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虽然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但眼神还是欺骗了她,每次都忍不住转过脑袋多看两眼。
最后意识到自己又被牛长青蛊惑了,便提着锄头加速走。
她在前面走,牛长青尾随在后面。
走了好几步,一回头那人竟还在,李红气急败坏了,锄头一换手,就跟着嘟囔:你别跟着我了,依依喂猪去了,你要是有事,等下午我去找她,我再帮你转达行嘛。
再说了,牛春梅当初欺负人,现在道歉,有什么用,真是……莫名其妙。
怼完了,心头舒适了,她要走,牛长青却率先一步拦住了她,再次递给了她一个毛桃。
李红瞪着那毛桃,就来气,用扁担提着空竹篓,跑了:不要!烈日炎炎,四周都是燥的,唯独知了不觉疲乏,依旧在这个夏天没完没了的叫着。
牛长青一开始是抱着希望的,但是他嘴笨,根本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每一次只能以给乔依依同志道歉为理由,接近李红同志。
这一下倒好,毛桃没送出去,心先伤到了。
李红把东西送到仓库,一身列宁装的保管员看到她闷闷不乐,不觉迟疑:想什么呢,李红同志?烦死了。
就放农具的那表情,明显在发脾气,还说没事。
保管员拎着钥匙苦笑。
这边从知青李红口中得知媳妇去了麦婶那边喂猪的周晟故,恨不得把自行车骑到天上去。
等到了地方,他推着自行车边跑边喊。
依依,依依——喊声高亢,坐在石头上的麦婶,听着熟悉的腔调,手里握着水瓢,眯着眼睛瞧去。
一看是周晟故臭小子,笑出了声,跟着冲院子里吃葡萄的乔依依喊:依依,哎呀,别吃葡萄了,你男人来找你了。
乔依依听麦婶说晟故来了,把盘子一放,急匆匆的站起身,走出院子。
周晟故推着自行车,正在和麦婶闲聊,瞧见她,脸上已然挂了灿烂的笑:依依,老天爷真是好,竟然把你派到麦婶这来了。
咋的,臭小子,婶儿这不好啊?周晟故看着媳妇嘴角的水渍,情不自禁:麦婶,我媳妇跟你在这儿喂猪,我担心日后喂的不是猪,而是……乔依依心领神会的接下对方的话:喂的是我,师傅请我吃葡萄了。
呦喂,都叫上师傅了?麦婶拍拍周晟故的胳膊,坦然又大方:刚收你媳妇做徒弟了,你别吃醋啊。
周晟故挠挠头,回头看着麦婶,一本正经:那日后就麻烦师傅好好关照我媳妇了。
晟故,我是来喂猪的。
乔依依踢石子,心烦,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来享福的,我一定是师傅得力的助手。
周晟故淡然接口,我知道,依依不想让别的人说闲话。
乔依依诚挚的点了点头:没错啊。
她平心静气的解释,我不是细皮嫩肉没用的知青,我更不是啥也不会的绣花枕头,反正,我会证明给他们看。
周晟故嗯了声,抬头看看麦婶居住的房子。
好久没上来了,他发现麦婶的品味越来越独特,所居住的地方越发有世外桃源的意境:麦婶,你这地方我也喜欢。
咋,你媳妇来我这里喂猪,你也想来?麦婶想着这夫妻俩新婚燕尔,肯定感情好,不想分别,为此大大方方的说,没事,我给依依准备的房间够大,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周晟故停下自行车,眼睛都发光了:麦婶,你说的啊,我当真了哦。
当真当真,这孩子,不就想跟你媳妇腻歪嘛。
麦婶瞥了一眼两个孩子,看到他们眼里的情意,也跟着开心了。
单身的人吃狗粮,偶尔也挺幸福的。
我这里没参观的,就两头肥猪,几只小猪,你们要不要看看?麦婶捋起袖子,示意旁边的猪圈,你媳妇要养猪,你先适应一下味道。
怎么样,臭小子?周晟故大喇喇的说:走,去看去看。
不过麦婶,我周晟故可从来不怕臭不怕脏的。
你能这么应承最好。
麦婶替乔依依套路了周晟故,我徒弟啊,想喂猪,你要不怕脏不怕臭,未来你才可以帮忙,年底交出去,杀了,还能分到肉呢。
周晟故意外的看着乔依依:我媳妇喜欢喂猪?确切的说,我想吃肉。
乔依依最后还多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不是好久吃一顿那种,我是想让我们家人顿顿都能吃上肉。
周晟故低头,自责自己没能力。
乔依依注意到,琢磨着他肯定误会了,急的抱住他胳膊说:我是想提升生活质量,让娘和弟弟妹妹都能觉得,未来是值得期待的。
周晟故拉住乔依依的手,眼里有泪珠:你嫁给我以后,我也觉得未来是值得期待的。
乔依依被这告白说得不好意思了,拍拍周晟故的胳膊,让他不要在这里甜蜜,被麦婶师傅听去,怪尴尬的。
结果周晟故反而朗声笑道:不怕,婶儿早就习惯了。
麦婶站在猪圈门口,回头道:可不是嘛,依依啊,你不知道,这臭小子自从处对象后,就来我这里念叨了好几次。
乔依依一脸惊惶:真的啊,师傅?那可不,还过来问我,怎么追你,师傅一想,我这都没人追呢,怎么能出主意?麦婶是单眼皮,眼睛很小,笑起来,跟月牙一样,但她的五官很立体,如果不是长年累月没保养,那就是一张高级脸。
她说话的声音是高亢的,明快的。
单听声音,就让人觉得和善友好。
只是不笑不说话时,会有那么一丝高冷。
师傅,然后呢?乔依依也走到猪圈门口,八卦问了,你没给他提示么?不不不,师傅也说了。
麦婶眼睛望着自己猪圈里那两头肥猪,解释说,我跟晟故说,这追女孩子啊,就跟喂猪一样。
咱们要是天天给猪喂很多,知道好好照顾它,那它们就一定会感受到我们的好,疯狂的长膘。
乔依依苦笑:师傅,我现在觉得我就是你喂养的猪?不用怀疑,师傅就这个意思。
麦婶叉手哈哈笑,她轻嘶了一口气,继续道,他之前还跟我说,追你好难,不仅要送东西,还得被胡队长骂,还得替你干活呢。
啊,原来晟故觉得我难伺候啊——乔依依委屈巴巴的看过去。
周晟故尬笑着,求生.欲.满满:媳妇,我冤枉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婶儿,你说句话啊。
麦婶眨巴着眼睛,想了想,不闹了:虽然难伺候,但追的也开心嘛。
听着这话,三个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