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音怎么会想到呢。
一直以为的养父最后是亲生父亲、她以为的杀母仇人根本不曾提过刀、也是她未来公公婆婆、她以为父亲爱极了母亲最后却要了母亲的命。
她这一生不算多么跌宕,至少自有记忆以来没有愁过吃穿,只是依然孑孓凄苦。
她本应该有健全的家庭,至少有一个爱她的母亲,只是都被偏执的时雄毁了。
霍庄:这就是你和霍绝分手的理由吗?时音也没有隐瞒:是,一时没法接受时雄杀了我妈这一事,我想一个人静静,干脆分手。
然后我就和二姐在我二哥的帮助下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去了后发现怀孕,快要生产时被时雄找到了,他非常愤怒,想杀了我,幸好我成功的把球球生了。
那时觉得她和时南必然会一死四命,现在想起来依旧是心悸,但好在都挺过来了。
霍庄像一个慈父摸摸她的头,柔道:你妈是个好女孩儿,只可惜碰到了时雄。
你也是个好孩子,我会视你为己出,正好我没有女儿。
你放心,日后霍绝要是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就算是有一天,你不爱他了爱上外面别的男人,我也支持你,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时音笑出来了,颇有几分苏柚的柔软乖巧:谢谢叔叔。
还叫叔叔,叫爸!时音的唇张了张,没叫出来,爸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太沉重了,从孤儿院被时雄带回去之后就没有叫过爸,通常都叫养父。
霍夫人来了,笑:你急什么,你没准备封口费,儿子没求婚,你就想让人家改口,你想得美。
她过来拉着时音的手:别叫她,一定要等霍绝结婚,等封口费。
谢谢伯母,谢谢球球奶奶,谢谢霍绝妈,谢谢我未来的妈!霍夫人:……哈哈哈哈。
她乐得大笑,冲霍庄道:你看,她叫我妈了,就是不叫你。
霍庄:……他哼了一声:那不是早晚的事嘛。
时音暗暗发笑,又问霍夫人:您身体还好吧,当年心脏移植……现在身体基本还好,原本是要做手术的,后来又有所好转,没做。
这些年靠养靠吃药,也算是稳定了。
那就好。
正这时,霍球球骑着一辆车疯一样的跑出来,霍玄在后头追!把我的手机还给我!球球:不给不给就不给,你不陪我玩,你玩手机,才不给呢!车子飞快的朝着霍夫人撞过去,霍夫人惊吓后退,霍庄赶紧把她往身后揽,但依然是无济于事。
车速太快了!啊奶奶、奶奶快闪开!啊啊!球球也吓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只见时音以粗准的速度把球球往起一提,一脚踹翻车,回头霍玄又来了,他也刹不住车了,时音一脚把他炫灌木丛去了。
啊!痛死他了。
时音也因为这股惯性被撞在了地上。
霍庄与霍夫人吓一跳,赶紧把两人人扶起来。
时音训斥了霍球球,日后不准骑车这么快,尤其是面对着奶奶。
霍庄与霍夫人面面对视,把霍玄拉了起来,一起进屋商量什么事去了。
时音带球球在外面玩。
出了小区碰到了时南。
时南拉着一名小男孩儿,比球球矮一些,和时南一样穿了一身黑色衣服,粉雕玉琢,很可爱很酷。
时音问:深深?时南:是,深深叫小姨。
深深弯腰鞠躬:小姨好。
时音蹲下,深深和时南一样,神韵里都有一股冷然感。
我给你介绍一个小朋友,是小姨的女儿叫球球。
球球走过去,嘻嘻一笑:弟弟。
深深酷酷的道:我才不是弟弟,我是哥哥。
你就是弟弟。
我不是。
球球伸手在他脸上戳了一下:你笑一下,我就考虑让你当哥哥。
深深:我才不笑,反正我就是你哥哥。
球球小拳头一握,哎哟,她这驯服人的小毛病又犯了。
时音让两人到一边玩去,让球球不准打架。
时音和时南站在离两个孩子三米外的地方,时南问她:现在头还疼吗?前段时间霍绝住院时,我这头几乎每天都疼,现在好多了。
真是难为你和 二哥,给我伪造了那么详细的虚假记忆。
是二哥的主意,他说让你忘了过去好好生活。
就给你植入了一段记忆,给你植入记忆的是他们部队的精英教授 ,这种技术也很罕见,索性很成功,你也算是个小白鼠了。
时南又说:二哥编了一个从你出生到长大的完整记忆,所有学校和同学全部都是真实的。
你身边的苏华和万可,也是他花高价聘请的,只要他俩把你当作亲女儿来疼,其它一切都好说。
时音:谢谢你和二哥,有心了。
也没什么,只是想躲避时雄的追堵不得不这么做,给你改名换姓让你待在霍家地盘,只有霍家地盘时雄才不敢放肆的查,因为他和霍家水火不容。
原本以为你能过上普通平凡人的生活,没想到你还是到了霍绝身边。
世事难料。
就这时——两辆悍马开了过来,沈聿风从车上跳下来,意气风发。
时南下意识的往后一退。
沈聿风走过去把深深抱了起来,深深依旧酷酷的,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时南。
他过去,目色苍劲:多余的话我们也不说,你骗我的事儿我也不在乎,总之我是要定你了!你跑哪儿都没用,儿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时南:别搞霸总语录,没兴趣。
把我儿子放下,我不想跟你复合。
沈聿风都要吐血了!他从没见过有一个女人比时南还难搞,油盐不进!无论怎么做都不能软化她的态度,总之一句不复合,儿子也不给他!才开始知道有儿子时,他还很兴奋,没想到他也和老霍一样当了爸,结果后续和老霍完全不一样!起码苏柚不排斥老霍,他就不一样了,想见面都难。
他心头堵塞:时南,你还要我等几年,你要我怎么对你,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和我一起生活?时南红唇轻动,最后却又欲言又止。
她去抱深深,离开。
球球嗖地一下扑上来:姨姨抱球球。
时南只能把她的抱起,球球搂着时南的脖子,啪叽啪叽好几口。
姨姨,球球爱二爸爸,超级爱哦。
他对球球可好了,你要是不嫁给二爸爸,球球……球球会屎掉的!时南:……沈聿风想这孩子真是没白疼。
深深冷声道:多事!我就不要妈妈和这个叔叔在一起!球球一拳挥他后背上,鼓着脸:怎么可以这么不懂事,姨姨带你多累啊,你不心疼你妈咪吗?我都心疼我爸爸,我就想要妈咪。
你不是好孩子,你都不想让你爸爸妈咪在一起!深深的脸也气红了:才没有,我妈妈不喜欢谁我就不喜欢谁,我妈妈不要爸爸,我就不要!他气的要扒开球球:不要我妈妈抱你,哼!球球偏不松手:我就要姨姨抱,你个臭小孩儿,你再让我二爸爸伤心,我就揍死你!两个孩子吵起来了。
看着他们吵,时南陷入了沉默。
这些年一个人带孩子并没有觉得有多难,只是孩子终究是要和父母在一起才能健康的成长。
她看向了沈聿风,沈聿风也看着她,目光眷恋期待又失落,这是在这位天之骄子的富二代脸上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神情。
她无声的动了动唇,一声未吭,可眉眼松软,这种神态的转变,对沈聿风来说就是一大步。
他把深深往怀里一搂,又去抱时南,声音又低又嘶哑:我们回去说!时南点头。
时音把球球接过来,临走时,两个孩子还在吵。
球球气坏了!!怎么会有这种不同意爸爸妈咪在一起的臭孩子,她就希望每天都能和爸爸妈咪都在一起!!时音把她抱进了小区,揉揉她的脑袋:小样儿,每个人的理解和生活方式都不同,深深不是不想爸爸,他爸爸抱他他也没有抗拒,只是他心疼他的妈妈,所以才去支持妈妈的决定,你明白吗?哦~球球还不懂,但是爸爸说,好多事球球长大了就会懂的。
真乖。
嘻嘻。
母女俩回了家。
还没进屋就听到——霍绝:……妈,是不是太急了,我还没准备好。
需要什么准备?求婚有个戒指就行了,要准备什么?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爱嫂子?霍玄阴阳怪气的说:你要不喜欢你告诉我,我给嫂子重新介绍。
霍绝给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你想挨揍你直说!霍玄缩了缩脖子,尼玛,动不动就武力威胁。
霍夫人:儿子,刚刚音音救了我,她真的好棒。
反应快又有胆识又聪明,我真的喜欢他。
你今天要是不求婚,你就到大街上睡去。
霍绝:……霍夫人:你奶奶带着杜双双整日对你虎视眈眈,她非要你娶杜双双不可,要不然你离开霍家,你把杜双双娶了,我们收时音为女儿。
霍绝:……妈,我什么都没有,求婚是大事我不想急匆匆。
他想象的求婚是两人个人情到浓处,他拿出钻戒,有鲜花有蜡烛,没有多大排场,但每句话都发自他内心。
他需要提前准备专属钻戒,需要心思来制造一个惊喜。
而不是这样这么的随机。
霍庄:儿子,音音挺可怜的,摊上那样一个父亲。
如今她那个渣爹死了,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待在我们家名不正,言不顺,这怎么行?你今天求是个态度问题,男人就得干脆果断。
霍绝强硬道:你们不必再说,这事儿我自有考量。
霍庄与霍夫人还有霍玄气坏了,霍玄开始篡权:爸,把他赶出去,以后霍家我做主,这个总裁我来当!霍夫人:一边儿去!霍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里想着时音怎么还不回来,这群人怎么这么烦。
这时一道声音来了。
你不想娶我吗?大家回头,见时音拉着球球,球球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爸爸你什么意思?霍玄挑拨离间:嫂子,他不爱你!去,别捣乱。
霍夫人把他一推:回房做作业去!霍玄:……尼玛,20岁了居然还要写作业,太苦了。
不过走前他得把霍球球弄走,凭什么她不写?霍绝看到时音,那目光就变的深邃又柔情:不要听他胡说,我想娶你,只是他们太儿戏了。
时音走到他面前,丰润的唇瓣儿轻轻一扬:其实出其不意才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鲜花钻戒什么都比不了诚意。
她拿出一个东西来,这是我在门口用草编织的一枚简易钻戒,如果你给我戴上,就算你求婚成功了。
我不在乎钻石什么的,我们平安健康就是福。
霍绝愣在了那儿。
霍庄也是,霍夫人感动的都快哭了,多好的孩子啊!儿子遇到她是三生有幸!她拿出手机拍摄。
霍绝看着那枚简单的戒指,它原本不值钱,但在这刹那间,它就价值连城。
心中有无数个气泡在来回撞击,他又从来都不曾有过的动容,他的时音,这世间难寻。
他站起来,眼神是醉人的温柔:好。
单膝下跪。
仰头,眼神虔诚认真:时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时音很干脆:我愿意。
她伸手,霍绝把戒指拿过来给她戴上,尺寸刚刚好。
时音冲他露齿一笑。
霍绝起身亲了下她的唇角,他蓦然开始心疼她,变成了时音后,她真的很少开心,反而开始懂事。
以此为证,我终生爱你宠你护你,我的愿望就是你开心平安,时音。
他把她勾到了怀里来,在她耳垂上轻轻一吻:我爱你,不止这一天,不止这一刻。
时音抱着他的腰,低声道:谢谢!感谢他让她有人爱、有人疼、有家回、有女儿、有光照、有期待、有至亲。
霍绝紧紧的搂着她,心里除了满足之外,依然有对她的愧疚,这个求婚终究是简陋了些。
时音知道了他心中所想,在他耳边道:有家人在就是最好的求婚方式,你该遗憾的是你因为负伤不能过新婚之夜。
霍绝浓眉轻挑,谁说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