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晴晴连忙道:周玲姐,你去忙吧,不麻烦你陪我去宿舍了。
俺也没啥事,闲着也是闲着,还是俺送你去吧。
周玲不由分说,拎过陆晴晴身边的皮箱子,就在前面带路。
周玲身高至少有一米七二,长得很壮实,身体纬度明显比身姿燕婷的陆晴晴大一圈。
因此,周玲饭吃得多,力气也大的很,走路两脚生风。
提着三十多斤重的皮箱子,没一会儿,就把陆晴晴甩在后面很远了。
陆晴晴提着书包,小跑几步追上周玲,看着她壮实的身板,羡慕的说道:周玲姐,你身材真棒!俺的户口在东北农村,是结过婚之后考上大学的,没力气干农活,能养家糊口吗?姐!我也下乡当了三年知青,也算半个农村人。
你下乡三年算啥?俺当了五年知青!周玲憨厚的笑道:俺在乡下插队时找了个男人,孩子今年都四岁了!不过俺男人挺实在的,听说恢复高考了,他还支持俺上学呢!当然俺也不会嫌弃他,毕业之后安排工作了,就把他和孩子接过来!姐,你人好,不嫌弃糟糠之夫,好人有好报的。
陆晴晴感叹。
知青下乡那会儿,好多不会干农活的知青,他们为了吃饱饭,就嫁给了当地汉子,或找了个当地女人结婚。
恢复高考之后,他们借读书为名丢下乡下的爱人和孩子,就再也不回去了。
像周玲这种考上大学,还惦记乡下男人的女知青,真的少之又少,难能可贵!经过跟周玲聊天,陆晴晴了解到周玲是渭南人,今年二十五岁,在东北整整插队五年了。
由于家庭条件不好,兄弟姐妹众多,周玲又吃得多,回城政策来了,她也不回去,干脆在当地找了个条件尚可的男人结了婚,如今孩子都快满五岁了。
陆晴晴挺佩服周玲的毅力,离开学校都有五年多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她还重新捡起书本复习,居然以658分的好成绩,考上医科大学临床专业。
两人一路聊着,很快就到了宿舍楼。
女生宿舍很宽敞,又很干净,沿墙放着四个铁架子床,分上下铺,一共住八个女生。
这是我的床铺。
周玲将陆晴晴的皮箱子,扔在自己床上:趁他们没来之前,你先挑一个下铺,把东西放下,我陪你去领被子。
好。
陆晴晴挑了一个光线比较好的下铺,把包裹放在床上。
跟着周玲从宿舍出来时,不由微微愣了一下。
只见孙艳秋穿着一件粉红色毛呢外套,在一个皮肤黝黑的女孩陪伴下,笑容满面的提着行李进入隔壁宿舍。
这个黑黑的女孩名叫唐敏,是孙艳秋的表妹,以前跟周玲在东北一起插过队。
唐敏见周玲从宿舍出来,大老远就笑着打招呼:周大姐,你们临床系真好,女生少,一个房间只有四张床!我们生物工程两个班,有二十多个女生,一个房间有六张床,每个房间要睡十二个人!周玲笑了笑,唐敏,你去买一张床帘拦一拦,有个私人空间,也好换衣服。
对!你这点子不错,我马上去买一张布做床帘,不然这么多人挤在一间房,天气热有各种气味不说,换件衣服都不方便。
唐敏看起来挺壮的,动作却很灵活,迅速将手里的包裹放在床上,大声对外面的孙艳秋喊道:艳秋姐,快提东西进来,我帮你占个靠窗床位,这地方光线好……唐敏喊了几句,见孙艳艳没回应,便拿着抹布走出来。
只见孙艳秋站在隔壁门口,探头探脑的朝里张望。
于是拍拍她的肩膀:艳秋姐,临床系的那个苗条女生?你认识她?孙艳秋垂下长长的睫毛,瞅了一眼陆晴晴小声说:嗯!她跟我一起插过队,潘华兄妹俩在乡下受苦,就是被她所害!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没想到她居然考上了临床系,比我们大家考的都好!原来潘华被关进局子,耽误了高考,就是她害的!瞧她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以前在乡下肯定没少欺负你!孙艳秋善解人意的道:敏敏,别这么说陆晴晴,我毕竟跟她曾经一起插过队,受过苦!所以我不想她在学校里受委屈!唐敏无奈的点了点孙艳艳的额头:你呀!总是这么善良,什么事都替别人着想。
敏敏,咱不谈这个了,咱们也去总务科领棉被吧!这么冷的天,没有厚棉被可不行!孙艳秋亲热的拥住唐敏的胳膊,两人像好姐妹一样手拉手,一路说笑着往学校总务处走去。
两人走到总务处,只见陆晴晴抱着一床新棉被,正笑意盈盈的跟在读博士,兼生物专业二班的班主任贺宝乐在聊什么。
只见贺老师眉眼带笑,取下自己的钢笔,刷刷刷的写了个电话号码,放在陆晴晴手里:小陆,傅老向我打了招呼……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今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谢谢贺老师。
陆晴晴接过纸条,跟贺宝乐道了一声谢,便抱着棉被回宿舍。
靠脸吃饭,算什么本事!孙艳秋心里莫名的涌出一股醋意,她没想到陆晴晴居然这么厉害,刚来医科大还不到一天,居然把他们生物专业的班主任贺宝乐迷得七荤八素!陆晴晴真有几把刷子,肯定托关系进的医科大,不然身为导师的贺教授,为什么对她那么好?敏敏,别这么说,贺教授是个热心肠的好导师,帮助新来的学生也很正常。
孙艳秋嘴里说着漂亮话,其实心里很不好受。
她自认为各方面条件都比陆晴晴优秀,无论是家庭条件,还是学习成绩,她哪样不比陆晴晴强。
可在赵家村,陆晴晴处处压孙艳秋一头,几乎把她踩在尘埃里,永无翻身之日。
如果不是梁娟上下打通关节,交了一笔罚款把女儿从纠风办捞出来。
孙艳秋才有机会参加高考回城,不然她也跟前男友潘华一样,目前还在赵家村搞春耕大生产呢!孙艳秋心里宛如打翻了五味瓶,甜酸苦辣一齐涌上心头,不知是啥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