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苏也没有理会,而是仔细端详着泡在血水里的死胎。
从个头上来看,应该有四个月了。
毕竟五官都长齐了!还真是可惜啊,再过两个月,就能活下来呢。
宁小苏微微叹了一口气,淡声道:埋了之后,找个高僧诵经超度一下吧!她的话音刚刚落下,里面就隐隐传来太医的声音:皇上,丽嫔娘娘才三个月的身孕,早有胎象不稳之兆,再加上这重重一推,就彻底动了胎气!宁小苏面色陡然大变,这明明是四个月的胎儿,怎么才怀胎三个月?不行,她绝不能让老嬷嬷毁了证据。
她迅速跑出去,凑在萧素耳边说道:跟着那位老嬷嬷,务必将她手中的死胎抢回来,这是最重要的证据!好!萧素迅速追了过去。
宁小苏这才看向楚凛:丽嫔被宠之日,应该有详细记录的吧?你去把具体日期找出来,我有用!楚凛眸色一沉,疑惑询问:你怀疑这个孩子来历不明?宁小苏就有些头疼,她是怀疑皇上头上已经长满青青草原了。
这位丽嫔手段倒是高超啊,特意激怒皇贵妃,一石二鸟!只不过,事实还没查清之前,一切就只是猜测,只有拿到证据之后,才能让丽嫔现出原形。
还敢打着她的旗号栽赃人!就绝不能容忍!想到这里,她就大步回到殿内。
天运帝正在床榻上安抚满脸是泪的丽嫔,他歉疚的说道:都怪朕没有保护好你,朕已经惩罚了贵妃,将她关到紫兰殿去禁足,还饿着她!丽嫔有气无力的开口:皇上,你不要惩罚贵妃姐姐,是妾身先惹了她动怒!天运帝心疼的帮她擦拭眼泪:你就是太善良了,你哪里是在惹怒她,你不是说的实话吗?贵妃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还害死了咱们的孩子,绝不能轻饶!宁小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皇帝,就是大猪蹄子!明明之前皇贵妃被蛇咬的时候,他还担心的不行。
眼下换了个爱妃,他就要把皇贵妃给饿死。
果然皇家人绝不能嫁,真是薄情的很!他看到宁小苏的时候,连忙说道:你快过来看看,丽嫔她到底还有没有事?宁小苏心道,我又不是御医,你让我看什么呀?不过,她还是依言走过去道:丽嫔娘娘的身体并无大碍了,请恕臣女斗胆询问,不知道这是几个月的身孕?此话一出,丽嫔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不安。
许是她下意识别过脸去,以至于宁小苏都还没来得及看真切。
只听冯御医率先回答:三个月的身孕,原本就胎像不稳,之前还吃了好多保胎药,才堪堪撑到现在,却没想到,依然会落得这样的结果!丽嫔就紧跟着哭泣:是我跟这胎儿并无半点缘分罢了,我认命!天运帝眉间骤然闪过凛冽怒气:认什么命?皇贵妃善妒,这后宫必然是不能留她了,朕这就下旨,剥去她的皇贵妃封号,贬去洗衣殿!丽嫔登时着急起来:皇上,你可别这样做,贵妃姐姐如何能吃苦呢?天运帝满脸心疼:可她让你受了这样的苦啊,朕怎么都要给你出这口恶气!丽嫔倒是没有再劝了,她只是虚弱的用力抱住天运帝的胳膊。
宁小苏淡淡开口:皇上,你既然叫了臣女进来,那么臣女就说说此案的疑点,刚刚我已经看过死胎的尸体,已经成形,约莫有四个月了!什么?天运帝面色陡然大变。
他记得清楚,四个月之前,他闹了一场大病,冯太医亲手为他调理身体,勒令不许踏进后宫半步。
他记得当时皇贵妃带着诸位妃嫔前往皇家寺庙斋戒一月,等他好了之后,才回来的。
那么丽嫔是怎么会有孕?联想到眸种可能,他立即愤怒的掐住了丽嫔的脖子:贱妇,你是不是跟别人在外面有了首尾?丽嫔艰难摇头:没有,妾身没有,一定是她污蔑我,求皇上明察啊!宁小苏凝眉看向冯太医:刚刚丽嫔生下死胎的时候,你可曾看过一眼?冯太医有些汗颜,他只顾着救丽嫔了。
至于死胎是老嬷嬷处置的!等他闲下来想要确认的时候,却已经被告知端出去埋掉了。
如今却没想到,竟然牵扯出如此秘辛来。
这时候萧素已经来到殿外,他沉声道:微臣已经寻回死胎,请冯太医做个见证!天运帝大怒之下已经顾不得丽嫔的名节了,他厉声怒吼:在外面站着干什么,你滚进来!萧素将襁褓裹着的死胎扔在地上,旁边的老嬷嬷就吓得跪了一地。
冯太医迅速上前辨认,片刻之后才满目惊骇的说道:宁姑娘没有说错,的确是四个月的胎儿!天运帝抬手就将丽嫔狠狠抽翻在地上,愤怒逼问:到底是哪个奸夫的野种?你说啊!丽嫔惊得浑身颤抖,她满口流血的看向宁小苏,颤声呢喃:你为什么要害我,我明明是帮你说话,你怎么有脸要害我?宁小苏淡漠开口:首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其次,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为何要扯着我的旗号树敌?我可不是冤大头!丽嫔惊怒交加之下,两眼一翻登时就晕死过去。
天运帝没想到竟然还冤枉了皇贵妃,他是无比的自责。
他急忙说道:来人,快去把皇贵妃从紫兰殿放出来,将丽嫔关进天牢去审,直到审出奸夫是谁为止!哪成想,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到小七一路哭着跑进来:父皇母妃她自缢了啊!天运帝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就直挺挺往后倒去。
父皇!宫殿内顿时乱做一团。
宁小苏虽然懂医理,但是这个时候却不能冒尖。
萧素冲上来,直接将她拉到了身后。
七公主却扑到她的面前,紧紧抱住她大哭:宁姐姐,求你去看看我母妃吧,我知道你最有办法了,我求你了!宁小苏心头一阵酸涩,她也顾不得什么,抓着七公主的手腕就往外走。
萧素面色沉了沉,也跟着追了出去。
几人来到紫兰殿内,就看到了面色冷肃的楚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