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外袍破了,我正在补呢,一会就好。
饭菜婆母温在灶上了,你趁热去吃吧。
温玉舒把他灰色的外袍拿起,一针一线补着。
赵知墨心中瞬间就被温暖填满了,有一个温暖的家,贤妻在帮他补旧衣,灶上还有温热的饭菜,还有比这更你在做什么?不好好养病?赵知墨起身叠被说道。
美好之事吗?不等他脑补完,温玉舒就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快去!美好想象顿时破碎,还是那个泼辣的母老虎。
但脚步向外转,自动的听话去灶间了。
温玉舒看他听话的样子有些开心,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心中一高兴,就想给他做点什么。
温玉舒三两下补好衣服,想起之前没做好的新衣,这些时日病了,正好拿来打发时间。
正在穿针走线,赵知墨已经吃完饭,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温玉舒眉头顿时皱成一块,这中药苦涩的味道,光是闻闻都受不了。
她不知道在昏迷的时候,自己是怎么喝进去的。
能不能不喝?温玉舒试图撒娇。
但平日里别的都可以纵容,唯有吃药这一点上,赵知墨坚持的很!任凭她怎么撒娇卖萌,就是不动如山,端着碗毫不退缩。
喝药,没商量。
见说不动她,温玉舒没有办法,极不情愿的伸手接过药碗,药碗刚一凑近鼻子,就有些受不了草药的苦涩。
但在赵知墨紧迫的目光下,温玉舒没有办法,死就死吧。
她眼一闭,大张嘴,捏着鼻子,好像喉咙不是自己的,硬是把一碗药给自己灌下去了。
舌头已经涩的没有知觉,她难受的大张着嘴,都不敢闭上,赵知墨趁机往她嘴里扔了一物。
什么啊!温玉舒下意识闭嘴,舌头去碰那个东西,一丝甘甜从中而出,混合着口水,瞬间填满整个口腔。
是糖!古代早就有了糖,但是制作工艺相当粗糙。
这块给温玉舒的糖也只是寻常的灶糖,但可能是药太苦了,一丝甜便放大了无数倍。
因此,温玉舒口中含着糖,这一刻只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糖了。
看着赵知墨收碗离去的背影,温玉舒含糊不清的咕哝了句:把我当小孩子,哼!虽然是抱怨,但娇曾的口气确是满满的欢喜。
赵知墨在门口听到她的抱怨,也没反驳,只是轻轻红了耳朵。
心里想,下次看到卖灶糖的再给她买些备着。
她爱吃。
屋内的温玉舒重新拿起布料,更加用心的缝制起衣衫来,她这个绣娘,没道理给外人绣的花花朵朵的,还让自己相公穿着旧衣裳。
日子这样飞速过着,等温玉舒病养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已经给家里人一人添了一件新衣了。
上次下的雪已经化了,唯有太阳照不到的阴影处,还残留着星点的白。
但天气更冷了,冻得人不敢出门。
有意思的是,上回老陈爷子的事,被不少人添油加醋描绘成了各个版本,但不管哪个版本,都把温玉舒的绣计吹得神乎其神,导致现在有不少人来找她做寿衣。
就连赵母都信了,还悄咪咪问过她,得空给自己做一身时兴的寿衣,她好先备下。
但都被温玉舒推回去了,她还想多活两年,给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
她现在正烘着小泥炉,卷起裤腿在搓麻绳,赵母今天要杀猪。
这麻绳是捆猪蹄用的。
赵母说,等杀了猪,把猪脑子给她,让她补补。
人们说以形补形,这次生病她遭了罪,赵母心疼她。
以往,猪脑子都是赵知墨吃的,赵母念他读书辛苦,总是留给他,但今年有了温玉舒,赵知墨的家庭地位呈断崖式下跌。
毕竟,谁不喜欢一个,给自己绣帕子,给自己绣新衣服,还给自己做花戴,尤其能挣钱的儿媳妇呢。
杀猪温玉舒不会,因此能做的就是搓搓能绑猪蹄的麻绳。
但其实,麻绳她也不会搓,但赵母不嫌弃,让她慢慢来。
毕竟杀猪也是要排队的,他们前面还有一头猪待宰,有充足的时间。
温玉舒以前都是干细活的,再说,在现代,麻绳的用途很少了,她见都没有见过。
她甚至都不知道麻绳是拿麻纤维搓出来的,但看赵母拿起两根麻皮,手掌轻松在腿上一搓,麻绳滚动着就出来了,很神奇。
但轮到自己了,却怎么也不听自己使唤。
在针线活上,温玉舒还没怕过谁,不想今日让一团小小的麻线给将了一军!她有些不服气,拖了凳子回屋,在炉子前努力练习。
赵知墨推门进来,措不及防的就看到她裸露着白净小腿的模样,他惊得轻轻啊了一声,赶紧又退了出去。
心中喊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但那段白皙却在脑海怎么也挥之不去,耳朵红的一塌糊涂。
温玉舒看到是他来了,不解他怎么又出去了,但看到自己小腿,她瞬间明白了。
她忘了,古代是不能露腿的,她赶紧把裤子穿好,对着外面的赵知墨说道:好了,你进来吧。
娘让我来拿麻绳,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看的。
赵知墨喉头顿了顿,带着三分歉意说道。
许是这些时日以来,两人走得太近了,彼此都有些失了边界。
温玉舒说不上来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刚才他对着自己说对不住的时候,温玉舒还是有一丝不高兴,她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或者,她不愿去深想。
我还没编好麻绳,我不会。
温玉舒强压下心头的一点不舒服,心思又回到麻绳上。
赵知墨走近一看,这麻绳歪歪扭扭的,都没绞在一起,松塌塌的,根本不堪用。
他笑了笑,难得她有一件事不会。
当下也没说别的,拿起一卷麻就往外走,打算去自己屋里编。
没事,我来编吧。
你歇着。
偏温玉舒不服输,扯着他衣摆左右摇动:不要,你教我,别想一个人偷偷编。
这就属于小孩耍无赖了,自从她得病之后,赵知墨觉得她越来越幼稚了。
但他不觉讨厌,只是觉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