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采女端了水过来,叶书容就着她的手喝了,喉咙稍稍好受了些。
四个女人围在她的床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叶书容张了张嘴,她有太多的话想问,只能挑着重要的一件一件来。
孩子……怎么办?她的视线落在孙采女的肚子上。
淑妃她们面面相觑,德妃哂笑一声,摇着扇子转过脸去:自作孽,不可活!孙采女咬了咬嘴唇: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妾想着先拖一拖,等皇上回来之后再想法子。
叶书容摇摇头:等皇上回来的时候,你的月份也就大了,若是拖到那时候再想要落胎,风险太大。
那娘娘的意思是……孙采女怯怯问道。
偷梁换柱。
叶书容言简意赅。
德妃立刻摇头:你当姜启忠是傻子不成?他经营了这么多年,后宫里面定然也有他的眼线,想要换个人替代孙采女,定然是瞒不过去的。
本宫的意思是,叶书容忍着痛说道,孙采女不想留这个孩子便不留,平日里谨慎些,在腹间缠些布条,让旁人看着仍旧是有孕的模样不就行了?德妃瞪大了眼睛:那等到分娩之日该怎么办,生一堆布条出来?等不到分娩那一日。
叶书容摇头道,等皇上回来之后,便送孙采女出宫,对外只报母子夭折便是。
几人都沉默了下来,德妃摸着下巴:这也算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是……淑妃有些不安,看向孙采女,迟疑道,巧巧要是出了宫,往后咱们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她十分不舍:要不,你干脆将孩子生下来算了!这孩子是你自己的孩子,与那个姓段的有什么关系?你生下来,本宫帮你带!说什么蠢话,贤妃冷笑道,且不说孙采女愿不愿生这孩子,就算愿意生下来,谁能保证那姓段的不将事情闹开?到时候牵扯得可就多了!妾不要这孩子。
孙采女坚定地说道,从前的事太荒唐,妾被那些个所谓情情爱爱迷了眼,才酿成如今的大祸,若是真的生下来,那便是给孙家,也是给皇上埋下了一个隐患,不能生!算你还清醒。
德妃哼了一声。
叶书容点点头: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本宫便给你寻一个妥帖的太医来。
她几乎将马太医的名字说了出来,可想起祈雨前的那一碗药,她又默默咽了回去。
行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便不要再为此而烦恼了。
叶书容晃了晃脑袋,将那些破碎的画面从脑海中清了出去,问德妃道,玉美人是怎么回事?德妃翻了个白眼,说起话来酸溜溜的:娘娘还真是喜欢玉美人,醒过来不见她便要追着问。
叶书容不由失笑:不是方才你们两个在本宫耳边一直念叨玉美人的么?她拍了拍德妃的手背:玉美人她一派天真,兴许礼仪上确实有些不妥,可她人是没有坏心眼的,你何必与她计较。
没有坏心眼就可以不守宫规了吗?德妃直起了身子,娘娘平素也不应当太偏心才是,玉美人在娘娘面前撒娇,旁的嫔妃见了,谁知道会不会学她的做派?长此以往下来,后宫里面哪还有规矩!叶书容一听她说起这些大道理便头痛,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都依你就是!德妃这才满意地闭上了嘴,她早就看玉美人不顺眼了,这几日将她禁了足,她觉得自己眼前耳边都清净了许多。
娘娘,您这次祈雨,外头可都传遍了!淑妃脸上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百姓们都在说,娘娘刚一登上云瑶台,天上便立刻乌云翻滚,狂风大作,等祝文念完之后,立刻便落下雨来,这都是老天看娘娘心诚,所以才会降雨的!不过是巧合罢了,叶书容咳嗽了一声,没好意思将功劳都归到自己身上,钦天监到底也有些真本事,算出的日子下雨也不足为奇。
就是那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淑妃话锋一转,外头不知道什么样子,反正臣妾宫中种着的几株海棠,叶子底下还没湿透,那雨就已经停了。
叶书容:……竟然这么快就停了?她还以为这一场雨下来,大旱可以缓解一些,没想到这雨竟停的这么快。
可不是么,淑妃说道,大约……只有半刻钟吧!看着叶书容一脸挫败,她不忘给她鼓劲:娘娘这是第一次祈雨,雨小些也是正常的,多少皇上去祈雨,连一滴雨都没有落下来的?娘娘以后习惯了,再去祈雨定能下一场瓢泼大雨!祈雨这种事情也是熟能生巧吗?叶书容对此表示十分怀疑。
说了这一会儿功夫,她又有些乏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德妃见状,率先站了起来。
娘娘歇着吧,她挑眉道,娘娘如今回了宫,臣妾也不好一直握着权柄不松手,娘娘什么时候有精神了,就让人去告知臣妾一声,臣妾好将娘娘不在这几日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回禀娘娘。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淑妃和贤妃一眼:娘娘若是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臣妾便是,从别处听来的,难免会添油加醋,娘娘大可不必相信。
淑妃立刻跳脚道:付槿棉你什么意思!莫非觉得我和贤妃会向娘娘告状?我告诉你,我们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好了。
德妃说话的时候眼睛根本没有看她,语气里面的敷衍遮都遮不住。
你……淑妃被她气得够呛。
德妃没再理她,飘然离去了。
娘娘您看她!淑妃气得直跺脚。
行了行了,你多大的人了,和她计较什么?贤妃宽慰她道,她向来就是那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总觉得所有人都针对她,这样的人,往后你离远些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