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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依然在爱3

2025-03-25 12:03:56

半夏中午开车去远光。

到了谭谏严的办公室,他的秘书看到她立刻站起来朝她笑,孔医生,董事长在里面等您。

谢谢啊,小媛。

她推开门走进去,谭谏严正在打电话。

她凝神听了一会儿,是这次出口药的批文一直没下来。

这不是制药厂的事?等他挂了电话,她奇怪地问道。

他挑眉道:亲爱的,我也有股份。

她惊奇地问:怎么你们兄弟都是这样东一点儿西一点儿的股份?这样才能有更好的家族凝聚力。

他认为理所当然。

半夏啧啧叹道:看看,人情太冷淡了,还要靠瓜分利益来保证团结。

这要是在我家,亲戚绝对是一呼百应。

他亲她一口,说:所以我找到你,希望生活得以改善!怎么动机这么不纯!她不满意,掐上他的手背,你老实交代,你家底到底有多少?你希望的理想数字是多少?一亿!这是天价了,她面露得意之色。

果然他感慨道:唉,怎么这么拜金!手指托着她的耳坠儿,看来想要娶你回家还有差距!谭谏严继续跟进与陆家的合作案。

陆郑棋这只老狐狸每次都回答得狡猾,既不明确否决,也不答应。

为什么一定要与陆家合作?不过为了陆家的特殊背景,而且市场不景气,谭家急着将企业转型,需要大笔资金。

若不是急,能合作的就不只是陆家了。

谭谏严琢磨着,唇角浮出笑,陆老可是对合同条款不满意?若是这样,我们愿意追加投资。

陆家减少投资仍可以获得同等利润,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如果这样自然是好。

不过,公司的预算都是年初规划好的,现在突然要投这样大额的一笔钱,公司虽然是我的,可也还有其他股东……谭谏严从陆郑棋的办公室出来,唇边笑容就隐没了,直到有人叫住他。

谭先生?苏小姐。

真巧!他笑着看向秘书身边的女子,陆郑棋的外甥女。

今天苏韵宸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倒像是水里开出的娇艳百合。

我知道你的医院在哪儿,我和你同路,想要你送我一程,谭先生不介意吧?他唇边有隐约的笑意,自然不介意。

苏韵宸坐在副驾驶座上,打量身旁开车的谭谏严,思绪辗转,谭先生是医科大毕业的?嗯。

我从小就害怕进医院看病打针。

他轻笑道:是吗?苏韵宸弯起眼睛收回打量的视线,轻轻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姓苏?她心里很好奇,莫非谭谏严已经打听过她了?这个男人真不简单,笑容蛊惑人不说,眼神也会造假,定是经过长期训练的。

她正想着,下一刻果然谭谏严脸上就布满更真诚的笑意,苏小姐这样漂亮,我怎么会不认识呢?苏韵宸内心有丝丝欣喜,谭先生要找我舅舅谈什么生意,或许我可以帮忙。

她当然可以帮忙,因为她的加入就是整个合作案的关键。

谭谏严闻声嘴角的笑纹扩散开来,这样好看的男人,笑起来更是风度翩翩。

他笑而不答,只问:苏小姐,你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前面就是十字路口了。

她也不介意他转移话题,微笑着说:就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放我下来吧。

这一带是商业街,其实我只是想搭顺风车去逛商场!她唇边夹带着一点儿促狭,表情天真,且不做作。

车子停在路口,她轻快地道谢。

不客气。

车门关上,谭谏严白色的宝马很快也融入了车流中。

苏韵宸拎着包朝附近的大厦走去。

舅舅挑中了谭家合作,询问她的意思,她能有什么意见?谭谏严条件不错,和他结婚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谭谏严回到医院,走进电梯才拿出了手机。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半夏发的。

他打开来,上面显示出一行字:亲爱的,我又被拉去做瑜伽,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末尾还配了一个小人做鬼脸的表情。

他会心一笑,回复道:说话不算话,该罚。

很快孔半夏的回信就到了:嗯哼!罚什么?他飞快地回道:讨打!电梯门开了,他把手机放进西裤口袋。

他才跨步走出电梯,秘书已经迎了上来。

他再一次感叹,赚钱真是不易。

苏韵宸和苏绣月是两姐妹,同父不同母,不过自小一起长大,感情也算和睦。

这天,苏韵宸去她那儿串门。

姐夫去实验室了?嗯。

苏绣月轻松地呷了一口茶,笑着问:你和谭谏严进展得怎么样?方家的客厅很气派。

家里有专门的人打扫做饭,她每天不用做什么,偶尔打个麻将,或是照料孩子。

苏家姐妹对这样的生活都很习以为常。

苏韵宸自己也有工作,可她并不是女强人类型的,她更愿意嫁个好老公,生活既轻松又宽裕。

他有女朋友,我插手不会很顺利的。

苏绣月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她并不赞成妹妹做这样的事,即使舅舅一直以来都很照顾她们家。

你不一定要听舅舅的。

你和我不一样,我是真心想要嫁给他,有两家人的撮合我才能够如愿。

苏韵宸不做声,苏绣月出嫁多时,不大清楚家里的事。

这一次舅舅打定了主意,养她多年,终于到了要用的时候。

而且谭谏严的英俊潇洒也很吸引她,嫁给谭谏严的好处多多,她没道理拒绝。

她只苦恼要用什么方法诱鱼上钩,谭谏严那个人似乎很难把握。

孔半夏去健身中心,自然又是和董华一起。

健身中心为每个人配备了专门的健身教练。

半夏的教练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孩,笑容很甜。

健身之后就是不一样,孔小姐脸色比第一次见到时红润多了!是吗?半夏不怎么相信。

那女孩还真拿镜子到她面前一照,不信您看?果然镜子里的女子面色隐隐泛红,精神也很好。

教练又说:你这还是没有好好配合的,以后要是积极配合,一定收效更好。

半夏听到她这句配合,不由得想到那些高难度动作,心里直发抖,却仍然笑呵呵地一一应承道:今后一定配合。

董华也乐着说:这得感谢我!听说最近还流行一种香薰理疗,赶明儿咱也去试试。

半夏欣然同意。

运动出来,董华告诉半夏:阿远说来接我们,再等一等。

果然不消片刻,江远的奔驰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董华走过去,半夏跟在后头问她:又去吃?每次一运动完就立刻补充进去,刚刚不是白受罪流那么多汗了吗?董华笑嘻嘻地说:要保持平衡才是最好的嘛。

半夏觉得董华一定是喜欢江远,又不好意思,才每次都拉自己一起。

她借机在她耳边暗示道:你这样每次都带着我,怎么和他发展?董华很是欢快,一句话就把她堵住了:人家害羞嘛。

半夏要晕了,这年头还有这样羞涩的女性,怕是要成绝版动物了。

董华从来都是很大胆的,怎么在感情方面会这样?半夏坐在位置上,面对一桌子的食物神色恹恹。

江远看见了,询问:怎么,火锅不合胃口?他记得她以前无辣不欢。

半夏笑笑,说:我不饿,你们别管我,好好吃!江远于是也放下筷子和她聊天:你们科的梁煜华最近好像在追我们科的一个小护士。

半夏睁大眼睛,不曾想江远这样温文尔雅的人也会聊八卦。

她眯着眼睛,说:是吧,他一直抱怨我们科没有美女。

好不容易医院新分来两个护士,又全去了你们科,他当然只好追随着去了。

江远说:他还提议要两个科的医生护士搞个联谊,昨天一直鼓动我去申请经费。

半夏无语,她那个师兄怎么竟想得出这么老套的节目?江远倒是笑了笑,说:我和院长说了,他老人家好像没什么意见。

半夏经常和梁煜华斗嘴,自然挺不满意,那家伙脸皮厚嘴缺德,你何必帮他!江远面色如玉,即使坐在嘈杂的火锅店里,他也仿佛纤尘不染,徐徐白雾缭绕。

他眼神很清幽,声音轻淡,他年纪也不小了,成全他也是成全了我自己。

这时董华刚巧抬起头来吆喝再要一盘涮羊肉,转移了半夏的注意。

等她再回过头来,只笑呵呵地说:也是,他貌似比我大四岁,确实老大不小了!这世间总有很多错过,一不小心,她错过了江远好不容易说出口的一句意义深远的话。

江远苦笑,却是极迅速地便又换上了温文尔雅的笑容。

他真的就没有机会吗?他竟然有一点儿不甘心。

程潜要结婚了,请半夏帮忙参谋婚纱。

半夏一听他说话,怔了一怔,当即想到杜炀,你告诉她你要结婚的事了吗?程潜浓眉一蹙,说:别跟我提那个不识好歹的丫头。

他想起几日前在酒吧里看到她和一个地痞混在一起,他上去拉她走,她还嚷着叫他不要管他。

他心里那个气,打定主意以后不管她了。

孔半夏看着他,目光扫他的眼睛,看着他蹙眉的表情,她忽然说:你知道的,是不是?程潜一怔,知道什么?他的心里却有一种怪异的情绪涌过。

他是知道的,知道杜炀喜欢他,可是他一直装不知道。

他并不认为自己喜欢杜炀,他觉得要喜欢早喜欢了,他喜欢的人是曹莞,杜炀只是他的朋友,他对杜炀没有其他的心思。

半夏见他不答,拿出手机拨了杜炀的号码,程潜这家伙说要结婚,一起来选婚纱吧!电话里一片平静,程潜也在一旁听着。

不知为什么,他凝神关注着电话里的声息。

好一会儿,那头才终于传来杜炀的声音,仿佛有气无力。

半夏心里一软,知道她终于支撑不下去了。

杜炀声音很淡地说:他终于要结婚了?替我恭喜他!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半夏放下电话,看向程潜,程潜正皱着眉头,眉间拢出一道很显眼的川。

那家伙怎么这种语气!程潜有点不满。

孔半夏哼了一声,笑了,你还希望她是什么语气?程潜看向半夏,说:你怎么也阴阳怪气的!孔半夏平静地回视他。

他心里突然很烦躁,手在西装口袋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摸出一盒烟,又开始翻找打火机。

终于他抛下烟,也放弃找打火机,阴郁地道:我还有事,今天先不去看婚纱了!程潜回去后,始终不能平静。

他看着床头的手机,终于翻找到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电话明明应该滚瓜烂熟的,可他就是记不住。

因为每回都等不到他打电话,这个电话的主人已经唧唧喳喳地打来了。

他按下绿色键,绵长的嘟嘟声传来,却很快被挂断了。

他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没来由的更加心浮气躁。

他不过是决定结婚了。

他年纪不小了,父母对他都有期盼,他娶的人是他一直喜欢的,他了了多年的夙愿,他还浮躁什么?!可他就是坐不住。

他把车开到杜炀家楼下,一面上楼一面想:我肯定是疯了。

他敲她家的大门,砰砰的一声接一声,很用力,仿佛怕没有人来开门。

终于拖鞋拍打地板的啪哒声由远及近,门被打开了。

他收回手掌,掌心通红一片。

杜炀看着他,唇边带着笑,问:怎么了?程总这么晚来我这里干什么?程潜也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的。

杜炀看着他,渐渐地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他们僵持了很久,杜炀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机会。

她在心底死命地给自己打着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程潜,我喜欢你。

我告诉了你之后,情况会不会有所改变?他的无名指上带着订婚戒指,高大的身躯有些僵硬,我昨天向莞莞求婚了。

我们要结婚了。

他有些词不达意地说着,说了什么自己都不太清楚。

杜炀哀怨地低下头。

是的,她从来都知道无论说与不说,都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叫莞莞叫得多亲切,而他从来只叫她杜炀。

她提起精神,说:哎,那你快回去休息呀!大半夜跑到我家来敲门,存心叫我误会啊?她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关了门。

第二天杜炀就离开了,连孔半夏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程潜的婚礼并没有因此无疾而终。

和曹莞结婚是他多少年来的执著追求。

程潜的婚礼半夏最终还是去了,觉得曹莞穿着婚纱很漂亮。

在化妆间,曹莞突然把其他人请出去,只留下了半夏,你还喜不喜欢方懋扬?半夏没有回答她。

曹莞的眼神有些怪,喃喃道:爱情,爱情不过就是这样,你和他以前那么好,最后他还不是另结新欢?更何况他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我这样的叫什么爱情呢?半夏听到她的话,内心一阵发凉。

她很想知道曹莞到底爱不爱程潜。

可这时候程潜敲门进来了,一脸笑,心满意足的样子。

半夏吞回差一点儿问出口的问题,有些事,还是朦胧一些的好。

程潜条件好,所以曹莞在爱情没有结果时,最后还是选择了和程潜在一起。

那她呢?谭谏严的条件比程潜更好,她经历了这么久最后答应和他在一起,是不是也是同样原因?以前她喜欢方懋扬是倾尽所有。

毫无保留地爱,现在她爱谭谏严的呢?她手脚冰冷,这些年她一直怕,怕自己不能爱。

不懂爱了。

半夏去新华书店买书。

那是一家规模很大的书店,她要去的地方在四楼。

半夏到了四楼的拐角,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本书。

她先看到他的书,深奥却熟悉的研究领域,然后才看到那拿着书的男子。

对方停下脚步,她也顿住,男人的眉眼出众,额头饱满,一看就是学富五车。

才高八斗的人。

当年的张扬已经隐藏在沉淀后的目光下。

他现在西装革履,当年他却很少穿西装的,总是一件休闲衫。

一条运动裤。

有一次,系里让他去迎新晚会上致辞。

一大早,他穿了一身西装,一直站在镜子前面照,还一面系着领带一面问她:是不是没穿好?怎么感觉这么怪异?见他这副样子,她凑到他面前,在他颊上响亮一吻,我的男朋友很好看。

他咧起嘴,露出雪白的牙齿,竟然有一点儿傻气。

只有在她面前。

她眼里,他才会偶尔露出这么一点儿傻气。

迎新晚会他给她在安排台下第一排的位置。

那是大学生活里他第一次当众演讲,自然盛情邀请她出席。

她坐在下面,听着他响亮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扩散到整个礼堂。

她旁边的新生代表在小声地说话:那个男生长得真好看,名字也好听,方懋扬,是哪个\'mo\'?她很想回答是予懋乃德,嘉乃丕绩的那个懋。

可是毕竟人生地不熟,她不好意思太嚣张,只得安静地坐在那里,听周围的人议论他。

那时候她多自豪,为了他的成就而自豪。

他的出色仿佛就是她的荣耀,再没有比这更值得她高兴的事情了。

她从来都觉得那是无上光荣。

她看着他在台上的一举一动,真是优秀呀,哪个学校里的男生还有她的方懋扬那么耀眼呢?他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声情并茂地演讲,只有她看得出他细微处的小动作。

只有她知道,他懒得连条内裤都不愿意自己洗;只有她知道,他就是喜欢这样压榨她,压榨她的一切,而她也愿意被他压榨。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他放在台下握成拳的手。

她嘴角扬起笑,等着他致辞后走下来坐在她的身边。

身边一直在议论的两个女生突然没了声音。

他当然不会知道这样的小事,他只看着她。

半夏,我刚刚讲得好不好?这西装估计是买小了,紧紧的,不合身。

很好呀。

她仰起脸,脸上笑容明媚。

他的西装明明合适,穿在他身上很好看,他不过是不习惯罢了。

可是那些美好已经离她很远了。

她眼前的这个人,是另外一个方懋扬,潇洒地穿着西装,反倒是休闲衫会让他不自在吧?她凝神想得有些久了,久到他的面色也微微变得抑郁。

这是她希望看到的神色呀。

如果他能坦然面对她,那不是太叫人伤心了?一起去喝一杯咖啡?她收回思绪,为了表示让他等待的歉意,她提出邀请。

结了婚的是他,不是她,她完全可以随心所欲。

他点头,你可以先买书。

是了,她是来买书的。

她走向医学区,细长的高跟鞋衬托着她的身姿更为窈窕。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走路的姿势也变得风姿绰约。

方懋扬跟在她后头,只相差一步。

在旁人眼中,这完全是两个气质出众。

外形相配的男女啊。

可惜他们不过是两个没有多大关系的人,旧欢不如陌路!她很快找到要买的书。

他非常有风度地接过去,替她排队买单。

她感慨道:现在的书都不便宜。

他闻声轻笑,从皮夹内抽出银行卡付账。

两人脑里却不约而同地想到以前两个人读书的时候,她什么都嫌贵,看到喜欢的东西,先不拿起来看,而是似模似样地问价钱。

无论对方开价多少,好像都无法得到她的认同。

这简直是天价!好贵,我们再看看好不好?咖啡厅里很明亮,轻柔舒缓的音乐慢慢流淌,温暖的光线透过玻璃窗照进来。

她没有看他,而看着窗子外面人来人往的大街。

他们都有千言万语想说,那些哽咽在喉咙里的问候太多了,所以无从说起。

没有我你能幸福吗?你已经是父亲了,知道吗?如果我们的孩子生下来,都应该上小学了。

窗子外有北方常见的老槐树。

孔半夏缓缓开口:国槐,学名SophorajaponicaLinn——性耐寒,喜阳光,稍耐阴,不耐阴湿而抗旱,在低洼积水处生长不良,深根,对土壤要求不严,较耐瘠薄,在石灰及轻度盐碱地上也能正常生长。

但在湿润。

肥沃。

深厚。

排水良好的沙质土壤上生长最佳。

耐烟尘,能适应城市街道环境。

病虫害不多,寿命长。

她一一列举国槐的好处,仿佛是在上高中的生物课。

方懋扬耐心地听着。

她说完,笑问他:你有什么想补充的没有?他的嘴角已有淡淡的纹路。

他闭上眼睛,眼皮跳动,喉咙微涩。

她的声音缓缓冲击着他的耳膜,带着熟悉的语调。

他全身无法抑制地震颤。

这样的震颤很轻微,她没发现。

最后他说:没有,我生物学得不好,你知道的。

她笑,当然知道。

生物好的是她,记忆力好的也是她。

我喜欢生物,以后可以做什么?可以做的很多呀,营养。

制药。

生态。

环境。

医学……他为她指明了未来的道路,激励她奋发向上。

她其实有很多应该感激他的地方,可是她也恨他。

我还有事情,不能久坐。

她仓皇站起来道别,不敢再坐下去了。

她怕再坐下去,就会忍不住,忍不住犯错误。

她轻声和他说再见。

他已经笑不出来了,连再见都说不出来。

看着她渐渐地走远,他眸色一淡,她胖了,气色也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好了许多。

他总觉得眼里有什么要涌出来,但却涩涩发干。

他想到了几年前的婚礼,他的妻子白纱覆面,他也一身白色西装,像电影里的王子。

他站在洗手间里发怔。

他的朋友找到他,说:阿扬,婚礼就要开始了,快一点儿去准备。

准备什么?他即将举行婚礼了吗?他几乎要拂手逃离!但他还是踏上了红地毯,接过了新娘的手,那一双手也很纤细。

他把戒指套进去的时候,拿着戒指的手竟然有一点儿颤抖。

他曾经把一生许给另一个女人。

那些回忆在婚礼上猛地灼烧了他的神经,他有一瞬间恍惚。

她结婚了吗?他甚至都不敢想。

他吻上妻子的那一瞬,回忆蜂拥而至,追魂夺命。

他竟然觉得他想要告诉神父他爱的不是新娘而是她——孔半夏!谭谏严再一次见到苏韵宸,是在一间酒吧里。

他不怎么喜欢来这种地方,每次都出于逼不得已的原因。

办完事情,他就看见苏韵宸坐在吧台笑得花枝乱颤。

她身边围坐着的两个男人,看样子都是来者不善。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走过去解救她。

他一把揽上苏韵宸的腰,勾起唇对她说:亲爱的,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韵宸已经喝得九分醉了,根本分不清来者是谁。

只见她抛了一个媚眼,朱唇轻启,也靠上来在他耳边娇笑道:呀,亲爱的!他的笑意加深,每一个动作都充满魅力。

他的嘴唇抿起来,看向两个意图不轨的男人。

谁都知道这样衣着光鲜。

面容冷峻的男子必定不好对付。

这两人自知讨不到好处,讪讪离去。

谭谏严回过头看着苏韵宸,放开了扶住她的手,苏小姐,一个女人这么晚了还喝酒到底不好。

苏韵宸樱唇轻启问他是谁。

谭谏严蹙眉,连人都不认识了,看来是醉了。

他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听到她惊笑道:啊,原来是你。

她依旧半醉,生意场上很难见到像你这样长得这么好的男人了,英俊多金,风度迷人,而且尽忠职守,不太出桃色新闻。

在这里碰到你,真是难得!她呵呵地笑着,人又偎贴到他身上,严丝合缝,若有似无的香水随着呼吸飘入两个人的鼻腔。

他稍稍推开她,正经道:多谢苏小姐夸奖,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她仰起头,迷茫地看了看他,目光迷离地表示她听见了但是没有听懂。

谭谏严索性不管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又对服务生交代了两句,转身离去。

不久他的司机找到酒吧里,把喝得烂醉的妖娆女子扶上车,送她回了陆家。

第二天,陆郑棋打电话来道谢:我这外甥女年纪小,不懂事。

昨晚要不是谏严你出手相助,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陆郑棋这番谢意颇为真诚。

谭谏严只是轻笑道:举手之劳。

不能这么说,谢就是谢。

谭老有你这么一个正直的外孙,应该满足了。

谭谏严心底讥诮,说出来的话却依然客套:陆总过奖了。

挂上电话,他冷哼一声,这老狐狸,一口一句谢,却对合作的事情绝口不谈。

这些天他多次研究合同,觉得对陆家来说这已经是再好不过的条件了,同市绝没有哪家公司能给出这样的利润。

他蹙着眉,思索着陆郑棋到底有什么谋算。

谭谏严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半夏蜷在大床的一角,脊背弓成弧状。

这种睡姿让他联想到睡在母亲腹中的婴儿,缩成一点点,时常不安稳地动一动。

他不知道她何时起养成了这样极其保护自己的睡姿。

壁灯昏黄,他脱下西装,安静地看着她睡梦中的脸。

他的眼睛此时带着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他斜斜地靠在床头,修长的手指一挑,一缕贴在她唇边的头发就轻轻地又回落到她的耳后。

他轻轻弯下腰,薄唇微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