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如此明媚,却依然感觉有清风掠过,把霍绝那一身病服吹的更加单薄。
他虽受了伤,却也是青柳之姿,笔直挺拔。
时南给苏柚一个眼神,她先走了。
苏柚去往霍绝身旁,轻柔的嗓音随着风送去了他的耳畔:怎么下来了,今天很冷,你若是感冒……我若是不下来,你会把球球交给我自己消失一事隐瞒到我死吗?霍绝,我也是逼不得已,没有一个正常母亲想抛弃自己的孩子。
霍绝一把把她拖进了自己怀里,用力将她往胸口一揉,嘶哑道:这些你都不需要瞒着我,时音,所有的都没有你的安全重要,即便你未能生下球球,我也不会怨你。
只是你中枪生子,如此危险,你应当时告诉我!苏柚抬手,虚虚的抱住了他的腰,嗓音低到了极致:当时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活着,不过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要担心。
霍绝想到她躺在血泊里,疼的死去活来,依然要忍受生子之疼,他便犹如凌迟。
声音缱绻又暗沉:对不起,是我不好,把这段错过了。
苏柚摇头,额头擦过他温暖的脖颈,又嗅了嗅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
霍绝没有回答,他只觉得心头有如针扎,俯首,吻住了她的唇。
将她柔软的唇瓣允在唇间,细细的、珍惜般的摩擦。
……苏柚在床上躺了一下午,霍绝坐在沙发上挂点滴,还得工作。
她几次去看他的外貌,几次想起之前接近他,因为不会做饭每顿订外卖、每顿给他吃剩饭,最后让他拉肚子、暴瘦的情形。
时间过的好快,一晃她都25了。
都过去四年了。
霍绝工作完后便到了床上,与她同榻而眠,两人面对面。
对视,沉默。
没有几年前两人在一起时的激情四射,那时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彼此燃起火花,拥抱、亲吻、互褪衣衫。
那劲头大有把对方揉碎了放进自己骨血里的热烈。
如今,灯光温柔,目光也温柔。
霍绝修长的手指弄了弄她耳边的碎发,又摸了下她的脸,巴掌大的小脸儿凉润润的,触感顶级。
苏柚眼神似水,明亮柔静,没有了时音的年少轻狂,也将苏柚的懵懂和单纯给敛了去,如今是沉淀过后的极致温婉。
霍绝的手又滑向了她的肩头,捏了捏,嗓音很低:现在还疼么?没有你疼。
比起你,我这也不算什么。
苏柚丰润的唇瓣儿往起勾了勾,轻轻一笑便是艳丽无双。
霍绝把她勾了过来抱在怀里,本来只是想要一个拥抱,又想要一个吻。
从她饱满的额头往下,到鼻梁、到脸颊,又随着心跳的指引到了她的唇,慢慢轻啄。
她碎小的声音在他们的唇齿之间:我是有目的接近你,你知道么?霍绝哑声道:我知道,我不在乎。
苏柚睫毛颤动,随后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亲吻与拥抱里进入了梦乡。
梦里是她在孤儿院时的日子,被排挤、被打被骂、吃不饱饭、又被同学欺负。
她日夜叫着爸爸妈妈,每天都期盼着她能够被别人领养。
她看到一起被领养的小孩儿,后来被养父养母带着到孤儿院看望她们,看到那孩子穿的漂亮、手里抱着娃娃,白白胖胖,被养父养母宠爱的搂在怀里。
她想她什么时候能那样?就这样等了五年,终于盼到了。
他姓时。
把她还有其他三个孩子一起从孤儿院带了回去。
她终于有了父母。
但是父亲不喜欢她,每天看到她都是冷冰冰的,也不喜欢她过多亲近母亲。
她无数次缩在自己的小床上,看着天边月亮许愿,希望养父养母能对她好点儿,多抱她一点儿。
这个愿望如此简单,养父抱大哥二哥抱姐姐,都从没抱过她。
她的眼神从期望到绝望,最后心死。
后来她长大了,到了12岁,妈妈死了。
那个对她还算是好的养母,死在了家里。
此后养父的性格就更加阴戾和偏激,对她百般控制!小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父亲偏偏对她这样,对哥哥姐姐即便冷漠,起码不会想完全控制他们。
多少个夜晚,父亲冲到她房里,把她从被窝揪起来,让她去跑步,让她健身,让她长大了去杀人。
等到20岁,她去了。
去了霍绝家。
那是一个不爱说话、但是无论她犯了什么错、哪怕是她让他拉肚子他也没有责怪她并且说以后他做饭给她吃的人。
他多好啊——耀眼、帅气,会对她笑。
时家人,所有人都不会笑。
大哥二哥姐姐,很少很少笑,好像他们的生命中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去高兴。
只有霍绝,那么的温柔。
赞扬她做过的一切事情。
哪怕她把那事儿办砸了。
他们总说心里很苦的人,只要一丁点的甜就能满足。
的确如此。
她依赖他、爱他。
最后得知某些事情,让她震惊到世界崩塌。
她离开他,她根本杀不了他。
再后来怀孕……画面一转,又在那条船上。
狂风大作,骇浪滔滔,狰狞的时雄告诉她,她是他亲生女儿!只不过是不想她霸占她的母亲,所以把她送去了孤儿院。
她心痛如绞,这颗心仿佛脱离了她去往了深黑冰冷的海底,被万物啃噬践踏,痛不欲生!霍绝。
梦里她痛苦喃喃,霍绝紧紧的抱着她,亲吻她的额头,安慰:我在,我会一直在。
她靠在他的胸膛,泪水长流。
……一个礼拜后,霍绝出院。
他和时音都瘦了。
正好也到了中国的新年。
考虑到霍绝大病初愈,就没有颠簸,留在了F国。
一进别墅,就看到了满院子的气球,红毯、鲜花、壕车。
球球穿着红裙子在落地窗看到了他们,回头大喊:爸爸妈咪回来了。
接着大门被打来,出来了都穿着一身红的霍绝父母还有霍绝20岁的弟弟。
欢迎时小姐到我们家。
欢迎音音归来,四年了,你终于出现了。
欢迎大嫂。
嗯~欢迎妈咪。
妈咪,我们都爱你哦,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车车是宝宝和球球的零花钱给你买的。
苏柚,不,时音露齿一笑。
她还记得他们。
四年前,是霍董霍夫人让她对母亲的死有了新的认知。
她弯腰鞠躬: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