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微微弯起嘴角,努力睁开眼,看了看四周混乱的场面,终是慢慢失去了意识。
最后一刻,她想,这孱弱的身子,终于走到尽头了。
女子突然毫无生气的将南宫翎原本还算平静的心砸得七零八落。
潼潼,我不是跟你说了,别人都不重要,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等到我坐上那个位置呢?他抱着女子冰冷的尸体,喃喃自语。
其实那个冬天,他一直都记得。
只不过,他的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个冬天里的丁点温暖。
王爷恕罪,卑职保护不力,让您受惊了!黑衣人很快都被制服,领头的护卫急忙过来请罪。
南宫翎面无表情的放下叶秋潼,转身的刹那已经换上了一副受惊的模样:大喜之日的,本王也不想大开杀戒,这些人,都关起来吧。
至于她……埋了吧。
说完,又走到轿门前低声道:王妃今日受惊了。
无碍,王爷继续走吧。
轿子里的人轻轻柔柔地说道。
看热闹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原本还算完美的婚礼如今只剩下满街的狼狈。
今日这一遭,可真是不吉利!可不是,这好好的婚事被搅成这样,估计新王妃该不舒服喽!哎呀,你没听见方才王爷说的?没想到安王向来不出门,竟是这般温柔的性子。
行了行了,咱们小声点吧!也不知今日这伙歹人是谁,竟如此嚣张!周围议论纷纷,南宫翎却浑不在意。
他正要翻身上马,方才请罪的侍卫又作了作揖,恭敬道:王爷恕罪,今日发生这事儿,卑职愧疚难当,这就准备去宫里向皇上禀明此事!南宫翎有些后怕地笑了笑:今日还真是有些危险,本王还以为,皇兄派遣了足够多的侍卫。
王爷恕罪!皇上的意思是今日是大喜之日,又是在京城中,自是不必安排这么多护卫的,岂料……闻言,南宫翎挥了挥手:这怎么能怪你?无妨,反正婚礼现照常举行,你现在回宫禀告皇兄就是。
遵命!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身影,边上的人小声道:王爷,属下在暗处没有发现任何人。
没有任何人?南宫翎眯了眯眼,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那就是说,这个蠢皇帝,如今已经是完全相信自己了?玄王府那边如何?他紧紧拉着缰绳,还是有些不放心。
主子放心,那边一直派人盯着呢!皇上这次似乎是真恼了他,把玄王府围得铜墙铁壁似的,里面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听到这话,南宫翎的心开始翻腾起来。
忽然想到什么,他又低声嘱咐道:记住,今日,谁也不能坏本王大事!另外两个,也给本王看住了!侍从立马反应过来,当即保证:王爷放心,湘王成日里往清楼跑,您也不是不知道!至于靖王,还在想方设法地讨好他那红颜知己呢!嗯,时刻多注意些,不能放松警惕。
看着越来越近的宫墙砖瓦,南宫翎的瞳孔中闪着兴奋的光点。
他筹谋了这么久,对着那个老妖婆低三下四的日子,也到尽头了。
是,主子!花轿很快重新启程,马背上的新郎官依旧英俊潇洒,一路吹吹打打的,像是完全没有发生刚刚的事情一般。
按照规矩,已经成年的皇子成亲是必须要另成府邸的,但皇上怜惜安王自幼丧母,如今又是病态体弱的,允许他在自己宫里行大礼。
皇上都是如此态度,大臣们自是不敢怠慢,纷纷赶进宫里祝贺。
也不知皇上如今到底在想什么,这是真打算晾着玄王不管,转头扶持安王了?嘘……小声点,这里是皇宫,隔墙有耳,皇上岂是你我能议论的?一位夫人见同行的人如此口无遮拦,好心提醒道。
身边的人正欲再说什么,里边就响起公公细长的嗓音:皇上驾到!众人纷纷行礼,心思又都活络了过来。
更有甚者,因为好些天都没见过皇上了,时不时扯着眼睛往里边瞟。
今日安王成亲,母后抱恙,皇后也不便出来,就由朕来主持大局了,皇弟不会介意吧?南宫昊坐在主位上,一脸关切的看着南宫翎。
臣弟荣幸之至,但凭皇兄做主!南宫翎受宠若惊的看着南宫昊,看上去对他这样的安排满意至极。
南宫昊笑了笑:父皇去的早,咱们兄弟几个数你受的苦多些,今日你想怎么行礼就怎么行礼,也不用遵着太多规矩,过于拘谨了。
闻言,周围的人皆是倒吸一口气。
百闻不如一见,都说皇上最近很宠信安王,看样子,都是真的了!成亲大事遵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都得按祖宗的规矩来。
可皇上的意思,竟是安王想如何做便如何做,这可是当时玄王都没有的待遇!有了这一认知,众人再不敢小瞧安王。
江天鸿坐下首的第一个位置,看着众人的反应,面不改色。
身旁的江沐尘看着新娘接过宫人端来的茶水,正缓缓往皇上面前送,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很快,他又恢复了原样。
南宫昊看上去十分开心,一把接过新娘递过来的茶水,仰头就倒进了喉咙,一滴不剩。
韩小姐,我这皇弟自幼就受了苦,你可是他亲自求娶的,以后,你们夫妻二人一定要相互扶持。
南宫昊像模像样地叮嘱了几句,便示意身边的人将封好的红包拿给夫妇二人。
南宫奕在一旁坐着饮酒,仿佛考看不见眼前这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低着头不知再酒杯中找着什么。
另一边的南宫琰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边往嘴里丢着花生,一边和暗搓搓的给皇上递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就在两个新人最后大礼将成,要送往洞房之时,上首的南宫昊忽然揉了揉太阳穴,搭着小李子的胳膊,眉头皱成了一团:快,快扶朕回去休息,头晕得厉害。
他不想引起慌乱,这句话,还是他凑近小李子耳边说的。
但这异样的动作,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原本牵着红绸正往内室走去的南宫翎也被这动静惊得当即放下绸缎直接折了回来,一把扶着皇上,满脸担忧:皇兄怎么了?要不要叫太医过来瞧瞧?不……南宫昊才刚开口,就被一阵吵闹声打断了。
只见一个穿着禁卫军服的侍卫直接从外面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跪在地上,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启禀皇上,玄,玄王带着大队人马直往宫里冲,卑职带上所有禁卫军都未拦住……跪在地上的禁卫军甚至都来不及缓口气,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上,等待君主的命令。
闻言,本就不舒适的皇上像是受到了更大的打击,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嘴里直喊:逆贼!这个逆贼!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留下他!满厅的大臣们愣怔在当场,看着暴怒异常的皇上,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
玄王这是造反?可他怎么会造反呢?他哪儿来的兵马?万千疑虑闪过心头,往常替陆怀瑾说话的人此刻也不敢做声了。
皇上,老臣斗胆替玄王求个情!就在这时,江天鸿的声音堪堪响起,若玄王当真反叛,老臣绝不姑息!可玄王是个怎样的人,想必皇上比我们大家更清楚,咱们不如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定夺?向来犀利惯了的丞相此刻言辞恳切,声音中还带了几分颤抖,任谁听了都有几分动容。
包括皇上。
边上的南宫翎眼看南宫昊的表情隐有松动,赶紧说道:皇兄,丞相大人说的不无道理。
就算外边流传着玄王的生父并非老玄王的言论,可他毕竟是在我天璃国长大,如今还去娶了我朝丞相之女,他是万不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的!这话,无疑火上浇油。
南宫昊腾地一下站起身,怒吼道:今日谁为这逆贼求情,朕就连他一块办了!说完,还特意暼了江天鸿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南宫翎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抬起头的瞬间,又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皇兄,不如这样你不舒服就去内室坐坐,外面的闯进来的逆贼,就由我和诸位大臣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