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詹雅这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为止震惊了一下,尤其是傅家老太太,她倏地看向詹雅时,那混沌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暗光,表情不清不楚,却是不善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人之间波涛暗涌,气压低沉,一各个又都是粉饰太平的高手,于是一时间,没人说话,各自心怀鬼胎。
唯独做局之人傅南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要不是事先知道詹雅的性格,又得知这背后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是傅老太太,今天是不会唱这一出戏的。
可傅南辰始终是傅南辰,他又怎么可能只是做挑拨离间这点无伤大雅的事?今天,他就是要让傅家的人大出血!终于,他出声打破僵境:詹夫人这话说得有意思,你是暗示奶奶做的这一切?她虽年事已高,但不至于这么糊涂。
这话说得有几分嘲讽,就端看你怎么理解了,至少从傅老夫人看来,她是觉得极其讽刺的。
可姜还是老的辣,从头到尾,她一直神情疏离,不冷不淡地听着,好似所有的一切皆与她无关。
她不说话,也表示不接招。
詹雅笑道:老四啊,我可没这么说。
既不否认,也不肯定,一句简单的话,说得别有深意,却是妄图想要将之前的事一笔带过。
可傅南辰会是善茬?他神情依旧冷硬无情,没有丝毫变软的痕迹,连开口的语气都带着嘲弄:我之前就说过,若是你们老实,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那有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现如今,是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既然傅凛伙同宋澈来杀我,想要我的命,现在证据确凿,那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我对媒体记者说这些话,不过是第一步,明日,那我就是一窝端了你们这一群鼠蚁之辈,那也是该你们受着的!这话多了几分狠戾,却透着睥睨天下之大气。
谁都知道帝都傅四爷,从来是说一不二的主,也就是说,这话并不是说着玩的,动了真格。
你敢!傅凛脸色铁青,傅南辰,你别忘了你姓傅!你就不怕他日受人耻笑?!这傅姓,不要也罢。
傅南辰神情淡淡的。
你——傅凛咬着唇,双眼赤红,如果我想杀你,早就杀了,何须指示宋澈?况且,宋澈是二妹的女婿,跟我有什么关系?!最让人恼的就是,所有的一切都和傅家大房有关。
就在他即将动怒时,傅南辰冷不丁地抛出一句: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打不赢我,就消停一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已经是警告了。
果然,傅凛那一张气得要死的脸,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他也只是一拳砸在地上。
千算万算,没想到傅南辰今天居然有备而来,还把自己这边的保镖全都控制了。
别说傅凛生气了,就是詹雅都气得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镇定了几秒后,强撑着说:傅南辰,你就算不把我放在眼里,可别忘了,我背后还有整个詹家!詹家?傅南辰笑了笑,可那笑却给人一种拔凉拔凉的感觉。
怎么形容呢?那是有志在必得,又留了后招的。
果然——傅南辰又说:你不提还好,这一提,我倒是想起了,詹家前段时间的那个地下赌场被查封了吧?那可不是单纯的赌庄,而是给人洗钱的地方。
这话可谓是点醒了所有的人。
詹雅睁大双眼,就像是被点了穴似的,浑身僵硬着,神情骤变。
让她没想到的是,詹家这么隐秘的事,居然也被傅南辰查到了??可最让人头疼的是,这些年,她这边的人竟然没有查到傅南辰任何一项违规违法行为。
怎么可能呢?傅南辰家大业大,从商这么多年,她不信他的手是绝对干净的!可不信归不信,她查不到傅南辰任何的把柄。
也就是说:现如今被人捏住命脉,她却只能坐以待毙?傅南辰将詹雅精彩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神情恹恹地说:就算你们詹家有关系,游走多方人士,或许是不会进去吃牢饭,可被查封的钱,世界那么多大小国家通过詹家洗钱的企业,能就此放过詹家?说来也是凑巧,詹家前段时间通过多方势力找上我帮忙,本是我傅南辰举手之劳之意,现如今听到詹夫人这样说,那一切都好办了!言外之意,是傅南辰不会帮了。
不会帮,那就是詹家必死无疑。
詹雅浑身颤抖:……从一开始,傅南辰不按套路的出牌,就已经打乱了她这边的节奏,方寸大乱后,现如今只剩下后怕。
她已经60多岁的人了,饱经沧桑,又经历千帆过尽,现如今被小辈威胁……还是她最大情敌的儿子,怎么可能好受?终于,她情绪崩溃了,转头看向坐在正中间的傅家老太太,哭诉一声:妈,今天这家宴,可是您叫大家回来的,您倒是说一句话啊!詹雅被傅老太太当枪使,现在她自然是没必要和老太太再站统一阵线的了,自然也就把这皮球踢给了老太太。
果然这话一出,隔着半空中,都能感觉到大家的尴尬。
唯独傅家老太太那满脸沟壑纵横,被风吹干了只剩下一张人皮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见她依旧转动着手里的佛珠,淡淡地说:南辰啊,我知道你说得是气话,都是一家人,吵一下,闹一下就算了,否则让我去了下面,怎么面对你过世父母的重托呢?老太太厉害之处,是能精准地捏住别人的命脉。
而傅南辰的命脉就在,他母亲,尤其是老太太说得那个重托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