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教的,云栀朵不一定懂,但宋狌教的,她一定会。
以前不懂是什么原因,但现在,她悟了——爱情的力量。
像是寻觅到能让成绩稳打稳上升的法宝,云栀朵心里一阵窃喜,写完一题给宋狌检查时,她支着下巴,空着的那只手闲不住去挠他手背,挠着挠着,便忍不住画饼:宋狌,我决定了,跟你考汀陵大学金融系。
宋狌只极淡地抬起眉梢瞥了她一眼:嗯。
云栀朵泄气:我说认真的。
高一,你觉得你爷爷奶奶都是老师决定以后考师范,高二,你又因为巷尾的霍爷爷不治身亡而喊着以后学医,高三……宋狌停顿,拿笔敲了敲她脑袋,又因为我要报金融系。
叹了声,宋狌语气颇有些语重心长:栀子,你有没有想过从自身出发选择自己喜欢的?云栀朵眨着眼,一脸茫然。
其实她也很烦这件事情。
她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十足热衷过一件事情,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喜欢跟宋狌玩。
什么我都喜欢。
云栀朵垂下眼帘,对于这个话题兴致不高。
她也没有特别讨厌的,她还什么都会一点。
你这分数,上汀陵大学稳了。
宋狌点了点她鼻尖,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云栀朵皱了皱鼻子:我知道啊,可是跟你学一个专业的话,很悬。
宋狌轻叹,没想好要怎么开导她。
金融对她来说,不适合。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喜欢。
她从小到大事事都有他,幼儿园到高中,她和他就不曾分开过,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被迫变得没主见,又或许是她潜意识里不想离开他。
—新学期开学就是雨,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特定的摆脱不掉的诅咒。
这场雨太大,云栀朵刚好踩点进了学校大门,来的路上太赶,鞋面上满是脏水的痕迹,她弯下腰,用纸巾轻擦了一下。
伞缘不知道被谁抬起,云栀朵一个激灵站直,瞧见是宋狌之后,顿时委屈。
宋狌呼吸一紧。
她这脸,分明写着要抱抱三个字。
克制住,宋狌清了清嗓子:在学校呢。
云栀朵怔愣两秒,微微发窘。
过个年,竹马变成男朋友。
现在开了学在学校里,他既是男朋友又是同学,且做什么还得藏着掖着,叫人好不适应。
云栀朵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谈恋爱后就变得好生矫情,动不动鼻子酸,动不动想撒娇,哪里还有半点年前的酷姐气势。
宋狌笑了声,安慰道:好了,回家抱个够,嗯?云栀朵吸了吸鼻子,无奈叹气:懂了懂了,地下恋情嘛,够刺激。
宋狌被逗乐,拉过她手腕往前走:开学第一天,老李不会发落咱们 ,不着急,慢慢走,在学校雨中漫步更刺激。
云栀朵扭了扭被他牵着的手腕,在临近教学楼时终于抽出:别了,这么刺激,干不来。
宋狌偏要。
于是俩人在大大小小的雨点里嬉闹起来,云栀朵外套也湿了一些,上楼时,她脸色一甩,半句话也不想搭理他。
教室坐满了人,而桌面相比上学期来说有些空,虽然已经到了早自习时间,但老李难得没来,同学们也在乐不思蜀互相叙旧。
十几天不见,但卢秀班长的架子还保持不变,在老李来之前,她例行点名,只是才收假回来,很多人难以收心,她这个名点得有些艰难。
安康看不下去,站上讲台喊了声肃静,见此,其他班干才纷纷管好各组纪律。
卢秀看了眼安康,目光里藏着感谢。
点名得以顺利进行。
云栀朵喊完到就打起了哈欠,竖起耳朵听林荣然在耳边小小声地碎碎念,讲的无非是跟池信燃那甜到齁的情侣密事。
邹心如。
台上的卢秀已经喊了第三次,顿时吸引不少人注意,最后,卢秀在邹心如名字那一栏打上了迟到。
邹心如不是来了吗?跟她同一个宿舍的女生小声跟旁边的人议论。
来了啊,昨晚不是都睡在宿舍么。
另外一个人漫不经心回应,显然对此不太感兴趣。
住宿的学生不同于走读生,他们在开学的前一天下午就已经住进学校里,而邹心如作为住校生,按理说不应该迟到。
该不会是上学期期末排名的事儿对她打击太大不敢进班里吧?有可能,你也不想想她从班级第二跌到班级二十,任谁都受不了啊。
云栀朵本来是听林荣然在碎碎念的,可耳朵就是没听使唤,听到了隔壁的小八卦。
然,上学期你班级排名第几?云栀朵下巴抵在桌面,轻声问了一句。
林荣然对排名一向不太在意,回想了一下,她答:十几吧,忘了,好像排你后面一点点吧。
云栀朵期末班级排名十一,七百多的总分,但林荣然是六百八左右,以此往下推,那邹心如确实退步了一大截。
耳边关于邹心如的八卦还在继续,林荣然也听到一些,顿时捏了捏云栀朵手背:你干嘛突然对邹心如感兴趣?云栀朵直喊冤枉:她们聊得太大声,勾着我了,顺便一问。
接下来的内容却更勾人,把林荣然也勾了进去。
今早有人看见校门口有人找邹心如,还听到她喊伯父,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她那伯父看着凶巴巴的,邹心如平时多清高一个人啊,见了她伯父脑袋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该死的同情心,我已经控制不住要泛滥了。
得了得了,赶紧闭嘴,老李准备来了。
话题到这里结束,云栀朵跟林荣然趴在桌面对视一眼,极为默契地互相眨眨眼,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云栀朵大抵猜到了一些,老李早自习没来的原因,或许跟邹心如相关。
第一节就是老李的课,老李却难得迟到,班里有一半人惊讶不已,云栀朵却不得不往坏处想。
可能,真的如刚才的八卦所言,这是一件比较难处理的不好的事情。
林荣然也隐隐猜到,忍不住猜疑:那邹心如……是不是又要转学?一语点醒梦中人。
都忘了她是位转学专业户。
云栀朵张了张唇:……可能。
得出了结论,云栀朵便不再去想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儿,伸伸懒腰,脖子往后仰,感受到一抹视线后,云栀朵机械地转过脑袋。
那头的宋狌,正大喇喇横出一条腿在过道,姿态散漫,似笑非笑地直盯着她。
咽了咽口水,云栀朵隔空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