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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画眉深浅入时无

2025-04-01 08:14:54

自宫中拜谢帝后领了欢宴后,回到裕王府,自然还有一番仪式筳宴。

而我,如同民间新嫁娘般,只能坐在寝室等待。

龙凤高烛摇摇曳曳,我紧张地坐在婚床上,双手不自在地扭在一起。

听觉也异常敏锐,连外面一阵风吹落一根树枝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终于,簌簌的脚步声略带了踉跄,还有侍从叮嘱之声:王爷喝多了,你们小心伺候着。

脚步声近了,又远去。

我错愕间命安雅去看看,不久她回来道:禀公主,前面说王爷喝醉了,已去了澄心堂睡下了。

请公主早点安歇。

她说完不满道:怎么都是第一夜,裕王这样,分明是不把公主放在眼里。

她又愤愤道:今日奴婢先来,原来裕王府中已有三名侧妃,据说外面还养着个青楼花魁。

竟是这般风流之人。

听安雅说他的不是,我心里不由生起气来,口气却还是温和:怎么说他也是手握大权的王爷,有侧妃知己太正常了。

你看王廷中孤的几个哥哥,哪个没有十几个妃子。

我顿了顿又道:王爷今日皇上先在宫中赐宴,回来还有酒宴。

怎么说也是为了庆贺孤与他共结连理,喝多也是正常。

没什么放不放在眼里。

想着又道:估计王爷是怕酒醉影响到孤休息,这才去了自己的寝室的。

这样想着,心里甜蜜些须,小心揭掉盖头,安雅,伺候孤更衣,我们也早点歇着吧。

安雅撅了嘴,公主真是好脾气。

我摇摇头,又纠正了她言语里的错误。

从进入大羲起,孤就是裕王妃,不再是什么公主了。

以后,记得称呼孤为王妃。

安雅一怔,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莫名,但她终还是点了点头。

大婚后裕王因国事繁忙几乎都呆在宫中,我们几乎见不到面。

三日后照例需进宫拜见皇后娘娘,一早我便起床梳妆打扮。

安雅拿来几件衣裳,件件精美绝伦,令我无从选择。

正在为难之时,只见他自朝阳的金光中来,爽朗清举,意态闲适,端的是个翩翩公子,与印象中记忆里又是不同模样。

而他对我的态度一点不见生疏,好似我在这院中已住了许久一般。

我有些娇羞,毕竟初为人妇,见他穿着便袍,不由疑道:今日不是要进宫吗?怎么王爷穿便装?他笑一笑道:我去见皇兄,无妨的。

倒是你,他的目光从衣物间掠过,指着其中一件道:第一次拜见皇后,还是穿朝服的好。

我点点头,在侍女的服侍下穿上那间深青色朝服,他的目光落在衣上微微一亮,似不经意道:竟是玉兰纹!言语中透出惊喜。

我笑道:妾自来到大羲便喜欢这花,因此吩咐他们多制与此花有关的衣服首饰。

我不敢说出当日与他相见后才喜欢这花,生怕他觉得我偷偷溜出去失了礼数。

而他似也不记得那样一个清晨,在空旷的长街上扶起了一个少年男子。

裕王的笑容温和,他看向我,一双眼眸中含了关切,皇后娘娘擅诗词,为人又细心,想来会发现你衣服上这别致的花纹。

他想了想道:你初来大羲,万一娘娘做了玉兰的诗,你倒可以回‘多情不改年年色,千古芳心持赠君’,这样她会更欣赏你的。

我闻言心头一暖,他这样事事为我考虑,实在令人感到幸福甜蜜。

皇后这日的打扮十分素雅,藕荷色刺绣白玉兰暗纹六幅裙配月白刻丝新叶上裳,乌发挽髻,横一根和田白玉簪,是家常的模样。

这样倒令人放松,仿佛是对着自家姐妹一般,只是心底里,依旧记着她是皇后,尊贵无比。

闲话不久后,皇后果然发现了我衣上的玉兰纹,称赞了几句。

我便答道是裕王所选,还将那诗说了出来。

本来以为皇后也会作诗应和,不想她听后愣了一瞬,眼底里有翻涌的情绪,不过片刻便笑道:王妃与王爷琴瑟和鸣,本宫十分欣慰。

我心头涌上甜蜜,面上也娇羞起来,感慨道:臣妾也感激老天眷顾,给了臣妾这样一个夫君。

裕王确乃人中龙凤,更难得是温柔体贴,嫁给他可是我大羲无数女子梦寐之事呢。

皇后笑语晏晏。

我点点头:是啊!出嫁前臣妾对裕王有所耳闻,多是他征战的威名,所以想他怕是个莽夫,身高八尺身材魁梧,凶狠而不解风情。

不想第一眼看见他,他穿了一袭白袍骑马而过,风度翩翩不然浊尘,竟是个神仙般的人物。

只那一眼臣妾便打心眼里喜欢上了。

说着忍不住泛出幸福的神采来。

王爷待王妃可好?皇后十分关心我。

开始臣妾担心自己是为两国邦交而嫁,而他已有三位侧妃,是否不好相处。

不想王爷虽然十分繁忙,但对臣妾十分体贴,事事都依着。

臣妾打听过,那几个侧妃王爷并未宠爱之人,便也放下心来了。

王妃这般美貌,性情温和身份高贵,哪有男人不爱的道理呢。

皇后递来一碟果脯给我:王妃尝一尝,这是北方属国进贡来的,十分香甜。

若说身份高贵美貌无双,谁又比得过娘娘您呢。

我一脸真挚:臣妾在柔然便听说过您的风姿,也听说过您与皇上如何恩爱,十分羡慕。

我轻抚侧脸柔声道:不过如今臣妾谁都不羡慕了。

皇后的笑容大方温柔,在听了我的话后,更是欣慰道:王妃为国献身远离故土,王爷政务繁忙,若是王妃寂寞了,或者哪里不开心了,就进宫来。

这坤宁宫的大门永远朝你开着,就把这里当做娘家吧。

她拉过我的手,目光殷殷:本宫盼着王妃早为裕王开枝散叶呢。

我十分感动,当下也只能深深一福道:臣妾谢娘娘恩德。

如此又闲话许久,倒也聊得其乐融融,皇后又留我午膳。

恰在此时,前面传话来,皇上与裕王来了。

皇后明显一愣,旋即笑着看向我道:王爷与王妃真是情深,这才半日不见就来了。

我倒不好意思了,让娘娘见笑了。

心里却说不出的甜蜜。

不久皇帝与裕王便来了,四人围坐桌前,真如寻常人家的弟兄妯娌一般,和乐融融。

更令我欢喜的事,裕王对我十分殷勤,几次夹菜给我。

而皇帝望向他的眼神,不知为何却有深意。

皇后一直笑着,吃的却不多,真令人担心她的身体。

不久裕王便携我告辞,外面起了微风,他甚至将自己的披肩披在我身上。

我只觉得温暖与幸福来得这般不真实,有种恍恍之感,生怕这是自己的一场梦。

之后的日子简单平淡,裕王府红墙高亘,连绵不绝,奢华气派不输皇宫。

他的三个侧妃,各个美貌如花,出身不俗,彼此间倒也是客气。

裕王常遣人送来些精巧玩意儿,但凡宫中有赏赐,也是仅着华茂苑先挑。

偶尔我与他的侧妃发生些争执,他大半都会倾向我。

而我时不时进宫向皇后请安,越与她接触,我便越喜欢上这个美丽的女子来。

唯一令人难以启齿与不解的,便是裕王一夜都未在华茂苑宿过。

而我也偷偷打听了,他的三位侧妃也是如此,从未得过他的临幸。

我十分疑惑,难道裕王不爱美人?亦或身有隐疾?这些对外人却不能说。

所以每每皇后问及此事,我都含糊带过。

直到那日,我终于知道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