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烟收到温无虞的传书时,才终于安下了心。
昨夜他带着人在京中寻找温无虞,好不容易赶到城西处的小巷,结果却只发现了满地的血迹,以及闻声逃走的那群夏国杀手。
大梁京中禁军那边似乎也注意到了动静,为了防止引起注意,阿烟也没在那个小巷逗留太久。
追过去的暗卫也确实没有发现,温无虞被夏国杀手那边带走的踪迹。
阿烟只能翻来覆去的带人在京中找。
世子府这些年来被温无虞培养了不少精锐,眼下温无虞生死未卜没了踪影,全府上下都惶惶不安。
阿烟原本已经在纠结,若是再找不到温无虞,要不要将消息传到夏国李将军那边。
眼下收到温无虞的飞奴传书,顿时像是及时雨一般,放下了一颗悬起来的心。
主子现下平安无事。
阿烟召集了世子府内的人:现下他正受了重伤在别处静养,我们府里的人,对外只说是主子生了病才不出门,都明白了没?府内众人都应了声之后,阿烟才又让人将那密室中血肉模糊的人提了出来。
这人还没有死?阿烟颇嫌晦气的踢了那个奄奄一息的人一脚。
主子之前无论如何审他,他都不肯招供。
阿烟边说边啐了一口:现如今既已知道背后主使是谁,倒也不必留着他性命了。
-桑飞语深知一直让温无虞藏在自己府中不是个办法。
不仅如此,她若是为了照顾温无虞而不出门,也一定会令人起疑。
左思右想后,桑飞语还是跟温无虞谈了个心,明确表示自己不会插手他的事情。
但是你就这样凭空失踪也不是办法。
桑飞语苦恼不已。
温无虞这两日的精神却养好了许多:我已经通知过世子府上的人,他们会对外替我称病的。
那就好。
桑飞语点点头,不过既是要称病,那总是要请太医过去当障眼法的。
可我在太医院倒是没什么能信任的人。
温无虞沉吟了片刻。
桑飞语不以为意:这是小事,给你看病的徐太医,是我专门在太医院挑选的保密之人,你让你府里人直接请他过去便好。
既如此,真是多谢长公主了。
温无虞轻笑了一声,并没有拒绝。
桑飞语听他如此正经的道谢,却忍不住欲言又止道: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什么请求?温无虞挑了下眉,示意桑飞语继续说。
他的态度太好,桑飞语不禁一时上头:你以后能不能……别杀我?……杀你?温无虞嗤笑了一声:这算是哪门子请求?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如此恩将仇报的人?温无虞说话的时候,神情也明显暗沉了下来。
桑飞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想要保住小命的念头太过强烈,这几日与温无虞相处下来,她险些下意识的以为,有些话是可以直接敞开心扉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桑飞语妄图解释:我就是比较怕死,我是希望……希望什么?温无虞打断了她,希望我以后不杀你?长公主啊长公主。
温无虞笑出了声:你真的还是从前的那个长公主吗??难道被发现了?桑飞语有些狐疑的看向温无虞,赶紧接话道:……我当然是!嗯,你说是就是。
温无虞却只是唇角微弯,轻轻闭上了眼睛。
不等桑飞语反应过来,他就又懒懒开口道:温某乏了,想歇息一会儿,长公主若是无事,就不必再守着温某了。
直到听见桑飞语离开的脚步声以后,温无虞才又缓缓睁开了眼睛。
难怪从桑飞语落水醒来后开始,他就发现她似乎变得很不对劲。
一个从前那样高傲狠恶又跋扈不堪的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起先还可以用是因为他救了落水的她,来解释这些变化。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温无虞却愈发觉得奇怪。
起初他还以为是他的错觉,因为桑飞语对他的好……似乎总夹杂着些小心翼翼,甚至是不甚明显的害怕与讨好?而他不经意间,撞见过她的那几次,她的所作所为更加让人不得不怀疑。
不管是云香楼里桑飞语对季眠眠、说的那番有关女子未来的话,又或是他在御花园时、看到她跳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动作,再或是在书院之中、她神采飞扬的滑着桑洛的木头小车时的场景等等。
一桩桩,一件件,都很难让温无虞把她和过去的那个桑飞语联系在一起。
一个人或许会因为一件事情性情大变,但绝不会在短时间内,跳出原有的认知与意识框架。
除非,她不是她。
之前温无虞或许还会因为桑飞语的种种变化而匪夷所思,但刚才起——他便明白了。
这个世界本就光怪陆离。
只是她既不想被戳穿,那他倒也不介意,陪她一起演下去。
-桑飞语时隔几天才终于又去了书院。
季眠眠从上次赏月节结束之后,便又回到了宫中。
桑飞语原本让她进宫,也只是为了能拉近与她的距离,帮她脱离季家后宅的苦海。
但自己去书院太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让季眠眠守着她实在屈才,她就干脆给季眠眠安排了可晋升的女官之职。
按照季眠眠的事业心,再加上待在宫中与桑泽有了相处机会,桑飞语觉得男女主之间的剧情线,已经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若说有什么苦恼,桑飞语现下最为忧愁的,还是怎么回答桑圆圆和桑年年两个小娃娃的问题。
温哥哥为什么一直没来?桑圆圆率先开口。
温哥哥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吗?桑年年也跟着发问。
他……确实是生病了。
桑飞语摸了摸她们的脑袋:所以这段时间,温哥哥都不能来书院了。
小圆和小年要是想他,可以告诉我,我来替你们转告他。
桑飞语想了想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