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孩子们都叫到一起,手上拿着一箩筐荷包,让他们上前来,一人领一个。
本来瘦瘦小小的孩子们现在吃饱睡暖,脸上菜色不见,红润润的也见了白嫩。
排在第一个的小月拿了荷包一看,里面是半袋铜钱,没有高兴反而慌张了起来。
温姑姑,您这是要干什么,您不要我们做工了吗? 小月噗通跪在地上。
把温玉舒吓了一跳,心里怜惜这些孩子,但是内奸不除,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的。
她狠了狠心道:咱们现在的买卖都让陈记刺绣庄抢去了,我卖不出去花,只能把你们送回去了。
这些钱就当是给你们的辛苦费吧。
孩子们扑通扑通跪了一地,都不想回去乞讨。
温姑姑,我不能回去,丐老大年前就说要把我卖到青楼去,我好不容易和少珩叔叔跑了出来,我不要回去。
我也不回去,我长大了,不好讨到钱了,丐老大一直说要把我腿打断,这样能多要些钱。
这回回去,他肯定会把我腿打断的。
温姑姑,我错了。
是我把绒花制作方法告诉陈家掌柜的,我弟弟,我弟弟在丐老大手里,我不听他就要把我弟弟扔到江里喂鱼。
小月年纪小,经不住吓唬,自己把实情说了出来。
胡少珩很生气:小月啊,怎么是你!你知道你把大家都害苦了,你知道吗?对不起,温姑姑,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能让我弟弟去死。
小月自知犯错,把头磕得崩崩响。
那丐老大威胁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跟姑姑和胡叔叔说呢?温玉舒又生气又失望。
没想到内奸是平日里干活最勤奋最努力的小月。
先起来说话,起来……温玉舒反而冷静下来。
小月只是一个可怜的工具人,连把刀都不是,她跟一个孩子生什么气呢。
孩子们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眼神惶恐。
被这些眼巴巴的希冀眼神盯着,温玉舒扶着头有些头痛:少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这孩子们你都是怎么弄来的?没和丐帮的人商量吧?我抢出来的!胡少珩摸摸鼻子说道。
我那不是着急吗?本来想好好和他们说,但是那些人不讲理,他们拿孩子挣黑心钱。
我就把他们都弄来了,你不是也正好需要人手吗?他还觉得做得挺对。
温玉舒说怎么乞丐老大要联合绣庄和她过不去,原来根在这呢。
估计是那些乞丐打不过胡少珩,此时绣庄又递枕头,两人就凑一堆了。
哼哼!都不是什么好鸟!当下温玉舒换个温和点的面色,:小月,姑姑和叔叔想办法把你弟弟接过来,你以后还做这样的事情吗?小月脸上豆大的泪珠子一颗接一颗的滚下来:姑姑,真能把我弟弟接过来吗?以后你就是我小月的亲姑姑,我给您磕头了!她向后一退,就又要跪下去。
温玉舒赶紧拦住了。
对她说,同时也是对屋里所有女孩说:姑姑知道你受了坏人蒙骗,但是,这样的事只许发生这一次,如果下次再有类似事情发生,就是叫姑姑,下跪,也没用了,自己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吧。
听到了吗!听到了!女孩儿们带着哭腔的大吼穿破房顶。
行了行了,这荷包里的银子你们还拿回去哈,天一天天暖和了,留着钱做衣服穿。
小月你从下个月开始,扣6个月的月钱。
没意见吧。
真给我们钱吗?就是,姑姑,管吃住就很好了,怎么今日还给钱呢?他们在乞丐窝里不是挨打就是挨骂,怎么也没想到有一日会穿暖吃饱,如今还有银子拿,真像是做梦一样。
给你们就拿着,以后每个月都有月钱,表现好的,还有那个,赏银!姐姐,是叫赏银是吧。
胡少珩扭头确定,温玉舒无奈点头,他才又去接着说道:以后,好好赚钱,给自己攒嫁妆!好了,不说了,今后大家心里有底就成,今日先散了吧。
待孩子们都走了,温玉舒对胡少珩说:走,咱们去会会那个什么乞丐!她还就不信了,能让一个乞丐把她拿捏了。
胡少珩心里也憋着气呢,敢拆他的台,但是听说温玉舒也要去,有些担心:姐姐,那地方又远又脏,我去就行,你就别去了。
看不起你姐我是吧!?带路!温玉舒叉腰道。
成吧,成吧,他惹不起。
胡少珩带着温玉舒七拐八拐,最后来到大桥底下一片破旧低矮的小茅草棚子里。
里面点着火堆,远远就听到吆五喝六猜拳声,还有一个破锣嗓子在大声说:嘿嘿!那陈记掌柜的真痛快,这钱,能喝好几顿酒了!以后有这好事老大让我去吧!滚,以为天天掉馅饼呢!下次咱们把小月他们偷出来,这些天让那个姓温的娘们养的那小肉,嫩里带粉,卖到窑子里够咱们喝一年酒了!另一个人大着舌头说道。
就是,就是,老大英明!来,我给你满上……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胡少珩和温姑娘。
这是哪个楼子里来的小娘子?这个怎么还穿着男装?水嫩的!那带着油的黑手就要摸过来。
温玉舒赶紧向后一躲,胡少珩的拳头带着拳风就揍了过去!哎呀!我的脸!那个人顿时成了一个熊猫眼!肿着嘴痛呼!哪个是丐老大?温玉舒站在那里说。
被眼前的景象强行醒了酒的丐老大,抖抖脸上的横肉说:是你小子,又来找事!这个小娘子是谁?我就是丐老大,找我干什么?这语气明显缓和很多,只是眼睛就像粘在温玉舒身上一样,令人十分难受。
温玉舒身量长开,早就和黄毛丫头不沾边了,今年19岁的她出落的亭亭玉立,尤其带着孝,一身素衣,就像开在晚风里的一枝白梅。
是你威胁小月泄密给陈记的?温玉舒皱眉,被他喷出的酒气逼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