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打击有点儿严重,唐迦南的情绪转变得有点儿厉害,直接导致他整个下午都没精打采、闷闷不乐的,无心工作,坐在电脑前瞎磨蹭。
网络上开始流传小道消息,称他们的感情出现裂痕,风萍已经搭乘飞机飞往巴黎的航班,离开了圣罂市。
与她同行的人,正是关系一度非常暧昧的方君浩。
网友们都觉得事态演变的越来越狗血了,还有些人大胆猜测,认为风萍的一系列新闻,可能是有人在幕后操作,风萍没准要向演艺圈发展。
如此种种,看得唐迦南啼笑皆非。
快到下班的时候,唐诗突然打电话到办公室来,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唐迦南也很想找机会和她彻底谈一谈,奈何晚上有个不得不去的就会,只好婉拒,改约到明天。
他们俩都没有提到昨天晚上的事。
唐诗不提,他也只好装作不知道,而且他当时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再则他也不愿令她太尴尬,反正说什么都已于事无补。
晚上,他是在提不起应酬的兴致,干脆带了杨凡一起去酒会,由他独当一面,自己则负责当个花瓶,端着酒杯一一对众人颔首微笑。
即便如此,他依旧笑得嘴角发酸。
偏有一个没有颜色的宝岛小明星,也不知是谁带来的,扑闪这一双天真的大眼睛对这他传风递月,讲话一口的娇声嗲气,谈话内容则完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他的感情八卦表现出浓厚兴趣,表示她完全是因为仰慕风萍才来的酒会,结果却……她眨巴着眼睛,非常夸张地耸肩摇头,变现出非常大的遗憾,好像她才是酒会主办人,而风萍则是那个因故缺席的首要贵宾。
唐迦南于是淡淡地讽刺了她一下,黄小姐,你是喜剧演员吗?她立刻瞪圆眼睛,娇嗔道:当然不是啦!呵呵,不过上次我有碰到星爷哦,他有提到一部正在筹拍的喜剧电影,还询问我的档期情况呢,咯咯……唐迦南一脸诚恳地看着她,道:你很适合演喜剧,肯定能大红大紫。
真的吗?那就承您吉言了,咯咯…………唐迦南觉得很无语,只好转移视线,寻找脱身机会。
Miss黄一时之间似乎也找不到话说,于是又开始表达她新一轮的遗憾,哎呀,唐先生你怎么可以不带风小姐来嘛!真是的,还一位今天能有幸进到她呢!言下之意不胜惋惜,但唐迦南完全没有搭腔的意思,连笑容都有些欠奉。
但神奇的是,她丝毫没有察觉,还因为唐迦南赞了她两句就开始口不择言,问了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
前两天报上登的新闻是真的吗?……唐迦南真的败给她了,无言以对。
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有点儿好奇。
没关系。
唐迦南忽然微笑起来,神情有如春风拂面一样的柔和,非常绅士地含笑道,黄小姐,我要更正一下我刚才的话,可能会冒犯到你,请你原谅。
啊,是什么?Miss黄立刻又睁圆了她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
你不太适合演喜剧。
人家本来就不演喜剧的嘛!Miss黄娇羞起来。
相比演员这个职业,我觉得狗仔队更适合你。
Miss黄面带娇笑,稍等片刻才会过意来,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唐迦南却已经端着酒杯跟别人打招呼去了。
Miss黄惹来一通羞辱,整晚上都偃息了,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位子上,直到晚会结束。
然而自此,唐迦南在女人圈中的审视口碑便有了缺口。
当晚,他从就回上回家,照旧是要失眠的。
最近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每一件都不让人省心。
他还没有从纽约的那桩离奇事件中恢复过来,回到圣罂市的当晚,又和风萍有了更亲密的关系——以前也有那么几次,他刻意赖在她床上,企图明显,奈何都没有成功,那晚倒是出乎意料的水到渠成,很自然就发生了,个中滋味妙不可言。
岂料乐极生悲,第二天就起了变故……记者也就罢了,就连陆妈和唐诗都要跑来插上一脚……真是这次第怎么一个乱字了得啊!他的大脑里一团乱码,千头万绪,各种滋味,剪不断、理还乱,哪里又能睡得着觉呢?昨夜借助酒精的帮助入眠,结果却因酒误事,错过了风萍的电话。
你说,这都叫他妈的什么事啊?!唐迦南想到这个,忍不住又想摸酒杯了。
当务之急,自然是跟风萍澄清作业的误会。
尽管要处理的事情确实很多,但最令他焦虑的还是感情。
因为有了感情,所以才会感到困扰,感到烦恼,才会因为没能实现承诺而恼火——虽然风萍当时只是随口说说,带点儿情人间的刁难意味,但他是认真的,为此他特意去拜托父亲,结果却——好吧,他承认,这事委实令他受了点伤——但也帮他认清了一个事实,就是风萍对他的生活已经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她不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个解不解释都无所谓的人。
所以,他必须把昨晚的事情解释清楚,不能让她有所误会。
可是,她飞去了巴黎,又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怎么办?唐迦南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琢磨了老半天,又老半天——翻来覆去——无限纠结——忽然又想到了风萍的那个前男友——说不好奇,那绝对是骗人的。
他从枕边摸到风萍的手机,翻到那个号码,已经熟记的一组数字。
或许他应该找人查查这个号码?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也省得他一天到晚地惦记着它。
恩,就这么办!唐迦南打定主意,心情就宽松了一些,睡意也就渐渐地爬了上来。
这一觉睡到第二日的中午。
当他起床洗漱完毕,穿着一身纯白的睡衣、睡裤走下楼梯时,赫然发现家里来了一位非常尊贵的客人——他的奶奶唐老夫人.她打扮地雍容华贵,像一尊佛像一样端坐在餐桌边。
她旁边坐着唐铭瑄,照样打扮得光彩照人。
她们正在用餐,而且是一顿大餐,只有陆妈一个人在旁边伺候显得有些不够。
但却是只有她一个人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待命。
唐迦南看到她们,忽然想到今天是礼拜六,按照惯例,他应该去老宅参加家庭聚会,没想到她们竟主动上门来了。
他惊讶之余,不禁失笑道:奶奶,您的厨师生病了吗?唐老夫人正在咀嚼食物,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一双锋锐的眼睛自镜片后面看了他一眼。
唐铭瑄仰头,似笑非笑地打招呼,早啊,二哥。
唐迦南对她眨眨眼,厚着脸皮道:不早了。
说着就走过来,很自觉地拉开椅子坐下来,扫视了一下桌子上的菜肴,然后就近夹了一块鱼,放到唐老夫人的碟子里,讨好她,这是陆妈最拿手的菜,您有好几年没吃到了吧?是啊,我确实有好几年没吃到陆妈做的菜了。
唐老夫人轻轻放下筷子,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竟出乎意料的温和。
唐迦南搞不清楚她的来意,只管拍马道:那您赶紧尝尝。
我刚才已经尝过了。
唐老夫人淡淡地打断他。
好吃吗?唐迦南一脸献媚的问道。
口味,似乎比以前重了不少,酱油和辣椒粉都放得有点儿多了。
唐老夫人一字一句,马吞吞地,听起来似乎意味深长。
沉默片刻,她忽然又笑了一下,调转语气道:或许是我老了,口味不同以前了。
陆妈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只是略有些僵硬。
唐迦南听到这这,总算听出点儿味道来了,感情她是冲着陆妈来的。
他刚动这个念头,唐老夫人忽然话锋一转,口气冷严起来,我看报上说,风萍搬出去,住到酒店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呃……没有啊,她经常住时光酒店的。
唐迦南说这忍不住瞪了一眼陆妈,若非念着她在唐家多年的情分上,他就要发癫赶人了。
是吗?是啊,时光酒店曾经是她家的产业,她住那儿,就像是回家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搞明白。
唐铭瑄嘴里含着一口蔬菜,来不及咽下去就问道,什么叫时光酒店曾经是她家的产业?唐老夫人尽管早就知道了风萍的身份,但毕竟知道得太笼统了,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只知道很富有很富有,此刻猛然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暗自吃惊,但她阅历深厚、见多识广,不像唐铭瑄这样表露出来。
面对疑问,唐迦南就把风萍曾经告诉给他的事情复述一遍道:时光酒店原是风家的产业,由方家代为打理,后来方伯韬的女儿方君怡出生,风萍的母亲就把它当贺礼送给了方家。
此言一出,室内一片静默。
好一会儿,唐铭瑄才发出惊叹,oh,My god!陆妈站在唐老夫人身后,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这时候总算有点儿明白了,一双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得脱眶。
时光酒店啊,世界顶级的酒店之一,资产雄厚,亚洲酒店业的霸主,哪个神人这么打的手笔,随便送人,太慷慨了!实在太慷慨了!!她完全不能够想象,风萍看上去那么土,品味那么差,怎么会——天啊,她实在无法想象!她完全被震呆了,连唐迦南问她要果汁的声音也没听到。
唐迦南不得不举高杯子,提高声音叫道:橙汁!她这才魂魄归位,连忙绕过来朝唐迦南的杯里倒饮料。
唐老夫人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低低地咳嗽两声,继续刚才的话题。
唐家在圣罂是有身份、有地位的。
报纸上居然说风萍在我们家受到虐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语气已经严厉起来。
陆妈连忙道: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唐老妇人顿时把脸一沉,喝道:我是在跟你说话吗?陆妈立刻噤声。
真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没大没小,没上没下的,成何体统?是不是以为搬出来,就没人管得了你们了啊?室内格外安静。
唐老夫人继续发癫道:陆妈,我让你来这儿,是照顾阿南的生后,不是叫你来做他的感情顾问的。
你不要以为他小时候跟了你几年,就真的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他姓唐,不姓陆,他跟谁订婚,要什么样的女孩子,那是连我和他爸都管不着的事情。
陆妈一言不发,一张老脸直红到耳根脖子。
唐迦南只顾埋头进食。
他既然知道了奶奶的来意,自然是开怀猛吃,这两天他除了酒水,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正饿着呢。
实际上,陆妈在跟这他搬出老宅后的这几年。
确实有些不太像话,只因她在唐家服务多年,而且上了年纪,他拉不下面子,由唐老夫人来说最合适,分量最足。
喇嘛这么一把年纪了,在唐家服务大半辈子了,被主子这样严厉地批评,还是生平第一次,真恨不得有个地缝好钻进去,一张老脸烧得没地方放。
她这一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自命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没料到这一回在风萍身上栽了跟头,眼睛长到股沟里去了。
简直是——天啦.这种心情实在姓无以言表。
唐老夫人后来还说了什么,她压根没有听进去,大脑已经完全懵了,甚至连唐老夫人什么时候走的.都浑浑噩噩地记不清楚。
整个下午,她都在努为消化汤迦南饭桌上的郡句话,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彻底颠覆厂她几十年来的人生观。
人生啊.它就是一场狗血的意外!毋庸置疑,唐诗对这句话甚为赞同,尤其是当她联想到纽约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真他妈的太狗血.太意外了。
从纽约回来的这几天,她的心情和唐迦南一样复杂,甚至比唐迦南还要复杂。
因为她是女性,女性的心思往往更细腻,更敏感,想的东西也更多,而她。
偏偏又是女性当中比较杰出的……可想而知,她有多么混乱、多么懊丧了。
她很焦虑,食不知昧,睡不安稳,急于要和唐迦南见面谈一谈。
几乎每个人都把唐迦南的失踪看成一件有惊无险的事,但她不这么看,她看成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她以为.唐迦南当时是为了去找她——甚至有可能是追着她出去的,所以他才连睡饱都没有换,钱包也没有拿。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试想一下,当她怒气冲冲地挂断电话,半夜三更跑出去喝酒,他很可能在稍做思考之后,前来阻止她——因他曾经傲过这种事,所以她的推理是有根据的,他的狂放傲慢只是一种伪装,他内心是个善良温和的人,不可能对自己喜欢过的女人太绝情。
还有,他既然很困了,为什么还要去酒吧呢?而且连钱包都不带?很明显,他上洒吧是临时起意,十有八九是为了去找她!这是她的推论。
虽然很有一些意淫,可除此之外,她暂时想不出其他的更合理的解释。
况且。
他本人对那晚的事缄口不谈,也使她误以为他不好意思说。
她对自已在纽约喝醉一事感到非常惭傀和内疚,人生处处充满意外,谁能想到那家酒店会发生命案,惊动了那么多人,唐湛都亲自非到了纽约。
她当时在哪里呢?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知道第二天中午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甚至她的手机都被人打到自动关机,可想而知,有多少人找她,可是她却……天啊,她在干什么啊?!真是太失态!太不专业!太太太太丢人了!虽说这件事最终不过是虚惊一场,但在回来的飞机上,她沮丧羞愧得连杨凡都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太虚伪了。
她纵横职场六年,从来没有做出如此蠢事,并一项以理智冷静为荣,发生这种事,简直无法原谅自己。
从纽约一回来,她便急于跟唐迦南面谈一下,却不了他接连两晚都喝得烂醉如泥,害得她忍不住又想歪了,毕竟当年只有她才能令他大醉。
好像也不能讽刺她的自作多情,站在她的角度代入一下,似乎也挺像那么回事的,而且人一旦进入某种思维定式,就会越发觉得有道理,我们或多或少也有过表错情、会错意的时候。
从另一方面来说,她亦没有订购娱乐性刊物的习惯,而且从纽约回来之后,有不少工作要处理。
偶尔得一点儿闲,便忍不住懊丧自己在纽约所作的蠢事,哪里有心情去关注八卦新闻呢。
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所以当她面对唐迦南的时候,看到他那副颓废、疲倦的样子,心里竟有些异动,她以为是自己令他失魂落魄。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太好,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是吗?唐迦南笑了笑,伸手摸着下巴道,可能是我今天没有刮胡子吧。
你这两天一直都醉醺醺的,有心事吗?你知道的,我的酒量一向都不好,喝点儿就醉。
我还以为你这几年总会有些长进呢。
我在喝酒这件事上缺乏天分。
唐迦南笑了起来,开玩笑道,你把我叫出来,不会是为了检测我的酒量吧?呵呵,当然不是。
唐诗神态略窘,低头喝了一口水,才道,我叫你出来,是为了上个礼拜在纽约的事……我真的非常抱歉,我……她停顿下来,不知道怎么样来鞭笞自己,她一想起那件事,就觉得不能原谅自己。
唐迦南因为有易尔阳之前的提醒,当下安慰她道:那是一个意外,跟你没关系,没有人会因此怪你,你不要想得太多了。
我怎么能不想呢?跟这自己的老板去出差,却喝得烂醉,把大家的电话都置之不理。
天啊,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出过这种糗事。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出去喝酒,就不会这样了。
那你为什么要出去喝酒?唐诗抓住机会,突如其来地发问。
呃……唐迦南微微一愣。
那天晚上,你不是说自己很累了,想要休息吗?为什么后来又一个人跑出去喝酒呢?唐诗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
那是因为……唐迦南避开她的视线,不打算告诉她实话,因为当时出了一点儿小意外,我不得不出去。
是吗?唐诗见他闪烁其词,越发笃定自己的推论。
出了什么意外,你居然连外套也不穿,钱包也不带就跑到酒吧去喝酒?我认识的唐迦南从来不会这样。
……怎么不说话?抱歉,我不准备告诉你!唐迦南拒绝她。
唐诗虽然遭到了拒绝,但没有生气,心里反而滋生了一丝愉快的感觉。
唐迦南再次抱歉,对不起。
没关系。
她一改之前的懊丧,微笑起来,一张略显苍白的脸色也渐生红晕,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你绝对猜不到的。
那是以爱你连他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猜到呢?唐迦南笑着摇头,然后又安慰她几句,好打消她的心理负担。
你去喝酒是很正常的事,那属于你的私人时间,你完全可以自由安排,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
作为你的老板,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看轻你的能力,所以不要再去想那件事了。
可我并没有将自己当做你的员工,唐诗不领他的情,我是站在一个朋友立场上考虑……当然,你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
唐迦南因为易尔阳之前的提醒,以为她是担心自己在公司的形象,忽然听她这样说,有点儿出乎意外,说完便端起水杯喝了两口稍作掩饰。
但是唐诗下面的话绕不过他差点儿喷水。
你一直恨我,对吗?我为什么要很你?唐迦南放下杯子,反问。
那一年,我拒绝跟你去拉斯维加斯结婚,伤了你的自尊心。
唐迦南听她忽然提起那段年少轻狂事甚为尴尬,握拳连声干咳抗议,我的天,这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提它干什么?唐诗一本正经道: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向我求婚,所以我记得非常清楚。
唐迦南窘迫得无话可说。
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就算她未必喜欢那个男人,但一定会记得那件事……是吗?唐迦南故作轻快,顺口接道,男孩子恰好相反,他们通常比女孩晚熟,青春期也特别容易冲动,一切都还没有定性。
你也是这样?当然。
唐诗的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当初只是一时冲动。
唐迦南略作踌躇,道:我这样说或许令你不快,但确实如此!唐诗噎住了,一脸便秘表情,……我不敢相信,你这样说?唐迦南不由得苦笑,唐诗,你还是不太了解我,在我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有绝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因为一时冲动才去做的,但是我有钱,我可以为我的冲动埋单,所以没有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呵呵,那时的我就像大家以为的那样,自私、任性,没什么真心朋友,身边的人都格外纵容我,他们一边和我鬼混,一边在背后叫我傻瓜、蠢蛋……原来你知道?唐诗略显惊讶。
当然,我并不是真的傻瓜,他们在背后是怎么议论我的,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和他们一起玩?因为我需要有那么一群人。
唐迦南自嘲地笑起来,实际上,我的整个青春期都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如何花光我父亲的钱。
挺幼稚的吧,呵呵,但我当时就是那么想的,知道后来遇见你和尔阳。
是吗?唐诗冷冷地笑道:你确定这不是你的又一次冲动?拜托,我道歉还不行吗?唐迦南立刻举手投降,我刚刚那样说,是因为我现在身处四年后的位置,回过头去望,有些事确实很幼稚。
唐诗冷笑不语。
唐迦南恭维她,但是你很理智,阻止了错误的事情发生,你比我们都冷静,而且善于思考。
唐诗还是不说话。
他继续自行发挥,没话找话地做了一个假设,自我解嘲道:不过,如果你当时答应的话,我们也许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我这个人或许坏了一点儿,但还没有坏到家。
你说是吧?沉默片刻,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唐迦南也忍不住发癫了。
拜托唐诗,你没办法让时光倒流。
现在的情况不同了,我的生命在向前流淌,那里面没有你,当初需要的某些成分,沿途已经得到补充,不再需要了……那么,你补充进去的那个东西,就是风萍吗?唐迦南微怔,沉吟片刻才道:不全是因为她,还有其他东西,生活里有很多东西都会让人成长……顿一顿又道,她是一部分。
她教会你什么?我说不出来,但我愿意家里有她这么一个人,和她在一起很轻松。
她也不会借我宣传自己,不会有事没事就给我打电话、发信息,黏得人几乎发馊,当然她更加不喜欢我的钱。
世上竟然还有这么清高的女人?真是稀有。
确实比较少见。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所了你肯定不相信,她之前甚至都不用手机的。
是吗?唐诗不大以为然,绵里藏针地问道:她的交际能力没有问题吧?当然没问题,你怎么这样问?唐迦南有些怪嗔地看了她一眼,她很聪明,有时看问题比我透彻,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嗯,介于冷静和热情之间。
唐诗看他脸上的表情,再听他那副语气,内心忽然一片冰凉。
她觉得自己是在愚蠢可笑,同时还有一股无名恼火。
唐迦南丝毫没有察觉,还在喋喋不休,她根本不想外界说的那样,是什么一贫如洗的灰姑娘,她是一个真正的贵……行了!唐诗听得十分刺耳,忍不住打断他道,你何不直接就说你爱她呢?她的声音较往日略显尖锐,语气隐含不悦。
可是唐迦南不知道是堵塞了哪根筋,依然没有发现她的情绪变化。
他垂头抿嘴,长睫毛微微轻颤,脸上露出一种疑似羞涩的表情。
看得唐诗凉气、火气一起冒,真个叫水火交融,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你居然跟我说这些话?难道我是个毫无感觉的人?我当你是好朋友嘛。
你这是报复!明明是你在无理取闹,唐迦南忍不住笑出来,难道你这次回来是因为忽然发现忘不了我?而且还是在我订婚之后?嗤——你以为是在演戏吗?唐诗嗤之以鼻,My Best Friends Wedding?沉默一下,又追加一句,天啦,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自恋。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
唐迦南笑。
这饭没法吃了。
呵呵……你爱她什么?我没想过,大概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吧。
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唐诗对这种肤浅的回答无言以对。
沉默半响,她忽然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真是因为忘不了你才回来的呢?那是你个人的事,我不想过问。
我的天,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我也是这样过来的啊,当年你和朋友到夏威夷度假,可有安慰过我?这么说我们扯平了。
得了吧唐诗,你根本不伤心,别再耍我玩了。
唐迦南忍不住想要拆穿她。
这句话听着可真顺耳。
我擅长恭维,工于献媚,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讲一箩筐。
唐迦南微笑道。
你在做慈善事业吗?唐诗说完,脸上终于也带出一丝笑意。
唐迦南暗自松了一口气,一丝疲倦涌上心头,连骨头都懒散起来,提不起精神。
他不再爱她了,便连应付她的心情也有些欠奉。
唐诗也颇受打击,胃口全无,当晚的晚餐便草草结束,各自分道扬镳。
她的归来虽说是应唐湛之邀,但某种程度上亦恰好切合了她近年来的新认识,即一个女人不论她何等优秀,终归还是要获得某个男人的认同来成全她人生的完整。
多年职场经验告诉她,一个女人职位再高,都是可以被替代的,但某人的妻子,则较难替代。
她游走在这种隐隐的威胁里,渴望一场更长远的安宁。
所以,她回来了,然而却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有些事情过去了,真的没有办法回头,像那句庸俗的老话: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
如今她的爱恨已经左右不了唐迦南。
她无限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拨电话给唐湛。
网络时代是一个全民参与的从慢娱乐性的时代。
上周最热的八卦女主角自然非风萍莫属了,凡是有关她的帖子点击量都是很高,尤其是关于她前男友的帖子。
然而让网民们大感失望的是,那个声称握有神秘照片的知情人自从发了主贴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惹得人家议论纷纷。
唐迦南猜不到那个人,唐铭瑄却已经大概猜到了。
在和风萍有限的几次见面,她见过安锐生,调查风萍的时候,也有资料显示他们有联系。
但仅凭这个,是不能确定他们是一定有旧情的,只是源于女性的敏感,觉得大概可能也许是他。
周六中午和唐迦南吃饭的时候,她有股八卦的冲动,很想把这个情报贡献出来,但她和自己的一直角逐了半天,还是决定保持缄默。
经过最近的一写列事情,她已经略知谨慎,尤其是关于风萍的事,实在不是她能随便议论的。
两天后,她未着急的谨慎感到庆幸。
因为论坛上又出现了一张帖子,内容是拍摄自最新一期名流杂事的图片,图片上的人勿容置疑,就是风萍了。
文字部分由Jennifer的腹胀秀作为引子,对于她进行的一个专访,标题赫然是(与女神对话)。
甭管那专访写了些什么,就冲这标题,已经把论坛里那些一轮分,各行高见的网友们给镇住了,傻不愣登的反应不过来,缓过气后便有高人怀疑是捏造的吧?PS的把?还女神,笑死人了。
面对质疑,帖主又贴出了一张风萍和两个老男人的合影,并指出他们是巴黎时尚界赫赫有名的大师,很多网友并不认识大师们,只管批评风萍太土,没有气势云云,也有人坚持认为是PS,还有一些善心人忙于翻译 专访内容至于那些深信灰姑娘,并仍在做着灰姑娘美梦的姑娘们则是欣喜若狂。
总的来说,持怀疑态度的的占了绝大多数,非常符合广大群众普遍心理-对别人坏消息深信不疑,好消息则有待商讨。
周新竹可算做他们的杰出代表。
她不能相信。
她就像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只愿意相信着急小小城堡里的事情不能接受有人比她更强,哪怕事实摆在眼前,他也拒绝承认。
在花语传媒公开道歉之后,她气急败坏,让那个记者利用网络力量来达到目的。
然而,那个可怜的记者刚刚发了个帖子,没几分钟的工夫,点奥就被人给黑了,里面的所有文件全部消失。
不但如此,当他第二天早晨醒来,发现房子的空间忽然大了很多。
他的手机,电脑,照相机,光盘,录音带等一切和工作相关的东西全部不翼而飞,这一切超出了他的常识范畴。
他报了警都不相信他所说的,称这是不可能的事,现场勘察之后亦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不禁质疑他的精神是否健康。
他当然坚称自己没问题,警方于是登记在案,至于能不能追回财务,那只能是尽量了。
但是,这件离奇荒诞的事件让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彻底失去了八卦别人的兴趣,一直生活在建瓯能根据之中,到后来真的有点精神恍惚,需要看心理医生了。
在他有限的狗仔生涯里,随意捏造绯闻,撒了谎言无数,连心理医生都有些不待见他。
周新竹小姐联系不上他,又迟迟不见他的下一步动作,以为他拿了钱不做事,那个愤怒可想而知。
此刻她身在把你,陪着方君浩到处应酬了两天,已经老大不耐烦了,躺在床上哪里也不愿意去了。
电视里正在重播一档自然现象的节目,搜罗了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渲染得神乎其神,仿若煞有介事,她砍着打发时间,却也看得半信半疑。
方君浩忍不住建议她回去,你哪里是来散心的,干脆回去算了。
风萍盯着电视根本不理他,过了半晌,问道,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方君浩一边在电脑上忙活,一边心不在焉地答道:哦,那个啊,处理得就像处女一样纯白干净,据说那小子吓得灵魂出窍,可怜的。
唐迦南这几天有什么情况吗?他和唐诗见过面了。
哦?他们都谈了些什么?风萍对此十分敏感,立刻转移注意力。
这是他人隐私,我的大小姐。
方君浩皱眉,你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呢?我相信他一定对你知无不言。
我今天还要参加一个聚会,没时间陪你一起无聊,你想要知道什么,就自己打电话给他,听懂了吗?你的圣湖可真够糜烂的。
随你怎么说,我要出门了。
方君浩起身整理仪容,扯扯衣服。
喂……别告诉我你不会打国际长途,要我帮你拨号吗?恩……好吧……OK,我帮你。
他说着走到电话机前,一屁股坐到桌子上,打开免提开始拨号。
唐迦南的电话号码极为单一,十分易记。
他拨号完毕,歪头对风萍道,好了,你自己来说吧。
谢谢,你可以走了。
风萍从床上坐起身来。
……方君浩摊开手掌,翻白眼,摇头,表示无语,然后才将屁股移下桌子,走向门口。
这时电话里传来了唐迦南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你好,我是唐迦南,我现在不方便接听你的电话,如果你是风萍,我要郑重声明那晚的事是一个误会,请给我解释的机会,如果你不是,请留言……My god!方君浩原本已经握住了门把,听着这么牛叉的自动语音,忍不住停下来大笑,真亏他想得出来,哈哈哈!风萍怔了一下,赶紧伸手按掉免提,道:你可以走了!方君浩大笑完毕,又表示了钦佩,上帝,我可没脸设置这样的语音,他真是天才!他咧着嘴巴朝风萍竖起大拇指,然后仰天大笑出门去。
风萍盘腿坐在床上,石雕般静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也终于忍不住笑倒在床上。
估计每个给他打电话的人,听到这则语音都会窘死。
确实太雷人了!但是,她被雷得很销魂啊很销魂!几天来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巴黎的天空都高远了,辽阔了,空气也清新了,一切都变得美好可爱了。
真神奇!她尚不清楚唐迦南要怎样解释那件事,却已经对他深信不疑。
像是有心灵感应,唐迦南在会议上表现得心不在焉,屁股生疮似的坐不安稳,手指不停地旋转笔杆。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他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就是一愣,您怎么来了?唐老夫人穿了一身蟹青色套装,戴金边眼镜,看起来格外庄重。
她正在喝茶,看到他便放下手里那只考究的瓷杯,带笑反问道:难道我不能来么?当然可以啦。
唐迦南笑起来,把手里的文件扔在办公桌上,再脱掉外套也随手往桌子上一扔,真烦人,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会议……唐老夫人看着他,淡淡道:你爸爸做了三十年,从来没有抱怨过。
唐迦南没好气地撇撇嘴,是啊是啊,他是超人,晒太阳就能补充能量,哦不,他比超人还厉害,晒日光灯就能补充,能量无穷。
他确实很完美。
唐老夫人微笑道,似乎听不出孙儿的反讽。
拜托,不要因为他是你的儿子就这样肉麻,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他说着走过来,坐在她的对面,端起茶盘里的茶壶给自己倒茶。
唐老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笑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道:可惜他已经老了,下个月初三就满五十了。
唐迦南一愣,沉默片刻道:您是在考虑怎么给他庆祝吗?能够让他高兴的事情不多了。
唐老夫人深深叹息。
……唐迦南沉默,明显感觉有套在等他。
沉默片刻,她果然说道:我知道你还在生他的气,可是阿南,他不是神,不可能控制所有的事。
他是不能控制所有的事,但是最起码应该试一试,他却连试都没有。
我觉得你一直都没领会他的意思,他不帮你解决那件事,是想让你亲眼见识一下风萍的实力,了解风家的势力范围。
唐老夫人一双深锐的眼睛自镜片后面盯牢孙儿的脸,缓声问道:你以为,北辰集团和花语传媒有什么区别呢?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问?唐迦南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北辰当然比一个传媒公司要强,而且强很多,但是在风家人的眼里,也许根本没有区别,你懂吗?我不懂。
唐迦南垂头不看她。
你懂的,阿南。
唐老夫人忍不住叹息道,这就是你父亲想要提醒你的地方……风萍和你以前交往过的女人不同,她手里握着非常强大的力量,她的一喜一怒可能影响很多事情。
和她做朋友。
当然是唐家的幸运,可如果不幸成为她的敌人,那将是一场灾难。
她怎么会成为唐家的敌人?我知道你爱她,但你能保证一辈子都只爱她一个人吗?就算你能保证,你又怎么能保障她也会一直爱你呢?。
唐迦南无言以对。
我很认同爱情的力量,但是,我这一生看到的都是它的破坏性,你姑姑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甚至你妈。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伤感。
我妈?唐迦南一惊。
我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件事,唉。
她忍不住再次叹息,你妈的性格内向,爱猜忌,身体又不好,她最后的那两年,和你爸的关系很不好,有一次你爸竞标一块地,但她偷了底价给竞争对手。
有这种事?我难道凭空捏造去污蔑她?唐老夫人微微沉脸。
唐迦南吃惊不小,皱眉思了一会,道:是不是锦绣年华那块地媒体说那是他唯一的失败。
唐老夫人点头,没错,当初如果把那块地拿下来,北辰的成就远不止今日。
顿一下,吸了口气又道,当然,那个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是想告诉你,爱恨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唐迦南闭唇不语。
爱是这世上最不可捉摸的东西,它是一柄双刃剑,能够给你多少快乐,就能给你多少痛苦。
奶奶,我明白您的意思,是爸爸让您来的吗?是他让你重要说的对吗?唐迦南有一连串的问题,他这医生不都是在追求财富和权利吗?没道理不喜欢风萍啊?是我自己来的,你们闹成这样,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唐老夫人有些无奈,开始一贯的语重心长式的口吻,阿南,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屋,你爸年轻的时候,我说的话,他也听不进去,现在还不是回来跟我道歉。
您说的道理我懂。
以前我确实对他很不服气,但是经过这两年,我知道他的一些经验很管用,很多决策也是都是正确的,我也知道自己容易冲动,不够成熟,但我也有感情的,你们不能这样要求我。
唐迦南放下手里已经冷却的茶,看牢她那双微微下陷的眼睛,道,我以前听说过女方家境贫穷,家长棒打鸳鸯的,我也听说过,因为各种利益联姻,不得不牺牲个人感情的,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过因为女方背景显赫,反而必须放弃她,这太荒谬了,奶奶。
唐老夫人被迫回看他,怔怔不能言。
你们不能把过去的经验套用在我身上,我们是不一样的个体。
我是爸爸的儿子,但我和他不一样,我承认您说的有一些道理,但是您太悲观了,为什么不朝好的方面多想想呢?您的经验是朝着防范苦难去的,而不是追求幸福。
我们不能因为别人曾经失败过,就放弃自己成功的机会。
唐老夫人在他那样炽热的目光下,终于微微低垂了头,伸出一根手指沿着杯沿缓缓摩挲着。
她为他年轻的勇气高声喝彩,甚至嫉妒他的年轻。
她的垂暮老气,是她一味追求安稳,缺乏进取的锐气。
但同时,她也深信,生活会把他的锐气磨平。
生活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消磨,光阴的消磨,生命的消磨,爱情的消磨等等,它们都将被繁琐的生活一点点磨掉,当然,还是会有突如其来的冲动,在某个漆黑的夜里,在已然老去的身体里做一次次虚空的挣扎。
不过,这些话,她是不打算对他说了。
即使说了,他也未必会懂。
即使懂了,也未必会相信。
即使相信了,他也未必照做。
即使照做了,也不保证一定不出差错。
就让他去吧,去走那条属于他自己的路吧。
送走唐老夫人之后,时间已经接近 七点了,秘书安娜进来提醒他晚上有个宴会。
他翻着文件,头也不抬道:让杨凡去吧。
顿一下又道。
让他先过来一下。
安娜答应一声出去了。
稍后,杨凡敲门进来。
唐迦南递给他一张纸,你去查查这个号码是谁的。
杨凡接过来一看,咦,这个号码挺眼熟……唐迦南一惊,是谁?杨凡搔搔头,蹙眉想了一会儿,道:好像是……袁氏的安副总。
确定吗?应该没错,要不让安娜查一下?唐迦南于是拿起电话,吩咐安娜道:把袁氏企业安副总的名片拿给我。
他放下电话,证了两秒,眼见杨凡西装笔挺站在眼前,也不便露出什么,便笑了一下道:哦,今晚有个什么酒会……是的,华庭项目的合作商酒会,在瑞金酒店,袁氏也在邀请之列,项目部的李总主持,您要是不想去的话……他话没说完,安娜拿着名片就进来了。
唐迦南接过名片看了一言,然后对杨凡道:没关系,去吧,正好今晚没有其他的安排。
嗯,酒会几点开始?八点。
那我们走把。
他们俩走了,留下不明所以的安娜眨巴眨巴眼睛,感慨BOSS的善变。
唐迦南坐在汽车里,懂懂高楼急速向后掠去,他的大脑却是在向前飞掠,寻找有关安悦生的全部记忆。
他知道袁氏的老打,但是 并不清楚安悦生,从来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直到那天下午,他和风萍站在拍卖厅外面的台阶上。
那天天气阴郁,傍晚还下了场大雪,风萍的情绪很不好。
他还给风萍送过花,当时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现在看来,那或许只是一个借口。
那么,安悦生就是那个人吗?如果不是他的花,他何以有风萍的手机号码?他们有什么事需要私下联系呢?为了一直瓷瓶?他一路上沉思不语,杨凡也不扁多话,直到车子驶入瑞金酒店的停车场,接待人员俨然巧笑地迎上来,才算打破了沉默。
项目部的PAUL·李正在台上致谢,忽然见到他们进来,稍感以为。
原来不指望大BOSS能来,没想到他居然来了,但他视乎在找什么人,一进场就环视室内,根本没朝他砍。
然而,他却不敢忽视大BOSS,简短发言完毕,连忙询问大BOSS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唐迦南朝他摆摆收,表示不必了,然后对投向自己的实现逐一点头微笑,当他看到安悦生时,嘴角不由得微微下垂。
他很认真地看着他,仿佛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人。
他有一双烟视媚行但毫无诚意的眼睛,可一旦当他微笑,便有了另外一种分外明朗的气质,仿若兼有双重特质,很矛盾的一个人。
此刻,他正对着唐迦南微笑,颔首,表示友好地招呼。
唐迦南停顿三秒,然后微笑着向他走过去。
服务生步履轻盈地斜插过来,适时送上一杯酒水。
袁氏的大老板不以为唐迦南的目标是自己身边的安副总,见他端着酒杯走过来,连忙抢先迎上来客套,好久不见了,唐总。
唐迦南只得先应付他,是有大半年没见了,袁总想必业务繁忙?袁总立刻见缝插针,趁机表白到:‘我们今年最主要就在忙华庭的项目,争取保质保量,往后还要请唐总您多多关照。
说着举起酒杯。
唐迦南微笑,举杯浅饮一口,忽然话锋一转道:我听安副总说,袁总喜欢收藏古董啊?说着看了安悦生一眼。
袁总赶紧谦虚,一点儿小爱好,小爱好……对明朝的瓷瓶有研究吗?略懂一点儿,哦对了,上次拍卖会上的事,安副总回来都跟我说了,我觉得真是不好意思。
风小姐既然喜欢那只瓷瓶,我本不应该横刀夺爱,实在是……安悦生在旁边沉默半晌,听到这里,知道应该由自己出面揽罪了,当下凑前一步插话道:对不起,都是我不懂规矩,当时没注意到竞价的是风小姐……没关系!唐迦南侧头对他微笑,她只是无聊去看看,并不是真的喜欢,安副总不必自责。
安悦生觉得他的眼神有些怪异,不觉在心里拉起警报,但脸上还是抱以笑容。
袁总一副如释重负的夸张表情,笑道:那就好,不然我的罪过就大了。
这时,旁边又有两个合作商走过来打招呼,谈话立刻进入枯燥无味的商业领域合格怀心思的尔虞我诈阶段,大家都想从他嘴里得到些情报,或是从他身上得到些好处,他连喝了几杯酒,便急忙寻找杨凡的踪影。
杨凡与他早有默契,收到他的眼神,赶紧端着酒杯过来救场。
整个宴会的前两个小时里,他得闲的机会少之又少,大家齐齐和他举杯,仿佛不和他喝一杯就是在太失礼了。
好不容易,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他终于有机会和安悦生交谈两句。
他的第一句话是:安副总,你知道翠明湖吗?安悦生暗吃一惊,不清楚他为什么问这个,而且还是风萍曾经问过他的话。
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唐迦南盯着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不知道吗?呵呵……唐迦南扬起一条眉毛,笑道,我以为圈内多少会有一些传闻呢。
安悦生被他这句话勾起了好奇心,他稍作沉吟到:我是听人说过,不过他们也只是当做故事消遣,自己都不相信。
我觉得这个故事就像所罗门的宝藏,代表人们渴望财富的幻想,我并不认为世界真的有那样一个地方!唐迦南静静地听完,半响没有说话。
这沉默只有几十秒,却显得格外漫长。
安悦生见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眼神似乎有些诧异,忍不住反问道:难道您认为它真实存在?唐迦南移开目光,摇了摇头道:实际上我也只是听说过,没有真正见过。
安悦生追问道:那么您为什么要问这个?唐迦南笑了笑,故作轻松道:听说这个故事是无聊酒会的兴奋剂,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呵呵!说着又笑起来。
他的笑声优点儿大,把旁边的一些视线都吸引过来,袁大老板立刻端着酒杯转回来,插入他们的谈话,你们在聊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啊?他似乎喝的有点高了,酒气熏人,整个人状态都放松不少。
唐迦南稍微拉开彼此间的距离,没有说话。
安悦生微笑着代为答道:我们在讲一个古老的财富故事····哦···那个我知道,翠明湖,世界三大强权之一,哈哈哈····他说着放声大笑起来。
周围的几个人也陆续凑过来,一起笑谈,听说那是在一座叫维斯达的岛屿上。
我游历欧洲十几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维斯达岛····也不知道是哪个穷鬼写出来的意淫故事。
众人一阵哄笑。
唐迦南的脸上也挂着笑意,忽见安悦生看着自己,便向他笑道:看来传言还是可信的,这个故事确实是无聊酒会的兴奋剂。
安悦生只得笑着点头,但内心还是很疑惑,唐迦南知道了吗?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和风萍曾经问过的一样。
他知道了吗?唐迦南最后一次向他举杯,饮完酒,他就离开了。
他忽然不想追究答案了。
那个人是安悦生或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风萍说过她暂时不想提,那就尊重她的选择吧。
谁没有一点儿心里暗伤呢?他自己不是也有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吗?就这样吧!给彼此都留点空间,逼得太紧会影响呼吸。
退一步来说,倘若那个人真实安悦生他又能怎么样呢?他是满足了好奇心,但他肯定不会太开心,她无疑值得得到更好的人。
他们走到今天,或许应该感谢曾经的那个人,感谢那个人没有珍惜她,才让自己有遇见她的机会。
是的,他确实无法保证未来,但他坚信,在几十年后的某天,当他临终的时候,回顾自己的一生,那些幸福的瞬间里面一定有她。
就会还没有结束,他便提前谢幕回家,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然后上床睡觉。
他没有做梦,那是他半个月来的最好睡眠。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一则留言,要他上午十点半到机场,迎接一位来自巴黎的客人。
他兴奋的从床上跳起来,睡衣也来不及换,穿了一件暗灰色的旧外套就跑下楼,开车一路风驰电掣般直奔机场。
这时候还是清晨,七点刚过一会儿。
时间非常充足,他本可以回去熟悉整理一下,把自己打扮得整齐得体一点儿,沿途在选购一束鲜花作道具,象一切偶像剧里的男主角那样,带着一丝造作的庄重和潇洒出现在机场,但他没有想到这些,大闹空间被一种无名的情绪霸占着。
他打开车窗,任由清晨凉爽的风放肆地充盈他的胸腔。
天气晴好得过分,郊区的电线杆上蹲着许多不知名的黑色大鸟,一辆大卡车鸣笛尖锐地是过来,他们受到惊吓,一起扑腾扑腾地展开黑色羽翼,飞上深海一般碧海的天空。
唐迦南的视线追着它们,一直到天边。
他觉得自己心里也有这样一只大鸟,扑棱棱地振翅欲飞,然而他却想就此折翼!(完)+++++++++++++++++++++++++++++++++++++++++++++++++++++++++++++++++++++本作品由www.94txt.cn彼岸TXT电子书论坛【Libra】整理收藏,更多免费小说尽在本站声明:【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