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我们可要走了,你们也跑吧……鼠王妃的包袱皮还是上次温玉舒松给她们新婚的红床单。
但在温玉舒看来,就是两只从墙缝里溜出来的灰毛老鼠,还对着她叽叽喳喳,不知道偷吃了家里多少粮食。
脑海里被压制的另一半记忆,痛苦的呐喊,不是这样的,你好好想想,却被温玉舒的理智压制向更深的识海。
温玉舒感觉脑袋恍惚一下,但是什么也没有记起来,她悄悄抄起旁边的扫帚,猛得起身就对两只老鼠打了过去。
呔!打死你,打死你,偷粮食的老鼠!温玉舒闭着眼睛一阵乱拍。
太可怕了,这老房子里怎么连老鼠都有!老鼠王和鼠王妃见她发疯一样,持着扫帚扑杀过来,尖叫逃窜!完了完了,这姑娘是疯了!她竟然要杀我们!老鼠王怎么也想不到上次还救他们的温玉突然翻脸,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啊,快跑!还叫,小命要紧!鼠王妃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拽着他的尾巴把他拽走了。
两只小老鼠跑了老远,寻思着是向深山走还是往更远处的乡镇走,就看见深山的妖精们提着惨白的灯笼排队往村子里飘。
完了,青君发怒了,跑吧!他们两只小老鼠连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还是去投奔他三舅姥爷的儿子的三姑吧。
当晚,村里的土地庙塌了!但是没有人把小小一座土地庙当一回事。
但失去土地庙的村子,连最后一道拦截的手段都没有了。
……苏禾在家把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水咕噜噜滚滚开着,饺子也包好了,但是丈夫却没有回来。
但今天是年夜,她知道丈夫就是喝了酒,早晚也会回来的。
因此,她并不着急,对着铜镜再次看看头上鲜红的牡丹绒花,又给自己补了补口脂,今晚把丈夫哄得高兴些,说不定能一举得男!那她在婆家就能挺起腰杆了!嘭!门从外面被踹开了!寒风夹杂着雪粒子带进来凛冽的寒气。
苏禾丈夫酡红着一张脸,喷着满天的酒气,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苏禾,在家吗?死哪里去了?没看到我回来了?仔细你的皮!苏禾抓着梳子的手抖了抖,强自抑制住内心的惧怕,起身迎了上去:你回来了,我刚包好了饺子,你……她把后面要说的话,生生咽到了肚子里,因为,她心心念念苦等一天的丈夫身后,俏生生站了一个粉红衣裙的妖艳女子。
那双曾经握过自己的手,现在紧紧抓在粉衣女子白嫩的小手上。
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家里来了贵客吗?快去做饭,黄脸婆!他喷着酒气对她大呼小叫,如果不是旁边的女子在身边,她毫不怀疑,下一秒就挥到身上的拳头。
满心的期待落了空,苏禾狠狠咬了咬嘴唇,目露凶光走向厨房,吃饭,你还要吃饭!敢把小贱人带到家里来!我让你吃!那边,他搂着粉红女子来到塌上,两人坐着调笑,等着苏禾开饭。
但影影绰绰的烛火,却只照出来一个人影来。
不多时,苏禾端着一大盆饺子,笑脸相迎而来:饺子好了,来吃饭吧!未等他们反映过来,下一秒,大盆滚烫的开水就像红衣女子泼去,滚滚升腾的白色水蒸气熏得人睁不开眼睛,预想的尖叫声并没有传来,相反,那个红衣女子就像是被融了的冰雪般,在他们夫妻二人面前越来越矮,渐渐鼓成一个粉红色的肉球。
啊,鬼啊!妖怪,有妖怪!苏禾丈夫登时裤裆湿了一片,酒也全醒了。
嘭!肉球炸开!离妖怪最近的苏禾丈夫被喷了满头满脸,身上顿时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粉红色肉瘤,在苏禾尖叫声中死去了。
而苏禾因为身前的盆子阻挡,离得又比较远,倒是没有沾染上什么。
但这并不代表她安全了,无数散落在屋子里的肉汁发着粉红色的色泽,不断向苏禾移动。
谢谢你,我终于解脱了!接下来,就是你来替我了!祝你好运!虚空中的女子冲着她说完这句话,无数液体覆盖上苏禾全身。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苏禾已经疯了,拼命拍打着身上的液体,向茫茫雪夜里奔去。
她要找人帮忙,对看病,看病……一家一家的门被敲开,尖叫声也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苏禾不知道,她自己身上也渐渐变成了粉红色的衣衫,只有头上的那朵大红牡丹依然夺目。
在人们忙着过年的时候,飘忽的白色灯盏逐渐亮在了村子里。
排队的妖怪们纷纷散开,飘入了各个街道。
找到人了吗?没有!接着再找,不知被那个死老头藏在哪里了?是!白灯笼短暂聚集后又四处飘散。
糟了,粉牡丹泄露了!那是这个村子倒霉,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那个毒妇。
咱们快些,早点回去复命。
大灾就在眼前,但人们却毫无知觉。
只有连夜迁移的鸟兽在纷纷逃命,跑的慢的身上也起了肉瘤,倒在地上无法起来。
温玉舒只觉得今日的天气格外奇怪,早晨还格外冷,怎么晚上却变得暖和起来。
第二天!知墨啊,今儿是大年初一,怎么村子里没有人放烟花爆竹!?赵母一大早起来,觉得有些奇怪。
大清早的,村子里只有他们一家在放爆竹。
带着疑惑,他们来到邻居家拜年,一推门,从里面扑出来一个浑身长满瘤子的人。
男女已经不辩,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形。
啊!赵母本能一关,那个怪物又被拍回了屋里,只能听到让人牙酸的挠门声。
白胜衣(白袍子)来此收魂,就看了一片死魂蔓延之地内,唯三活着的温玉舒一家。
他想到了那个老王头的嘱托,还有自己也欠温玉舒一个人情,顿时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