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是606寝室最后一个离开的,她收拾好了行李,坐上了回育林的火车,她以为永远也不会再回到这个城市。
这是她用一个晚上决定的,李茹梅需要她,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下火车的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呼吸舒畅,原来这个城市已经在她身上烙下烙印。
她撒网似地投了简历,最后被育林一家叫绅华的公司录取了,比预想的顺利而且快。
她开始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芝芝,一会下班吃什么?说话的是林芝的同事,许梦。
你想吃什么?林芝手指还忙碌地敲击着键盘。
要不去你爱吃的那家港式茶餐厅?许梦提议到。
嗯,行。
你先去占个位置,我手头还有事。
好嘞,那你快点哈。
许梦说着边拿下挂在脖子的工牌。
拜拜。
林芝是新人,工作量自然也多些,这会好不容易忙完,赵主管又递过来新的任务。
芝芝,这资料下午开会要用,赶一赶。
好。
林芝敢怒不敢言,只能爽了许梦的约。
幸亏你跑得快。
我可怜的芝芝,一会给你带吃的回去。
好。
许梦匆匆吃完了饭,就回了公司。
你快去吃吧,剩下的我来。
许梦是过来人,她刚进公司的时候境遇也如这般。
爱死你了,梦梦。
林芝给了许梦一记飞吻,便提着午饭去了办公室的用餐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听说外贸部经理换人了。
我也听说了,这次新上任的经理是带着项目过来的。
不会就是下午要谈的吧?我觉得就是,你看主管,大中午的也拉人加班。
林芝,你见过你们新上任的部门经理了吗?两个正在议论的公司职员,看了眼正顾着吃饭的林芝问道。
没…有呢。
他们说话的功夫,她已经吃了大半。
听说是个青年才俊呢。
真好,年轻的好说话,哪像我们主管,最近肯定是更年期了。
好了。
赶紧吃饭,还有很多活要干。
听着他们说完话的功夫,林芝也吃饱了。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她想着还是乖乖把手头里的活做好,给经理留个好印象。
下午的会议2点开始,项目负责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主管让林芝把整理好的资料送了过去。
梦梦帮我盯着点,我眯一小会。
上下眼皮打架的林芝送完了资料就趴在办公桌上睡了过去。
这时,一双铮亮的皮鞋缓缓朝着会议室走去,往上是修长挺拔的身材,光洁白皙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睛蕴藏着锐利,高挺的鼻梁和完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他与生俱来的高贵。
不好意思,飞机晚点,让大家久等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外贸部经理慕寒先生。
见经理来了,赵主管忙开口道。
具体的事项,我在国外已经谈妥,今天我们就抓紧时间,敲定一下细节。
前来参加会议的公司骨干,看着年纪轻轻的慕寒谈项目时,从一脸的疑惑到心悦诚服。
正在小憩的林芝,被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吵醒。
芝芝,你醒啦,新经理来了。
啊,没有看到我在偷懒睡觉吧。
林芝担忧地问道。
哪有空看你,赶着去开会了。
那就好。
林芝松了一口气。
我们部门经理居然又年轻又帅,跟电视剧里那种霸道总裁一样的脸。
许梦两手托着下巴,一脸花痴样,有区别吗?不一样还是让你加班,剥削你,恨不得榨干你。
林芝埋怨道。
当然有区别,那么帅,被压迫也心甘情愿。
许梦说话故意把尾音拖长,娇嗔地说道。
林芝鄙视的瞥了她一眼。
看看看,出来了。
许梦激动地说道。
开完会,大家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大家把手头的活停一下,这是外贸部新上任的经理,慕寒慕经理,大家掌声欢迎一下。
赵主管神采飞扬地说着。
欢迎,欢迎。
外贸部的办公区掌声雷动。
一个熟悉的名字跌入林芝的耳里,然后是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庞钻进了她的瞳孔。
那个记忆里的少年已经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多了份成熟和稳重,鼻梁上熟悉的镜框已经不见了。
她不禁心口一紧,鼻子一酸,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再见到他的场景,她都会无所顾虑地冲上去质问他为什么不辞而别,可是时间太长太久了,那份勇气已经消磨殆尽。
她怯怯地垂下了眼,低下了头,手指甲使劲掐进肉里,她还没有想好,该说什么,是好久不见,还是当做不认识。
她好像听见皮鞋咯噔咯噔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停顿了几秒,又咯噔咯噔地远了。
等会聚餐,慕经理请客。
赵主管抚掌一笑。
好,好,好…又是一阵掌声响起。
芝芝,走了。
许梦见林芝还在做着报表,人是铁,饭是钢。
马上马上,要不你跟他们先走吧,我稍后到。
林芝反复打了字,又删掉,此时的她,心乱如麻,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眼看着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也不再装样子,瘫软在靠椅上。
这效率可不行。
一个日思夜想的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芝瞳孔猛得一缩,眼眸蒙上一层水汽。
慕寒将她的椅子旋转后,面朝着自己,芝芝,我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她,轻轻笑出了声,原本幽深的眼眸染上明澈的笑意,流转着无限的温柔。
可能只有上苍知道,林芝有多想念这双眼睛,多惦念这个人,但这一刻,所有的失望和委屈在这一刻如山洪暴发。
走都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她用充满幽怨的眼神凝视着他,使劲抿着微微颤抖的嘴唇,然后转身走掉了。
她出了公司,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突然抱着一棵树哭出声来,许是哭累了,她又蹲坐在地上,背倚靠着树干。
她边哭着,边给林初晴打电话,芝芝,芝芝你怎么了?你哭什么?你不要吓我。
初晴听电话那头只有哭泣声,哽咽着支支吾吾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他…他…他回来了,呜呜…林芝委屈得像个小孩。
他是谁?难道是那个慕寒?嗯。
林初晴想,能让她哭成这样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你别哭,我马上买机票,我去找你,好嘛。
林初晴挂断了电话,妈,我改机票了,明天就飞。
不是说后天才走吗?临时有事。
你说你大老远跑去育林做什么。
林妈妈无奈地看着任性的初晴,多见见世面不是挺好的,搞不好还能把女婿给你带回来。
你个死丫头。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