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时分,予陌终是醒来,不待我上前,栖梧已经将我和九尾赶到殿外,魔君刚刚苏醒,请容我们为他查验伤势。
见势不好,九尾立刻悄悄传讯给相柳,不待栖梧转身,相柳已经出现,闪身进入内殿,栖梧无奈,只得跟随而入,此时灵光在阵内,俯身对予陌说话,看他的神情,无比的柔和,竟是我从未见过的。
听到声响,他转过身,面上神情早已冰冷如霜,看上去异样的厌恶,予陌看到我,却极是高兴,他挣扎着起身,不悔……。
予陌的伤势好得很快,相柳说这与他解开两重封印有关,他的身体与灵力均有一个大的提升,待他精神恢复,相柳详细的询问封印饕餮的相关事宜,待听到第六封印在关键时刻封印了第五重和第四重,相柳神情变得极为严肃,待予陌讲完,他转身看着妖王。
这是连环封印,妖王斟酌良久,才缓缓道:自第四重封印开始,每一重封印都与前一重嵌套,若要解除,必须同时将剩余的封印一举解除,否则,就会如此次一般由后一级封印将前一级锁死。
听上去,要解除封印竟是全然不能,相柳眨着眼睛,怒极反笑,好心机,好手段。
我淡然一笑,令侍女去我房中取来九连环,我将它展示给众人,这是人界的玩具叫九连环,是九个环相互套住,要解开,需得一环连一环,否则,便无法解开,我自幼便没有耐性,这个玩具,我从未解一环一环的解开过,可是我却知道如何破解它。
眨着眼睛,妖王盯着我手中的九连环,要如何解?我伸手将九连环扔进火盆中,木制的九连环立刻燃起大火,既然无解,何须再解,毁掉它便是。
众人同时恍然大悟,予陌微微一笑,他似乎想到要如何破坏封印,神情也轻松许多,伸手与我相握,却听侍女在殿外回道:君上,栖梧殿下求见。
换过衣服,予陌携我来到正厅,栖梧带着两个随从,一见予陌便满面春风,魔君今日神采奕奕,看来已在逐步痊愈,如此,我们心下甚安。
微微一笑,予陌对他点头示意,栖梧坐在予陌下首,由于魔君受伤,父君的华诞也错过,这些都是父君送给魔君的灵药,还望魔君笑纳。
与他寒暄数句,栖梧正色道:父君想问问魔君,为何突然独自去落星平原?沉默片刻,予陌淡然道:落星平原在我魔界,我在魔界,想去何处难道还要向天君请示?我一会儿要如厕,可需天君同意?魔君误会了,栖梧面上笑容不变,只是落星平原极度危险,父君担心……。
劳烦天君担心,我承受不起,予陌打断栖梧,二殿下和三殿下在栖霞宫已居住近两月,不知何时回返天界?这般一说,便是在赶人,栖梧眨着眼睛,面上逐渐有一丝尴尬,父君的意思是,我与三弟便留在魔界助魔君……。
猛的起身,予陌终是怒了,不行,天君可别忘记,我才是魔界的大君,如果他要一意孤行,魔界……。
栖梧手中出现一个卷轴,根据魔界的律法,魔界十一族,只要有七族同意,就能罢免魔君,君上,我这卷轴之上,已有六族族长的签名,羽族的族长已经首肯,只是未及签字,明日,十一族的族长就会齐聚天都,若魔君不同意,便会重立魔君,但父君极是喜爱君上,他并不希望君上被罢免。
接过卷轴,予陌默默的看着上面的签字,第一个,便是对我许下豪言壮语的山鬼族族长,细看下来,只有妖族、花族、鱼族和魅族没有同意,这一仗,予陌败得一塌糊涂。
栖梧走后,予陌坐在大厅之中,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牵着我的手,一个一个的去看那些族长的名字,每看一个,仿佛都用刀将他们刻在自己心头。
君上,妖王站在予陌身后,在天族的人策反族长时,为避免走漏消息,他直接被排除在外,不用担心,若明日有事,我们拼死保你回到金光洞……。
予陌面上浮出温和的笑,我知道,可是逃到金光洞之后呢?我还能去哪里?洞君山,相柳缓步走进大厅,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我带着你站在洞君山的山顶,我告诉你,赤川河以西,都是你的国土,现在,这句话仍然算数,他们不是要反吗?那又如何?千年前,魔渊征战百年一统魔界,今日,难道我们不能重新这般做吗?我袖中一动,毕方自袖中飞出,他站在予陌肩头,清亮的鸣叫着,仿佛在呼应相柳的话,妖王上前,将他抱在自己怀里,麒麟儿,不用害怕,天塌下来又能如何?我还在。
天色微明,我便帮予陌梳洗完毕,他穿着魔君的礼服,准备迎接自父母双亡之后,最大的打击,我握着他的手,想要把冰冷的手捂暖,他微笑着抚着我的脸,小的时候,爹娘不在,妖王便将我带在身边,他说不要怕,天不会塌,就算是天塌了,我们还可以躲进洞君山。
靠进他怀里,我低声道:予陌,不要怕,你不是一无所有,你也要记得,就算七族都背叛了你,还有四族站在你身侧,就算他们都不在,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你还有洞君山,当年魔渊能够白手起兵,今日,你有的,比魔渊多许多。
不悔,予陌抚着我的头发,我并不是怕,我根本不害怕,我只是伤心,那些族长怎么能背弃自己的国家?要如何才能解释清楚呢?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明白,也许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说什么,都是虚无的吧!灵光的实力一日千里,若有一日真的魔界与天族对抗,以我们目前的力量,又有多少的胜算呢?既然他们已经背弃自己的国家,那何必要为他们伤心呢?我依偎在予陌怀里,予陌,我们快些强大起来吧!只要我们强大了,便将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