼓。
也不知过了多久,康剑才松开了她滚烫的双唇,把她的身子往后挪了挪。
她迷离地看着他,他并不比她好多少,脸红气喘,胸前起伏得厉害。
白雁,你。
爱上我了吗?他颤声问道。
她咽了咽口水,如果我说不,是不是很不识抬举?康剑眼眸一细,突又圈住她的腰肢,让两个人的身子近到不能再近。
昨天,上岛时,我对他们说,我带未婚妻过去。
康领导,你这是在逼婚,我还没答应你呢!白雁不知道自已此时有语气有多娇嗔。
你不答应吗?康剑突然一抬手,象拎小鸡似的,把她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就压了过去。
白雁真吃了一惊,康。
领导,你。
想干吗?生米煮成熟饭。
康剑很认真地回道。
不会吧!白雁直眨眼,挣扎着,你。
不要胡来,毛主席说,凡事要循序渐进。
我现在很严肃,康剑一板一眼地吻着她的眼睛、脖子,在她耳朵左右吻得特别的久,白雁不禁觉得有些痒痒,噗地笑了,整个人一软,忙求饶道,好了啦,我们坐起来好好说话。
康剑却不听她的,修长的手指熟稔地从风衣下面伸了进来,一点点上移,停在她的乳 房之上,两个人都象触电一样震颤了下。
房间内一下安静了下来,炽热的气息飘荡在空中。
白。
雁。
你爱上我了吗?康剑眼神迷离。
白雁张了张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只觉着身子热得象要蒸发了一般。
我们把关系定下来,好吗?康剑的吻轻抚着她柔嫩的双唇。
我。
手机忽然鸣叫了起来,白雁如蒙大赦,我接电话。
她麻利地从康剑身下跳起来,冲过去抓住手机。
妈?她拍了下头,忘了每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白慕梅都会从云县过来看她的事,你在哪里?白慕梅不爱到她的公寓,来了总住酒店,然后母女俩约了在外一块吃饭。
爵士岛咖啡厅?好的,我马上就到。
白雁合上手机,转过头,康剑深邃地凝视着她。
对不起,我妈妈来了,我要去。
我和你一块去。
呃?我该见见你家人了,是不是?康剑上前替她抹平刚刚弄乱的衣衫。
康领导,做事三思而后行。
你真的。
爱我吗?她抿了抿嘴,有点想笑。
和康剑谈情说爱,总觉着在背毛主席语录,怪怪的。
当然,我很确定。
康剑点点头,我怕你怀疑我的真心,所以才如此急不迭地把你带进我的生活圈。
嗯,那好吧!白雁沉吟了下,娇柔地闭上眼,搂住了他,我带你去见见我妈妈。
两个人打了车过去。
白慕梅已经到了,坐在二楼最里边靠窗的位置上,头发拢在脑后绾成一个发髻,穿一件墨绿色的宽松毛衣,料峭寒意,她脸容皎洁,托腮望着窗外,活生生是一幅油画,咖啡厅里的钢琴曲像是专为了配合她才播放的。
康剑问了白雁两遍:她是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