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黎羽摆了摆手,拒绝了。
她耳鬓的银发在灯光下好似闪烁着光,曾经的骄傲、曾经的自负,经过岁月的沉淀和磨练,此刻丝毫不剩。
她只是一位想要女儿幸福的母亲。
她说:南辰受得起我这一鞠躬,就让我继续说完心里话吧。
乔兮儿和黎嘉遇相互看了一眼,又默默移开了视线。
傅南辰:羽姨,您说,我听着。
羽姨不是推卸责任,当年我实在是被乔正逼急了,所以轻信别人的谗言,误会了你父母……其实我也曾置疑过那不是真的,毕竟我和你母亲那些年的感情,不是虚假的,可我还终究还是错了……我后悔的是,在你母亲最后见我的那一面,我不应该说出再也不要和她做朋友的那句伤人的话,是我对不起你母亲。
因为内心的扭曲,因为内心的恨,也顺带迁怒于你,南辰,羽姨也对不起你……说完,黎羽再次冲着傅南辰的方向二鞠躬。
傅南辰微微蹙眉,连忙上前搀扶着黎羽,羽姨,我懂您的心……别鞠躬了,您这可是折煞了南辰。
也是这一扶,黎羽反手紧紧握着傅南辰的手腕,她眼神真挚,目光坦诚,近乎恳求的口吻:南辰,就算你怨恨羽姨,我也认。
只是,我拜托你好好照顾我们兮兮……如果,如果她哪天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别怪她……你跟我说,羽姨来处理,好吗?说完,她再次深深地鞠了个躬。
似在托付。
也似在交代。
黎羽不是不懂理,她的松口,全是因为当时听到乔兮儿那句:妈,我是真的喜欢他,你别说他了,我会心疼的……有哪个做母亲的,会真正拆散自己儿女的幸福呢。
她是过来人,更不可能了。
傅南辰手臂一收紧,频频将黎羽扶起来。
他又怎么会没听出这话里的苦口婆心呢。
他说:羽姨您别跟我见外了,我怎么会恨您呢……过去的事,就让它翻篇吧,以后都不提了。
就在这一瞬间,乔兮儿鼻子一酸,眼眶一湿,凑上前抱着黎羽,哽咽道:妈……你别说了,他不会欺负我,只有我欺负他的份儿。
两世重叠,这种久违的惊喜和感动,让她再也没忍住哭了出来。
气氛有些沉闷。
傅南辰站在一旁,一边轻拍着乔兮儿的背,替她顺气,一边说:是,兮兮说得对。
说这样的话,一是缓解此刻的气氛。
二是表明他诚恳的态度。
不哭,不哭……我只是,只是一时间还没接受到你们要结婚的消息而已。
黎羽摸了摸眼角的泪,嗓子一片灼热。
是啊,这一家人才刚刚团聚,结果女儿要出嫁了。
从她内心来说,是舍不得的。
再加上从小错过了女儿的成长期,这种亏欠的心里,她更是内疚的很。
嗯呢,我不哭,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乔兮儿撒着娇,妈妈,你快给兮兮吹一吹。
黎羽一愣。
她被兮兮从乔家救回来时,还从来没有和女儿有这么亲近过的时候。
她怕兮兮埋怨自己,一开始连牵对方的手,都小心翼翼的。
现在听到女儿这样说,黎羽高兴地有些不知所措。
怔愣半晌,她才捧着乔兮儿,轻轻吹了吹,嗯,妈妈吹……因为彼此的释怀,敞开心扉,气氛又渐渐变好。
最后,傅南辰义正言辞地对黎羽说:羽姨,我还有父母的大仇未报,所以暂时还不能给您下跪……但请您放心,兮兮是我傅南辰拿心尖宠的人,我肯定不会欺负她的。
兮兮的母亲,那也是他日后的母亲。
跪拜父母,孝顺父母,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只是目前,他得把父母的大仇解决,才能责无旁贷。
跪什么跪,不跪,只要你们俩好好的就行。
黎羽高兴,连声音都透着喜悦。
要不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满意呢。
她对这个女婿,是真的没得挑。
如果非得挑刺的话,那就是长得太帅了。
不过好在自己女儿外貌也不差,兮兮和南辰两人站在一起,也是男才女貌,极其养眼登对。
而站在一旁从始至终没说几句话的黎嘉遇,手心里全是汗。
为什么?太紧张了。
一开始,他得知表妹和傅南辰在谈恋爱的事,也觉得他们两人不合适,极力阻止。
傅南辰这男人,帝都人人仰望的帝都傅四爷,要没有心机城府、残忍的手段,是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的。
而表妹兮兮单纯善良,容易被骗,肯定被傅南辰拿捏地稳稳的。
而乔兮儿前些日子去亚东前,也曾跟自己彻夜长谈,希望自己在姑母面前,帮她和傅南辰俩人的感情多说点好话。
黎嘉遇苦笑,是啊,感情合不合适,只有恋爱的当事人才知道,别人说的都不作数。
能怎么办呢?那他自然要帮乔兮儿的。
可是,今天傅南辰三言两语,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这么说服了姑母,别说自己帮不上忙——就是这么一接触,传闻中的傅南辰也给黎嘉遇带去了眼前一新的感觉。
乔兮儿和黎羽两人在一旁小声窃窃私语,脸上都流露出喜悦的表情,一派祥和。
傅南辰见现在气氛不错,于是继续说:羽姨,南辰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您一定要答应。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一愣,均抬头看着说话的人。
黎羽顿时笑了笑,你太见外了,只要羽姨能帮得上忙,你尽管开口。
还恳请羽姨一家人以后都住在傅公馆。
傅南辰淡淡地解释,我意思是,包括乔康叔以及表哥一家人。
黎羽一愣,转头看了眼黎嘉遇,两人均是费解的表情。
几秒后,黎羽经过认真考虑后,才说:南辰啊,你暂时收留羽姨,我是真的要感谢你的。
兮兮住在这里,是因为你们俩即将结婚。
可我们不能长期住在这里,不仅会给你们小两口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外人知道了,也会戳兮兮脊梁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