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头一天下了一场暴雨,即使江淮瑾归心似箭也难单枪匹马冲过这陡然上涨河水的桥面。
上午好不容易将路面清理好到了这响水河边。
谁知这暴雨来的不是时候,阻断了回去的路。
看来,天不遂人愿喽,先驻营吧。
王大人眼睛一睁一闭,看了江淮瑾一眼,向旁边副官命令着。
大人难道就没有什么小路可以穿过这条河吗?江淮瑾直直的看向被水淹没的大桥。
有是有,不过是条峭壁啊,这雨这么急,山路湿滑,很难前行的,淮瑾啊,我知道你心急如焚,但这路我可建议你不要走。
是吗?有路就行,耽误了太长时间了,抱歉啦王大人,淮瑾先行一步。
吁,驾!一蹬马肚,扬长而去。
哎等等哥哥啊,你这臭小子,有了媳妇忘了哥哥。
江邵青从人群中打马跟上。
江淮瑾还以为他留在江南的烟花之巷,都不知道他居然跟了来。
王大人看着溅起的水滴,却是笑了一声。
真是年轻啊。
只有这时候才有奋不顾身的勇气,有人就是舍不得让他那小妻子多等一天哦。
大人,进帐篷吧,这雨越下越大了。
好。
像他们老人家就不好了,下雨带来的是骨头痛哦,让他多走一步都不行了。
敲敲膝盖敲敲腰,向着搭好的营帐走去。
如意挑了挑烛芯,吹燃一个火折子,将蜡烛点燃。
今日这天不燃烛都看不清人影。
这也是陈宝珠还没起的原因之一。
小姐,还不起吗?饭总要吃的。
如意将陈宝珠的被子拉下一点,露出颗发丝凌乱的小脑袋。
几时了?清亮的声音响起,应是早就醒了,只是没起来。
如意估摸着算了一下。
辰时了吧,这天色如此昏沉,奴婢每天收拾好大约是这个时间。
将饭端过来吧,我身子骨软的起不来,这天气无端让人提不起劲来。
好,待吃过饭,如意给你揉揉。
如意将炉灶上热着的饭菜端上炕桌,架在陈宝珠的床榻中央。
陈宝珠披着被子坐起来。
一点都不像过年了,这雨怎么下成这样。
陈宝珠长吁一口气,拿着筷子将粥端了起来。
是红糖小米粥啊今天。
如意站在床前,是啊,看着不太吉利,阿呸呸呸,老天爷勿怪,是信女嘴瓢了。
陈宝珠喝了口粥,甜丝丝,暖洋洋。
借着闪烁的烛光看着天外,是有些不太吉利的样子。
定是多想了,这月有阴晴圆缺,天气也是,顺应这天地规则罢了。
撤了吧,我吃好了。
其他菜却是动也没动。
如意行了一礼,将桌上东西拾了下去。
回来时小心的看了陈宝珠一眼,是奴婢说错话惹小姐不开心了吗?陈宝珠见如意低眉顺眼的样子有些不习惯。
没有啊,怎么会这么想?那小姐怎么吃得这么少?陈宝珠滑着躺下,放心啦,跟你没关系,是我今天胃口不大好。
那奴婢再做些别的?陈宝珠摇摇头,整个人钻进被窝里,像只胖乎乎的蛹。
如意想了想好像明白了,是因为昨夜她说姑爷今天一早就能被小姐看到,事实是根本没有。
有些后悔昨日哄小姐睡觉而说了根本不能实现的话了。
看小姐这样子,真是怪自己多嘴,懊恼的退下,打算问问翠儿和碧儿有没有什么消息了。
马跑到一半就拒绝继续向前走了。
昂着头不停地嘶鸣,四蹄暴躁的跺着。
淮瑾,弃马吧,这路怪石嶙峋,已经不适合骑马前行了。
江邵青用力拉着马绳,怕人听不见,大声喊着。
好。
两人同时跳下马来,这马是训练有素的,大概率还能回到王大人驻扎的地方。
江淮瑾早就淋了个透彻,没一处干着的地方,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大雨急促的向投掷砂砾,扎在身上是密密的疼。
青哥,你明明可以跟着兵马一起的,何必和我走这山路。
江淮瑾折了两根粗壮的树枝,递给江邵青一根,拄着前行能稍微借些力。
江邵青接过树枝,用另一只手擦擦脸,尽管又立刻被淋湿了。
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跟着你更让我舒服喽。
哈哈的大笑声,响在山谷里,瞬间惊起一片鸟雀。
瞬间把嘴捂上,却还有声音回荡。
江淮瑾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心下有些妥帖,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江邵青做的和钰哥一样好,是个真正的哥哥。
是江南的燕姐儿没留住你吗?江淮瑾调侃着爱好是逛花楼的哥哥。
江邵青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想用棍子打江淮瑾一下。
好啊,居然敢笑话你哥哥我?燕燕才不是这么不善解人意的人,她啊,等着我呢。
却险些滑倒,小心。
江淮瑾将人扶住站好。
没事,没事,摸摸毛吓不着。
江邵青捋着江淮瑾湿漉漉的头发。
江淮瑾将他的手一把打开。
我又没吓到,青哥,吓到的是你吧。
江邵青很久没和江淮瑾这样笑闹了,在国公府府一旦成年,是不会允许这样的。
毕竟他只是义子,约束少了很多,他们正儿八经的国公府公子可是严格要求的。
你娶妻之后变了很多。
江邵青的神色这才有些认真,粼粼雨光下眼睛明亮的惊人。
江淮瑾望着他:是吗?青哥你什么时候也给我找个嫂嫂?你不是有很多好嫂嫂吗?我说的是你喜欢的人。
这哥哥又开始插科打诨。
他们我都很喜欢啊,莺儿腰细,环环会弹琴,还有香香我最爱了,她身上有异香令人流连忘返呐。
一脸沉醉的表情。
好久没去香香那里了喔~江淮瑾觉得自己在鸡同鸭讲,还是继续赶路吧。
谁想知道他的小妾有什么异香,自己知道自家媳妇儿有没有异香就行了。
说起来宝儿的衣服上熏得香也很特别呢,回去要问问她是什么香料。
两人的思绪早飘向完全不同的地方,却又诡异的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