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季建军就阻止季安乐再继续干活了。
妹妹,你的手那么细,根本干不了这么粗的活。
交给哥哥吧,哥哥手上都是老茧,不怕被磨。
还是不要了,哥。
我可以的。
不让你干你就不要干了。
季建军把苞米盆子抢了过去。
季安乐心中喜滋滋,哥,那就辛苦你了。
然后自己躺到地铺上睡觉了。
季建军看着那两盆苞米,有些头疼。
今晚,他应该真的不用睡觉了。
早上天不亮,天就开始下雨了。
柴房里到处漏水,季安乐被迫早起,和刚完成任务的季建军去了堂屋避雨。
季建军因为晚上没睡,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本人又是大圆脸,看上去像某种动物,滑稽极了。
他和季安乐都为突然下起的雨而高兴,既然下雨了,那么今天就不用去地里上工了。
季建军困得厉害,好想倒头睡他个一整天。
可惜,天不遂他们的愿,雨下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停了。
村里大喇叭开始喊起来:根据气象台预报,未来的几天里可能会有大到暴雨,恐有汛情发生,所有能上工的社员,都去巩固大堤,以防洪水到来。
虽说这个季节很少下很大的雨,但并不代表完全没有。
听到广播后,季建军和季安乐同时垂头丧气。
吃过早饭,不止他们,季安好也去上工了。
昨晚是她穿过来度过的第一晚,她果然没有再做那个令她羞耻的梦,早上精神也很好。
河堤外侧,社员们有的挥舞铁锹剜土,有的用推车往堤上运土,还有的把土装进麻袋里,然后运到大堤上,做防洪工事。
众多社员里,季安好一眼就看到了拿着铁锹挥汗如雨的谢之桥。
他长得身形高大,颜值又是这些男人里顶好的,站在人堆里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她主动走过去,谢大哥,你的病好了?谢之桥见到她,咧开嘴笑了。
已经不碍事了。
那就好。
季安好看到他干活很有力气,放心了不少。
为了避免那些好事的人说闲话,他们聊了两句,季安好就离开了。
她走后不久,就过来一个穿着列宁装的年轻女孩,正是村长家的宝贝闺女林春桃。
林春桃之前看上了谢之桥,本想托人上门说亲,偏偏谢之桥炸伤了腿,她便打了退堂鼓。
可是看到有女孩和谢之桥走得近,她又不甘心。
若不是工程紧急,作为家里的团宠,她根本用不着来上工,来了也是做做样子,干不了多少活。
谢之桥似乎没有发现她的靠近,自顾自干自己的活。
她走近了,道:之桥哥,刚才那个跟你搭讪的女孩子,人家可是有对象的,就是来咱们队里插队的知青,陈光明。
你一定认识。
谢之桥自然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淡淡瞟了她一眼。
这些我都知道,跟你有关系吗?为了不影响季安好的形象,他又补充道:我跟季安好同志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要是敢乱编排我们的闲话,我饶不了你。
这一刻,他眼神凶狠,如同即将暴怒的兽一般,吓得林春桃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谢之桥天生体格健壮,又在部队里训练了三四年,上过战场杀过敌。
即使后来瘸了退伍了,武力值也没有减弱多少,谁要是敢欺负他家的人,他能把人往死里揍,又野又狠,平日里又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冷冰冰样子,村里人没有几个不怕他的。
谢之桥没再搭理林春桃,拿着铁锹转移了地方。
林春桃瞪着眼睛,努了努嘴:没有就没有,那么凶干嘛?她就知道谢之桥瘸了腿,长得再好也是个没女人要的。
工地的另一边,陈光明皮包骨头的手握着铁锹,就像是握住了几十斤的大锤一样费劲,慢悠悠的都让人催着,才能往土里剜几下。
队长干脆让他跟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起撑麻袋了。
林春桃见了,笑他:陈知青,你细胳膊细腿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也幸亏是找了季安好这么一个能干的对象,能让她养着你,不然你迟早得饿死。
陈光明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我细胳膊细腿怎么了?我脑子里有学问,肚子里有墨水,你别小看我们读书人,我干农活没力气,还可以拿笔杆子,说不定哪天我就得了济了。
但是啊,我还是很爱农业生产的,我爱农村,我愿意为农业和农村建设贡献我的力量。
他其实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没文化没素质,还不怎么讲卫生。
但如果没有后面那些话,不说自己爱农村爱农业,恐怕会遭到这些社员的排挤。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在农村的土地上劳作一辈子,总有一天,他要用自己脑袋瓜子里的东西出人头地。
林春桃冷嗤了一声,低语道:白斩鸡弱不禁风,还鼓吹能给农业做贡献,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样子。
陈光明干活时心不在焉,他一直都在留意季安乐的身影。
好不容易有了接近她的机会,他们两个一个剜土,一个撑麻袋。
陈光明阴丧着脸,满目愁云。
安乐,安好不同意退婚,我没办法,我们的事,还是再搁一搁吧。
什么?光明哥,你说我姐姐她没有答应退婚?可是昨天她亲口答应我只要我帮她拿到了东西,她就会跟你退婚。
季安好居然耍了她。
光明哥,你等一下,我去找姐姐问清楚,她不能说话不算话,答应我的事,她必须做到。
季安乐丢下麻袋去找季安好了。
她凑到季安好耳边,小声道:姐姐,你昨天答应我,会跟光明哥退婚,你怎么没做到?季安好白了她一眼:我有说过答应你什么事吗?季安乐仔细想了想,季安好只说让她帮忙偷那块玉,似乎并没有答应她会和陈光明分手。
她居然被季安好利用了。
姐姐,你耍我,我告诉娘你偷了她的玉。
东西是你亲手偷的,你去告吧。
哎呀。
季安乐跺了跺脚,又灰溜溜走了回去,光明哥,我姐有没有跟你说到底怎样才肯退婚?你想想办法啊。
一定要尽快掐断陈光明和季安好中间连着的这条线,然后自己上位。
陈光明开口:她说要我还她二十斤小麦,十斤大米,二十斤红薯。
还有两张大团结。
啊,那么多!是我之前欠她的,不给她,她就不答应退婚。
可是我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粮食和钱,安乐,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请你原谅我的无能,我们怕是有缘无分。
陈光明重重叹息了一声。
季安乐差点急成热锅上的蚂蚁,这可怎么办啊?陈光明见她想不起主意,特意提醒她:安好说我可以跟别人去借,我想了想我还是跟安乐你关系最好。
听到这里,季安乐脑子突然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