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迟念是在迟宛一声又一声叫喊声中被吵醒的。
除此外,还伴随着阵阵翻箱倒柜般的杂音。
迟宛小姐,还是轻点吧,小姐还睡着呢。
管家李叔和保姆秦姨低声提醒道。
他们就站在走廊上等待,迟念和迟宛的卧室之间就隔了一个小书房,所以即使他们压着声音说话,感官灵敏的迟念还是能听到一些。
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时间,七点多。
今天没什么事,迟念六点自然醒之后倒头又眯了会儿,现在虽然被吵醒了,但没什么起床气。
不得不说,睡懒觉确实很不错,她也难得能晚起。
迟念洗漱好换了一身休闲装开门,李叔歉意的看过来。
赔笑道:抱歉小姐,把你吵醒了。
迟念摇了摇头,看向旁边不远处堆满打包箱的迟念房间。
皱起眉,她这是准备把整个家都搬空吗?李叔解释道:迟总帮迟宛小姐在外面买了一套公寓,迟宛小姐打算以后一直搬出去住。
他笑的有些苦涩。
好好地一个家,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虽然他知道,那件事的确是迟宛小姐做错了,可毕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也想不到她会那样想。
真令人心寒。
迟念狐疑。
因为昨晚迟景说的一直是,迟宛成年了,可以自己去经历社会和生活了,那迟景就不会再帮她的。
除非有什么让他不得不帮的缘由。
迟景向来说一不二,迟念能想到的就只有托孤这一件事,会让迟景动摇原本的决定。
现在迟景同意给迟宛在外面置办了一个住房,迟宛又把所有东西都搬了出去,看起来就无异于是他们把她赶了出去一样。
虽然这就是迟念想要的,但不一定是迟景愿意看到的。
迟念:爸不会帮她买房的,她厚着脸皮去要了?如果是迟宛自己要的,那性质又不一样了。
但她总觉得不安心。
当年迟念离开家时,只带了一行李箱的生活用品,在学校办了留校手续直接住进了学生宿舍。
因为那个时候她还没有经济独立,学校的课程也多,住在外面上下学她觉得不方便。
迟景是打算给她在学校外面的住房区买一套房子的,但是迟念不要。
因为小的时候迟景就是为了赚钱总是很忙,才没时间陪迟念,所以迟念从小就不会乱花钱。
因为她想,她不花那么多钱,爸爸是不是就不用忙着赚那么多钱,就有时间陪她了。
可惜没有。
迟念摸了摸裤兜,走到迟宛房间门口,看着她一副娇娇柔柔的表情,乖巧的端坐在椅子上。
秦姨和其他两个洒扫阿姨在房中忙碌着帮她收拾东西。
辛苦秦姨你们了。
秦姨她们忙得不可开交,压根儿没时间抬头看她。
只回道: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所以并没有看到,迟宛脸上的表情是皮笑肉不笑。
根本不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她们这么积极的帮着她收拾东西,是巴不得她早点离开这个家吗?迟宛心里闪过一丝后悔。
出了这个家,她还能是迟家小姐吗?不,迟景不敢那么狠心的。
否则他怎么对得起他九泉之下的哥哥,她的爸爸!她找他要一套房,天经地义!这本就是他该给她的!迟念现在都没有的!只有她有!搬这么多,这是准备不回来了?迟念揣着手,上下打量着这个房间。
粉色系,装饰华贵,无一廉价的物件,说是公主房毫不为过。
就这些就能看出,迟宛在这个家的待遇有多好。
可惜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迟宛僵硬的笑了笑,嗯,我也像堂姐一样,偶尔回来陪小叔吃个饭就好。
不,迟念嗤笑出声,我们可不一样。
她从小到大除了上学和爸爸主动给她买东西,从来没花过什么大钱。
反观迟宛,几乎是她想要什么就买什么,毫不节制。
可迟念没办法不让迟宛不买东西,也没办法不让爸爸那么惯着迟宛。
因为只要她想买什么,爸爸也会毫不犹豫的掏钱让她买。
是她自己不要的。
她想着,一个迟宛就已经那么花爸爸的钱了,再加一个她,爸爸赚钱只会更辛苦。
这就是她和迟宛矛盾的滋生。
所以她和迟宛不和。
迟宛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和迟念聊天。
但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她只能装作没听明白的样子,歪头啊了一声。
哪里不一样?真是一点都看不懂她的脑回路,还有她那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嘴脸。
自己一刻也不想看见!都是人,凭什么她就那般高傲?仿佛从未将她看在眼里一般!还有这些低贱的下人,竟然连名带姓的喊她名字!怎么敢的?凭什么迟念这个贱人一回来,什么都变了!为什么那天晚上没有弄死她,真后悔!迟念活着,就只会阻挡她的一切!迟宛心中怒火中烧,迟念语气轻飘飘。
因为你让我爸给你在外面买了房子,现在又准备把家里自己的东西全部搬走,你想离开这个家。
而我只是在外面租了房子住,这里还是我家。
说话间,她微微抬眸轻扫了一圈这个房间。
连家具都搬,迟宛,你很穷吗?我记得每个月我爸都会给我们零花钱吧?即使我们成年了,我爸每个月还是照样会打给我们,一个月二十万,也不是小数目吧。
你自己也有收入,不至于连个家具都买不起吧?还是说你没钱了?或者舍不得花自己的钱?你自己也在工作,不会不知道赚钱不容易吧?花我爸的钱,你很心安理得吗?迟念一字一句敲击在迟宛心口上。
仿佛就是在告诉她,她花的那些钱都是他们家的。
她也姓迟,她不能花吗!迟宛被她扑面而来的质问的话语,堵得火冒三丈。
堆积了一晚上的怨气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他本就应该照顾我!这是他自己在我爸墓前承诺过的,现在把我赶出家去,他敢心安吗!人气糊涂了,很多时候,说话不过脑,嘴巴也不把门。
把心里真实想法说漏嘴的迟宛脑中闪过一丝懊恼,但随即便觉得畅快极了。
反正注定是要搬出去的,说了就说了吧。
迟景知道了又如何?敢对她置之不理吗?呵。
李叔和秦姨站在一旁,不可置信的看着表情憎恶的迟宛。
迟宛小姐,你真是...秦姨掩唇不敢再往下说。
她怕自己忍不住骂人。
亏得迟总对她那么好,怎么会有这样不知好歹的人啊?李叔脾气就没有秦姨那么能忍了。
直骂道:白眼狼!你现在就走!这个家不是你这种人该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