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陈宝珠伸手摸了下从额头滑落的雨滴。
怪不得今日大家都没去打渔,经验丰富的渔民们早就会提前预知天气了。
如意两手遮在陈宝珠头顶,进屋里去吧,小姐。
看样子这雨要下大了。
乌云阴沉沉的挂在头顶,轰隆隆的雷声压抑的响起。
嗯。
陈宝珠和如意一前一后小跑着进了屋。
再不回去,大概会淋成落汤鸡。
如意,今日是小年了吧。
来这快一个月了吧。
是啊,小姐,可真快呢,在云州的话今日下的应该是鹅毛般的雪花吧。
还真是想念啊,那是从小长大的故乡啊。
嗯,还要吃饺子的。
以往都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各种馅料的饺子呢。
小姐,那和如意一起包饺子吧,将小桃和翠儿、碧儿一起叫来包,好不好?陈宝珠看着如意嘴角弯弯的样子,点点头。
好。
包好也给阿婆送些。
上次她送的萝卜真好吃。
调馅料,和面,擀皮,将馅料放在擀好的皮上,用手使劲的一攥,一个酷似小元宝的薄皮大馅的饺子就包好了。
排着队下了锅,就可以等着吃了。
快过年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想什么呢,嫂夫人?啊?陈宝珠眼神有些呆滞的看着推她的乔道云。
叫你好几声了,发什么愣。
没什么,就是在想江淮瑾他什么时候来。
陈宝珠幽幽的声音让乔道云皮肤起了一层小颗粒,都不亲切的叫相公了,看来气得不轻。
呵呵。
小姐,可以开饭了。
如意在小厨房捞着饺子,装到各色盘子里。
这盘子还是善良的村民接济的。
好,端过来吧。
陈宝珠去将柜子里的碟子拿出来,每个位置都摆一个。
双喜,翠儿,碧儿和小桃去帮如意端饺子。
乔道云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坐的老老实实。
只敢夹自己旁边盘子里的饺子。
今日起就不用去学堂了吧,小姐。
如意帮陈宝珠调好她爱吃的蘸料。
是啊,快过年了,要休息到过完元宵节吧,那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些孩子,可她终究不属于这里,这只是暂时落脚的地方罢了。
乔道云插嘴道:等回临安你也可以再开一个学堂啊,可以收容些穷苦人家的孩子,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做你的女夫子了。
说得对啊,小乔!也可以再办一个专门教女孩子的学堂,穷人家的女孩大多是不被允许读书的,要是她免费授课,说不定有很多人愿意。
总算露出点笑脸了,乔道云松了口气,拍对马屁了。
可以尝尝别的馅的饺子了,哈哈。
只是事情不是一味的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死亡是随机发生的。
陈宝珠没想到过了两日就参加了一场葬礼,是阿婆家的儿子柏哥。
陈宝珠前些还找他打听消息的,想起那个憨厚的农家汉子耿直笑着对她说:妹子,哥实在打听不到丰城的消息,对不起了。
他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明明是她在拜托的。
这样好的人就死了,明明好多杀人越货的歹徒却好好活着,真是不公平。
这是怎么回事?阿婆,请节哀。
是打渔出了意外,这几日天气不好,都叫他不要去了。
他从来不听我的劝呢。
世事无常,白发人送黑发人。
命苦啊阿婆。
是啊,她人多好啊,阿柏人也很好的。
好人不长命啊。
可怜了阿婆都六十多岁了,儿子没了一个。
乡里乡亲叽叽喳喳的说着。
陈宝珠将阿婆扶到椅子上坐着。
阿婆......陈宝珠不知道什么能安慰这位老人,语言到这时候总是有些苍白无力的。
她想说,请您不要这样悲伤。
可是这多像局外人无关痛痒的话,怎么可能不悲伤呢。
所以将这话咽了回去。
还有两日就是一年中最团圆的日子却出了这种事,这年可如何过。
陈宝珠仓促回了家,如意担忧的抚了抚陈宝珠的背。
小姐,你还好吗?要不要再吃一颗药。
嗯,再吃一颗吧,不太好。
陈宝珠喘了两下,呼吸有些急促。
陈宝珠你不要哭,不要难过,这不是你的人生结局。
如意将玄隐大师配的药,从瓶子里倒出一颗,喂在陈宝珠嘴边。
小姐,含一会再吞。
乔道云来的时候就见到这一幕,虽然心里知道她是个病人,但平日里生龙活虎的样子,总是让人忽略她其实是个病人。
嫂夫人是因为去参加葬礼惊到了?如意摇摇头,不是的,小姐认识死的那个人,和阿婆的关系也很好,她是看见阿婆那个样子,动了恻隐之心啊。
要不要去城里找个大夫啊,她看起来不太好。
陈宝珠做了个不必的手势,虚弱的说:不用找大夫,将江淮瑾找回来就行了。
嫂夫人,我可以跟你保证,真的快了,他没来信,是因为怕暴露你的行踪。
你......哼,我才不信。
算了,慢走不送,我回去躺会儿。
好吧,如意你小姐她如果不妙了,一定要去找我哦,我马上去找大夫啊。
乌鸦嘴,快走吧。
托你的福,我一定妙得很。
还真不客气啊,那我先走了。
才来就被撵出去,乔道云挥挥手回了他自己的小房子。
还有力气拌嘴,应该还能挺住。
按理说,淮瑾兄前两天就该回来了,是被什么事绊住手脚了吗?要不要传个信给他?乔道云挠挠耳朵,可是他说非必要不要给他传信的。
犹豫不决中咬了下笔杆子。
嫂夫人的事应该算是大事了吧。
不管了,写了再说。
淮瑾兄亲启:事情可顺利?按理近日可归,然而迟迟不见兄长。
嫂夫人今日旧疾复发,盼君归。
道云敬上。
刷刷的下笔,简单写了两句话。
呼唤来自己的小鸽子,将信绑在它的脚上去吧,平安回来哦。
淮瑾兄你也要平安回来啊,嫂夫人还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