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琉璃缓缓把自己调查到的事情告诉大家:这个马家婆婆,让刚刚生下孙女没几天的儿媳妇,早晨五点起床做全家人的早餐。
太阳没出来,又让她挑着衣服到河边去洗。
更有邻居言之凿凿地说,听到小媳妇半夜还在厨房磨豆腐,准备第二天的早餐。
谁家媳妇不是这样熬过来的?潘嫂子脸色有些不好。
如果不是考虑到农女比较耐劳耐磨。
人家怎么可能,选你一个没有根基的外乡女子做儿媳妇?钱琉璃这些话一说出来,覃娇娘赶紧拒绝了,这位大嫂子,我们就是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不敢高攀城里的少爷,您请回吧。
这个女儿是不省心,但她也不可能为了摆脱累赘,就将她推入火坑之中。
谁料,她的一番好意白费了。
刘娟娟从屋里冲出来,脸上满是狼藉的泪水,娘,你不是整天说着要将我嫁出去吗?现在为什么又不同意呢?下一秒,她将怒火转到钱琉璃身上,我到底跟你有什么仇怨?你非得每天给我使绊子?你们都误会他了!刘娟娟越说越觉得难过,这些事情,不过是那些人嫉妒他少年得志编出来的,你们也跟着听风就是雨!一个个的,就看不得别人好!如果不是昨晚上,马大郎提前将这些事情告诉她。
她也会以为这个人这么不堪呢。
这一刻,她为这个俊秀少年心痛不已。
钱琉璃哑然半响,才道歉,对不起,我听风就是雨,没有进行调查就胡说八道,你说得对,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件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人家有爹有妈,还有哥哥。
她是傻了,才会想到去管闲事。
而且,就算她没有爹妈,这种人也不值得自己耗费宝贵的精力。
你冤枉琉璃姐姐了。
李青云上前不满地说道,她也是为了你好,怕你所遇非人。
钱琉璃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诚恳地对刘娟娟说道,不管你怎么想,我总是希望你能过好。
因为你把日子好了,才不会回头麻烦我们梨树村村委,所以,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她没等刘娟娟回答,又转头对覃娇娘说,娇姨,这件事情你和刘伯伯斟酌着看吧,我一个小娘子管这种事情也有些不像话。
覃娇娘却感谢道,我知道你是希望她好,怎么可能会怪罪你呢?这时候,潘婶子不耐烦了,你们倒是给我个准信呀,这件婚事到底同不同意?覃娇娘正想一口回绝,却被刘娟娟拉住了衣角。
她那双含泪的眸子全都是哀求与恳切。
覃娇娘板起了脸,娟娟,这种事情,由不得你任性,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慢慢地低下头,刘娟娟任由眼中的泪珠打在鞋子上。
下一刻,她涩声说道,娘,女儿不孝,女儿,这便退下了……说出最后这几个字的时候,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然。
傻孩子,以后,我们会为你找个好人家的。
覃娇娘不放心地交代,你赶紧收拾东西,待会儿,我们就得赶路了。
是,娘,我知道了。
刘娟娟头也不回地答应道。
女儿忽然变得这么乖,覃娇娘有些欣慰。
但这时候已经没空安慰她了,她转头对潘婶子说,这位大妹子,麻烦你跑这一趟,马家郎君前途似锦,鹏程万里,我们蓬门荜户高攀不上。
潘婶子恼怒地站起来,你们乡下人真是拎不清!怪道一辈子地里刨泥巴!说完,她气哼哼地拂袖而去。
这桩婚事,她本来以为是三个手指捏田螺,稳拿的事,没想到……到手的谢媒银泡汤了!刘术沉着脸,走过来对覃娇娘说,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小娘子哭着喊着要嫁人!这次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覃娇娘脸色也十分不好。
经过这一次,这个傻妮子的名声更加坏了,哪里还有可能嫁给村里的小郎?她沉默半响,刚想进厨房去收拾东西。
忽然,李明珠拿着一张纸条从屋里冲了出来。
娇姨娇姨,你快看……覃娇娘心中升起一丝不妙,她一把抢过那张纸。
上面赫然写道:娘,女儿不孝,就此拜别,千万不要去找我,不然我就死在你们面前!秦娇娘双手颤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刘术一把抢过纸,一目十行将这些字看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个孽障……这个孽障……这一刻,他来来去去只会说这几个字。
他一把将这纸张揉成团,用力地朝墙角扔了出去,由她去吧,从此后,我只当没有这个女儿!钱琉璃眉头一拧,咱们大家找一找,她应该还没跑远。
刘术大喝一声,找什么?由她去,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出发了!当家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咱们还是去找一找吧。
覃娇娘哭得撕心裂肺。
刘术铁青着脸,你如果去找,也跟她一起不用回来了。
刘娟娟这一逃,直接让平日里冷静淡定的他气得脑袋都突突跳,整个人都失控了。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这个女孩子,虽然说话有些刻薄尖酸。
但,毕竟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
就这样不见了,任谁都心里都会有些难过。
大家被刘术的凶狠样子镇住,钱琉璃却叹气道,大家收拾东西,等我半个时辰,小子们,以客栈为中心,向四个方位搜寻!说完,她骑上小红马,沿着后门一路前行追去。
可惜,她走完了这附近的街道,也没看到这个倒霉催的女孩子。
她催马缓缓转身朝客栈走回去,在她没看到的角落,背着一个包裹的刘娟娟,脸色复杂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都收拾好行李了?走了!走了!刘术手里的小铜锣一敲,这个世上都是过客,缘分深,就同行久一点,缘分浅,就道声珍重,都把头抬起来,别垂头丧气的!覃娇娘把眼泪擦干,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心里的不舍,继续踏上了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