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舒在抽屉里找到了绣稿,拍拍上面的灰拿到了珍珍面前:看,这里有许多绣样,龙凤呈祥,百年好合,鸳鸯戏水……你喜欢什么样的?看着放到自己手上的绣图,珍珍一页一页翻看着,吃惊得张大嘴巴,天啊,赵家嫂子是织女下凡吧 !她从小到大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绣花样子,每一个都好漂亮,比过年贴在窗户上的窗花还好看!嫂子,这些可真漂亮,你都能绣出来吗?李珍珍欢喜说道。
好不容易有个人和她一起讨论花样,温玉舒也来了兴致。
这可是打响村里市场的第一炮啊,如果李珍珍这次的嫁衣做好了,随着老客带新客,人传人,人带人,那银子还不是滚滚来!她的发财梦就要实现了!想想就开心!温玉舒心里高兴,索性捡了一张白纸拿木炭在上面开始描绘嫁衣样式,说话间,一身长袖马面嫁衣的草稿就画出来了。
这样,然后再如此,你看是喜欢鸳鸯还是并蒂莲,或者都绣上……你看衣服好不好看?画效果模特图在现代很常见,但在李珍珍眼里还是第一遭,这样新奇的款式,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果真的穿这样的嫁衣,那她一定是最风光的新娘子。
好看,我觉着并蒂莲更好看些,嫂子,就拜托你了!银子肯定不会少了你的。
李珍珍拿着她画好的草图看来看去,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着自己穿上去的样子了,恨不能马上就能绣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和李珍珍确定了身体尺寸和花样图案,她便告辞离去了,而温玉舒这边开始了加班加点的赶工刺绣。
如此日子过了几天,温玉舒正在聚精会神绣一朵牡丹,就听得赵母在外面惊喜喊她:玉舒,你快出来!玉舒……婆母,怎么了?温玉舒答应着,放下手中绣线,掀开门帘从屋里走了出来。
只见婆母指着院子里一只悠闲踱着步子,时不时咯咯咯叫几声的母鸡说道:你看那只鸡?它好了!还自己吃食呢!温玉舒定睛看去,是几天前缝鸡嗉子那只橘色的母鸡。
它好了!?本来温玉舒也没指望成功,只是尝试一下!真活了?婆母,你说它今天吃食了?可不,我今天喂它时看见它还和别的母鸡争鸡食呢!鸡嗉子也不漏食了,它活了!你救了它一条命啊!赵母嘴都咧到耳后根了,一只下蛋的母鸡可比宰了吃肉合适多了!结果,下午赵母就把温玉舒救了鸡的事传了满村。
而温玉舒还不知道呢,乖乖在家里绣花赶工期。
趁着下午的阳光好,她还特意把绣架搬到了院子里,正埋头大绣之际,就听到呼喊声传来:知墨媳妇可在家呀?咦?她嫁到村子里来认识的人可不多,是谁在叫她?在哪!谁呀……温玉舒疑惑的答道。
就看到院子外面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位膀大腰圆的妇人,上来就问:你可是赵家新娶回来的媳妇儿呀?温玉舒见这个妇人如此健硕,且一脸慌张的模样更加疑惑了:我是,不知这位大婶是……我是你赵大婶子,知墨媳妇呀,你快帮我看看我家的鸡!赵大婶子说着,放下了背上的背篓。
温玉舒这才看见,她背篓里装着四五只肥母鸡,被倒在地上挣动也没有一下,如果不是胸脯还有起伏,都以为是死鸡了。
大侄子媳妇儿,你可要给婶子好好看看,都是正在下蛋的母鸡呢!不知道哪个遭瘟的,药了我的鸡呀!赵大婶子又急又怒,非常有涵养的问候了下药的各路亲戚。
温玉舒眉头紧锁,她就是随手把自己家鸡给治好了,她能说那是一个意外吗?赵大婶子,我这也没学过医术,万一给你医死了呢?要不你还是找别人吧!她心里可没把握,上次纯粹是胆大加瞎猫碰到死耗子。
再说上次是自己的鸡,怎么着都没事,这次是别人家,她又不指着这一手挣钱,治好了好说,治不好白落一身埋怨,犯不着。
赵大婶子听到她也没办法,急了,一双手拉住她:侄媳妇儿,咱们这附近也没有医畜生的大夫呀,我家里就指着鸡下蛋挣个零花呢,你好歹帮帮忙!婶子求你了!赵知墨听到院子里的喧闹,书便看不下去,从窗子里看去,正是赵大婶子和玉舒在争执。
远远听了一耳朵,他大致也明白了。
因此,便推门而出,走到近前。
赵大婶子,您今日怎么来了?赵知墨问道。
哎呀,大侄子你来的正好。
快劝劝你媳妇儿,我这鸡就只有她能帮我救一救了!赵婶子焦急说道。
赵婶子,我家玉舒也不会什么医术,上次救活我家的鸡,纯粹是赶巧了。
我们不能保证能给您救活呀!赵知墨说道。
谁知赵婶子丝毫没有埋怨他们见死不救的意思,反而拍着胸脯打包票:婶子知道,好歹试一试,不论生死,婶子一概不追究。
大不了咱们褪毛吃肉,婶子还分一个给你们当辛苦费。
温玉舒和赵知墨对视一眼,有些放下心来。
见温玉舒还是踟躇,赵知墨把她拉到一边,劝说道:赵家婶子虽然泼辣些,但在村子里这些年还算讲理,我觉得要不,帮帮她?见他也帮着赵婶子说话,温玉舒揶揄道:那要是鸡死了,她要骂我,你帮我骂回去!她说这句话,含嗔带娇,倒有几分向赵知墨撒娇的意思,赵知墨眼睛都看呆了。
脑袋一热,说道:好,我定然是护着你的!听到他的承诺,不管能不能做到吧,最起码在这一刻,温玉舒是开心的。
不知何时,她已经把赵知墨当做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温玉舒心中一凛,眼中的迷离瞬间清醒,立即变得冷静起来:那说好,这是你让我救的。
出了事情,你负责。
然后来到赵婶子面前说道:赵婶子,还是那句话,我不能保证百分百能救活,但可尽力一试!能试就好,能试就好!赵婶子感激说道。
她也不傻,这5只鸡如果是以前,就是死路一条,知墨媳妇儿就是救不活结果也没差到哪里去,活一只也是捡来的。
听到赵婶子如此保证,温玉舒才蹲下去看鸡的情况。
只见鸡的胸腹并无伤口,她问道:赵婶子,鸡是何时发现不对劲的?就是刚才,不到一个时辰吧,我看见鸡都躺在地上直蹬腿,还是李婶子告诉我你会治,我才急急慌慌跑来的。
赵婶子思索着说。
这赵母是在村子里如何夸她的呀,怕不是整个村子都知道她会治鸡吧!她心中一阵联想。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这些鸡如何治呢?她手头没有草药,就是有草药也不懂药理呀。
药,嗉子,温玉舒眼睛一亮,回到绣架旁拿起剪刀问赵大婶子:婶子,你可愿信我?赵大婶子自是点头,然后温玉舒就把鸡嗉子剪开了,倒出里面所有食物,赵知墨配合的取来烈酒消毒,然后缝合,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如此操作,其实简单的很。
到第三只鸡的时候,温玉舒已经是满头大汗,但此时剩下的鸡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快要蹬腿了!赵婶子急得团团转,温玉舒索性说:婶子,我告诉你怎么做,我们一起来操作,这样更快些。
赵婶子有些愣了,因为她剪开鸡嗉子和缝合的技术并不难,她在旁边看着都能看懂个七七八八,但对于村里人来说说,有一技绝活,是不肯轻易传人的,她就这样告诉我了?还愣着干嘛,赵婶子,拿剪刀,快!温玉舒见鸡都快死了,催促道。
哦,哦,来了来了!赵婶子回过神来,答应道。
在三人努力下,总算是给五只鸡做完了手术,全部缝合好伤口,鸡此时看来,虽然蔫蔫的,但是都活着,只要挺过今晚,大概率就能活。
赵婶子看着自己还活着的鸡,心下高兴,又疑惑的问她:知墨媳妇儿啊,你这救鸡的法子,怎么就轻易告诉大婶我了呢!不怕我传出去?啊?温玉舒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传就传出去呗!真要是因此救活了许多鸡鸭什么的,也是好事一桩!没事,赵婶子,我又不指着这个挣钱。
赵婶子对她刮目相看,赞叹道:老赵家娶了一个好媳妇儿啊,不管这鸡怎么样,婶子都要谢谢你!哎呀,乡里乡亲的,谢什么!温玉舒巴不得她们学会这个急救方法,就不要再来烦她了。
她还能多出些时间来绣会活。
天色已晚,赵婶子背上她那一筐鸡,再三道谢后,告辞离去。
回头就看见赵知墨目色温柔的望过来,眼里含着一丝柔光。
干嘛这样看着我!干活了吗,书温好了吗,还考不考科举了?温玉舒很不适应他这样肉麻的目光,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掩饰性一连串的发问。
赵知墨顿时收回了目光,抱着烈酒回了屋,好好的怎么就又变回了母老虎,还不如救鸡的时候温柔,想着这话又不对,和着他还不如鸡?因记挂着赵婶子家的鸡,第二天刚吃完早饭,温玉舒就去赵婶子家查看情况。
赵婶子家离她家只隔着三亩小麦地,转过一棵老桑树就到了。
赵婶子家是一座土坯砌墙的茅草屋,和自己家一样,木栅栏围的院子。
而赵婶子正蹲在地上一个一个往鸡嘴里灌水喝呢。
赵婶子,赵婶子,鸡怎么样了?温玉舒问道。
看到是她来了,赵婶子连忙给她找凳子:快坐快坐,我还说要去谢谢你呢。
你看,过了一个晚上了,一只都没死。
活得好好的,再过几天估计就能自己吃食了。
言语中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看到鸡都活过来了,温玉舒自然也是真心高兴,和赵婶子闲聊了几句就要告辞。
谁知道临走,赵婶子却拦住了她,有些支支吾吾,似有话说,但又不好意思。
温玉舒看出来了,说道:赵婶子,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没事,你说嘛!啊,这,是这样哈,大侄媳妇,如果以后我们家鸡再乱吃东西,我可以自己弄吗?赵大婶子说这话的时候十分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足勇气说出了口。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温玉舒噗嗤一声笑了,摆摆手说道:赵婶子,我当什么事呢。
就这,放心,你尽管拿去用。
就是旁人家里有了此类的病症,你也尽可以去教给他们。
很简单的。
赵婶子这回是真的惊呆了,村里谁有一手技艺不是死死瞒着不肯让人知道,更何况她这可是实实在在救命的法子,虽然是救畜生的命,但对于农家来说,家畜可是极重要的家庭收入来源。
就这样,轻轻松松,不花一个大子儿的白送了?还可以随便教给别人?赵婶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问了一遍,得到肯定回复后,高兴佩服的不知道说什么。
一把抓住温玉舒的胳膊,激动极了:你可不能走,今晚在婶子家吃饭!婶子请你吃鸡肉!算了,婶子,你那都是下蛋的鸡,留着下蛋吧。
我家里还有活,我先走了!温玉舒眉眼弯弯,笑得不行。
好么,这鸡好不容易躲过死劫,转天赵婶子就想杀了请客。
左右推辞下,温玉舒怎么也推辞不过,最后提着一筐雪梨回来了。
把雪梨放到厨房里,温玉舒想着今晚做一道冰糖炖雪梨,给大家润润喉咙。
而李珍珍的嫁衣已经大致绣好,就差她再试一次,看看合不合身了,趁着她有时间,可以再往精细的改改。
温玉舒把线头细心剪了,将衣服展开,准备叠整齐,回头去让李珍珍试试。
谁知道,她刚把衣服展开,就看到原本漂亮的并蒂莲绣图已经破成一个大洞!原本精致漂亮的嫁衣,此刻成了破烂,破洞处参差不齐,好像是老鼠咬的!完了,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