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落了多久,曾以为自己会落入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再睁眼时出奇还有点光源。
若光源不是幽绿的话……她是个活人!三两个面色青灰骨瘦如柴的人围着她,眼珠一个个睁得浑圆,好似在看什么美味佳肴。
这么多年,难得掉进来一个活人,还是个女的。
桀桀桀……左侧的刚说完,中间那位便撞了撞他胳膊,明知故问道:欸。
老二,你起什么歪心思了?左侧的鬼伸手摸了李慕英脸一把,坏笑道:老大,你看这妞儿,皮肤又嫩又白。
人长得水灵,身段儿也不错……话未言尽,最右侧的鬼俯身凑到李慕英身上嗅了嗅,猛地扣住她纤手呈出她满是血痕的手掌:这血真香啊……余下二鬼闻言,亦跟着凑上来嗅了嗅,随即满脸陶醉地附和:确实香……你们想做什么……?李慕英脸色一白,奋力挣脱被抓住的那只手,满眼惊恐。
正中为首的男鬼伸舌舔了舔嘴角,目光贪婪:小妞儿,今儿算你运气不好,落在我们哥仨手里。
你若乖乖听话,我们哥仨还能让你先快活快活。
别过来……李慕英欲逃,腿脚却仿若灌铅了一般无法挪动。
于是情急之下只得抬袖掩面不敢去看。
预想中骨肉被撕裂分食的剧痛并未出现,反之险些被一声惨叫震破耳鼓。
随即一只手忽然扣住她的肩,她吓得正欲惊叫,来人忙道:阿英,别怕,是我长亭。
谢长亭的声音好似一颗定心丸,使李慕英悬着的心倏而落下。
睁眼看去,先前对她图谋不轨的仨鬼不见了踪影,身边唯独只剩谢长亭一人,显而易见是被他杀了。
反观谢长亭,衣衫略有凌乱,一身风尘仆仆,不用猜都知是为了救她而快马加鞭赶来。
如此她鼻间一酸,转身扑进谢长亭怀中,哽咽道:长亭……察觉到她因害怕而抖动的身躯,谢长亭惭愧至极,抬手顺着她背脊一边安抚一边嘶声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李慕英贴着他胸膛,眼泪濡湿了他衣襟:不晚,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谢长亭柔声安抚她片刻,转而扶着她双肩将她分离,道:阿英,旁的事容后再说。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
李慕英闻言一愣,抬首循着他目光看去,方知他们周围早已围了十来只面目狰狞的怪物。
长亭……李慕英紧张地攥住谢长亭右臂衣袖,谢长亭则握住她的手,柔声道:阿英,怕就闭上眼。
好。
李慕英点点头,乖乖闭眼不看。
谢长亭抬手对右侧虚空一抓,一根竹子凭空出现在手中,随手一甩,竹端生出浅绿的光鞭,约六尺来长,长鞭携着劲风,将为首几只恶鬼打了个措手不及惨叫连连。
谢长亭带着李慕英一路上不断厮杀疾跑开路,约跑了一刻时辰,忽而顿住前行的步伐。
区区两千年的小竹妖,也胆敢在尸魂界放肆?都给老子上,给他点颜色瞧瞧——有男子尖锐的笑声响起,话语无疑是轻蔑不入耳的,李慕英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谢长亭伸手猛地一推,抬眼望去,只见谢长亭被人一掌击退十步之远,一口浊血喷涌而出。
长亭!李慕英瞳仁骤缩,惊呼道。
阿英,接着——谢长亭朝她扔出一物,是一截手指般粗细的玉竹。
通体莹润,散发着柔和的绿光。
李慕英接住的刹那,立时发现周身好似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那些想对她趁机扑食的恶鬼都被弹开。
阿英,逃!谢长亭只来得及叮嘱她一声,转而与恶鬼们拼死相抵。
至少这次,我想护你周全。
哪怕……他眉眼含笑,下一刻,闭眼迎合那柄穿心而来的利刃。
长亭——李慕英惊叫着欲奔上前,不料,恶鬼手中那柄利刃却被谁人挑飞。
——谢长亭,本座可不会让你的血污了地府。
男子的声音仿佛自天外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金光如刃迅速分割战场,银色锁链如灵蛇一般在虚空四面八方飞来,将在场恶鬼逐一束缚。
一众衣着统一的鬼卫飞速稳住了局面,待那玄底红纹华服的男子在李慕英身旁现身时,谢长亭扶着胸膛堪堪站立,笑道:帝君大人,好久不见。
叶成澜亦勾唇附笑,目光却携着一丝怜悯:蚍蜉撼树。
既然没那能力,就莫要将她强留在身边。
他说着,扬臂毫无预兆地将李慕英拥住,道:而今她辗转至地府,本座便不客气地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