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悠悠穿过内院的小径,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有彩云追月,像沁芳斋内的情景。
有繁星忽明忽暗,像她此刻忐忑的心情。
李怀玉紧紧跟着她,担心问道,陛下这是干什么呀?莫非陛下真想撮合侯爷跟奉亲王不成?嗯。
心中无男人,一切自然神!她哂笑一声,好像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
李怀玉却是撇了撇嘴,如画眉目露出万分不信的神情。
陛下怕是在试探侯爷吧?凤悠悠身子微微一僵,怎么会?她确实是想撮合顾霆霄和箭心的,可是怎么心中没有想象中的轻松?难道潜意识里,真的如怀玉所说,她只是在试探顾霆霄?凤悠悠停下脚步,在小径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托腮看了看远处沁芳斋紧闭的院门。
李怀玉跟着她蹲下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沁芳斋。
谁都看得出,侯爷执着于陛下,虽然侯爷答应了陪奉亲王过中秋。
可是一顿中秋团圆宴能说明什么?侯爷对奉亲王根本没那个意思,陛下别乱想了。
凤悠悠冷哼一声,也许,正如李怀玉所说,她是在试探顾霆霄对她的感情?不,她是真心想撮合箭心跟顾霆霄,她希望顾霆霄对她不要那么偏执,不要那么执着。
因为她有了前世的回忆,又转了一世现代回到重生的如今,如果她还想不清楚一切痛苦的来源,她不是白活几世?前世,多疑猜忌、阴戾残忍,行事暴虐疯狂的顾霆霄,因为对她的猜忌、误会和嗔恨,干出那么多天理难容的事,到死隐瞒着他的真实身份。
谁都不能理解,她前世被偏执霸道的顾霆霄圈禁,又在临死前被告知一切真相,最后,在分娩的痛苦中,被万箭诛心死去的绝望。
她已经吃够了爱情的苦,过够了那种相互猜忌、相爱相杀,用感情折磨对方的日子!这一世,她谁也不想爱!她只求自己能好好活着,只求顾霆霄摆脱成为遗臭万年的大暴君的命运。
怀玉,我知道箭心她救我完全是因为顾霆霄的命令。
箭心为了顾霆霄不顾一切,连命都能舍下。
我跟箭心不一样,男女感情在我心里没那么重要。
我是真的想要成全箭心。
李怀玉望着她真诚的眼眸,幽幽道,陛下,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您知道奉亲王她是您的亲生姐姐了?凤悠悠缓缓抬起眸子,微睁大杏眼,看向李怀玉的眼睛。
这她真不知道。
李怀玉眨眨眼,瞬间明白自己说错了话,陛下,别别误会,奴才是说,是说……显然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也掩饰不了。
他慌乱伏地跪到凤悠悠面前,抬起手自己掌嘴,奴才该死……起来吧,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太皇太后曾说我是出生在地牢,我就暗中查过,知道自己不是成帝的女儿,可是,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李怀玉急得出了一头冷汗。
陛下,您千万别告诉侯爷,侯爷知道了,是要把奴才千刀万剐的。
陛下,您可千万别让侯爷知道是我说的啊。
你起来,我会装得什么也不知道,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瞒我?因为您和奉亲王都是西戎大单于当年遗失在大南的女儿,侯爷是怕您知道了,投靠西戎大单于,离他而去。
凤悠悠内心触动了一下,顾霆霄做任何事,都是想把她留在身边。
她忽然侧过脸,笑出了泪。
低头在地上捡了颗石子玩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她真的会巴不得跟着西戎人跑了。
现在,她得考虑考虑,跟着西戎人和跟着顾霆霄,哪个更有前途?李怀玉疑惑地望着她那个带泪的笑容,陛下,您笑什么。
凤悠悠抬头,目光清朗如月,怀玉,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发现我知道了这些事。
起来吧,别让人看见。
李怀玉这才定了心神,起身扶起她,陛下,回房间里吧,秋风起了,小心着凉。
回到内院,忙了一下午的身子困得不行,盥洗一番,爬上床就睡了。
迷迷糊糊间,刚要睡着。
哐当!一声,原本寂静的院子里,忽然像被雷劈开了一样。
一声炸响,也不知道是哪扇门炸开了。
顾霆霄一阵风一样走进来,用力关上门。
凤悠悠从被子里眯着眼看见一个人影进来,吓了一跳。
侯爷,你,怎么这么快?中秋团圆宴就结束了?快吗?你夫君我在沁芳斋呆了半个时辰,你在这里倒是睡得踏实!凤悠悠偷瞄他神色,不对啊,这大黑脸,是跟箭心吵架了吗?侯爷,你答应了我的,要哄我皇叔开心的呢?你不会跟我皇叔吵架了吧?顾霆霄黑着个脸,见着凤悠悠没心没肺地睡得这么安心,想想就来气!我才不屑跟她吵架!他伸手将凤悠悠从被子里捞出来,搂在怀里,眼眸微眯,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夫君我在沁芳斋,人都差点儿断送在那儿了!发生了什么事?凤悠悠见他神情不像开玩笑,猜测道,怎么了?有刺客闯入?唔,陛下就是那个刺客吧。
顾霆霄银灰色眸子弯了弯,阴诡异常,陛下下毒总是出其不意!他身上明显的酒气,混着沉香味,浓烈馥郁,笼罩着侵略气息。
凤悠悠心里咯噔一下。
谁在利用她?让顾霆霄误会她下毒?顾霆霄鼻尖抵着她的面颊,呼吸有些重,眼尾泛着莫名的红晕,看上去,确实是中毒的迹象。
她低眉垂目,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我真的没下毒啊,侯爷中了什么毒?看上去,她今天的粉色薄衫,难抵娇柔。
呵呵,陛下自己下的毒,还明知故问。
我现在腹中像有万虫撕咬,难受极了……他似乎极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拥着她的肩,声音在她耳边低沉,双手在触到她时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凤悠悠想推他起身,那侯爷还不叫医官啊?他欺身制住凤悠悠双手,俯身捧住凤悠悠脑后,低头吻上她的唇。
去他的医官,我只想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