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杀猪了

2025-04-01 08:12:13

赵知墨心里发笑,被揪着衣摆动弹不得,只好说道:好了好了,娘还等着用呢,别拽了。

我就在这里搓麻绳,不走了哈。

那声音像在哄小孩子,偏温玉舒不觉得。

见他服软,温玉舒好像打了什么胜仗一样,搬来小木凳给他坐下,赵知墨只好坐了上去,挑出两根粗长韧性的麻,只在手心轻轻一搓,又快又好。

温玉舒不服,向他取经:你是怎么做的?我都弄不好。

好像步骤都一样,材料也相同,但搓出来的麻绳却天差地别。

她有些泄气,把自己手中的麻绳递给赵知墨,自己确实没有这个天赋,就不浪费东西了。

赵知墨接过软趴趴松散的麻绳,见她不快,像只蔫了吧唧的小白菜,安慰她道:这种粗活不会也好,你这双手金贵着呢。

可别让粗活给弄粗了。

看看自己细皮嫩肉的双手,温玉舒勉为其难的收下了这句安慰,白菜叶子又支愣起来:走,我们去看杀猪去。

她只吃过猪肉,还没看过杀猪呢。

你看那个做什么,血腥得很。

赵知墨不大想让她看。

他的小妻子胆子小的很,他怕温玉舒害怕。

但温玉舒哪里能听得进去,被好奇心促使着一定要跟着去。

赵知墨拗不过她,只得叮嘱道:你若害怕就回家,左右干活不差你一个人。

活我和娘来干就好,你还是多歇歇。

温玉舒嘴里嗯嗯胡乱答应着,其实根本没有听进去。

赵知墨把装肉的藤筐放到木板车上,还剩下一个空位,示意温玉舒坐上去。

你能推的动我吗?温玉舒看着他单薄的身体有些怀疑。

但心里疯狂心动是怎么回事?没事,200斤的猪都推的动,何况是你。

赵知墨说得很直男。

温玉舒本来还想着和他一起走过去,但他居然拿自己和猪比!气呼呼一屁股就坐了上去,不坐白不坐!反正累的不是她。

待她坐好,板车咕噜噜转动起来,压着土地,温玉舒的视野开始游动。

冬日里草木凋零,只剩着光秃秃的树干,但被推着走起来,看着眼前的树木一寸寸被甩在身后,温玉舒此刻觉得,她真成了村姑了。

身后是推着自己的丈夫,前面是待宰的猪,她就差再穿一个大红袄了。

……杀猪是在打麦场上杀的,这里开阔方位好。

两棵槐树间横绑着一个木架,木架上吊着开了膛的猪,半扇猪肉正被杀猪匠持着尖刀一块一块割到肉筐子里。

血水顺着肉滴滴答答往下流,仔细看割下来的肉还在微微抖动。

真是新鲜的土猪肉呀!温玉舒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一时有些不适。

她有些后悔没有听赵知墨的话,偏要来看杀猪。

赵母已经看到他们了,远远朝他们招手:快来这里,把肉筐子放这里来!温玉舒跳下板车,走到近前,发现赵母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干草,把肉筐子放草上面,不至于把肉弄脏。

帮忙把肉筐子放好,赵母对赵知墨说道:你李婶子家的猪快杀好了,下一个就要杀我们的了,得把猪绑过来。

我和杀猪匠一起去猪圈,你和玉舒去捡些柴来烧火。

赵母把活计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不用去猪圈赶猪,正合玉舒心意。

赵知墨答应着,从袖中把麻绳取出正要递给赵母,刚要伸出手去,又缩了回来,他想了想,从一把麻绳里里面,把温玉舒搓的那条扭扭歪歪的捡出来,重新放到袖子里,这才递给赵母。

然后赵母自去和杀猪匠绑猪,赵知墨和温玉舒推着板车去柴堆捡些柴火来。

每家每户都有屯柴过冬的习惯,他们也屯了不少。

这柴是来给猪烫毛用的,杀自家的猪便要烧自家的柴,年年如此。

温玉舒和赵知墨推着柴火回来的时候,赵母和杀猪匠正捆着嗷嗷叫的猪往杀猪案上推。

猪仿佛也知道自己要死了,费力扭动着肥硕的身躯,不停歇的嚎叫挣动,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杀猪匠才勉强按住它。

温玉舒一瞬间就理解了什么叫做垂死挣扎。

那头身上带着泥巴,左眼圈有个青斑的猪用尽了全身力气在挣扎,但被麻绳和杀猪匠压制的死死的,只能张着嘴干嚎。

一个杀猪匠嘴里叼着尖刀,打了盆清水潦草的洗了洗猪脖子,示意赵母拿盆在旁边等着接猪血。

然后一个猛力又快又狠扎到猪脖子,大动脉被刺破,猪的凄惨嚎叫登时止住,鲜红的猪血和着血沫子喷涌而出,赵母赶紧凑过去把猪血接在盆子里。

哎呀,别浪费了,这猪血多好。

杀猪匠帮着把盆子往猪脖子面前凑凑,除了猪自己,没有人在意猪的痛苦,所有人都想吃它的肉,包括不忍直视的温玉舒。

血哗啦啦流淌,像一簇血泉,猪发不出嚎叫了,只能挤出些气音,奋力挣扎的腿脚也没了力气,它死了。

杀猪匠把猪腿上的麻绳解开,娴熟的提着它四只蹄子往汤锅里去。

汤锅里水烧得滚烫,一头沾满泥巴的猪在死后终于洗了个干净澡。

温玉舒不想再看下去了,她突然觉得人类很残忍。

但是又觉得自己很伪善,她也没少吃猪肉,像不像鳄鱼的眼泪。

胡思乱想着,赵母双手捧着一盆子猪血走过来:玉舒啊,你帮忙把这盆血端回去。

回头给你做毛血旺,可补了。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钻入鼻腔,温玉舒看着满满一盆冒着血泡,正在凝固的猪血,僵硬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好,婆母,我这就端回去。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说道。

鼻端猪血的腥气更加浓厚,猪血还热着,温玉舒感到一阵眩晕,透过汤锅里白腾腾的水汽,她好像看见一个白袍子的人从猪身里面走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那人却又不见了,好像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