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半夏--年夜饭棉谟轩爸妈到沐水的时候,距离农历新年已经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
沐水的中央长街上,新春花市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南方花市安排在年前,卖一些过年需要的小玩意。
逛起来,有点像北方的庙会,大同小异,就是不同地区表达喜悦的方式稍有差异。
棉谟轩的妈妈符合所有文学作品里对优雅中年女性的描述。
岁月的磨砺带给她们淡定从容,沉稳含蓄。
她们再也不为寻常琐碎计较,也不为儿女情长烦恼,她们不像少女热情浪漫,却有着少女望尘莫及的潇洒丰实。
见面那一瞬间,木半夏想林素凉再过几年也是这样子的吧。
她又想到自己的妈妈,工作特殊,她很少更新自己的状态,也没什么时间跟木半夏分享行程。
甚至连离婚也是抽时间去办的,最后连证件也没带走。
她不需要婚姻,可能也不需要家庭。
妈妈对于木半夏来说,陌生又遥远,是一个太模糊的概念。
此时,棉谟的妈妈走在自己丈夫身边,两人手牵着手,偶尔还要互相交换一下买到的小零食,这在中年夫妻里尤为少见。
就算是不认识的人,木半夏看到也会心生羡慕。
怎么了?棉谟轩揽着木半夏,他们和前面那对中年夫妻隔着不远的距离,我爸平时话少,但是跟我妈有说不完的话。
我都习惯了。
木半夏笑了笑,棉谟轩说的不假。
自从见面,木半夏和棉谟轩的爸爸说过的话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不过,好像谁家的爸爸跟孩子都是这样的。
唯独他看向自己妻子的时候,眼睛里却有细水长流的爱情。
我们以后也能这样吗?木半夏仰头看着棉谟轩。
只要你想,就能。
棉谟轩低下头,用额头碰了碰木半夏的额头。
从前,没什么人能让木半夏期待以后。
她的人生里大段的情感体验都是空白的。
现在,有人满眼缱绻温柔,说一切全凭她想要,他就可以。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就不是奢望。
农历新年是每一家的大日子,重头戏就是从除夕的年夜饭开始的。
木半夏对年夜饭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对她来说也就是丰盛过度的晚饭,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的亲切问候。
只不过都是杜恩泽的七大姑八大姨。
在那段近似于寄养的岁月里,木半夏承念杜恩泽家好大的恩情。
这是曾经木半夏不舍得杜恩泽的原因,因为那个人带着她对于家的初始记忆。
木半夏拿着书,思绪却越飘越远,下学期开学就要考级,她最近有空就在看书。
看书走神哦~木半夏并没有注意棉谟轩,人都到了跟前,开口说话她才发现,嗯?怎么了?年夜饭,问问你有什么想吃的?棉谟轩亲昵地拍拍她的头。
又不是餐厅,还点餐呢?有人做饭不错了,我不挑食。
木半夏觉得好笑,回答得也非常随意。
不行,要想一个。
棉谟轩又顿了顿,实在不知道,就想一个不想吃的。
木半夏被问得无奈,她也没弄明白棉谟轩这次怎么这么坚持,那......我不想吃饺子,行吗?棉谟轩眼神流露出一丝惊讶,北方人过年不吃饺子是有点奇怪。
木半夏赶紧解释道,小时候被劝着吃得太多了,有点腻,不想再吃了。
棉谟轩说了好,就转身出了房间。
木半夏的注意力再次被耳机的声音吸引。
Test for English Majors Grade Four...窗外热闹的街道难得静悄悄的,如果有什么能够让所有人都宅在家里,可能唯有除夕的这顿团圆饭。
愿新年,胜旧年,多喜乐,常安宁。
棉谟轩--火树银花除夕钟声敲过,正式进入新年。
和着《难忘今宵》的曲子,烟火此起彼伏地在街道楼宇间绽放。
窗外亮如白昼,人声喧闹,新年的第一刻钟,好像大家都是快乐的,幸福的。
木半夏没有守岁的习惯,棉谟轩家也没有,他爸妈依旧如往常按时进屋休息。
自从棉谟轩父母到来,客卧就分给了他们,沙发就归棉谟轩专属了。
但是外面的环境,不允许木半夏入睡。
她轻轻打开门,想着如果外面的人也没睡,就跟他一起下楼走一走。
文艺青年棉谟轩确实没睡,而且还开了台灯,在看书。
每天身体力行证明自己是不一样的烟火,可能是文青的通病。
木半夏看了一眼书名,文青的品味更是特别。
看这么晦涩的书?在这么喜庆的日子?木半夏坐在旁边轻声说,生怕吵到屋里长辈休息。
棉谟轩手翻过来,书名朝上,你看过?没看过,但是伍尔夫我知道。
意识流作家多少都是受精神世界拉扯,在现实生活中饱受痛苦。
我不喜欢。
小朋友还挺厉害。
棉谟轩笑了笑,文学作品本来就是作者精神世界的缩影,就比如擅长写暗恋日记……木半夏赶紧掐他,一本书抄被提起来好几遍,你能不能别提了?都新的一年了。
棉谟轩反握住木半夏的手,手指摩挲她的手背,你怎么不睡觉?下楼去看烟花呀,这么吵,也不可能睡着。
除夕夜的天空已经算不上清明,空气中烟尘也多,一个烟花燃尽的烟雾还没散去,下一个烟花又升空了。
烟花盛开的一瞬间,就是它短暂的一生。
别人眼中的转瞬即逝,也许就是它的浪漫永恒。
很多时候,烟花的美不在于它的短暂难以留住,而当它照亮天空的一瞬间,也照亮了陪你看烟花的人的脸。
我看过那么多烟花,今天的烟花最难忘。
木半夏看着天空说。
棉谟轩低头笑了,傅北辰刚发信息说要过来一起放烟花,问他们睡没睡,他给木半夏看,问她要等吗。
傅北辰称作烟花的东西,是像仙女棒一样的冷烟花。
棉谟轩一脸嫌弃地拒绝了小孩的玩具。
木半夏拿着手里的仙女棒,感慨,果然冷烟花的美感还是差了一些。
但是环保。
她看了看傅北辰,又问,菲兰姐呢?你爸妈不是也来了,你们怎么没在一起?他们舞团的主演突然扭伤了,菲兰临时被选中要跳女主角。
傅北辰语气如常,神色也淡然,最近她都在加练。
木半夏抿着嘴巴没再说话,她看了一眼棉谟轩,不知道他是不是和她一样,觉得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