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萧风在雨中狂奔,他想洗刷掉对于小楠所有的亏欠,可是雨越是大,他的心就越是冰冷,沾湿唇角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疲惫不堪地躺在绿化草地上,任由冷风入骨,寒雨浸心。
一夜风雨静,左萧风狼狈不堪地回到了公司。
办公大楼内,来来往往的人都窃窃私语,以前左大总裁可都是体体面面的,莫不是因为跟传说中的刘雨露小姐分手,伤心欲绝,所以性情大变?秘书慌慌张张地给左萧风准备好换洗衣服,却见他一直在打电话沟通融资的事情。
左萧风用左氏集团25%的股份,赢得一笔融资,但同时他也失去了左氏集团的绝对控制权,对此,左母也没有其他意见,毕竟股份还能回收散股拿回来,要是这次上市不成功,那往后左氏集团可能就永远无法上市了。
由于对方公司帮助,左氏集团成功上市,但是在剪彩的时候,媒体却不见左氏集团的总裁,只有前任总裁,也就是左萧风的母亲出席。
在城南公园的凉亭内,左萧风拿着一枚钻戒,坐立不安。
此时于小楠穿着一袭淡蓝色的裙子出现在凉亭的台阶下,她扬起小脸看着左萧风,他比初见面的时候要精致许多,鼻山眼水虽是风景大好,但却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你在发什么愁?于小楠蹦蹦跳跳地上着台阶,笑弯了眼。
左萧风起身将她一把抱起,头埋在她的颈窝,轻声道:我怕你不愿意嫁给我。
戒指呢?于小楠环着他的脖子,笑容愈加灿烂,她从他身上下来,伸出无名指:你要是能给我幸福,就帮我带上吧。
我能。
他靠自己让公司上市了,他也无条件地相信她,爱她,他能用尽一生去呵护她。
当钻戒戴在于小楠手指的一瞬间,左萧风一直以来苦涩的心泛出轻微的甜,他能给她幸福,一定能的,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他再也不会放开这双手。
他紧紧地握住于小楠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于小楠吃痛地皱眉:才刚刚答应你,你就虐待我。
小楠,我很开心。
经历了那么多,但一切好似又都那么模糊,他们之间的仇和恨,是否可以烟消云散,别处浮生,从此陌路。
我也很开心。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心中暗暗许誓,她知道左萧风的眼里有故事,那不是开心的,也许是因为他家庭的原因,也许是其他,但是她希望她跟他的故事都是令人开心的。
回到家中,于小楠拿着平板电脑挑选着妈妈给你初选的婚纱,每一件她都想要尝试,要是结婚的时候能十分钟换一套婚纱该多少,那自己可能也会累死。
此时她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于小楠接起电话,里面的声音很耳熟:于小姐,我是刘雨露。
听到声音她就想挂电话,但是刘雨露忙道:我手里有左氏集团偷税漏税的证据。
刘雨露,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于小楠冷声道。
明天,城南江边,你一个人来,不许告诉左萧风。
于小楠本意在想自己告诉了左萧风,刘雨露自然也不会知情。
我既然弄到了左氏集团偷税漏税的证据,自然也掌握了左萧风的行踪,他要是知道了,我想明天的头条应该就是刚刚上市的左氏昙花一现吧。
好。
22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于小楠答应了下来,既然不能告诉左萧风,那她带着李欣然去也行。
第二天,于小楠独自一人来到城南江边,李欣然因为听说是前任和现任撕逼,立马雇了很多保镖蹲守在距离于小楠不远处的大树底下,生怕她吃亏。
刘雨露早就在江边等着了,她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素面朝天,但却也清新可人,这样的长相怕是在很多男人那里都吃得开。
于小楠在她面前站定,问道:你是骗我的吧,左氏集团根本就没有问题。
像你这样的女人怎么能跟我比,为什么左萧风会瞎了眼,看上你?刘雨露也不吃惊她看透了她的心思,只是狠狠地嘲讽道:除了你爸那个半吊子水的于氏集团,你还有什么跟我比。
我比你懂得去爱一个人。
于小楠并未因刘雨露的话而恼怒。
爱值几个钱,只要把男人伺候舒服了,不就行了。
左萧风在我身上索取的时候哪次不是很尽兴,如今呢,我就像是一件他的旧衣服,随便找个垃圾堆扔了就扔了,于小楠,你说我现在的下场会不会你以后的下场。
刘雨露清纯的小脸带着狠毒的笑意,那笑耀武扬威,想要刺激于小楠每根神经。
那抹笑确实成功地拨动了于小楠的心弦,她不愿意再理会这个疯女人,转身准备离开,但是突然后脑勺突然一疼,她闷哼一声,就感觉身上一阵冰凉。
她在水里面扑腾两下,因为刚刚脑袋被打得昏昏沉沉,她只觉得自己慢慢向水底深处沉去。
江水灌注在她嘴里,鼻孔里,让她窒息。
李欣然应该会救她吧。
她正想着,李欣然的面孔突然无限放大,她好像生在了她的眼睛里,看着她所看到的画面。
李欣然手里正向江水里撒着什么?她怀里抱着的是骨灰盒?那是谁的的骨灰?骨灰盒上面的名字慢慢清晰,于小楠三个字撞击着她的视觉,她死了?只是她眼前的一幕幕已经让她无暇去消化自己的死讯,父亲跳楼,母亲服用了安眠药,而左萧风和刘雨露杀了她的孩子,摘走了她的肾脏,最后她一刀捅在自己的心窝上,她确实死了,剧情明明白白。
于小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真的还是她在做梦。
难道这是她的未来?她在梦魇里拼命挣扎,等她再次睁开眼,左萧风正坐在她的病床前,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
于小楠下意识地甩开他,冷声道:滚!小楠,你怎么了?左萧风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担忧。
原来是梦,在梦里,左萧风无所不用其极的折磨她,但在现实里,他却百般呵护她。
对不起,刚刚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那个梦是如此真实,让我分不清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了。
什么梦。
————————————————————本文档只用作读者试读欣赏!请二十四小时内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左萧风抚摸着她的脸颊,带着安抚的微笑。
于小楠别过脸,躲开他的手,沉声道:我梦见你跟刘雨露把我弄得家破人亡,最后我自杀了。
左萧风本想再次碰她的手定格,于小楠疑惑地拧眉:那是真的吗?我总觉得你有些奇怪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左萧风不想欺骗于小楠,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沉默。
23于小楠莫名地心如刀割,她泪如雨下,坐起身来,扶在左萧风的肩头,哽咽道:那是我的未来是不是,左萧风,我记得那种对你的恨意,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你在梦里是那么无情,不管我做什么你从未信过我。
对不起,小楠。
左萧风艰难地开口,他想给她幸福,却都是建立在侥幸的前提下。
原来都是真的,原来都是真的……abeita于小楠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左萧风哪怕骗骗她也好,她也许都不会如此伤心欲绝。
你走吧,戒指还给你。
她不能跟他结婚,自己一切都无所谓,但是她不能拿父母的性命开玩笑。
于小楠取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塞在左萧风的手里,哽咽道:我不知道你现在想要做什么?但是我不想让我的爸妈出任何差错。
小楠……他改变了命运,最后的结局真的还会如同上一世那样吗?他也不敢保证,变数太多,她父母的性命是她不能承受之重,而她的命却是他不能承受之重。
左萧风将戒指狠狠地握在手心,走出病房的步履有些乱,他说过不想让她再进医院,但是她却被刘雨露推到江里,这跟他有关,他不想她伤心难过,可她记起了前世的痛彻心扉,又和他有关,也许他不该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他就该永远消失。
于小楠出院了,每日里除了发呆就在想左萧风,想起那次梦里的事儿,想起这些日子他对自己好的事儿,原来他是来赎罪的。
楼下妈妈一直在唤她,说是来客人了想见她。
她下了楼,是左萧风的母亲,她来做什么?阿姨好。
你好,于小姐,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左母一过来就拉住于小楠的手,憔悴的脸上挂满泪痕:你快去看看萧风吧,他现在每天在酒吧里买醉,跟丢了魂似的,整日不着家,不去公司。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他要是再这么下去,左氏集团怎么办,我怎么办啊?左母说着哭声越来越大,于小楠心微微刺痛,他到底为了什么,未来将会那般伤她,现在这样又算什么?我……于小楠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他在哪里?天上人间。
嗯。
于小楠开车去了酒吧,四下寻找左萧风,找了好半天,才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他趴在酒桌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她怯生生地站在他旁边,推了推他的身子,他倏然抬起头,见到于小楠,醉醺醺的眼珠子动了动,忽而明亮起来:小楠,我好想你。
于小楠有些无奈地在他身边坐下,推开他的酒杯,在他耳边道:你该回家来,阿姨需要你。
不回去,你不是于小楠。
来,我们喝酒。
左萧风又将酒杯端了过来,递到与小南跟前。
于小楠看着他像是个天真的孩子,她想要扶起他,送他回家,但他却反手将她压住,抵在墙上,鼻尖相对,微热的气息带着红酒的香味铺满她的脸颊。
她面红耳赤,使出吃奶的劲儿想将左萧风推开,但是他却无动于衷,她沉入他的星眸里,片刻失神。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可是我不敢拥有你,我不配。
他说,悲如洪波,罪己不止,终是爱而不得,情非所愿。
24左萧风含泪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生若死别,恍若隔世。
他放开了她,重新坐回了酒桌旁,黄汤下肚,是苦是甜,只有自己知道。
悲伤清晰可见,于小楠不忍他独自饮尽悲苦,也坐在了他身边,给自己倒了杯酒,咬唇道:左萧风,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但是我不能让悲剧重演。
她喝尽了杯中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接着道:也许你不是来自我们这个时空,但是我知道你还是你,求求你,别回头,跟着光,去做你该做的事儿。
苦涩的酒入喉,她脑中昏昏沉沉,她不是块喝酒的料。
左萧风苦笑一声,心底凄然,你就是我的光啊。
他不做声地喝酒,一杯接一杯。
于小楠酒过三巡已经全然忘记了来酒吧的初衷,将记忆中所有的苦涩都埋在酒精里,被麻木的滋味确实比清醒着好受。
她的手抚摸着左萧风灯光下的脸,多情应笑我,明知苦从何处来,却义无反顾。
她侧脸吻上那两瓣唇,两个时空的气息比烈酒烈,两世的爱比杯易碎。
于小楠已经分不清真真假假,她只想借着酒意放纵自己。
酒店总统套房中,两具年轻的身体纠缠。
不管亏欠和仇恨,在此刻都已然在深爱中沉沦,不可自拔。
晨风吹起窗前白纱帘,阳光刺眼,左萧风感觉一阵头疼欲裂。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身边,空无一人,他猛然坐起身来,只听得手机叮咚一声,来了一封短信。
左萧风,当你收到这封短信,我应该已经在飞往国外的飞机上了。
我爱你,所以再也不想见到你。
情总是不自禁的,我怕我会沉沦在你的情网里,害死我的爸妈。
有时候我在想与你相遇到底是为了什么?可能是为了爱,又可能是为了别离,但一切不重要了,我们学会忘记吧,然后都重新开始。
累了,就看看风,记得我跟你说的吗?它是螺旋状的,我很喜欢,里面看起来是空心,但其实是活下去的力量。
珍重。
于小楠。
她走了,终究他们情深缘浅吗?不,他不要放过她,昨天她吻他的那一刻他就不想放过她了。
上天让他回到三年前,是让他抓住她的,他深信了。
左萧风快速起身,衣服随意穿在身上,于小楠,挖地三尺我也会找到你。
他让秘书查到当天所有的国外航班,托人查询了所有旅客的信息,终于在一架飞往意大利航班的旅客信息中找到了于小楠的名字。
他立马动身前往意大利的,但是找了大半年,也没有寻到于小楠的踪迹。
后来又花了两年半的时间走遍她邮件里提到过的所有地方,问遍了所有跟于小楠有关的人,但没有人告诉他于小楠到底去了哪里。
他也曾苦苦求过于建国,但于建国只是跟他说,如果两个人真的有缘,自然是会相见的,何必强求。
三年后,于小楠仍是杳无音信。
他们的相遇到底是为了什么,于小楠说可能是为了爱,又可能是为了别离。
是这样吗?左萧风坐在去往稻城出差的车上,他看着金灿灿的窗外发呆。
于小楠,我们的相遇,只是横亘在大海与风之间的海市蜃楼,穷其一生,我能哪座楼宇寻到有你存在的风景。
25左总,车子抛锚了,要不今天找个民房住一晚,明天再走。
秘书回头看了眼正在发呆的左萧风问道。
左萧风淡淡地应了声,便不再说话。
秘书也不奇怪,自从三年前于小楠离开他家老板,他就像是丢了七魂六魄,只是个行走的工作机器和搜索引擎。
秘书找了一户当地农家,本来是想租两个房,但是农家人很好客,死活不愿意收钱。
左萧风坐在农家大院中的藤椅上,看着高原上的满月,几点星辰作陪,夹杂着稚童歌声和……你们小心点……熟悉的声音渐行渐远。
他猛地从藤椅上起来,跑到门口,和在田间干活的农夫撞了个满怀,他连声道歉,农夫笑呵呵地问道:做什么这么急?刚刚从外面经过的是什么人?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是她吗?没什么人啊。
农夫一脸懵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笑道:这个点,可能是老师送补课的学生下学回家吧。
老师叫什么名字?左萧风激动地抓住农夫的双臂,眉头皱紧。
农夫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城里人为什么突然这副神情,有些戒备道:怎的,你不会是想打于老师的主意吧。
于老师是我们村里的贵人,你可不要有啥心思。
于老师?她是不是叫于小楠,是不是……左萧风大声吼道,神经紧绷,几近发狂。
农夫被吓了一跳,此时秘书赶紧过来,拉开了左萧风,对农夫解释道:大哥,不好意思,我们老板也是对未婚妻思念过度才会这个样子,您不要见怪。
倒是个重情义的人。
不过,于老师不叫于小楠,叫于安,是两年前过来支教的,而且已经结婚了,<・)))><<老公虽然没有带过来,但是孩子在这里。
农夫放下手中的锄头,冲着屋里嚷嚷几句肚子饿,要吃饭,就走开了。
左萧风毫无食欲,刚刚的声音跟于小楠很像,难道是他产生幻听了吗?在农家住了一晚,因为村里面修车的师傅只有一个,所以秘书去了修车的地方帮忙。
左萧风在乡村的田埂上走着,眼前的一排老房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房屋外有几面小小的彩旗在风中飞扬,彩旗下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招牌幸福小学。
他想到了昨晚的于老师,于是推开破旧的铁门走了进去,此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左萧风心跳如雷。
但他仍是不紧不慢地靠近那间教室,一步一步,走廊很短心路很长,一声一声,柔软动人却狠狠地撞击他的心门。
他终于看到了讲台上站着的女人,模样跟三年前相比有了一点变化,好像变黑了,但脸上却多了一点肉,不过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不知为何不敢再往前走,眼前可是这座海市蜃楼般的虚景,等他靠近,就会像是大海中的泡沫,烟消云散?左萧风就那么站着,下课的铃声叮叮当当。
他突然感觉裤腿被人扯住,他低下头,是个两三岁的小女孩,正抱着他的腿,坐在他的皮鞋上,扬起肉嘟嘟的小脸,嘴中咿咿呀呀奶声奶气:大摆锤,大摆锤……26小鱼儿,快起来,不要调皮。
熟悉的人儿走近左萧风,他的呼吸开始错乱,颈项的脊椎都在僵硬,他能感受到自己抬头的瞬间是那么的机械。
来人看了他一眼,却仿若陌路人,只是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女儿比较顽皮,给您添麻烦了。
女人从地上抱起来小女孩,小女孩不依,嘴里还在嘟囔大摆锤。
女人柔声道:回去妈妈带你坐大摆锤。
她笑意里是浓浓的母爱,拨弄鬓发的纤手上,对戒很醒目,刺伤着左萧风的眸眼。
于小楠,是你吗?女人轻轻地擦拭小女孩脏了的脸蛋,温婉地笑着,嘴角梨涡浅浅,只是那笑容有些牵强:先生,我叫于安,是这里的老师。
左萧风如鲠在喉,硬生生地在原地挺拔,眼前的女人明明就是于小楠!他每每都会幻想找到于小楠,他该说些什么,诉说衷肠,还是把她捆起来带回去。
可是他发现真的见到了,准备好的一大堆情话那么苍白,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看到她的那一刻,他连触碰都不敢,生怕她消失不见,何况是去捆她。
你过得好吗?是啊,不管她在哪里,做些什么事,是谁的妻子,哪个孩子的母亲,他都愿她过得安好。
嗯,在这里生活很安逸。
女人淡淡地回应,却匆匆地转身要走:我还有课,先走了。
左萧风看着她的背影,尽管胖了,但还是很单薄,他想冲上去,拥住他,但是他不敢。
夜色催更,清尘收露。
左萧风坐在学校的墙角,学生们都早下课了,此时只有一间房里点着昏黄的灯。
秘书几次三番地来催他离开,但是他却仍是坐在这里,不去靠近那个女人,也不远离那个女人,他就想偶尔听听她的声音,看看她的身影。
最后他让秘书先去跟客户洽谈,他明天就过去。
有她在身边很舒服,那种舒适感填充着这些年来他生命的留白。
就让他享受一晚这来之不易的相聚,尽管他的人不在她的心里,她的心不在他的身上,可那又如何,他爱她便足矣,他能再次见到她,已是上苍恩赐。
墙壁中蛩鸣不止,左萧风抱膝坐着,看着窗前的人影,人影正在书写着什么。
这时木门开了,头顶上扎着小辫的小女孩摇摇晃晃地奔着他而来。
小女孩在他面前站定,歪着脑袋,递给他一颗糖果,一本正经地问道:叔叔,这么晚了,你不回家,你妈妈不会担心吗?我已经长大了,会照顾自己,妈妈不会担心的。
左萧风接过糖果,剥开了,塞进嘴里,认真地回答,他爱怜地抚摸着小女孩的脸蛋,眼睛涩涩,久别经年,物是人非。
她为人妻,为人母,也挺好。
只是内心的悲怆让这糖果都变得苦涩。
长大了妈妈就不会担心了吗?那我也快点长大,跟叔叔一样高大,还能保护妈妈。
小女孩若有所思。
妈妈有爸爸保护,你只要乖乖的就好。
左萧风揉了揉她的小辫子,唇角勾起一丝温暖的微笑。
小女孩像是懂了什么,眸光比此时天上的月更加明亮,她咯咯笑着:爸爸?我要回去问问妈妈,是不是爸爸这种东西能保护妈妈。
她说完,兴高采烈地回去了。
左萧风看着蹦蹦跳跳的小姑娘,苦笑地摇摇头,愿你此生无忧,未来可期。
他起身,轻轻地张了张嘴,默念着,于小楠,再见。
27于小楠手中的笔停了,托腮看着窗外,备课本上泪痕沾染,晕了一页的名字。
在支教期间,她总是会无意间写下他的名字,备课本上,讲台上,甚至黑板上……妈妈,妈妈,叔叔说爸爸可以保护妈妈,我的爸爸在哪里?小女孩双手抓在桌边,明亮的眼睛充满了期待。
你的爸爸在妈妈心里,他一直保护着我。
妈妈,你怎么哭脸脸了。
小鱼儿走近于小楠,抱着她的腿,也瘪着嘴。
于小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小鱼儿不也经常哭脸脸。
好吧,那妈妈吃糖糖。
小鱼儿从桌子上拿了一颗糖,细心地剥好,送到她嘴里,笑得很甜。
四年后。
左母看着左萧风坐在轮椅上,在医院的天台上欣赏着夕阳,医生说找不到适合他的骨髓,没有多少日子了。
她站在角落里掩面而泣,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待她的儿子。
他明明那么苦。
此时秘书拿着早餐站在左母旁边,叹口气道:老太太,吃早饭吧,身体要紧。
找到小楠了吗?虽然这四年来,左萧风再也没有去找过于小楠,但是她知道见于小楠是他最大的心愿。
没有,不过左总这四年每年都会去稻城几次,四年前,我好像听到他问一个农夫有关于小楠的事儿。
稻城?左母微微拧眉,死马当活马医,希望能找到于小楠,让她见她儿子最后一面,也算了却他一桩心事。
稻城,幸福小学教室门口,左母和于小楠彼此看着对方。
原来左萧风早就找到于小楠了,怪不得这四年来对于小楠只字未提。
小楠,终于见到你了。
阿姨,我叫于安,不是于小楠。
萧风没多少日子了,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左母认定了她是于小楠,直接开门见山。
于小楠手中的书本散落一地,她脸色苍白,关切地问道:他怎么了?得了白血病,找不到配对的骨髓,医生说化疗也没什么用了。
而且萧风心态也不好,没有多少求生欲望。
左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每每想到她可怜的儿子生无可恋的样子,就一阵心痛:小楠,我求求你,回去看看他吧,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许是他对不住你,但是他是真的爱你啊。
于小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左萧风是不是想骗她回去才让左母这么说的,可是他明明找到了自己,却从未打扰过她,可能是有了家室顾及。
但也没必要让左母多此一举啊。
七年了,萧风花了三年满世界找你,四年前,他知道你在稻城,所以一直默默地来看你,这些年来,他一个人承受着多大的痛苦,我心疼啊,但是我能说什么,我每次看到他用工作和酒精麻痹自己,我的心跟针扎似的。
小楠,我以前很恨你,为什么我好好的儿子被你折磨成这个样子,但是萧风却一直说,这是他欠你的,虽然我不明白,但我也不想再恨你了,我只是希望我的儿子能好起来,能摆脱你,可是现在……他要死了,我求求你去见见他,你是他的命啊。
她是他的命,他何尝不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