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张娘子一口唾沫直接啐过去。
我们女子多变,那是变脸不变心。
你们男人则是满肚子花花肠子,知人知面不知心!劫后余生,大家也都有心情开玩笑了。
众人闻言哄笑,甚至还有男人给张娘子鼓掌。
娘子骂的好生痛快!舒荷在旁看着,偷偷抿嘴笑,对舒然说:这位张娘子还真是有趣的很。
舒然点头道,的确是个敢作敢为的女子。
雨停了,大家要想办法生火把衣服烘干。
不过周围都是湿漉漉的,根本找不到能引火的东西。
这时伙夫兵默默地拿出了一袋干树枝。
昨儿晚上做饭剩下的,我嫌可惜就带上了。
一堆火很快点了起来。
伍长带着兵丁们远远坐着。
并没有往火堆跟前凑的意思。
他还是骂骂咧咧的样子,夏天淋雨怕啥?一个个事儿多的不行!还要烤什么火啊!就是娇气、矫情、养尊处优!要烤就赶紧烤吧!他奶奶的,别洪水没给淹死,反而打个喷嚏给死了!伙夫兵回头看了眼伍长,无奈地对犯人们说:伍长的意思,你们可以过来烤火了。
就这么点儿柴,抓紧点儿吧!听到这话,大家总算敢往火堆跟前走了。
不过所有人都默契地让老人和孩子到前面去。
白姨娘也扶着舒老太太找了个位置坐下。
舒老太太本来想让舒然过来。
但舒然却对她摇了摇头,把舒子睿和舒晴推到前面去。
舒老太太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明白大孙女的意思。
自家一个老人两个孩子,已经占了三个位置。
要是再多占,那就不像话了,对别人也不公平。
白姨娘安顿了老太太和两个孩子。
嘱咐他们别靠的太近把衣裳烤糊了。
然后她也自觉起身,跟舒然舒荷退到人圈外面去了。
三人把衣摆和裙子尽量拧干。
好在放晴之后,太阳底下照着倒也不觉得冷。
山谷中一片狼藉,在积水褪去之前只能原地休息。
伙夫兵去问伍长要不要给犯人们做午饭。
又被伍长给骂了一顿,你不是伙夫吗?我问干啥?伙夫兵讷讷道,我是看这火都生起来了。
就说来问你呢一句。
伍长不耐烦道,要做就做去!昨晚不是弄了那么些、那什么……野薯?还有,叫他们闲着的人也别愣着。
赶紧去周围找找还有什么能吃的!伙夫兵连声答应,高高兴兴地去做饭了。
他倒不是为了犯人们的肚子着想。
只是昨晚捡到的野薯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作为一个厨子,他实在好奇那东西煮熟了该有多好吃。
除了还在烤火的老人孩子。
其他人都四散开来找食物。
不管找到找不到,总归都是要做做样子的。
舒然跟舒老太太打过招呼。
跟白姨娘、舒荷也往稍远的地方走去。
边走边低头寻找,没找到什么能吃的野菜。
舒然便提议,这里相对背阴。
不然咱们再往那边向阳的地方找找去。
白姨娘点头,要是能找到什么吃的,也是对咱自己好。
三人绕过一段低矮的树丛。
阳光下长着一大丛蒲公英。
舒然激动道,荷儿,你看这不是就有了么?舒荷和白姨娘对望一眼,都很疑惑。
蒲公英,这个她们也都认得。
春夏出城踏青时,郊外草地上常见的。
尤其是那开了伞的白色绒团。
女儿家都喜欢摘来玩,顺风轻轻一吹飞絮四散,十分美丽。
舒荷疑惑问,大姐姐,这个蒲公英能吃?舒然已经蹲下开始采摘了。
当然能吃啦,这个还有个名字,叫婆婆丁。
一可入药,二可做菜。
舒荷也在旁边蹲下,皱着鼻子道,药材吗?那会不会又苦又涩,难吃得很?她到现在还对昨天那树叶子粥有阴影呢!舒然笑道,这个虽然已经快过季节了。
不过挑鲜嫩的摘,肯定还是好吃的。
而且食之对身体有益。
真的吗?舒荷来了兴致。
我真好奇这婆婆丁是什么滋味,都能用来做来做什么菜?舒然说,放心吧。
等到了北地,不愁没你发挥的机会。
三人挑鲜嫩的蒲公英摘了半袋子。
白姨娘捶着腰抬起头时,伸手拽了拽舒然。
哎,你看那边,是不是那个凤三公子啊?舒然、舒荷都起身看去。
凤凌就站在前方稍远处的崖边。
方才可能是被树遮挡住了,她们才没看见。
舒荷小声道,凤三公子可能是嫌吵闹。
所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多清净。
白姨娘说,我看不一定。
你看他,一直往下边儿看,说不定在看什么呢。
话音刚落,三人都是一静。
舒荷惊道,他、他该不会是想跳崖自尽吧!白姨娘叹道,天之骄子落到这般田地。
心里想不开,也是有的。
舒荷慌张地问舒然,大姐姐,要不要过去,劝他看开一点啊?舒然的表情却十分的淡定。
放心吧,他要跳早跳了,他不会寻短见的。
一个准备去死的人。
他怎么可能还费尽思量找那些东西?怎么会花心思大半夜找个黑衣人见面?舒然提起袋子,转身就走。
舒荷却从身后一次拉住了她。
大姐姐,大姐姐,你快看啊,快看!舒荷的声音极透着一种隐隐的兴奋。
舒然回头,怎么了,他真跳了?没有!舒荷激动地摇晃舒然,极力小声说,看那边!舒然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
正瞧见一个姑娘正站在凤凌面前。
再看白姨娘,已经走到前面,躲在一棵树后向这边招手了。
舒然冷汗。
果然不分年岁身份,对八卦的热爱是不会变的姑娘低头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见凤凌没给回应。
她羞涩地抬头,踮起脚尖。
看样子是要用自己的帕子去给凤凌擦拭。
白姨娘、舒然、舒荷站在一线八卦现场。
不禁都伸长了耳朵。
眼看帕子就要落到凤凌额角上,他却突然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