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过于性感

2025-04-01 08:17:33

气氛越来越火热,连空气都升温了好几个度。

考虑到怀中这个小女人的身体还没痊愈,忍了忍,男人最终还是选择悬崖勒马,松开了她的唇。

薄晏冬抬手擦去女人嘴角的银丝,忍着某种难言的情绪,哑声道:我去下洗手间。

顾之薇睁开水雾迷离的眼,揶揄的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等男人进了浴室,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红润的唇,下了床,拉开衣柜,纤长莹白的指尖在衣柜内那排整齐的衬衫上缓缓划过。

片刻后,男人洗完冷水澡从浴室出来,换了一套干净休闲的便装。

顾之薇已经喝完粥,换上了从男人衣柜里搜出来的白色衬衫,松松垮垮披在身上,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就那么大大方方裸露在外。

莹白透润,过于性感。

薄晏冬晲了一眼,刚平息下去的欲气,再次升腾而起。

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男人径直走到衣柜面前,从里面拿出一件长风衣,披在女人肩上,挡住她那双修长白嫩的大长腿。

轻咳一声,男人此地无银的解释,别感冒了。

屋内暖气这么足,怎么可能感冒。

顾之薇假意不知,微挑眉,走吧,陪我去商场。

马上就要开启同居生活了,许多生活用品都得置办新的。

十月中旬的京城已经开始入秋,室外虽然阳光明媚,但气温还是有些低。

薄晏冬怕顾之薇吹风感冒,提前命人把商场的暖气开足,又吩咐司机直接把车开到商场门口。

IS购物中心,京城最繁华最高档的购物圈,也是薄晏冬名下的产业。

因为是周末,时间才上午十点,商场内就已经人声鼎沸。

薄晏冬和顾之薇的出现,在商场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因为是奢侈品购物中心,来的大多是京城的有钱人,不少人都是认识薄晏冬和顾之薇的。

天啦!那不是薄家太子爷和顾家那个出了名的逆女顾之薇吗?他们俩怎么走到一起去了?你没听说吗?薄家和顾家定了亲,一开始定的是二小姐顾若珊,现在变成了顾之薇了。

啧啧啧!看来这里面内情很多啊!嘘!小声点!有人压低音量,别被听到了,这两个人都是我们惹不起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不小惊呼声,天啦!你看快看渣浪!顾若珊的私人账号发了一条长博文!众人纷纷拿出手机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顾若珊用个人账号,定时发了一条长文。

大致内容,就是顾之薇插足她和薄晏冬的感情,做了小三。

配图更劲爆,显然是在薄晏冬的私人住所,她坐在床上,手里拿着薄晏冬的西装,大露香肩,姿态撩人。

霎时间,众人看向顾之薇的眼神便不对了。

他们用手指着顾之薇,窃窃私语,带着嘲讽和鄙夷。

薄晏冬冷眼扫了一眼,顿时眉头微蹙。

秦川。

属下在。

去查查怎么回事。

是。

简单买了些生活用品后,顾之薇转道又去了电子产品区,买了只最新款的手机,又补了卡。

之前那只,被顾若珊毁了。

买手机时,她注意到店长一直偷看她和薄晏冬,眼神带着鄙夷。

她微皱眉头,不动声色接过手机,挽着男人的手往外走。

刚出门,秦川便急匆匆跑了过来。

他面色不太好看,瞥了顾之薇一眼,欲言又止。

什么事?薄晏冬冷声道。

秦川想到自己刚查到的消息,小心翼翼道,薄爷,能不能借一步说话?这些话让少夫人听到了,不太好。

不等男人询问,顾之薇主动松开他的手,你们去聊吧,我去门口透口气。

正好她也想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转身,往吸烟区走去。

秦川这才低声道:薄爷,顾若珊发了定时博文,在网上造谣您和少夫人的关系,现在网上舆论纷纷在指责少夫人插足您和顾若珊的感情,我担心,薄氏集团的股价会因此大跌。

薄晏冬眉眼瞬间下沉,眸底蕴着一股寒气,她是嫌命太长了!属下已经吩咐人去删帖撤热搜了,但是……这么多网友的口……秦川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敢妄自行动,只能先过问他的意见。

男人不耐的眯了眯眼睛,声音裹挟着七分阴冷,你去联系媒体,明天下午召开记者会。

秦川顿时惊讶的睁大眼睛。

以前薄爷身上也会又类似的花边新闻,但大多数是娱乐圈那些想攀高枝的女明星为了红,故意花钱找人爆的假绯闻。

薄爷对此,是从来不管,也不屑于去管的。

他虽是整个华国强大如帝王般的存在,但为人低调,几乎从不在媒体面前露面。

但是现在,他竟然为了保护少夫人的名誉,不惜打破自己以前的规矩……秦川一时间心情很复杂。

又喜又心酸。

以前的薄爷,总是以冰冷无情的面目示人,拒人于千里之外。

现在的薄爷,有了心爱的女人后,终于有了正常人的喜怒哀乐,这样的薄爷,才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商场门外。

顾之薇懒懒倚在墙边,低着头,纤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当看到网络上大家正在讨论的热门话题时,女孩精致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

顾若珊这只百足虫,真是死而不僵!都进了牢房,还不忘膈应她。

正好,她既然想玩,就陪她好好玩玩!女孩冷嗤一声,换了只腿抵住墙,双手捧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翻飞。

不远处,一名身穿灰色旧衫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走过来,身后跟着满脸横肉的刘秀娥。

看!那就是顾之薇!刘秀娥在陈建身后添油加醋,就是她带坏陈西西,害的陈西西到现在都在重症监护室没出来!说完又满脸怨毒道:你也看到了网上说的,这个女孩抢自己亲妹妹的男人,是个惯三,坏的很!咱们就趁这个机会,好好讹她一笔!第一百章 刘秀娥的挑衅其实刘秀娥原本是不打算再跟这个叫顾之薇的女孩有任何纠葛的。

但就在今天早上,突然有神秘联系她,说顾之薇现在在NS广场购物,还说是她差点害死陈西西,要她快点来找顾之薇要赔偿金。

刘秀娥心想这是个好机会,上次在警察局她吃了个大亏,这次一定要讨回来。

但她知道顾之薇的厉害,便顺便添油加醋,把陈建也喊了过来。

陈建是在工地上做事的,身体敦实,力气大。

万一顾之薇发难,她就不信,他们两个人加在一起还打不过她。

刘秀娥推着陈建就往顾之薇那边走去。

顾之薇的操作步骤正在进行最后一步,没来得及分心。

当她反应过来时,新买的手机已经被刘秀娥一把夺走,狠狠摔在地上。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女儿在重症监护室躺着,能不能活还不知道,你却逛着这么奢侈的商场,陪着从你妹妹那抢过来的男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刘秀娥心里憋了一口气,见到顾之薇后,全都狠狠发泄了出来。

顾之薇半低着头,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一双妩媚的桃花眼晲着地上那只屏幕碎裂的手机,瞳仁危险的眯了眯。

她抬头,冷眼直视着面红耳赤的刘秀娥,你说什么?刘秀娥被她眼中的煞气激得双腿发软,生怕她一巴掌挥过来,忙躲到陈建身后,你心虚什么?因为你,陈西西被刺了一刀,下腹腔动脉出血,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顾之薇眉头紧皱,眼里掠过一道复杂的光。

从没有人跟她说这件事。

但出事那晚,陈西西通知薄晏冬来救她,这件事,她是知情的。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这件事呢?是故意瞒着她吗?见她不说话,刘秀娥又用力推了陈建一把,你倒是说句话啊!陈建是个老实人,知道自己女儿是因为顾之薇受伤的,便怒气冲冲赶了过来。

他红着脸,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女儿是因为你才受伤的,你、你得赔偿!对!必须赔偿!刘秀娥嚷嚷道:你当了薄家那位太子爷的小三,赔个百千万不成问题吧?她的声音尖锐而又刺耳,不一会儿,周围就围满了围观的人群。

原来是那位传说中的小三顾之薇啊……她还差点害死了这两人的女儿?啧啧啧,心肠怎么这么坏?白长了一张天仙似的脸,心肠却这么恶毒……四周的议论声不绝于耳,顾之薇却冷着脸,恍若未闻。

她昂着头,一步一步朝陈建靠近,你想要多少。

刘秀娥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心中窃喜,忙道:一千万!网上说她是薄家那位太子爷的小三,一千万对于她来说,应该是小事吧?陈建本来只想提一百万的,但刘秀娥开了口,他便不好再提,只能跟着附和,对、对!一千万!你是西西的朋友,西西上次打电话还跟我说,她三生有幸,交到了你这么好的朋友,你却一转眼差点害死她,这一千万,是你应该赔的!说完,他控制不住的咽了口口水。

面前的女孩傲然挺立,面色看着挺冷漠,那双妖冶的桃花眼里,乖戾的嚣张之气,若隐若现。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个女孩可以用眼神杀死他。

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就连看戏的人都被顾之薇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震慑住,不敢再出声。

过了片刻,女孩才蓦地开口,声音清冷,可以,但这一千万,只属于陈西西,你们俩,一分钱都不能拿。

刘秀娥一听,顿时急了,这怎么行!我是陈西西的家长,她的钱,当然得由我保管!来之前,刘秀娥就已经把算盘打得很响了。

不管能从顾之薇身上讹多少,讹到手的钱,她会全部拿在自己手里,先把家里的房子换了,再给儿子换个贵族学校。

至于陈西西那个短命的,最好是死在医院里,免得出来碍她的眼!可现在顾之薇这么说,她的算盘岂不是要落空了?呵……顾之薇用洞悉一切的眼神晲着她,笑容凉薄,陈西西是成年人,这笔赔偿款,她是直接受益人,就算你去打官司,这笔钱,也跟你没半分钱关系。

压下眼底悄然上浮的燥气,她挺不耐烦的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抬脚就走。

刘秀娥哪里肯放她离开,立马上前挡住她,不许走!事情都没解决,你还想离开?女孩垂眸,眸底敛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滚开!利益面前,刘秀娥忘记了恐惧,不依不饶,我就不让!你想走,休养!说完,她直接抓住顾之薇的手臂,使出吃奶的力气,快来看啊!这里有人当小三,抢亲妹妹的老公不说,还差点害死我的女儿!还想逃避责任!这种没教养的下贱胚子,大家一定要记住她的脸!说不定哪天她就去勾引你们的老公了!她扯开嗓子大喊,几乎整个商场的人都能听见。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还拿出手机偷偷录像。

顾之薇的脸色已经沉到谷底,压制了许久的燥郁,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左手冷冷放置腰间,搭在铁鞭的暗扣上,正准备下拉。

身后却突然传来破风的声音,有人猛然靠近,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冷杉味,顾之薇微挑眉,放在腰间的手不着痕迹落下。

刘秀娥看清来人的脸,顿时浑身一颤。

但她向来泼妇惯了,以前在他们那条街上,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她耍泼,对方就无可奈何。

今天她也用了同样的方法,铆足了劲,扯开嗓子继续喊,快来看啊!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肮脏!出门有豪车,回家有豪宅,现在她欠了我女儿半条命,我要她赔一千万,她都不肯啊!还把她的奸夫喊来一切对付我们无权无势的小百姓呐!这个贱人……唔!刘秀娥话没说完,胸口上就被狠狠踹了一脚,顿时狼狈的倒在地上,连气都喘不过来。

第一百零一章 大型掉马现场陈建见状,忙冲了过去,愤怒的瞪着搂住顾之薇的男人,你……你居然打女人!薄晏冬冷冷收回脚,揉着女孩被捏红的手腕,眸底满是煞气,秦川,把这两人处理掉!是!秦川立马挥手,派了四个黑衣人上前把人扣押起来。

刘秀娥缓了一口气,听到薄晏冬的话,立马吓得浑身都在发抖,处、处理?你们想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你们有钱有势,也、也不能做犯法的事!秦川残酷的勾起唇角,你说的对,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两个公然敲诈勒索,给我去牢里蹲个两三年吧!敢公然辱骂他家少夫人和薄爷!真是嫌命太长!刘秀娥和陈建被押走,其他看客也纷纷一溜烟跑了,生怕殃及池鱼。

薄晏冬揽着顾之薇上了车,眸底满是心疼,疼吗?顾之薇垂眸看了自己红肿的手腕一眼,微微摇头,没事。

秦川,去医院。

男人沉声吩咐。

顾之薇闻言,眸光微闪。

阿宴。

她抬眸,认真凝视着男人的眼睛,陈西西受伤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男人闻言,身体僵了一瞬。

顿了两秒,才道:是她间接导致你受伤,那一刀,是她应得的。

这话听起来或许很残忍,却是事实。

如果陈西西没有受顾若珊的威胁,打晕顾之薇,顾之薇就不会遭遇那样的事,陈西西自然也不会被顾若珊捅一刀。

事情由陈西西而起。

那一刀,便是她的果。

薄晏冬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陈西西这种人,不配做顾之薇的朋友 。

但没想到,陈西西的父母会突然找上门来,最终还是让她知道了。

顾之薇低着头,略微一想,便明白了男人的想法。

微勾唇角,她抬眸,声音坚定,阿宴,带我见她。

男人微蹙眉头,你把她当朋友,她却为了自身利益出卖你,你还想去见她?顾之薇往后一靠,抬眸看向窗外,并不说话。

薄晏冬凝眸看着她,却难以猜透她的思绪。

医院重症监护室内。

陈西西双目紧闭,身上插满针管,腹部的伤口被纱布缠绕,只能看到隐约的血迹。

那天,她本可以不受这么重的伤。

但是她为了阻止顾若珊逃跑,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等秦川赶到的时候,她已经不行了。

好在秦川把她及时送到医院,又有薄氏医院里最好的医生治疗,这才捡回一条命。

身体各项数据都在这里了。

主治医师按照顾之薇的要求,将陈西西的病例本交到她手上。

病人目前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下午就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

顾之薇站在走廊上,低头仔细看着各项数据,缠在头上的纱布,格外醒目。

不用下午,就现在。

她收起资料,冷声道。

李医生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病人现在情况还没完全稳定……她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顾之薇将资料还给他,别多问,按我说的去做。

李医生不悦的皱起眉头,又偷偷看了她身边的男人一眼。

今天上午,整个医院都在聊薄爷和顾之薇的八卦,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见到八卦的女主角。

和传闻中一样,这个顾之薇,果然嚣张跋扈,说话横的很。

按她说的做。

薄晏冬冷声道。

薄爷都开了口,李医生自然不敢违抗命令,却还是忍着俱意道:薄爷,毕竟是一条人命,您不能……为了博美人一笑,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啊!薄晏冬眉头微蹙,周身气息瞬间下沉。

李医生被吓得缩起脖子,不敢再说二话,转身就走。

果然!动了情的男人就是容易鬼迷心窍!薄爷很明显被顾之薇那只狐狸精迷惑住了!竟然连病人的生命安全都能拿来开玩笑,哎……秦川。

顾之薇扬起下巴,朝秦川挑了挑,劳烦你去帮我弄一套针灸包。

是!薄晏冬垂眸看着她精致却略显苍白的侧脸,眸底划过一丝心疼。

值得吗?他轻声问。

顾之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勾唇笑了笑,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本能。

陈西西很快就被转入普通病房。

李医生见顾之薇拿着针灸吧,坐在病床旁,准备动手,顿时一急,顾小姐!你想做什么?顾之薇没理他,径直将银针放在酒精灯上消毒。

李医生还想阻拦,秦川却悄悄踢了他一脚,闭嘴!李医生顿时又气又急。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有人拿重病患者练针灸的啊?薄爷非但不阻止,还放任不管!这……万一弄出人命,谁担责啊!李医生只是普通百姓,顾之薇是神医的事,他并不知情。

见顾之薇捏着银针往陈西西耳朵后面扎,顿时吓得闭上了眼睛。

算了算了!豪门贵族的事,他管不着!万一人被弄死了,他……他……不管了!再怎么样,身为医生,他也不能放任不管!就算冒着被开除的危险,他也要阻止顾之薇胡作非为!他转身,急匆匆往中医门诊处跑。

中医门诊的郭医生是中医部最年轻有为的中医,把他叫过来,肯定能阻止顾之薇乱来!李医生带着郭奇跑回来的时候,顾之薇正在下最后一针。

郭医生!您快阻止她!你看看她把我的病人扎成什么样了!郭奇站在门口,直直盯着陈西西身上的针,顿时惊讶的睁大眼睛。

仙门十三针!这种不传秘术,只有那个女人才会!他转眸,缓缓移向旁边的女人,顿时大跌眼镜。

小祖宗!听到声音,顾之薇懒懒收回手,漫不经心回头看了一眼。

眼里顿时掠过一阵兴味。

小华佗,他居然会在这里。

真是大型掉马现场。

医盟小华佗,自称医盟头号盟草,迷倒科室无数护士的男人,原来是薄氏医院的医生。

顾之薇扫了他胸口的铭牌一眼,优雅起身,你不是出国进修了吗?第一百零二章 按计划行事郭奇脸色一僵,尴尬的摸了摸头。

为了不在她面前丢脸,他才找了进口,说自己出国进修了。

实际上,他每天在薄氏医院的中医门诊部混日子,门诊里的工作人员都比病人多。

郭医生,你们认识?李医生疑惑的问。

郭奇点了点头,我跟她,以前是同事。

虽然现在也是,但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只能这么解释。

但这话听到李医生耳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顾之薇居然和年轻有为的郭医生以前是同事?!他怎么没看到网上说顾之薇会医术?可……她、她插得这些针……郭奇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间,老李啊,就她这针法,她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这么说,你懂了吗?李医生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女人……真这么厉害?顾之薇抬手看了看时间,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将银针一一收回,郭奇,人我交给你了,要是醒了,你记得通知我。

说完,她径直拉着薄晏冬的手,离开了病房。

郭奇呆滞的站在原地,看着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陈西西,莫名感觉自己被坑了。

得咧!在这个小祖宗面前,他就只有吃亏的份!***回薄家的路上,顾之薇接到了顾之南的电话。

姐姐,我看到了网上的话题,他们说你……顾之薇没注意到他话里的漏洞,温声安抚,别担心,但是谣言,姐姐会处理的。

顾之南安静了几秒,又道:那你和晏冬哥的事……顾之薇转眸,看向身侧正襟危坐的男人,眸底掠过一丝温柔。

阿南,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她放轻音量,淡茶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愈发浅淡,姐姐和你晏冬哥结婚了,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一时难以接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

顾之薇敛着眉,红唇微抿。

她一直没告诉顾之南,就是怕他会多想。

阿南心思细腻,也很容易钻牛角尖,情绪一旦陷进死胡同,十条牛都拉不回来。

薄晏冬握了握她的手,像是在给她力量。

顾之薇微勾唇角,垂眸遮去眼底的酸涩。

阿姐……半晌后,顾之南才轻声道:你……是不是为了我,才……不是。

顾之薇立马出声打断他,语气瞬间严肃,姐姐不许你这么想。

顾之南又沉默了片刻,才微不可闻道:阿姐,你现在幸福吗?这个问题让顾之薇征愣了一瞬。

在遇到薄晏冬之前,她很少笑,几乎所有人都避她如蛇蝎。

可自从遇到他之后,她的笑容就越来越多。

就连抽烟的次数,都少了很多。

她不太明白幸福的含义是什么,但至少,和薄晏冬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开心快乐的。

或许,这就是幸福吧?嗯。

最终,她这样回答顾之南。

电话那头舒了口气,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地,声音听上去也轻快了很多,我知道了,阿姐,等我到了决赛,你一定要姐夫一起来看我。

一转眼,他就换了称呼,从晏冬哥,变成了姐夫。

很奇怪,这两个字怪好听的。

顾之薇难得红了脸,笑道:知道了,你安心比赛,等你比完赛后,姐姐给你一个惊喜。

阿南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想回顾家的。

以阿南的能力,肯定能拿到这次比赛的冠军,到时候她再把这个喜讯告诉他,他肯定会很开心。

挂断电话后,顾之薇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她单手支在窗沿上,撑着后脑勺,懒懒望着身侧的男人。

刘秀娥和陈建,你打算怎么处理?突然提到这两个人,男人明显愣了一瞬。

你想怎么处理?他伸手将女孩脸颊边的秀发撩到耳后,你来定。

顾之薇用脸蹭了蹭他的手背,先拘留,等陈西西醒了后,她来决定。

男人眼中微讶,却没追问她这么做的原因。

薄爷。

秦川在后视镜里看着他,提醒道:您昨天安排的那件事……男人回头看着他,冷声道:按计划行事。

***顾家别墅。

顾霆川正美美在后花园喝茶,想着即将要到手的十亿彩礼,心情大好。

昨天他从薄家回来后,就跟顾家老太太提了要把继承人的位置给顾之薇这件事。

顾老太太一听,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当场摔碎茶杯,在电话里说,顾家要是被一个女人继承,她就算死了,也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顾霆川耐着性子,跟她说了顾氏现在的危机,又说了顾之薇和薄晏冬之间的事,老太太这才勉强答应。

但再三强调,未来,这个继承人的位置,一定要想办法再转移给她的小孙子顾若辰。

这本来就是顾霆川的想法,要他把顾氏集团交给一个不受宠的女儿,他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但有薄晏冬在上面压着,他不得不答应。

回去后,林莉又给他出主意,说暂时先顺着薄家的意思,等时机到了,再想办法把顾之薇挤下台。

顾霆川仔细一想,就答应了。

昨夜,他一宿没睡,和林莉把未来几年的计划都规划好了。

就在这时,管家突然从门外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公司的股东们全都上门来了!说是要追究您的责任!顾霆川脸上一僵,立马从躺椅上起身,怎么回事?到了客厅,就见顾氏的大小股东们全来了,唯独张、范两位大股东没现身。

见顾霆川现身,众人纷纷义愤填膺,顾董!你生的好女儿,居然在网上公开发表那种言论!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女儿那篇博文,顾氏原本就跌倒谷底的股价,肯定又要往下跌了?!顾氏现在岌岌可危,顾董居然还有心思在家喝茶!看来我们是时候考虑换董事长了!我提议,重新召开股东大会!各位!稍安勿躁!顾霆川忙抬起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你们总得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你居然不知道?一名股东气得满脸通红,从兜里掏出手机,你自己看吧!顾霆川捧着手机一看,顿时瞳孔震惊。

第一百零三章 继承权现在就给你!手机里,赫然是顾若珊发在渣浪上的那条信息,已经铺天盖地而来对于顾霆川家教不严的指责。

顾霆川愣住了。

若珊不是被关到牢里去了吗?怎么还能发这样的信息?顾氏原本就处于危难之际,这条负面消息一出来,受影响的可不止她和顾之薇两个人啊!真是糊涂!她以前不是一直都很乖很聪明吗?这次怎么会这么蠢,一定要跟顾之薇拼个鱼死网破呢?顾霆川脸色铁青的放下手机,沉睡道: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说法?一个说完就能挽回我们的损失吗?有人怒不可遏,顾霆川!顾氏这几年在你的管理下江河日下,都是你这个管理者的责任,你也是时候下台了!哎!赵董,冷静,现在最重要的事想解决办法。

有人劝说道。

顾霆川接过话茬,没错,现在挽救顾氏的声誉才是最重要的,诸位放心,我女儿是薄家的媳妇,我作为薄氏集团掌权人薄晏冬的岳父,相信薄总不会放着顾氏不管的。

他说这话时,眉眼间满是得意和炫耀。

众人顿时惊住了。

你说什么?你女儿是薄家的媳妇?是顾若珊吗?!那顾之薇插足她和薄总感情的事,岂不是真的?!顾霆川愣了一瞬。

之前他在股东们面前吹牛,说顾若珊要和薄晏冬订婚,现在这么一说,众人肯定会联系到顾若珊。

可顾若珊已经被关押入狱了。

为了不影响顾氏的股价,他花了大价钱把这件事隐瞒下来,现在要是被这群股东知道了,估计能把他的屋顶掀翻。

都是误会!他讪笑着解释,是我弄错了,原本薄老夫人看中的,就是我大女儿顾之薇,现在她和薄总已经结婚,是薄氏的少奶奶了。

听了这话,众股东顿时松了一口气。

攀上了薄家这颗大树,顾氏这次的危机,就能解除了。

顾董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居然能嫁进薄家。

以后咱们见了顾董,都得尊称一声薄家岳丈了。

事不宜迟!顾董还是赶紧出发,去薄家求薄爷出手相助吧!顾霆川笑着点点头,很受用这种被众人吹捧的感觉,我现在就去。

***顾霆川来到薄家的时候,薄老夫人正在询问顾之薇的身体情况,而顾之薇则捧着手机,不知道是在聊天还是在打游戏。

见他以来,老夫人顿时沉了脸,你来干什么?薄家不欢迎这种偏心偏到南半球的人!这两天,薄老夫人特意去派人打听了顾之薇和顾霆川之间的事,才知道顾霆川对顾之薇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明明顾之薇才是原配的女儿,他却为了小三上位的林莉,把顾之薇送到偏远的乡下,整整十年不管不问!哪怕后来把顾之薇接回家,也不把她当女儿看,一心只偏爱林莉生的孩子。

以前她还生气顾之薇对顾霆川态度不好,现在,她只想说,干得漂亮!顾霆川见老夫人态度这么冷淡,原本一颗沾沾自喜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尴尬的站在客厅,等了半天,连给他倒茶的人都没有。

薄爷呢?他四处看了看,我有事找他。

老夫人也不喊他落座,白了他一眼,晏冬在书房处理事情,你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顾霆川想到自己在股东们面前吹的牛,脸色有些难看。

他瞥到窝在沙发里玩手机里的顾之薇,瞳仁微微收缩。

顾之薇,顾氏现在因为你,陷入了名誉危机,你还有心思在这玩手机?他沉声道:顾家现在正是危机时刻,你作为顾家的一员,有责任出手相救!顾之薇懒懒挑眉,关闭手机屏幕,抬头冷晲着他,顾氏跟我有关系吗?我没记错的话,继承权现在还没转到我身上吧?顾霆川脸色顿时铁青。

这话分明就是在威胁他!他原本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现在看来,只能先顺着她的意思了!先让顾氏度过这次难关再说!反正计划他都已经和林莉谋划好了,不愁夺不回继承权!不就是想要继承权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顾霆川克制着怒气道:但如果顾氏集团垮了,就算你拿到继承权,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愧是浸淫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三两句话就勾起了顾之薇的兴趣。

也对,如果顾氏倒了,她拿什么去报复他和林莉?说吧,什么事?她慵懒起身,素净苍白的脸上,噙着一抹寡淡的冷笑。

顾霆川松了一口气,因为若珊发的那条博文,顾氏现在股价动荡,股东们情绪躁动,如果薄爷能出资,定能助顾氏度过这次难关!说完又瞥了薄老夫人一眼,薄爷昨天说,会拿出十亿彩礼钱,事不宜迟,这个承诺,就今天兑现吧!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薄老夫人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冷着脸没说话。

她乖孙同意的事情,她自然不会插手管。

她只是心疼顾之薇,遇到一个这样狠心绝情的父亲,把她当成赚彩礼钱的筹码。

顾之薇冷冷勾着唇,也不生气,就那么似笑非笑晲着他,十个亿而已,也值得你这么心急火燎找上门来,顾霆川,这些年,你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退化了。

顾霆川眉头紧皱,胸口剧烈起伏,你……!想到她现在的身份,他勉强吞下怒气,冷声道:我不想跟你计较,薄老夫人,麻烦您通报一声,让我去跟薄爷面谈。

不用了。

男人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不怒自威,顾霆川抬头望去,忙堆起笑脸,薄爷……话音未落,他的电话铃声便响起。

是他的秘书打来的。

顾董,不好了!秘书在电话里急的声音都发抖,刘董和范董把手中的股权全都转让了,现在公司的股权人发生变更,各股东现在正急匆匆往公司赶,说要召开董事大会,说是……说是……说什么?顾霆川脸色铁青的问。

第一百零四章 阿宴,咱们回房?说是要重新选举董事长!顾霆川顿时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脸色阴沉的问:刘、范那两个老东西,把股权转让给了谁?!说的好听是转让,实际还不是高价卖给了别人!估计是看顾氏这几年收益不好,近段时间又市值蒸发严重,才急着脱手。

这两个王八蛋!顾霆川在心里咒骂,脸上阴沉的可怕。

秘书在电话里又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道:顾、顾之薇小姐。

什么?!顾霆川一声惊吼,差点没把屋顶掀翻。

怎么可能是顾之薇?那两个王八蛋怎么能把股权转让给顾之薇?!张、范两位董事的股份加起来有百分之五十多,是顾氏的大股东。

如果他们的股权都转让给了顾之薇,那……那顾氏现在最大的股东,不就变成顾之薇了?!薄晏冬冷着脸从楼梯上下来,将站的很随意的小女人揽进怀里,顾先生好像很惊讶?因为顾霆川对顾之薇做的那些过分事,他连岳父都不想喊。

顾霆川从震惊中回过神,望着男人眼底那道冷戾的光,猛然惊觉,这事跟薄晏冬脱不了关系!除了薄晏冬,谁能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顾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是他大意轻敌了!他以为薄晏冬答应了给他彩礼钱,就不会打顾氏的主意。

没想到,他这么做是为了降低他的防备!好一招声东击西!都说薄家太子爷是商界的冷面阎王,直到这一刻,顾霆川才真的体会到被阎王扼住喉咙的感觉。

薄爷。

他强装镇定,却依旧藏不住眼底的惊慌,您为什么要这么做?男人微抿唇,垂眸扫了怀中正在冷笑的女人一眼,她想要顾氏,我便送给她玩玩,有问题?送给她玩玩?他辛辛苦苦经营了几十年的顾氏集团,竟然被这个男人当成玩具送给顾之薇,还说是送给她玩玩?顾霆川一口气哽在胸口,差点没喷出血来!顾之薇倚在男人怀里,眉梢微扬。

难怪他一回家接了电话就去书房处理事情了,原来是为了这事。

把顾氏当成玩具送给她玩,普天之下,也就薄晏冬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

不愧是她老公,运筹帷幄,不动声色,便能伤人于无形。

她微勾唇角,漫不经心的撩起耳边的碎发,仰头凝视着男人深邃的眼眸,谢谢,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其实以她的能力,要夺走顾氏的掌控权,易如反掌。

这事原本就在她计划之内,只是没想到,会阴差阳错,提前摘到了果。

不过,这种被老公娇宠的感觉,还挺不错。

两人就那么肆无忌惮的深情对视,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顾霆川。

这两个人,说是他的女儿和女婿,却没有一个人把他放在眼里!这哪里是他的女儿女婿,依他看,这就是现代版的妲己和商纣王!哪有为了宠女人,将岳父的公司抢走拿去送人的!分明是想活活气死他!稳了稳神,顾霆川僵硬的扬起嘴角,薄爷,您不是说,要给我十亿彩礼金吗?有了这十亿,他还能抢救一下,去收购小股东手中的股份,扳回一城。

彩礼?男人冷冷启唇,声音透着深不见底的寒。

顾霆川后背一凉,硬着头皮道:这是您昨天承诺我的话,相信薄爷不会食言吧?彩礼钱薄爷已经给了!秦川似笑非笑看着顾霆川,薄爷花十亿收购了顾氏两位大股东手中的股份,将股权转移到少夫人名下,又追加了二十亿的投资,顾氏这次的危机,很快就会过去,顾先生,您还是别浪费时间了,顾氏的股东还在等着您回去开会呢!顾霆川闻言,心一点一点沉到谷底。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薄晏冬算计的连渣都不剩!顾氏的危机是度过了,可他不但赔了夫人,还折了兵!顾氏的大股东变成了顾之薇,她就有了最大的发言权,以后不管做什么决定,都得听她的!就连董事长的位置,都可能要拱手让人!顾霆川脸色苍白的往后退了两步,愤恨的瞪着顾之薇。

早知道这个祸害会把他害得这么惨,当初他就应该看着她死了,再把她扔到深山老林里去喂狼!瞥见他的眼神,顾之薇嘲讽的笑了一声。

这就受不了了?他对她母亲,还有她,以及阿南做的事,抵得上这份痛的万分之一吗?!顾霆川,报复才刚开始,别急,以后慢慢来!秦川。

女孩慵懒开口,你代我跑一趟,参加顾氏的股东大会,记住,咱们顾董事长年事已高,也该是时候退位让贤了。

你!顾霆川胸口涌入一股闷气,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顾之薇!做事不要太绝!绝?女孩突然冷了眉眼,声音如雪原上的寒冰,顾霆川,你心里清楚,这都是你应得的!顾霆川铁青着脸,像是想到什么,愤懑的甩袖离去。

秦川忙跟了上去,幸灾乐祸道,顾董事长别急,您还有半天时间享受最后身为董事长的时光。

等人一走,薄老太太才笑着给薄晏冬比了个赞,乖孙!干得漂亮!老婆就是要这样宠!越宠,夫妻感情才越好!薄晏冬揽着顾之薇的腰,朝老夫人微点头,奶奶,我跟阿薇先回房了。

老夫人的眼神立马暧昧起来,臭小子,薇丫头的身体还没恢复呢!也不知道节制一点!男人顿时身体微僵,下意识解释,不是……害!奶奶都知道!老夫人挥了挥手,扶着张嫂的手往后院走,新婚夫妻嘛,难免血气方刚,奶奶先走了,你们忙,你们忙。

等老夫人一走,屋内的其他佣人也很有眼力劲的全都消失了。

偌大的客厅内,瞬间只剩他们俩人。

顾之薇脸皮厚,脸都不带红的,小手勾了勾男人的手心,阿宴,咱们回房?沙哑性感的声音,透着暧昧劲。

第一百零五章 再生阴谋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别闹。

顾之薇这才收起玩闹的心思,正色道:说吧,什么事?薄晏冬把网上闹得轰轰烈烈的谣言跟她简单说了一遍。

我准备明天下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参加。

澄清谣言?顾之薇眉头微蹙,眼底满是不在意,谣言而已,不用在意,我准备……说到这里,她猛地噤声。

她是黑客的事,薄晏冬并不知情。

如果告诉他,她准备动手黑掉各大网站,将那些谣言贴删了,他估计会多想。

好。

她调转话锋,清浅一笑,听你的。

躲在暗处的艾琳将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

她低着头,眸光阴暗一片,像是想到什么,猛地起身,离开原地。

……傍晚,顾霆川脸色铁青进了屋,一进门就将门口的花瓶猛地砸碎在地。

怎么了?林莉匆匆从休息室出来,脸上还敷着面膜。

顾霆川不顾一切,将屋里能看到的东西全都摔得稀巴烂,才喘着粗气开口,顾之薇那个逆女!我当初就应该听你的,放着她不管!就当她是死了!林莉后怕的捂着胸口,霆川,到底怎么了?顾霆川铁青着脸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董事长的位置被撤了,以后,顾氏集团,就得由顾之薇那个逆女做决策了!林莉顿时跌坐在原地。

完了完了,顾之薇那个煞神,现在有了薄家撑腰,越发变本加厉了!若珊已经被她送进了监狱,现在连顾氏都被她抢走。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轮到她了?她心狠手辣,为了报复自己,肯定会不择手段!不行!她必须想个自保的方法!……深夜,林莉辗转难眠,一闭上眼,就想到十岁的顾之薇发着高烧,奄奄一息看着她,然后被她无情的派人送走,扔到乡下的画面。

她越想越睡不着,心里像是烧了一团火。

身边的顾霆川打着鼾,早已睡死,她心烦气躁的拿着手机进了浴室,想联系几个大佬帮她想办法对付顾之薇。

但她刚进了浴室,电话就传来震动声,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简讯。

里面有一段视频,以及一句话。

【明天下午,薄晏冬会带顾之薇出席新闻发布会,想办法把这段视频公布在现场,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林莉浑身一震,点开视频一看,顿时惊讶的捂住嘴。

但很快,惊讶便变成了癫狂的惊喜。

天无绝人之路!连老天爷都在帮她!怪只怪顾之薇平时行事太嚣张,得罪了太多人!……翌日。

薄氏医院,VIP病房。

郭奇守在陈西西病房前,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受顾大佬所托,他在这里守了这位只有他巴掌大的小姑娘一整晚,依旧没见她醒。

他闲着没事,刷了一晚上渣浪,看了一晚上顾大佬的八卦。

尤其是跟他顶头上司——薄晏冬的绯闻,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不过看到半夜,网上的吃瓜帖突然在一瞬间全部消失,连技术部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发澄清说是出了BUG。

后来又有人发帖,但奇怪的是,只要是含了顾之薇,薄晏冬,顾若珊这几个名字的,不管是缩写,还是代称,只要发出去,就会神奇的消失。

大家都议论,说肯定是薄晏冬花钱买了公关,想把这件事压下去,于是大家都学聪明了,发帖不带名字,直接用他和她来代替。

郭奇吃了一晚上瓜,撑到早上,他终于撑不住,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病床上,昏迷了三天两夜的陈西西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她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昏迷前的那一幕涌现在脑海里。

她还没死?劫后余生的喜悦,让陈西西长吁了一口气。

一转眸,瞥到沙发上穿着白衣大褂的帅气男医生,顿时愣住了。

清晨阳光和煦,温柔的光线洒在男人英俊脸庞上,让他如落入凡间的天神一般圣洁。

陈西西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还从没为哪个男人这样心动过。

郭奇撑着下巴,又一下没一下的往下掉,最后猛地往下一滑,顿时惊醒。

嗯……他很没形象的揉了一把脸,不经意间瞥到正眨巴着眼睛看他的陈西西,没心没肺笑了笑,你醒了?陈西西刚醒,脸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但耳尖却偷偷染了一层红,嗯……郭奇忙起身,上前检查了她的身体数据,喃喃自语道:不愧是顾大佬,一出手,重症病人都能一晚上就清醒。

陈西西听到他嘴里的顾字,身体一僵。

她收起心中的花痴,失落的问:是之薇救了我吗?顾之薇是传说中的神医这件事,在北华大学已经传开了,因此,陈西西听到郭奇的话,很容易就联系到了顾之薇。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郭奇边说边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总之,如果不是她,你可能还得躺十天半个月才能醒。

陈西西听完,心中五味杂陈,愧意更浓。

是她还害得顾之薇差点被奸污,受了那么大的苦,可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计前嫌来帮她。

反观她,为了保护自己难以启齿的秘密,那么轻易就被顾若珊威胁,助纣为虐。

顾之薇把她当朋友,而她却这么自私,永远想到只有自己。

见她面色难看,郭奇还以为是她刚醒来不太适应。

不过,他还挺同情这妹子的。

老李跟他说,这妹子从住院到现在,住了顾大佬,没一个人来看过她。

就连爹妈都没现身,真是……你先躺着,我去给你买早餐。

郭奇边说,边将陈西西的私人物品放到她手边,诺,这是你的包,钱包和手机应该都在里面。

谢谢。

郭奇又将病床调整成合适的角度,让陈西西躺靠在床上,方便她活动。

别谢我,要谢就谢薇姐。

郭奇起身往门口走,头也不回道:我也是受她所托,帮忙照顾你。

第一百零六章 新闻发布会陈西西听了他的话,心情更失落了。

顾之薇越是这样对她,她就越愧疚难安。

她肯定对自己很失望吧?可错误已经造成了,世上没有后悔药,一切苦果,她必须自己承担。

压下心中苦涩,陈西西艰难的抬起手,找到自己手机,打开社交软件。

她收到了很多人的信息,老师的,同学的,秦朗的,甚至还有刘秀娥两天前发短信骂她不得好死的。

这么多信息中,唯独没有顾之薇。

陈西西落寞的回复着同学们的信息,心口一阵阵发涩。

点开班级群,看着群里上千条消息记录,她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直到翻到有关顾之薇的传言,她才停了下来。

程璐在群里分享了顾之薇插足顾若珊和薄晏冬感情的八卦新闻,群里有人附和,说顾之薇是惯三。

之前那些在网上传的轰轰烈烈的污言秽语,再次在群里爆发。

直到秦朗出来,说要是再敢讨论这件事,所有人都得以诽谤罪被学校记过,讨论这才戛然而止。

陈西西咬着唇,退出班级群,给秦朗发了条信息,对方的电话瞬间打了过来。

陈西西!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和顾之薇同时消失了,还两三天见不到人?秦朗这几天联系不到她们,急的连觉都睡不好。

加上顾之薇和薄晏冬在绯闻在网上传的轰轰烈烈,让他心情越发烦躁。

陈西西喉咙剧烈颤抖着,好半天才干哑的说了句,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秦朗愣了一瞬,你声音怎么了?陈西西忍住泪水,匆匆挂了电话。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打晕顾之薇,顾若珊就不会得手。

之薇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没心思处理顾若珊的事,才会让谣言再次爆发。

陈西西咬着唇擦干眼泪,点开顾之薇的头像,准备道歉,消息栏却跳出一条新闻。

【重磅!薄家太子爷将携绯闻女主顾之薇召开新闻发布会!】陈西西忙点开新闻,一字不落看完。

最后在新闻末尾找到了新闻发布会的直播链接,忙点进去点击预约。

……顾之薇收到郭奇的信息时,正准备出发去新闻发布会现场。

她一袭黑色礼服裙,肩上披着薄晏冬的西装,隐约能看到肩头的蔷薇刺青。

一头乌黑的秀发掩在黑色网纱礼帽下,挡住头上醒目的伤。

黑色网纱遮住半张脸,透过网纱能看到精致妩媚的眉眼,朦胧婉约,透着几分性感。

她半倚在车窗上,垂眸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眸光清亮,看不出情绪。

怎么了?薄晏冬轻声问。

顾之薇眯了眯眼,漫不经心收起手机,陈西西醒了。

男人眉头微蹙,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

见她神色冷淡,不甚在意,才道:发布会结束后,我陪你去看看。

嗯。

顾之薇眯起眼睛,把头靠在男人肩上,我再睡一会儿。

男人晲着她眼底那抹乌青,心疼道:以后别熬夜了。

他睡眠浅,顾之薇便又给他做了香囊,放在枕头边,助他入眠。

昨晚她半夜躲在被窝里玩了半宿手机,他全都知道,只是假意不知而已。

嗯……顾之薇懒懒应了声,还是运动做少了,睡前就应该做点运动再睡。

她说的一本正经,却让男人呼吸热了几度。

昨晚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却什么都没发生。

她头上还带着伤,他不忍心让她再受‘劳累’。

不过没关系,一辈子这么长,现在欠下的,他以后会慢慢‘补’回来。

黑色加长林肯缓缓在世纪嘉豪酒店门口停下。

酒店门口挤满了前来采访的记者,纷纷将镜头对准林肯车。

见车停下,一群人顿时涌了上去。

很快就有一群黑衣保镖跑上前,将车子围了起来,挡住蜂拥而至的记者。

车门缓缓打开。

男人黑色休闲浅口皮鞋稳稳踏在地上,往上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精瘦的腰身被白色衬衣遮住,只看得宽阔的肩膀。

下车后,薄晏冬薄唇微抿,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牵着顾之薇的手,将她带下车。

女人一袭复古黑丝绒长裙,露在外面的肌肤白的发光,妖魅众生的脸,盼顾生辉。

她倚在男人身边,红唇微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艳气息。

记者们无一例外,眼里全都写满了惊艳。

各大网站的摄影师们将摄像头对准女人的脸,记者举着话筒冲了上去。

顾小姐,针对近日网上关于你和薄总的言论,请问你作何解释?你妹妹顾若珊亲自发文,说你插足她和薄总之间的感情,请问这是真的吗?针对网上有关你是惯三的爆料,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那些爆料是否属实?顾之薇被薄晏冬护在怀里,慢条斯理往酒店内走。

面对无数闪光灯和镜头,她傲然挺立,眉目清傲。

薄晏冬垂眸看着她瓷白精致的侧脸,眸底掠过一丝心疼。

等进了发布会现场,他才停下脚步,将人扣在怀里,转身面对镜头,薄唇轻启,感谢诸位媒体朋友的到来,今日,召开发布会,一是澄清网上的谣言,二来,是公开我和我妻子顾之薇的婚讯。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什么?!顾之薇竟然是薄总的妻子?他们已经结婚了?为什么外界没人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记者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想抢第一手消息,把话筒伸到薄晏冬面前。

薄总,请问这是怎么回事?网上有消息说顾若珊小姐才是您的未婚妻,现在您却说顾之薇是您妻子,这是不是侧面证明,顾之薇真的插足了您和顾若珊小姐之间的感情?对于顾若珊小姐发文控诉您始乱终弃的言论,您作何解释。

男人沉着脸,周身气息瞬间下沉。

秦川忙挡住记者,扬声道,顾若珊与薄总从未有过婚约,她的照片,也是在薄总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偷拍,她的言论,已经构成了诽谤罪,我方已经安排律师起诉她,不日就会有结果出来。

第一百零七章 澄清会出乱子请问有证据证明你说的话吗?记者追问道:顾若珊小姐指控的每一项,都有照片作证,薄总这边,似乎一点证据都没有。

有!秦川面色严肃道:我们调查了一个月前的监控,证明顾若珊的照片,是在薄总的私人休息室自导自演拍下来的。

说完,他转身朝负责投屏的工作人员吩咐,把监控录像放出来。

薄晏冬的私人休息室里有隐藏的摄像头,就是为了防止有心人潜进去。

投屏的工作人员忍着手腕处的胀痛,去包里翻U盘。

他在来酒店的路上,车子被人撞了,手腕也因此扭伤。

下车后,撞他车的人态度很好,给他陪了钱,还说要带他去医院。

但他赶着来酒店工作,就拒绝了。

他在包里翻了两下,没翻到昨天就准备好的U盘,顿时疑惑的皱起眉头。

直到在衣兜里摸到U盘,才松了口气。

可能是今天出门太紧张,顺手放衣兜里了。

他没有多想,直接将U盘插入电脑,点开U盘里的视频。

酒店墙上那面巨大的投屏上,瞬间出现顾之薇那张苍白的脸。

她脸上沾着血污,狼狈的躺在地上,身边一名戴着面具的男人,正猥琐的脱下裤子,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顾之薇,你不是很厉害吗?今天就让爷好好爽爽,也让你知道爷的厉害!说完,那名戴面具的男人便揪住顾之薇的衣领往外撕!画面一出来,现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因为是现场直播,万千关注着这个画面的网友纷纷激动的在弹幕里讨论。

天啦!这是怎么回事?薄爷这是亲自捶自己老婆被人奸过吗?这也太劲爆了!豪门圈里都这么乱吗?原来薄爷喜欢这样的,这么脏的女人,他就不嫌会沾惹一身腥?陈西西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些过分的言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当天发生了什么事!那天之薇确实受了侮辱,但对方并没有的手!她颤抖着在弹幕里为顾之薇说话,你们能不能别乱说!事情真相根本不是这样的!但发弹幕的网友太多,没人在意她的话。

陈西西急的冷汗都出来了。

不行!她必须想办法帮之薇澄清!这件事因她而起,就应该由她结束!她慌乱的掀开被子,拔掉手背上的针,准备下床去发布会现场。

但她动作太激烈,一不小心扯到了腹部的伤,顿时痛的呼吸一窒,眼前一阵眩晕。

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下了床,还没走到门口,陈西西就因伤口撕裂过大,再次大出血。

郭奇进来的时候,陈西西已经痛晕在地,腹部的伤口撕裂开,鲜血晕染一地。

陈西西!郭奇震惊的放下手中的食物,跑出去叫医生,快!508VIP病人需要急救!……与此同时,新闻发布会现场。

视频刚出来的那一刻,薄晏冬的脸色便冷沉了下来。

不等别人反应,他便迅速上前,一拳砸在工作人员的电脑上,直接砸碎电脑屏幕。

投屏上的画面戛然而止,可现场的气氛却变得诡异无比。

薄晏冬阴沉着脸,周身气息跌至冰点,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光是看一眼,都能让人浑身发凉。

现场有几十名记者,却无人敢站出来提问。

面对这个气势凌厉,犹如冷面杀神的男人,此刻,只有沉默,才能自保。

人群最外围,一名身着黑色风衣,带着帽子,脸上遮着口罩的瘦弱女人,掩在人群中,望着人群最中央的顾之薇,冷笑了一声。

她掏出手机,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句话。

【把视频发布到网上,顾之薇必定身败名裂!】发送完信息后,女人迅速撤离,悄无声息,离开现场。

人群中,顾之薇依旧漫不经心站着,懒洋洋瞥了面色冷峻的薄晏冬一眼,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事不甚在意。

可只有薄晏冬知道,她很在意。

她的眼神太过于冰冷,她的指尖,泛着渗人的苍白。

这是她生气的前兆。

男人欺身上前,握住她苍凉的手,像是给予她力量般,沉声道:秦川,去查这件事是谁做的!秦川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他跟在薄爷身边很多年,知道薄爷的脾气。

他很少动怒,一旦动怒,那势必要掀起惊涛骇浪!背后陷害少夫人的人,这一次,不死也得剥层皮!秦川先是切断了现场的直播,又去找记者们谈话,要他们别乱写。

这些记者都是人精,知道薄家权势浩大,而薄晏冬也是不能惹的大人物,纷纷答应会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但,终究堵不住悠悠重口。

网上对于这段视频的谈论已经到了一个热火朝天的程度,哪怕秦川及时安排人去删帖,也无济于补。

加上发布会结束后,网上立马有人匿名放出了那段视频的原版,不少网友都在第一时间把这段视频保存下来,传播到各种小群里,很快,网上有关顾之薇被女干污的言论便愈演愈烈。

哪怕薄氏花大价钱去压热搜,也挡不住悠悠重口。

薄晏冬第一次在顾之薇面前发了脾气,处罚了一大堆人。

秦川作为事情的主要负责人,跪在书房里,负荆请罪。

薄爷,少夫人,这件事是属下的失职,请薄爷少夫人责罚!顾之薇靠在沙发上,脸色很冷。

指间夹着女士香烟,细长的一根,青烟缭绕。

查出是谁做的了吗?她压着嗓子,眼底沉着一股狠戾的红。

还没。

秦川羞愧的低下头,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我派人查到发视频的人的地址,显示是在境外,应该是虚拟的。

还有,负责播放视频的人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U盘是什么时候被人掉包的,但是他来的路上被人撞了车,我已经派人去调事发地段的监控了。

顾之薇压下眼中的燥意,掐灭香烟,起身走到电脑面前。

第一百零八章 玉佩的下落薄晏冬安静注视着顾之薇,沉声吩咐秦川,先去追查背后的始作俑者,事情结束后,自己去地下室领罚。

是!秦川浑身一凛,起身退出书房。

顾之薇已经打开电脑,纤长白净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翻飞。

薄晏冬就安静站在一旁,思绪复杂。

她远比自己想象的强大,也比自己想象的坚强。

面对这种铺天盖地而来的污蔑与诋毁,她却不慌不忙,沉着应对。

薄晏冬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顾之薇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懒懒倚在书桌前,指尖夹着烟,姿态慵懒,眼底蔓延着嚣张和野性。

那时她对自己说,他需要的是她这般聪明坚韧的妻子。

而她也说到做到,一次又一次给他惊喜。

可这一次,他却忍不住自责,自责自己没保护好她。

顾之薇感受着男人的视线,不动声色,继续追踪着暴露视频的人的位置。

最终,按下回车键那的那一刻,发帖人的真实位置终于暴露在她面前。

京城监狱。

很好,顾若珊这只百足虫,死而不僵,到了监狱,居然还敢背地里给她使绊子!很好!薄晏冬也瞥到了电脑上的地址,眉头紧蹙,是她?说完,他便起身,准备吩咐人动身去监狱。

女孩沉下眉眼,一把握住他的手,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阿宴,你别插手,这件事,我亲自解决!***京城监狱。

林莉买通了狱警,包裹严实,直接来到了关押顾若珊的牢房。

一进门,她就将房门紧紧反锁,从兜里掏出一块黑布,递给顾若珊:若珊,这是你要的东西!妈给你找来了!顾若珊身着囚服,脸色憔悴,身体瘦弱的仿佛风一吹就倒。

右手手腕用一块脏污的手帕紧紧裹住,松软的垂着。

她用完好的左手接过林莉手中的东西,一把揭开黑布,将里面的小木匣紧紧握在手里。

太好了!有了这个东西,也就有了跟顾之薇谈话的筹码!若珊,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林莉疑惑的问,为什么你不告诉妈妈这里装了什么?顾若珊回过神,勉强一笑,没什么,妈,顾之薇现在怎么样?网上是不是已经把她骂的狗血淋头了?说起顾之薇,林莉眼底顿时充满了恨意,没错,我听说薄晏冬在发布会后回去就大发雷霆,处罚了很多人,我估计,不久后,他就会迫于压力,跟顾之薇离婚。

想到顾之薇把自己宝贝女儿的手腕弄断,她就恨不得一刀刺死那个混不吝的女人!只可惜,她现在有薄家撑腰,顾家现在又自身难保,所以她只能忍着这口恶气。

等顾之薇被薄晏冬抛弃后,她一定会把这个仇报回来!顾若珊低着头,眯起眼睛盯着小木匣,神情阴鸷。

她就知道自己不会输!顾之薇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再次败在她手里!不过,以顾之薇的能力,估计很快就会查到这件事是她做的。

但就算她再聪明,也不会想到,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其他帮凶!想到这里,顾若珊眯了眯眼睛,妈,你先回去吧。

顾之薇估计很快就会来,接下来,就是她们两个之间的斗争了。

等林莉走后,顾若珊马上将手中的黑匣子打开。

钥匙是密码锁,是她亲自锁上的。

匣子里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顾之薇一直在找的那块玉佩。

估计顾之薇到死也不会想到,这块玉佩就在她房间的梳妆台上!当年顾之薇高烧昏迷,是她偷偷潜进她房里,把玉佩偷了出来。

不为别的,就是想夺走顾之薇重视的东西,仅此而已。

后来顾之薇回来后,一直在寻找玉佩的下落,但她故作不知,并且大大方方的把玉佩锁在匣子里,放在梳妆台上。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顾之薇竟然从没怀疑过她,真是可笑!现在,她就要拿这块玉佩作为筹码,让顾之薇放了她!想到这里,顾若珊忙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把玉佩藏了起来。

太阳落山之际,顾之薇裹挟着一身戾气,来到了监狱。

狱警战战兢兢领着她走到关押顾若珊的牢房门口,438号犯人就在这里,你有30分钟的探监时间。

顾若珊听到声音,立马警惕的盯着门口,眼底满是不甘。

但她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这抹不甘,又变成了浓浓的恨意。

她得不到的男人,就算便宜了别人,也不能便宜顾之薇!顾之薇眉眼清寒,一脚踢开牢门,裹挟着一身煞气进门。

牢房内空间逼仄,女孩眼尾燥红一片,浑身散发着戾气,又狠又冷。

顾若珊浑身紧绷看着她,一股寒气自脚底冒气。

她在顾之薇眼里看到了浓烈的杀气!下意识的往后退,喉咙却被她狠狠扼住,顿时呼吸一窒,大脑缺氧的感觉让她几近窒息。

顾若珊!顾之薇眯着眼盯着她,声音冷燥阴邪,谁给你的勇气,一而再,再而三触犯我的底线?顾若珊脸色涨的通红,濒临窒息的感觉让她耳里传来尖锐的耳鸣声。

她握住顾之薇的手,嘶哑的笑了起来,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你母亲的玉佩在哪……顾之薇顿时僵住,手指下意识卸去力量,你说什么?玉佩在你那里?呵呵……顾若珊捂住脖子,桀桀的笑了起来,你不知道吧?当年,玉佩是我拿走的,也是我哭着喊着说你克死了我妈肚子里的孩子,要爸爸把你送走的!只可惜,算你命大,居然没让你死在那晚的雨夜里!如此轻描淡写的将当年的罪恶说出来,也只有顾若珊这种蛇蝎心肠的人才做得出来!顾之薇冷晲着她扭曲的脸,沉默半晌,蓦然冷笑一声。

顾若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觉得用玉佩威胁我,我就能听你的话?顾若珊嘴角扭曲的笑意顿时僵住,心里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什么意思?第一百零九章 顾之薇的狠顾若珊完全愣住了。

顾之薇不是很想找到那枚玉佩吗?为什么她的反应完全在自己意料之外?什么意思?女孩眼神冷邪,面无表情从后腰处拔出一把匕首。

匕首阴冷的光反射在顾若珊的瞳孔里,吓得她瞳仁紧缩。

顾、顾之薇!你想干什么?她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我警告你!别乱来啊!你要是敢动手,我敢保证,你这辈子都没法拿到那枚玉佩!她已经断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不能再失去了!顾之薇冷嗤一声,将匕首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她以为用一枚玉佩就能威胁她?痴心妄想!玉佩是母亲的遗物,固然重要。

但人生在世,重要的是活在当下!顾若珊一而再,再而三激怒她,她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饶了她!既然她已经招供玉佩在她手上,那玉佩自然还在顾家别墅里。

她找个时间回去找就是了。

想到这里,顾之薇眯了眯眼睛,清寒的眸子里,蕴着一股妖冶的邪气,害怕吗?声音冷冷淡淡的,透着几分残忍,我早警告过你,别惹我……顾若珊,是你自己在找死!说完,她面无表情挥起匕首,手起刀落,脸上溅起一层暗红色的血滴。

啊——!!!!顾若珊捂住脸,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狼狈的翻滚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我的脸!我的脸!顾之薇残忍的勾起唇角,笑容放肆轻慢,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留着你的命,是因为你的眼睛还有用,再有下次,这把匕首,割的就是你喉咙!说完,她漠然转身,只留下一道夹杂着血腥味的蔷薇香。

但很久以后,每当顾之薇想起今天这件事,她都会后悔自己此刻的决定。

一步错,步步错。

只是到了后来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想后悔,也追悔莫及了。

***离开监狱后,顾之薇直接去了附近的地下网吧。

半个小时出来后,全国的网络都陷入了瘫痪状态,没有人知道这半个小时内发生了什么。

因为网络瘫痪,网络上的过分言论暂时得到了控制,但现实生活中的言论,却无法阻止。

顾之薇从网吧出来时,正好遇上两个骂骂咧咧从网吧出来的男生。

靠!怎么突然就没网了?烦死了!老子的小视频才刚看到一半,还没爽够呢!话说那个顾之薇的视频也太劲爆了!就是可惜没拍到重点的地方,妈的!看的老子起了一身火……稍胖一点男生边骂便往前走,差点撞到了顾之薇。

见顾之薇身材高挑,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女孩穿着简单舒适的休闲牛仔裤,黑色工字背心外面套了一件咖色风衣,慵懒随意。

脸颊上沾了些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擦过,但没擦干净。

略低着头,步履散漫,眼底噙着一股阴冷的乖戾。

男生见她长得好看,仔细一打量,顿时兴奋的眼冒精光。

诶!这不是今天网上传的轰轰烈烈的小视频女主角顾之薇吗?说着还推了推身后另外一名牛高马大的男生。

还真是!两人猥琐的对视了一眼。

要不……两人互相交换了眼神,默契的跟在顾之薇身后,不远不近的走着。

等走到一条偏僻的小路时,两人立马冲上去,前后将她包围。

这不是薄家那位少奶奶吗?怎么沦落到要来网吧上网了?是不是视频被公开后,薄家那位太子爷就把你抛弃了?别难过,他不要你,哥哥们可以疼你!两人刚在网吧看了小视频,一声邪火无处发泄,此刻都像饿狼扑食般,贪婪的盯着顾之薇。

顾之薇心情很不好,眉眼间除了烦躁,就剩乖乖戾。

正好一身闷气无数发泄,这就有两个蠢货自动送上门来!纤长漂亮的手指扣在腰间的铁鞭上,舌尖在口腔里顶了一圈,眼球染着红血丝。

怎么看,都像是地狱归来的魔鬼!两名男生同时愣住,心底没来由一慌。

他们对顾之薇的了解,仅限于今日在网上看到的那个桃色视频。

可眼前这个嚣张狠戾的女人,哪里像是视频里那个任人宰割的弱女人?胖一点的男生率先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转身想逃,可身后的铁鞭已经无情的抽打在了他背上。

啊——!!!男人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幕初临的天空。

另一名男人见状,扬起拳头就要反击,却被女孩直接一脚踹翻在地。

顾之薇眯起眼睛,上前一脚踩在男生胸口,力道狠辣,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声音很轻,又冷又邪。

两名男生躺在地上瑟瑟发抖,不,不是!大姐大!是我们眼瞎,求你放过我们!求求你!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滚!顾之薇一脚踢在男人后腰上,力道狠辣。

那名男生差点被这一脚踢掉半条命,他狼狈的爬起来,和另外那名男人互相搀扶着,踉跄着跑远了。

顾之薇面无表情的把铁鞭缠绕回腰上,一抬眼,却看到远处有人拿着手机,对着她拍摄,指指点点。

英气的眉顿时皱紧。

把全国的网络弄瘫痪,只能暂时挡住网上的言论。

这件事如果不想办法解决,以后不管她走到哪,都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麻烦!女孩将手伸进兜里,摸到烟盒,点燃一支烟放进嘴里。

烟雾缭绕间,能看到她阴沉冷燥的眉眼。

……翌日清晨,经过重新包扎后的陈西西终于醒过来。

郭奇依旧守在床头,见她醒来,立马举手求饶,姑奶奶,你可是薇姐托我照顾的人,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不得剥了我的皮?陈西西挣扎着想爬起来,爬到一半,又躺了下去。

之薇呢?她脸色苍白,近乎无声的问。

郭奇叹了口气,昨天新闻发布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视频被人调换,后来这个视频又被人传到网上,沸沸扬扬的,网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全国网络都出现了瘫痪,暂时是没人在网上谈论这事,可现实生活中,人们还是把这件事当成饭后茶资。

第一百一十章 陈西西的秘密郭奇今天早上帮老李查房,还听到病人在议论顾大佬的事。

他们把顾大佬说的不堪而耳,要不是有护士在一旁拉着,他早就跟对方打起来了。

陈西西听完他的话,放在被子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就没有什么方法能解决这件事吗?她喃喃自语道。

郭奇耳朵尖,听到了她的话,叹了口气道:能有什么方法?除非能有人站出来,说这个视频是伪造的,或者突然出现一件比这件事影响更大的娱乐新闻,转移注意力,但这个办法治标不治本,视频已经在网上传播了一轮,就算以后没人提,但只要看到薇姐,就肯定会想到那个视频。

听完他的话,陈西西眸光一闪。

她咬着唇,闭上眼。

过了许久,才像做了重要决定般,睁开眼睛,郭奇,我想麻烦你,帮我录一段视频。

……薄家庄园。

秦川急匆匆迈进书房,脸上满是兴奋,薄爷!查到了!昨天撞坏李四车子的人,是顾氏集团的一名会计,这名会计受不住压力,自己招了,说是林莉花钱收买她,要她掉包U盘的。

薄晏冬站在窗户前,瞳仁危险的眯了眯。

从昨天顾之薇查到事情和顾若珊有关的那一刻,他就猜到这事跟林莉脱不了干系!很好,这一次,他不需要再手下留情了!秦川。

他冷声吩咐,想办法把顾霆川手中的股份弄到手,我要让顾霆川和林莉,倾家荡产!是!秦川说完,欲言又止,薄爷,少奶奶的事……虽然昨晚网络瘫痪,有关少奶奶的视频已经无法在网上传播,但薄家众人因为这件事,已经开始吵了起来,说薄家不能有一个名声污点的媳妇。

老夫人昨晚知道这事后,也气的一晚上没睡觉,一直在后悔当初怎么没治顾若珊的罪,早点把她送到牢里去。

至于少夫人,她倒是心态挺好的,睡到现在都没起床。

薄宴冬望着窗外,抬手捏了捏眉心,备车,去医院。

病房内。

陈西西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她对面的郭齐手握着录像机,对准陈西西的脸。

镜头里,女孩的脸格外苍白,清秀的五官泛着惹人怜惜的脆弱。

郭奇看着镜头里如蝴蝶翅膀般脆弱的陈西西,突然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触碰了一下。

陈西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垂头,过了很久,才鼓起勇气面对镜头。

大家好,我是陈西西,是顾之薇的朋友,关于这两天网上流传的那个视频,我有话想说。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微笑道:这件事,因我而起,接下来,我想向大家解释这件事发生的所有经过。

薄晏冬一行人到达病房门口时,正好听到这句话。

秦川在门口停住,回头询问男人的意见,薄爷,这……男人透过门口的透明窗往里看,眸底掠过一道深邃的光。

先等等。

他压低了嗓音。

病房内,陈西西继续面对镜头,诉说经过。

前几天,顾若珊突然找到我,用我的秘密威胁我,逼我把之薇骗到小巷子里,再趁她不备,用石头将她砸晕。

原本,她只说,这样做是为了报复顾之薇,可我没想到,在我砸晕之薇后,顾若珊竟然带了一群人,把之薇拖上了车,然后带到了一个废弃仓库。

她心思毒辣,竟然叫了人,想对之薇意图不轨,好在薄爷带着人及时赶到,把她救了出来。

之薇虽然受了伤,但顾若珊的阴谋诡计也并没有成功。

说到这里,陈西西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咬着唇,沉声道:大家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被顾若珊威胁吧?说完这句话,她缓缓低头,双手用力掐进手心,像是在回忆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郭奇握录像机的手一顿,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他会听到很不好的事情。

室内突然安静了两名,陈西西的脸在镜头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她微微颤抖着,过了很久,才抬起头,眼里噙着泪,但嘴角却带着笑,因为这个秘密太惨痛了,痛到我这辈子都不愿回想起,也不也不愿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

十岁那年,我放学回家时,被同社区的一个疯子拖进了无人的小巷子里……说到这,郭奇猛地关闭摄像机,陈西西!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名誉是多么重要 的事?可她现在为了薇姐,竟然甘愿亲手揭开心口上的疤!这姑娘是不是缺根筋?!郭医生,请你继续。

陈西西抑制着哭腔,神情坚决。

郭奇手摇了摇头,态度坚决,这件事一定有更好的决绝方法,你没必要这么做。

不。

陈西西低头惨笑,你不了解现在的网民,他们是最穷凶极恶的网络施暴者,如果之薇不能成为弱势方,不能引起网民的同情,这件事就不可能结束。

郭奇心情复杂的看着她。

确实,那些网络喷子说的话,不堪入目,就连他一个大男人看了都心理不适。

郭医生,说到底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也有责任,这是我唯一能帮之薇做的事了,你就不要阻拦我了。

陈西西言辞诚恳,郭奇犹豫了很久,最终才重新举起录像机。

病房外,安静听完的薄晏冬收回视线,低头漫不经心整理着袖口,联系公关公司,配合陈西西的视频,把这件事的舆论影响降到最低。

是!秦川恭敬的低头,随后又犹豫道:少夫人那边需要提前通知吗?不用。

男人敛着眉,抬脚离开。

他了解顾之薇。

她面冷心热,又好强,讲义气,喜欢保护弱者。

以她的性格,知道了陈西西的事后,肯定会想办法阻止视频的公开。

但这一次,他自私的想保护她,不愿让她再受那些无端的指责。

***第一百一十一章 顾之薇是她的神!陈西西的视频在网络恢复正常后,第一时间在网上公开。

这条澄清视频,就像炸弹般,掀起了无数水花。

顾之薇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才刚起床。

午后阳光温柔的洒在她脸上,给她的身体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像往常一样,带上耳机,给顾之南发语音,告诉他,自己没事,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就在这时,陈西西的视频推送到了她手机屏幕盯上,视频标题十分刺眼。

震惊!顾之薇事件背后的真相,竟然掩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顾之薇指尖一顿,下滑屏幕,点进了视频。

视频里,陈西西坐在病床上,瘦弱的身体,将病号服衬得空荡荡的,看着都令人心疼。

她面对镜头,笑的很坦然。

……十岁那年,我被社区里的疯子拖进无人的小巷,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去的,总之,最后犯人并没有伏法,因为他是精神病患者。

那段时间,我每天浑浑噩噩,连门都不敢出,社区派心理医生上门来开导我,但没有用,我拒绝与外界交流,拒绝接触外面的世界。

后来可能是老天爷开眼,那疯子在马路上被车撞死了,直到得知他的死讯,压在我的心口上的石头才终于落地,而我,也愿意尝试重新接受这个世界。

我成功了,我成功忘记了那段不堪的往事,做回了正常人。

我努力学习,拼了命让自己变得开朗活泼,与普通人无异,让这件事成为我记忆中的砂砾,微小到连我自己的不再记得。

可是顾若珊知道了我的秘密,她用这个秘密威胁我,那一刻,我挣扎过,退缩过,但最终,我还是自私的选择了背叛我的朋友,背叛顾之薇。

这次的视频事件,她才是受害者,我希望大家不要再议论她了,如果要骂,可以骂我,也可以骂始作俑者顾若珊,我恳求大家,不要把那些污言秽语贴在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身上了。

顾之薇脸色很冷,苍凉的指尖往下滑,视线扫过评论区。

评论区的舆论风向已经完全变了,评论区里全都是在同情顾之薇和陈西西的遭遇,谴责顾若珊的心狠手辣。

还有人匿名爆料,说顾若珊已经被送到牢里去了,算是罪有应得。

顾之薇沉着脸,关掉手机,扔回包里。

下楼的时候,正好遇上来叫她吃午饭的管家。

少夫人,您去哪?女孩头也不回,走得又快又急。

到了车库,她直接骑上那辆休息了好几天的哈雷机车,轰鸣着驶出薄家庄园。

医院病房内。

顾之薇到的时候,正好秦朗也看到视频匆忙赶到了医院。

两人在病房门口打了个照面。

秦朗正犹豫着想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她已经冷冷推开他,一把踢开门走了进去。

陈西西!声音阴冷,透着几分深不见底的怒气。

陈西西正看着窗外发呆,听见女孩冷漠的声音,她缓缓回头,嘴角噙着苍白的笑,你来啦。

顾之薇在她面前站定,清冷的眸中一片怒气,谁要你自作主张这么做?秦朗从门口走进,轻轻把门带上。

见顾之薇语气冰冷,他微皱眉头,陈西西还带着伤,你……闭嘴!顾之薇冷眼晲了他一眼,眼中的煞气几乎要从眸底冲出来。

她现在很不爽,浑身上下都冒着火。

秦朗讪讪的后退一步,走到一边没再说话。

屋内气氛瞬间有些凝重。

顾之薇转过头,垂眸直视着陈西西的眼睛,告诉我,是谁要你这么做的?没有谁,是我自己决定这么做的。

陈西西认真看着她,扬起一抹苦笑,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奢求你的原谅,而是因为,我不想让自己良心不安。

顾之薇眉头紧蹙,刚张开嘴,陈西西又打断她,你很失望对不对?可是,我就这么自私自利的一个人,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而是不想让自己良心不安。

你看,我一直都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顾之薇,很抱歉,现在才让你认识到真正的我。

说完,她又从病号服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你给我的一千万补偿费,我现在还给你。

她抬头,目光倔强,顾之薇,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需要你的补偿。

事实上,她才是欠顾之薇良多的那个人。

顾之薇垂眸静静看着她,眸底掠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光。

片刻后,她才接过陈西西手中的银行卡,冷声道:陈西西,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陈西西愣愣的看着她,胸口突然生出一股诡异的希冀。

她这么说,是不是证明,她们之间的友情,还有挽救的可能?顾之薇望着她眼里那道光,狠心移开目光,我愤怒的,是你对我的不信任,如果一开始顾若珊威胁你时,你就把事情告诉我,那么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还有今天这件事。

她转眸看着对方,语气冷漠,裹挟着傲气,你凭什么认为我没能力解决这件事?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无能?陈西西见她态度冷漠,心中一急,眼里涌出泪水,不是的!我只是看网上的言论太过分,想帮你……话说到一半,她忙捂住嘴。

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呵!顾之薇突然冷笑一声,伸手在陈西西脑门上轻轻一弹,就你这蹩脚的演技,还想骗我?她转身,姿态清傲,语气是一贯的不冷不热,好好养伤,等你身体好了,我再找你算账。

陈西西愣愣的看着她清丽的背影,泪水再也止不住,凄然落下。

她何德何能,能遇到一个这么好的朋友。

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她再也不会受别人威胁!这辈子,顾之薇就是她的神,是她的曙光!陈西西缓缓握紧拳头,眼里迸发出坚定的光。

见顾之薇离开,秦朗忙把手中的水果篮放下,追了出去。

顾之薇!你站住!第一百一十二章 查到W的踪迹顾之薇懒懒停在原地,回眸漫不经心道,什么事?秦朗走到她面前,克制着砰砰乱撞的心,认真道:你还回学校上课吗?她已经好多天没回学校上过课了,虽然跟这次意外有关,但看她这模样,很明显不想回去了。

顾之薇微挑眉,看我心情。

意思是有可能回去。

秦朗松了口气,欲言又止,那……之后的ICPC比赛,你还参加吗?当然。

她回答的很果断。

毕竟,她参加校园比赛,获得出国比赛的资格,就是为了在ICPC赛场上,和南国那名计算机天才少年一较高下。

那名少年是计算机届横空出世的一匹黑马,据说在南国,无人能与他匹敌。

作为称霸世界已久的黑客界大佬,顾之薇平时的兴趣爱好,就是搜罗世界各地的计算机高手,与之一较高下。

正好,今年她的目标,就是这名南国少年。

得到顾之薇肯定的回答,秦朗明显松了一口气,好,这段时间,我会和陈西西好好配合练习,等你归队。

嗯。

女孩不紧不慢应了声,转身挥了挥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秦朗望着她清丽孤傲的背影,眼底的温柔,逐渐蔓延。

……京城分局。

干警心慌慌的领着顾之薇来到关押刘秀娥的拘留间前。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面前浑身戾气的女孩,连声音都不敢放大,顾小姐,犯人就关押在这里,您先忙,有事叫我。

说完他便一溜烟跑了。

顾之薇冷着脸,一脚踹开铁门。

谁啊!刘秀娥凶神恶煞的从床上起来。

她被拘留在这里一两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心情烦躁的很。

可一起身见到来人,刘秀娥顿时焉了,身体控制不住发起抖来。

顾、顾之薇!你来做什么?顾之薇沉着脸,眼神凌厉,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她眼睛很红,眼尾蕴着一股阴寒的邪气。

刘秀娥被她眼中的煞气震慑住,吓得哇哇乱叫,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打人也是要坐牢的……呜呜……顾之薇用力掐住她的下巴,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冰冷的刀刃贴着刘秀娥的脸颊上下移动,你这张嘴,我很讨厌,不如把舌头割了,免得以后出去嚼人舌根。

不……不要!刘秀娥惊恐的睁大眼睛,身体抖得像个糠筛一样,别割我舌头,我……我不说话了,不说了!顾之薇嘴角噙着残酷的笑,声音阴鸷,陈西西的事,是不是你对顾若珊说的?刘秀娥举起手,心虚的摇头,不……我没有……啊!我说我说!她惊悚的看着已经贴到她嘴边的刀刃,哭嚎着道:那天我从警察局出来,一出门就遇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她给了我很多钱,问了我一些关于陈西西的问题,但她都不太满意,最后,她给了我五万块钱,说只要说出一个陈西西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五万块钱就归我……顾之薇的眸色完全冷了下来,声音里裹挟着似有若无的杀气,所以,你就为了五万块钱,揭开了陈西西的伤疤,用她的伤痛来换取钱财?我错了!我错了!刘秀娥闭着眼睛大声求饶,姑奶奶,我错了!求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像刘秀娥这种泼皮无赖,除了暴力镇压,没有别的解决方法。

顾之薇冷笑一声,手起刀落,直接划破她嘴边的皮肤。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要是被我知道她再敢欺负陈西西,苛待她,下一次,这把刀,割的就是你的脖子!好!好!刘秀娥点头如捣蒜,后怕的松了口气,你放心,我一定会听你的,再也不欺负她了!早知道眼前这女人是惹不起的爷,她哪敢起贼心去敲诈她。

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亏大发了!顾之薇一眼就看穿她并不是真心悔过,冷嗤了一声,你的生命安危现在掌握的陈西西手中,想四肢健全,就去找陈西西求情。

刘秀娥顿时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可仔细一想,又焉了。

可陈西西现在还躺在病床上……那是你的事。

顾之薇揪住她的衣领,用力往后一退推,记住了,陈西西是我的人,敢欺负她,先问问我手中的刀!说完,她头也不回,走的潇洒利落。

刘秀娥后怕的捂着胸口,跌坐在床上喘着粗气。

太恐怖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女人?陈西西那个小畜生,居然这么好命,攀上了这么厉害的高枝,算她好运!傍晚时分,顾之薇裹挟着一身燥气回了薄家庄园。

薄家正在准备晚饭。

老太太的院子里,艾琳忙前忙后,又是端菜,又是添碗,俨然一副当家女主人的模样。

老太太将一切看在眼里,默不作声。

张嫂,去看看薇丫头回来没,顺便把晏冬那小子也叫过来,都在书房忙了一天了。

说完又不动声色瞥了艾琳一眼。

艾琳低头摆着碗筷,脸色平静,但仔细看,能看到她手指有些僵硬。

老太太收回视线,基本确认了心中的猜测,一双锐利的眸子闪了闪,眼底掠过一道狡黠的光。

薇丫头已经和她乖孙住一起好几个晚上了,可据她的眼线说,这几个晚上,乖孙房里都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也知道,小两口这几天为了网上那件事,心力交瘁。

可再怎么累,也得劳逸结合嘛!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就是给她生一个漂亮的小金孙了!这个艾琳很明显对她的乖孙有想法,不如就把她留在眼前,刺激刺激薇丫头,好让她产生点危机感。

这样想着,老太太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慧点了点头。

书房内。

薄晏冬端坐在书桌后,手里捏着顾紫薇给他新做的香囊,缓解太阳穴间的胀痛。

薄爷,少夫人的事已经解决了,巧的是,我们的人正好也查到了W的踪迹。

秦川站在男人面前,严肃的汇报工作,昨晚的网络瘫痪事件,好像是W做的,陈亮昨晚忙活了一整晚,最终锁定了W的活动位置。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抵死相缠薄晏冬指尖微倾,在哪里?就在京城。

秦川抑制不住的激动,陈亮很确定,W昨晚就在京城内活动。

薄晏冬眯起眼,大拇指在香囊上轻轻摩挲。

这么巧?昨天的事情在网上闹得这么大,W又刚好出来活动,把全国的网络都弄瘫痪了。

这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又似乎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到昨天在他电脑面前指尖翻飞的小女人,薄晏冬心头一跳,随即狠狠压下脑海中的荒唐想法。

先别打草惊蛇。

他冷声道:想个办法,引蛇出洞。

是!薄爷,溟叔那边……咚咚咚!书房门突然被人敲响,女人慵懒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阿宴。

秦川忙闭了嘴,退到一边。

顾之薇推开门走了进来。

身上的黑色休闲西装,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

秦川忙低头退了出去,薄爷,我先去忙了。

等他一走,顾之薇便倚在书桌前,一如初见时那般,懒洋洋晲着面前矜贵冷傲的男人。

阿宴,帮我个忙。

薄晏冬起身,将她敞开的外套扣拢,天气凉,穿这么少,不怕感冒?顾之薇有些想笑。

这个男人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关心她的身体。

不过,感觉还挺好的。

你不问我要你帮什么忙吗?她倚在男人怀里,姿态慵懒。

刘秀娥和陈建被拘押几天就能出狱,她想派两个人去盯着刘秀娥,免得她又出幺蛾子。

有什么问题,吩咐秦川去做就好。

男人垂眸,认真的看着她,你是我妻子,只要你想做的,我都支持。

顾之薇愣了一瞬,胸口突然像被羽毛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浑身都透着酥软劲儿。

她抬眸,盯着薄晏冬的眼睛看了良久,蓦地轻笑一声,阿宴,我突然发现,你进步挺大的。

男人一手揽住她的腰,瞥见她脸上的笑容,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已经快两天没见她笑了。

这个笑,足以证明,之前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两人身体紧挨在一起,女人胸前的柔软轻轻蹭着他的胸膛,鼻息间还萦绕着她身上淡雅的蔷薇香。

薄晏冬顿时薄唇微动,喉结不自然的上下滚了滚。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那张粉嫩欲滴的唇上。

感受到男人眼中的渴望, 顾之薇勾唇浅笑,缓缓闭上眼睛。

此刻无需太多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男人低头即将吻上她唇的那一刻,张嫂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薄爷,少夫人,老夫人叫你们一起去吃晚饭。

顾之薇微微一愣,正准备回应。

男人却猛然低头,紧紧含住他觊觎已久的娇嫩唇瓣。

此时,再多华丽的辞藻,再多柔情蜜意的话语,都无法表述两人此刻激动的心情。

有光从窗外透进,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变得圣洁而又美好。

顾之薇被迫张开唇,身体变得软绵绵的,化成一滩水融化在男人怀里。

室内空气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张嫂见屋内半天没人回应,好奇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顿时老脸一红!她捂着嘴轻笑一声,关上门原路返回。

回到小院,老夫人见她只身一人回来,奇怪的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薇丫头和晏冬呢?张嫂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夫人,少爷和少奶奶有事在忙。

老夫人一看她的笑容就明白了什么,立马抑制不住扬起嘴角,忙点好,忙点好啊!等乖孙再勤快一点,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抱小金孙了!艾琳在一旁瞥见两人笑容,手中的筷子顿时一滑,跌落在地。

怎么了?老夫人看了过去。

艾琳手忙脚乱的蹲下去捡筷子,没事,一时手滑。

老夫人仿佛洞悉一切,笑道:没事,张嫂,你去拿双干净筷子,不等小两口了,咱们先吃。

是,老夫人。

艾琳心不在焉的落座,低着头,视线不知道落在何处。

没多久,薄晏冬就搂着顾之薇的腰从门外走进。

艾琳脸色苍白的抬起头,盯着顾之薇。

女人精致瓷白的脸粉粉嫩嫩的,似含苞待放的粉蔷薇。

眼神冷淡,眸光清冷。

水润的唇过于红肿,一看就知道来之前经历过怎样的蹂躏。

艾琳用力咬着唇,缓缓低下头。

老太太看着两人,顿时眉头微皱,乖孙,你这么快?看上去身强体壮,不应该啊!话音刚落,室内顿时诡异的安静了两秒。

薄晏冬率先反应过来,无奈一笑,奶奶,您想什么呢?还能想什么?老太太噘着嘴,轻声嘟囔,还不是盼着你们给我生个小曾孙。

她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一时之间,众人面色各异。

顾之薇懒懒扫了艾琳一眼,见她面色僵硬,缓缓扬起唇角。

别急,很快就有了。

她不紧不慢在老夫人身边坐下,单手支着下巴,笑的又坏又邪。

薄晏冬凝眸看着她,眼底有片刻惊讶。

他以为她会很抗拒这个话题,没想到,她会接应奶奶的话茬。

说实话,他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阿薇年纪还小,他不想让她太早孕育孩子。

虽然,他们之间还什么都没发生,但该考虑的,他都已经考虑过了。

薄老夫人被顾之薇的回答哄得心花怒放,热情帮她夹了一块小酥肉,来,多吃点。

说完还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这两天的事,委屈你了,孩子。

顾之薇一愣,垂眸看着放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

苍老干枯,像小时候在南方乡村里见过的干树枝。

可掌心的温度,却透过肌肤清晰的传到她体内,温暖而又有力量。

顾之薇很不习惯这种碰触。

她人生的前二十一年,从未感受过长辈带给她的温暖,唯一给她温暖的妈妈,也在她年幼时去世。

现在,当老夫人的手轻轻握住她手背时,那种自掌心传递来的温暖与力量,让她忍不住为之颤动。

还挺舒服的,她想。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把他办了薄晏冬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意视频的事,给老夫人递了个眼色。

老夫人接收到他眼中的信息,顿时打了个哈哈,看我,年纪越大越糊涂,来,咱们吃饭,不聊别的。

等她的手一离开,顾之薇手背上的暖意也随之消失。

她敛了敛眉,凝视着自己葱白纤长的手指,沉默了半晌,嘴角才微微上扬,稍纵即逝。

饭后,老夫人习惯去花园里散步消食儿,艾琳率先起身,扶住她往屋外走。

老夫人也没拒绝,只意味深长说了句,艾琳这么体贴懂事,以后谁娶了你,可有福咯!艾琳勉强笑了笑,薄奶奶,您就别打趣我了。

老夫人笑了笑没说话,等走出小院,才回过头看着身后的薄晏冬和顾之薇。

马上就是我生日了,奶奶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没办法操心,薇丫头,宴会的事,就交给你去办,怎么样?一旦操办寿宴,就涉及到参与薄家的财务。

这相当于间接把薄家庄园的掌家权交到了顾之薇手上。

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回答。

谁知,女孩却轻笑着摇头,抱歉,老夫人,我拒绝。

话音一落,在场的佣人都惊呆了。

三少爷的这位小夫人是不是疯了?!这可是薄家庄园的掌家权啊!她就这么拒绝了?!她知不知道掌管整个薄家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她能成为整个京城最耀眼,最光芒万丈的女人啊!别人争破头颅也想拿到手的权利,她就这么轻飘飘一句放弃了?薄老夫人也没想到她会拒绝,疑惑道:为什么?难道她暗示的不够明显吗?她年纪大了,是时候交出薄家的掌家权了。

这丫头虽然性格孤僻冷傲,但处世有大将之风,很适合做一家之主,把薄家交给她,自己也放心。

没有理由,我不喜欢麻烦。

顾之薇站在玉兰树下,夜风吹起她的发梢,姿容艳丽。

薄老夫人心情复杂的看着她,半晌才缓缓点头。

早就知道她是个不卑不亢的性子,她会拒绝,也应该在意料之中才是。

薄奶奶。

艾琳在此时突然出声,正好我这段时间没事,要不我帮您操办寿宴吧?说完又阴阳怪气加了句,顾妹妹觉得操办您的生日宴会很麻烦,但艾琳不这么觉得,能帮薄奶奶分忧艾琳觉得很荣幸。

薄老夫人不冷不热的瞥了她一眼,不用了,毕竟是我的寿宴,你一个外人,不方便插手。

‘外人’二字,让艾琳的脸霎时间苍白起来。

她讪讪的咬着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抱歉,是艾琳失言了。

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半晌,脸色有些冷。

过了片刻,才推开她的手,张嫂,我累了,扶我回去。

艾琳脸色惨白的看着老夫人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

顾之薇似笑非笑晲着她,抬手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阿宴,我也累了,抱我回房间。

薄晏冬垂眸看着她,回想着刚才在书房血脉喷张的一幕,瞬间唇舌干燥。

俯身将人打横抱起,紧紧凝视着女人精致的侧脸,大步往别墅大门走去。

围观的佣人顿时大跌眼镜。

他们看到了什么?那个冷心寡情,看到女人连眼神都不会波动的薄爷,居然对少夫人的话唯命是从?而且还当着众人的面秀恩爱?一定是他们看错了!艾琳僵立在原地,一双大而圆的杏眸死死盯着男人怀里的顾之薇。

女人双手搂着男人的脖颈,透过男人肩膀,似笑非笑望着她。

眼底的轻狂与傲慢,肆意张扬。

艾琳呼吸微滞,指甲用力掐进手心。

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真不知道晏冬哥看上她哪一点!明明劣迹斑斑,还被别的男人差点侮辱!行事作风也不端正,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都没有。

可偏偏薄老夫人和晏冬哥都喜欢她!气死她了!但那又如何,她一个不干净的女人,迟早会被晏冬哥嫌弃的!但她不一样。

这些年,她为了晏冬哥,一直洁身自好,只为了把最完整的自己交给他。

就算现在晏冬哥结婚了,也没关系,她自然有办法,逼他们离婚!二楼主卧。

薄晏冬刚把顾之薇抱进房,女人便像水蛇一样缠了过来,笔直修长的腿紧紧缠在男人腰身上,红唇贴着男人的耳朵,轻咬慢吮。

刚才在书房里,她就想把他办了。

只可惜,最后一刻,他推开了她。

顾之薇记仇,这笔账,她一直记着,所以一回房,她就想讨回来。

耳垂是薄晏冬的敏感点,只要轻轻吹一口气,都能让他欲火沸腾。

此刻,女人像是故意折磨他似的,含着那处,轻轻吮吸。

小手也不安分,搭在男人喉结处,轻轻刮挠。

薄晏冬浑身紧绷,小腹处的火‘腾’地一声烧了起来。

他一把将人放倒在床上,期身压了上去。

顾之薇含笑看着他,懒懒勾住他的脖颈,把人拉向自己,尾音轻佻上扬,阿宴,你‘那个’了……男人凝眸看着她,灼热的呼吸喷打在她脸上,气息凌乱。

室内光线昏暗,薄晏冬只开了床头的一盏灯。

女人的脸在灯光下,透着一股诱人的潮红,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水朦朦一片,似含了一汪秋水,欲语还休。

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顾之薇很妖,可偏偏此时眼里含了欲,这种妖中带欲的风情,让薄晏冬瞬间呼吸凌乱。

他稳住呼吸,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身体里那股燥热。

阿薇。

他声音暗哑,朦朦胧胧的,透着几分欲气,你准备好了吗?休养了几天,她身体应该能承受住他的入侵。

顾之薇没有回答,而是抬头含住他的唇,用行动给与回应。

气氛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两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衣裳也在纠缠间散落在地,室内气氛逐步升温,偌大的房间内,只听得到女人和男人激烈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男人身下的女人突然浑身一僵。

唔……顾之薇难耐的皱眉,忍受着身体里的悸动,一把按住男人的手,阿宴,我感觉有些不妙。

就是这么巧,她‘亲戚’好像又来了……她的月事一直就不太规律,这时候突然‘到访’,真是煞风景!到手的肉就这么飞了,顾之薇比薄晏冬还要生气。

她一把推开男人,冷着脸下了床,冲进厕所。

身体里的欲火无处发泄,她郁闷的握着拳头,第一次觉得,大姨妈不规律,也是一件很头疼的事。

第一百一十五章 解锁新世界床上,热血焚身的薄晏冬诧异的看着被用力关上的浴室门,低头看着自己某处,半晌,才无奈一笑。

事与愿违,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他深吸一口气,扯过床尾的白衬衫,包裹住健硕的身躯。

就在这时,浴室门再次被打开,顾之薇换了一套浴袍出来,眼里带着愧意,抱歉,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她还以为今晚终于能好好解锁一下新世界呢,谁知道……没事。

薄晏冬起身,往浴室里走。

顾之薇站在原地,等男人经过她身边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阿宴,不要洗凉水澡了,伤身体。

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来帮你。

……此时无声胜有声……薄晏冬惊讶的抓住她的手,阿薇,你……嘘!顾之薇笑的又媚又邪,一把推开他的手,妖娆的撩起耳边的头发,别害羞,其实我也是第一次。

……翌日,薄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秦川心情大好的进了办公室,朝坐在椅子上发呆的男人禀报:薄爷!对方上钩了!昨晚他们行动了一次,但失败了,估计那个W很快就会上钩!昨晚,他按照薄爷的吩咐,去暗网以高价发布了任务,勾引W现身。

但W可能是太警惕,最后接任务的,是一个叫宙斯的黑客。

他们已经调查过,这名叫宙斯的黑客,很有可能和W认识!而他发布的任务十分困难,宙斯失败后,肯定会和W联系,请求对方的帮助!等了半晌,见男人没有回应,秦川疑惑的抬头。

就见杀伐果断的商界之神,冷血无情的薄爷,正垂眸盯着某处,扬唇轻笑。

那表情,那眼神,妥妥的在回味某些甜蜜时刻。

再看他这一身的甜蜜气息,很明显,昨晚肯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想到这里,秦川立马猥琐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年近二十九的薄爷,终于变成真正的男人了!咳咳!他用力咳嗽一声,薄爷,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做?薄晏冬这才从昨晚的旖旎画面中回神,面不改色道:你说什么?秦川嘴角抽了抽,忙把刚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听完他的话,薄晏冬放在书桌上的手轻轻叩击桌面,沉吟了两秒。

先密切关注缪斯酒吧,今天晚上,去酒吧,直接抓人。

是!秦川说完,又想到什么,回头道:对了,厉少和欧阳少爷今天下午回国,需要属下安排接风宴吗?不用。

薄晏冬垂眸望着电脑屏幕上有关W的资料,先抓W。

***顾之薇睡到下午两点才起床。

昨晚解锁了新世界,她一时兴奋,忍不住拉着薄晏冬胡乱了半宿。

只是,闹得太狠了,到了最后,还是薄晏冬强行按住她乱来的手,她才睡着。

下了床,顾之薇揉着酸痛的两颊进了浴室洗漱,边刷牙边看着镜子里自己,困惑的皱了皱眉。

明明昨晚也没感觉到累啊,为什么今天起来两颊这么酸?洗漱完后,她刚换了衣服准备出门,电话便响了。

是组织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视频上依旧是一张略显刻薄的脸。

花妖。

洛雯严肃的看着屏幕,有人花一亿发布了S级任务,宙斯昨晚接了,但任务失败了。

顾之薇微皱眉头,清丽的眉眼间浮上一层燥气,什么任务,连宙斯都失败了?宙斯也是神谕阁的成员,活跃于各大暗网中,是国际上有名的黑客。

他的实力顾之薇很清楚,仅次于她。

到底是什么问题,能难倒宙斯?女孩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洛雯眉头紧拧,对方要求很简单,攻破京城一家酒吧的监控系统,但很奇怪,宙斯昨晚尝试三次,都没成功。

就一个小小酒吧?顾之薇挑着眉,眼底满是桀骜。

看来宙斯最近水平下降的厉害,连S级的任务都完成不了。

我也很奇怪,本来以为是普通的S级任务,没想到实际难度达到了SSS级。

洛雯皱眉道:宙斯准备不足,买家那边给他最后的期限是今天凌晨,所以,这件事需要你帮忙。

没错,顾之薇是花妖,也是W。

她有双重身份。

花妖是她在神谕阁的代号,而W,是她最开始迈入这个行业的名字。

很少有人知道她这个隐藏的身份,而洛雯是其中一位。

嗯。

顾之薇点头,声音透着几分冷,把资料发给我。

挂断电话,顾之薇返回房间,把洛雯发过来的仔细看了一遍,心中已有了判断。

敛眉深思了片刻,她拿出手机给薄晏冬发了一条短信。

【老公,今晚我有事,晚点回家。

】信息刚发出去,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几点回来?我去接你。

没有问她去做什么,没有问她跟谁出去,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她几点回家。

顾之薇轻笑一声,走到窗边,望着蓝天上的那朵白云,眉眼弯弯,不用啦,我也不确定几点结束,我自己骑车回来。

电话里头安静了两秒,才传来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好,注意安全。

嗯。

挂断电话后,顾之薇又换了一套衣服,背上那个黑色大包,姿态肆意的出了门。

下楼时,正好遇到在客厅里陪老夫人聊天的艾琳。

艾琳余光瞥到一道黑色的身影下楼,下意识抬头,只一眼,笑容便僵在嘴角。

从楼上下来的女人身着黑色骑行服,黑色背包松松垮垮搭在肩上,步伐也是松松懒懒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气质都没有。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黑色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下半张脸也被口罩遮住,只看得到一双妩媚的桃花眼。

艾琳指尖微颤,眼底涌起滔天怒意。

顾之薇这种玩世不恭的小痞子模样,哪一点配得上她矜贵清傲的晏冬哥?!睡到这个点才行,她也好意思下楼?哼!薄奶奶最讨厌这种女人了,肯定会狠狠教训她!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模狗样的想到这里,艾琳邪鸷的勾起唇角,状似不经意道:顾妹妹起来啦?这都下午三点了,再不起床,太阳都快下山了。

她的阴阳怪气,并没有引起顾之薇的注意。

毕竟,在顾之薇眼里,她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艾琳见她没反应,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转眸期待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最讨厌睡懒觉,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行事不雅正的女孩了。

她肯定会狠狠把顾之薇教训一顿吧?老夫人不动声色的看了艾琳一眼,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她转身,弯起眉眼看着顾之薇,笑眯眯道:薇丫头醒啦?饿不饿?我叫厨房给你准备了午餐,都保着温,直接吃就行。

艾琳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差点没崩住裂开。

怎么可能?顾之薇是她的孙媳妇,又不是她孙女,她怎么会这么纵然对方?!睡到下午不说,见到老夫人连招呼都不打,可老夫人非但不生气,还笑呵呵的喊她吃饭?凭什么?为什么老夫人和晏冬哥都这么喜欢这个小痞子!她不服!艾琳恨恨的咬着牙,手指用力揪着衣摆,都快把衣摆揪烂了。

顾之薇不冷不热瞥了她一眼,眼底清冷一片。

不知好歹,毫无自知之明,说是顾若珊二号,都算高估了她。

不用了。

她转眸看向老夫人,我约了朋友出去吃饭,晚点回家。

说完,也不等老夫人回答,径直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又想起什么,停住脚,微侧头,别贪吃,身体还没痊愈,少吃甜食和咸辣。

老夫人心虚的抿了抿嘴。

这个面冷心热的丫头是怎么发现她偷吃的?明明她都是躲在房里偷偷吃的。

等她一走,艾琳立马在老夫人面前说坏话,薄奶奶,顾妹妹对您也太不尊重了吧?您是她的长辈,她这态度未免也过分了,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薄老夫人似笑非笑晲着她,你说的没错,薇丫头是我孙媳妇,确实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品头论足。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摸透了顾之薇的性格。

就是个面冷心热的,表面是一团冰,可只要破开那层冰,就能触摸到她心里那团炙热的火。

艾琳的面子已经快挂不住了,她没想到薄老夫人竟然不顾情面,说出这么严重的话。

她讪讪的抓着衣袖,苍白着脸,薄奶奶,是我失言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

老夫人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原本是留着她来刺激薇丫头的,现在看来,是她想太多。

薇丫头内心强大,根本不需要别的女人来促进她和晏冬之间的感情。

这个艾琳,还是得尽快打发为好。

这时候的老夫人还不知道,她无心之中的一个决定,差点在未来酿成大错。

艾琳急匆匆跑出薄家庄园大门,正好看到顾之薇骑着哈雷机车,绝尘而去。

她立马拦了一辆出租车,快!跟上前面那辆车!之前的视频事件,她下了死手,都没能整垮顾之薇,没办法,她只能跟踪对方,抓住对方把柄了。

春熙路,一辆拉风的哈雷机车呼啸而过。

机车上,一袭帅气机车服的女孩,身姿矫健,飒气四溢。

路边人的人见了,无一不为之惊艳。

春熙路是酒吧一条街。

这里汇集了各种类型的酒吧,而缪斯酒吧,便是这条街上的王。

来这里玩的人,夜掷千金是常态,没人把钱当钱看。

时间还早,酒吧街还没到营业时间。

顾之薇把车停在酒吧街外面的一间文艺风餐厅前面,下了车,帅气的摘下头盔,随手抓了抓被弄乱的头发。

餐厅靠窗位置上,一名烫着锡纸烫的帅气男生正在朝她招手。

顾之薇冷酷的勾起唇角,大步走了进去。

宙斯。

她打了声招呼,在男人对面坐下。

宙斯露出迷人的大白牙,好久不见,花妖。

神谕阁的成员,都是以代号相称。

互相知道彼此的代号和长相,却从不过问个人私事。

资料我都看过了,等到晚上十二点,对方放松警惕时再行动。

顾之薇一边说,一边摇晃着手中的水杯,姿态优雅散漫,仿佛不是在喝柠檬水,而是在喝高级红酒。

宙斯好笑的看着她,一见面就谈正事,果然是你。

顾之薇无所谓的耸耸肩,不然呢?我和你之间,难道能谈风花雪月?宙斯哽住,帅气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他年轻时不懂事,追过顾之薇。

谁知对方冷酷无情,直接拒绝。

问她理由,她说,她只相信第一眼时的心动。

她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

后来他也陆续谈过好几个女朋友,可无论哪一个,都不像顾之薇那样,能带给他悸动的感觉。

他们相识于少年时,少年情深最是动人。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两人已经成为了相识多年的好友,宙斯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许遗憾。

他低头自嘲一笑,故作玩笑道:如果你想跟我谈,也不是不行。

顾之薇白了他一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往后一靠。

与此同时,餐厅对面的马路上,一名白衣女子从出租车上下来。

她长相婉约,长裙飘飘,妆容精致,一下车,便鬼鬼祟祟找了个角落蹲着,往顾之薇那边的看。

正是一路跟踪顾之薇前来的艾琳。

她躲在路边的一辆面包车后面,鬼鬼祟祟的看着对面餐厅。

见顾之薇正在与一个帅气男生吃饭,眼里顿时闪过一丝狂喜。

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她立马掏出手机,挑选角度,拍下两人吃饭的照片。

拍好照片后,她眯起眼睛想了想,没有选择立马发送,而是全部保存进私密相册里。

她向来沉得住气。

这种能离间人心的东西,自然要用在关键时刻。

拍完照后,她又躲在面包车后监视了半天,可对面餐厅的两人聊了半天都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不少路过的人已经开始对她指指点点。

这人谁啊?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还站在路边偷拍呢?第一百一十七章 宴冬哥,顾妹妹去酒吧玩了看上去像是有钱人家的名媛,但是这行为是不是太不稳妥了?酒吧街上鱼龙混杂,有来凑热闹的路人,就有爱闹事的混混二流子。

有两个混混见艾琳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便起了歹心,淫笑着上前,妹子,一个人啊?要不要陪哥哥们一起去喝一杯?这里最早六点就营业了,走!陪爷喝两杯去!艾琳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流氓,慌乱的收起手机,转身就走。

混混张三直接抬手将她拦住,别走啊!出来玩就玩的开心点,哥两个酒量好,保准伺候的你舒舒服服的!李四也淫笑着上前,摸着下巴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妹妹, 是不是寂寞了?哥哥们可以让你快活啊!说完,两个人猥琐的对视了一眼,眼冒淫光。

艾琳毕竟是个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跟围观的人求救。

可围观的人基本都是些来酒吧街见世面的学生,见到这种场合,都吓得不敢吱声,不少人甚至还偷偷溜走了。

艾琳求助无门,只能哀求张三李四,两位大哥,我是来找人的,我朋友就在对面,我先走了。

想走?李四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怀里一楼,猥琐的掐住她的下巴,妹妹,出来玩就放开点,别扭扭捏捏的,哥哥们又不会吃了你,你说是吧?艾琳被他的咸猪手揩油,鼻息间全是他嘴里喷出来的臭气,顿时恶心的大叫起来,救命!救命啊!李四立马猥琐的笑了起来,叫的真好听,要不要跟哥俩去床上叫?嘿嘿!艾琳快被他们恶心吐了,也不顾上会不会被顾之薇发现,扯着嗓子大叫: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耍流氓啊!她的尖叫声终于引起了马路对面顾之薇的注意。

顾之薇转眸,就见马路对面,有一白衣女子被两名混混骚扰。

女子的身影被两名流氓挡住,看不清容貌。

周围有不少围观人群,却无人上前帮助。

她立马起身,踢开椅子,大步走了出去。

宙斯正认真看着电脑,向顾之薇汇报情况,听到声响,他立马抬头,惊讶道,花妖?顾之薇头也不回,等我两分钟。

宙斯讷讷的睁大眼,看着女孩清丽桀骜的背影,好半天,才讪讪的合上笔记本电脑。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见义勇为,乐于助人。

看似薄情,其实最重感情。

*艾琳原本以为自己今晚难逃此劫,绝望无助之际,突然感觉一道凌厉的脚风踢过来,紧接着,骚扰她的男人便惨叫一声,狼狈的往后退。

她呆愣一瞬,一抬头,就见顾之薇冷着脸站在她身前,霸气侧漏!乌黑的长直发压在鸭舌帽下,发梢随风摆动,夹着一阵蔷薇花香。

艾琳愣住了,她直直的盯着顾之薇精致冷戾的侧脸,心里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憋屈。

她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是顾之薇站出来救她。

这种感觉,真的跟吃了屎一样,难受的很。

李四被顾之薇踢了一脚,怒火中烧,一抬眼,见是个更加漂亮的妹子,立马色胆大开。

哟!又来一个,张三,咱俩今天有口福了!还是个火辣的妞,我喜欢!张三猥琐的笑了笑,抖着二郎腿就要上前摸顾之薇的脸。

可手还没碰到人,就被一道蛮力制住,紧接着就手腕便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啊——!!!张三立马捂住断掉的手腕,撕心裂肺的嚎叫起来。

李四一看,立马皱起眉头,妈的!遇到狠角色了!两人都是在酒吧街游荡的二流子,最擅长的就是打游击战,遇到好欺负的就上手,遇到硬茬,跑的比谁都快!他指着顾之薇,声厉内荏道:你给我等着!你别走,我现在就去叫我的兄弟过来!说完便扶着断了手腕的张三,落荒而逃。

见混混离开,艾琳这才捂着胸口,心情复杂的舒了一口气。

顾之薇漫不经心回头,瞥见艾琳面如土色的脸,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是你?艾琳尴尬的理了理头发,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她没想到,顾之薇出手救她之前,竟然不知道被救的人是她。

那是不是说明,如果顾之薇知道被骚扰的人是她,就不会出来救她了?亏她还有一瞬间被她出手相救感动了一瞬,现在想来,是她鬼迷心窍了。

没错,是我。

艾琳调整好表情,若无其事道:我在薄家待着无聊,就来这里逛逛。

顾之薇眉梢微杨,似笑非笑晲着她,是吗?尾音上扬,透着股玩世不恭的邪气。

艾琳感觉自己被她的眼神看穿一切,咬着牙,勉强维持着淑女形象,顾妹妹不也在这里玩吗?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顾之薇懒洋洋收回视线,不冷不热道:你继续。

说完,她便漠然转身,裹挟着一身飒气远去。

艾琳憋了一肚子气,又不知道往哪发,只能用力踢了旁边的垃圾桶一脚,却踢到了脚趾头,顿时哀嚎一声,形象全无。

路人好笑的看着她,想看跳梁小丑一般,指着她议论纷纷。

艾琳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头发和裙摆,忍住脚趾头处的剧痛,一瘸一拐进了一家奶茶店,紧紧的盯着重新进了对面餐厅的顾之薇。

不多时,夜幕降临,顾之薇和宙斯终于停止交谈,离开餐厅,进了酒吧一条街。

艾琳眯起眼睛,权衡了利弊之后,果断的选择了跟上去。

眼见两人进了缪斯酒吧,艾琳愣了一瞬,眼里很快闪过一丝狡猾的光。

她马上拿起手机给薄晏冬发现一条讯息,晏冬哥,我看到顾妹妹去酒吧玩了,她身边还有一个很帅气的男生,这事你知道吗?薄晏冬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准备上车。

他看着手机里传来的简讯,眯了眯眼睛。

在看谁的信息啊?欧阳宸揶揄道,难不成是我嫂子的信息?第一百一十八章 薄爷是妻管严你小子,就知道调侃宴哥。

厉邵青笑着摇头,咱们宴哥是出了名的唐僧在世,好不容易给咱们娶了个小嫂子,你就闭上嘴,少说两句!欧阳宸和宁邵青都是薄晏冬的发小。

欧阳宸是京城世家欧阳家最小的孙子。

厉邵青是厉家排行第二的孙子,比薄晏冬小半岁。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读书时就是最好的朋友,高中时更是校园的风云人物。

薄晏冬是三人中人气最高的,无奈,他这颗千年榆木疙瘩,就是不开窍。

别人女孩鼓起勇气跟他告白,他却觉得很困扰。

抽屉里每天都堆积了满满的情书,他却觉得这是在浪费纸张。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薄晏冬在后座落座,冷眼瞥了两人一眼,是不是吃的太饱了?吃撑的话,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家。

说来也巧,欧阳宸和厉邵青今天才刚回国。

两人之前在国外忙事业,听说了薄晏冬闪婚的事,立马结束工作,定了最早回国的机票,赶在今天回国。

别!别!厉邵青笑着打了个哈哈,我这不是好久没见你,开个玩笑活跃气氛嘛?男人这才收回视线,打开通讯录,迟疑了一瞬,还是拨通顾之薇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对面环境嘈杂,听着像是在娱乐场所。

嗨咯!女人慵懒性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怎么啦?又想我了?男人微勾唇角,你在哪里?顾之薇愣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道,我在外面和朋友玩。

出来玩是假,做任务才是真,但这事她不能跟薄晏冬明说。

组织里的每一次任务都是机密事件,如果被组织外的人知道,就是违反规定。

顾之薇虽然喜欢薄晏冬,但她向来公私分明。

感情和工作,她分的很清楚。

嗯。

薄晏冬指尖微顿,敛了敛眉,那你好好玩,晚上早点回家。

声音不冷不热的,听不出真实情绪。

挂断电话,男人纤长的手指点开收件箱,找到最新收到的那条信息,直接删除。

面无表情的样子,冷酷而又帅气。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冷气,却让欧阳宸和厉邵青两人愣了愣。

怎么回事?一个电话打完,宴哥身上的气息怎么突然变冷了?难道,是小嫂子惹他生气了?欧阳宸咽了咽口水,故意活跃气氛:哥,你什么时候带小嫂子出来给我们认识?这几天,他也关注了网上的八卦,大概了解过这个小嫂子的基本信息。

顾之薇,二十一岁,北华大学计算机系,大三学生。

嗯,他家宴哥这嫩草吃的,确实有点厉害了。

薄晏冬优雅倚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大腿上轻点,面色依旧很冷,那得看她。

厉邵青和欧阳宸两人同时惊掉了下巴。

不是吧?连见朋友都要询问小嫂子的意见?宴哥这妻管严的症状,隐约已经能看到苗头了呀?欧阳宸呆若木鸡看着他,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感情迟钝的宴哥可以老牛吃嫩草。

而他这个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却单身了足足快两年?一定是国外的那些美女眼瞎了!厉邵青比欧阳宸沉稳很多,他冷静道:宴哥,网上那些言论都是假的吧?能被你看上的女人,自然是世间最出色的。

能让宴哥动心的女人,那不得是九天仙女下凡尘才行?嗯。

提到顾之薇的名字,薄晏冬脸色缓和了几分,她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人。

得咧!宴哥这表情,这语气,一看就是陷进去了。

欧阳宸顿时没话了。

没想到宴哥单身了小半辈子,在二十八岁这年,赶上了闪婚的潮流。

看来他也要努力了!与此同时,缪斯酒吧内。

顾之薇挂断电话后,便返回卡座内。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道闪光灯,虽然在灯光闪烁的酒吧内微不可见,但顾之薇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有人在偷拍她!顾之薇眯起眼睛,唇角冷冷勾起。

今晚她还有重要的事,不能引人耳目。

至于那个藏在暗处偷拍她的人,过后再解决也不迟!回到卡座内坐下,宙斯给她倒了一杯酒,谁的电话?顾之薇从兜里掏出女士香烟,叼了一根放在嘴里,懒洋洋道:我老公。

宙斯手中的酒瓶差点跌落。

这几天,顾之薇和薄晏冬的绯闻在网上传的轰轰烈烈,前两天,薄晏冬更是高调在媒体面前公开两人的关系,这一点,宙斯就算想装不知道都难。

什么时候的事?他心情复杂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跟他结婚的?顾之薇挑了挑眉,仰头喝了一口长岛冰茶,宙斯,你忘了组里的规定了?不问私事,只谈工作。

这是神谕阁不成文的规定。

宙斯讪讪的闭了嘴,郁闷的闷了一口酒。

女神被别的猪拱了,他的心都快裂开了。

可他能怎么办?女神只把他当朋友,他除了含泪祝福,别无他法。

更何况,女神嫁的那个男人,是京城出了名的太子爷。

就他这种普通身份,怎么跟别人比?放下酒杯,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去舞池跳跳舞,放松一下?顾之薇舔了舔唇,将酒杯放下,伸手摸到背包内,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

细长的女士香烟,在灯光下,衬得她手指纤长白净,十分惹眼。

女孩低头用手挡住嘴边的香烟,点燃打火机,咬着烟道:没兴趣。

她眉眼生的极好,火光明灭间,将慵懒妖娆写到了极致。

宙斯心酸的收回视线。

当年,他就是被顾之薇这张脸深深迷住。

美色害人。

这么多年了,她出落得越发成熟美艳,他却还停留在最开始相遇的那一天。

像是要发泄不甘一般,宙斯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随后用力放下酒杯,抬脚往舞池走去。

声色撩人,此情此景,他只想好好放纵一般。

第一百一十九章 w绝对会上钩顾之薇两指夹着香烟,嘴里缓缓吐出一口白色烟雾。

她低头,凝视着手机屏幕,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缪斯酒吧的安全防护系统,远比她想象中要难攻破。

这完全不像是一家酒吧该有的安保系统。

除非,这家酒吧背后有什么大人物……想到此处,顾之薇眸光一闪。

不过问买家的身份和目的,是他们这一行不成文的规定。

不管买家的目的是什么,她要做的,就是帮宙斯完成这次任务,黑进缪斯酒吧的安全防护系统,让整个酒吧的监控系统失灵。

就在这时,酒吧门口突然出现一阵骚动。

骚动的声音让顾之薇不得不分神。

她不悦的皱眉,抬眼往门口看去。

就见门口挤了一堆黑衣人,簇拥着三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进门。

为首的那位一袭黑色真丝衬衫,搭配纯手工定制的西装裤。

面容俊美,气质冷峻,通身矜贵气息,神秘而又迷人。

女人愣了一瞬,眼里掠过一丝错愕。

这么巧?薄晏冬居然带着朋友来这里玩?她低头思忖了一秒,当机立断,借着昏暗的光线,穿过拥挤的人群,往酒吧洗手间走去。

暗处,一直盯着她的艾琳见她离开,嘴角得意的扬了扬。

她就知道,顾若珊这种品德败坏的女生,肯定背着晏冬哥在外面有别的男人!她收回视线,看向正在往二楼包厢走的矜贵男人,理了理头发,径直朝他走过去。

晏冬哥。

她挡在男人面前,勾起精心描绘的红唇,露出自认为最美的笑容。

薄晏冬停下脚步,眉头微拧,你怎么在这里?我来找顾妹妹啊!她无辜的睁大眼睛,我看到她跟着一个帅气男人进了这里,怕她出事,就跟进来了,谁知道,她竟然跟那个男生十分亲密,一点都不像结了婚的人呢!说完还故意往顾之薇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咦?顾妹妹怎么不见了?见男人冷着脸不说话,她又掏出手机,找出照片,晏冬哥要是不信,我有照片为证。

薄晏冬扫了一眼她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是隔很远拍的,一看就是偷拍的角度。

照片上,顾之薇坐在卡座上,低头点烟,她对面的男人手里握着酒瓶,看上去像是在给她倒酒。

艾琳特意选了角度,让照片上的两人看起来像是离得很近,很亲密的样子。

薄晏冬只瞄了一眼,便收回眼神,冷声道:秦川,送艾小姐回去!毕竟是艾家的孙女,看在艾老爷子的面上,他还不至于撕破脸皮。

是!秦川立马走上前,艾小姐,走吧,我送你回家。

艾琳愣住了。

她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薄晏冬会是这样反应。

她手忙脚乱的点开隐私相册,找出顾之薇与那男人吃饭的照片,晏冬哥!顾之薇根本就不是好女人,你看,她还背着你跟这个男人共度晚餐,我……薄晏冬冷瞥了她相册一眼,蓦地脸色一沉。

他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压着嗓子道:你跟踪她?艾琳身体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声音微抖,我……我只是正好路过,看到她在跟别人的男人吃饭,觉得她背叛了你……剩下的话,被男人阴鸷的目光堵在喉咙里。

薄晏冬眉眼下沉,声音冷冽,艾小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收起你那些下三滥的把戏,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派人把你送回滇城!艾琳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震慑住,连指尖都在发抖。

她怎么就忘了,薄晏冬是京城出了名的冷面魔头呢?自己小时候就见识过他的冷漠和寡情,怎么到了现在,她还是不肯死心呢?其实说到底,是她的不甘心在作祟。

她不愿相信自己就这么输给了一个叫顾之薇女孩。

明明顾之薇声名狼藉,可晏冬哥和薄奶奶都喜欢她!她就是受不了这一点,才跟自己置气,下定决心要把顾之薇挤出薄家。

因为这一点,她才暗中操作,指使林莉在发布会上作乱,还暗中联系顾若珊,让她利用自己的专业技能,在网上公开顾之薇的那段视频。

可她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但顾之薇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就是打不死!晏冬哥护着她,薄奶奶护着她!就连薄家庄园的佣人,都护着她!她想不通,顾之薇到底有哪里好的?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她?!她除了有一个神医的头衔,其他方面,有哪一点比得过她?!艾琳屈辱的站在原地,双手用力纠缠,指尖因用力的变得苍白。

晏冬生气了,她暂时只能先退一步,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她低下头,闷闷道:对不起,晏冬哥,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了。

男人冷冷收回目光,秦川,送她回家!秦川立马叫了两名保镖过来,艾小姐,我让他们送你回去。

艾琳抬眸颤颤看了薄晏冬一眼,不甘心的咬着唇。

看了一出戏的欧阳宸笑着打圆场,宴哥,别太严肃了,人家美女都快被你吓哭了。

薄晏冬冷瞥了他一眼,抬脚往楼上走去。

欧阳宸嬉皮笑脸的看着艾琳,你别难过,宴哥就这样,所有主动接近他的女人,都会被他吓走。

说完又劝她,天涯何处无芳草,宴哥现在已经名草有主了,你还是趁早换个目标吧!艾琳咬着唇,藏着身后的手用力掐进手心。

她艰难扯起嘴角,谢谢提醒。

不客气。

欧阳宸自恋的摸了摸头发,其实本少爷也很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我。

走在前头的厉邵青皱眉转过身,欧阳宸!来了!欧阳宸忙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跟艾琳自我介绍,对了,我叫欧阳宸,记住了。

作为花花公子,欧阳宸只要看到漂亮妹子都会勾搭。

艾琳只是他勾搭的众多美女中的其中一个,他也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到了二楼包厢,见薄晏冬冷着脸没说话,作为活跃气氛小能手,欧阳宸笑着上前开了一瓶酒,好了,忘掉这些不愉快的,咱们今晚,不醉不休!薄晏冬立在栏杆前,单手撑在铁艺栏杆上,如鹰隼版锐利的眸子扫视了楼下一圈。

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秦川凑上来,小声道:薄爷,据可靠消息,W现在已经在酒吧内,今晚绝对会上钩!第一百二十章 薄爷喜欢火辣的女人薄晏冬眯了眯眸子,眼底掠过一道微光。

顾之薇也在这里,这么巧,W出现的地方,她也在场?嗯。

他转身,从桌上拿了一杯新调的威士忌,放在手中轻轻打量。

玻璃酒杯在暧昧的灯光下,流光溢彩。

按计划行事。

是!秦川点头,快速退了出去。

……酒吧厕所内。

顾之薇躲在最里面的隔间里,给宙斯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遇到了熟人,先来洗手间躲一躲。

宙斯虽然不知道她说的熟人是谁,但还是答应她,会在卡座内等她回来。

但顾之薇不敢冒这个险,便告诉他,自己会在洗手间内完成操作,事成之后,再趁乱离开。

宙斯同意了。

深夜十二点,酒吧内气氛最火热的时候。

酒吧女厕内,最里面的隔间,顾之薇单脚踩在马桶盖上,手里拿着iPad,纤长漂亮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她微敛眉,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女士香烟,清亮的茶褐色眼睛里,透着几分冷漠。

一长串代码在她的指尖下慢慢诞生,化为无形的利器,攻向酒吧安全防护系统。

终于,坚不可摧的系统出现了裂缝。

顾之薇微挑眉,轻点回车键,嘴角上扬的弧度,放肆而又张扬。

下一秒,酒吧内突然陷入黑暗,监控系统全部失灵。

酒吧内顿时乱作一团。

顾之薇在黑暗中摸出打火机,点燃嘴角的烟,浅浅吸了一口。

红色火点在她两指间忽明忽灭,潇洒帅气。

耳听得外面走廊传来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顾之薇掐灭手中的香烟,将iapd往包里一塞,摸黑走了出去。

酒吧内乱作一团,不少客人在大吵大闹,说自己花了钱进来玩,酒吧却突然停电是怎么回事?一排训练有素的保镖正在维持秩序,酒吧门口守着五六个镖行大汉,每一个出酒吧的人,都要被他们仔细查看容貌,查问问题。

顾之薇面不改色的删掉宙斯给她发来的撤退信息,走出洗手间。

二楼,躲在暗处的薄晏冬在瞥见黑暗中那道清丽纤瘦的身影,瞳仁顿时眯了眯。

怎么回事?宴哥,这可是溟叔旗下的产业,怎么突然停电了?喝的半醉的欧阳宸打着舌头道。

对于这种知名酒吧来说,这几乎可以说是大事故了。

薄晏冬立在栏杆处,俊脸掩在暗处,看不清脸上神色。

秦川在此时匆忙跑上来,凑在男人耳边小声道:上钩了!W此刻就在酒吧内,我已经派人封锁酒吧,一定能把W抓住!溟叔下了死命令,说一定要找到W,最好是能把人抓起来。

虽然他和薄爷都不知道,溟叔为什么要抓W,但他觉得,这事跟W攻破溟叔公司的安全系统脱不开干系。

薄晏冬敛了敛眉,望着隐在人群中的那道清丽身影,沉声道:让我们的人撤退,记住,今天晚上,W并没有现身。

薄爷!秦川惊讶的提高了音量,为什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他们废了多大劲才把W引诱现身,现在薄爷说不抓就不抓了?为什么?男人冷着脸,周身裹挟着冷戾的气息,按我说的去做!秦川心情复杂的抿了抿唇,是。

在他转身时,男人又冷着嗓子道:溟叔要是问,你应该知道怎么回答。

秦川脚步一顿,垂眸遮去眼底复杂的光,是。

楼下。

顾之薇走到门口,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若无其事隐在人群里,往酒吧门口走。

酒吧门口此时围着一群保镖,正在逐一排查。

顾之薇面色不变,迈着慵懒随意的步伐,悠然往门口走。

站住!黑衣人伸手将她拦住,请配合我们的调查,小姐,请打开你的包,让我们检查。

顾之薇低着头,脸掩在鸭舌帽下,只能看到精致小巧的下巴。

不可以。

她漫不经心抬头,黑暗中,那双如星空般闪烁的眸子,闪烁着微光,你们无权翻看我的私人物品。

话一出,现场气氛顿时变得严峻起来。

黑衣人神情一凛,一挥手,立马有五六个保镖围了过来,将顾之薇拦在中间。

顾之薇冷笑一声,藏在衣兜的手指按压的咔嚓作响。

大不了打一顿再逃,这条街的监控都被她黑掉了,没人会知道今晚的事是她做的。

黑衣人严肃的盯着她,握紧手中的电棒,缓缓朝她靠拢。

酒吧其余客人纷纷害怕的往后退,深怕波及自身。

气氛陡然变得严峻起来,而被众人围住的女孩,却一脸漠然,眼底噙着一股嚣张乖戾,又野又飒!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阿薇?顾之薇身形微顿,快速调整好脸上表情,随后状似惊讶转身,阿宴?你怎么在这?薄宴冬从身后走进,身边有人用手电筒照亮他前面的路。

男人俊美的脸在光影重叠间,忽明忽灭,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威严。

他紧紧盯着顾之薇,深邃的眸中,似含了千言万语。

顾之薇被他看得莫名心虚。

她总觉得,薄晏冬好像发现了什么。

门口的黑衣人见男人出来,立马恭敬的朝他点头哈腰,薄爷。

毕恭毕敬的模样,很明显,薄晏冬是他们的主人。

顾之薇眸光微闪,嘴角笑意不变。

欧阳宸和厉绍青从男人身后出来,用醉眼朦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顾之薇,眼底满是探究。

宴哥,这就是小嫂子?说实话,两人都很惊讶。

眼前这女孩的打扮,太过张扬,乍一看过去,像极了混迹街头的大姐大,怎么看,都不像是京城太子爷的小娇妻。

他们还以为,顾之薇会像网上曝光的照片一样,一袭吊带小红裙,露出左肩膀的蔷薇刺青,妖娆妩媚,仿若天生的妖精。

看来,传闻也是有误的。

不过,看她这浑身上下掩不住的嚣张跋扈之气,欧阳宸和厉邵青两人都敢肯定,他们这位小嫂子,性格肯定很火辣。

第一百二十一章 糟糕,生气了!原来他家宴哥口味这么重,喜欢这种火辣女人!难怪有‘妻管严’的症状,原来如此!那个……宴哥,我突然有点上头了,先走了。

欧阳宸对所谓的小嫂子兴趣全消。

开玩笑,万一他一句话惹的对方不开心,搞不好会被她打一顿!厉绍青见他想遛,也扶着额头叹气,宴哥,我也喝多了,先走一步。

说完,两人便逃也似的的溜了。

顾之薇饶有兴味的盯着两人背影,你朋友还挺有趣的。

跟薄宴冬这座冰山相比,简直是两极分化。

男人垂眸瞥着她,眼里是旁人看不懂的深沉,走吧,我送你回家。

顾之薇歪着头去看他,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男人揽住她的腰,身上带着威士忌的香气,步履沉稳,你不是说你和朋友一起出来玩吗?顾之薇靠在他怀里,紧紧凝视着他紧绷的俊脸。

半晌,才弯起眉眼,笑意清浅,我来帮我朋友做一件事,现在事情完成了。

男人脚步微顿,垂眸看着女孩精致的眉眼,眼底掠过一道暗光,嗯。

声音暗哑,裹挟着晦涩难懂的情愫。

……不远处,宙斯望着依偎在男人怀中,笑意盈盈的女人,眼底满是复杂情绪。

那个冷傲乖张的女孩,居然也有这么温柔妩媚的一面。

她身边那个男人,就是她老公薄晏冬吧?那个传说中,只手遮天的太子爷。

不光有令人艳羡的家世,还有出众的容貌。

难怪能入她的眼。

也只有这般俊美矜贵的男人,才配得上高岭之花顾之薇。

眼见两人亲密的上了车,宙斯微叹一声,垂眸遮去眼底的落寞。

***车内,顾之薇摘下鸭舌帽,慵懒随意的拨动一头乌黑的秀发。

她歪着头,饶有兴味的盯着男人俊美的侧脸,阿宴,你今晚有心事?从他出现在酒吧门口的第一刻起,顾之薇便敏锐的察觉到男人的不对劲。

他今晚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到,让她有一瞬间觉得,回到了他们初遇的时候。

薄晏冬从沉思中回神,抬手将她耳边的秀发撩到耳后,低声道:阿薇,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是低沉暗哑的声音,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顾之薇浑身一僵,下意识推开他的手,眼底第一次出现近乎慌乱的情绪。

为什么这么问?她低下头,借着整理头发的间隙,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薄晏冬静静凝视着她,过了许久,才轻声道:阿薇,我最讨厌欺骗。

顾之薇指尖微僵,身体瞬间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若无其事般笑了笑,阿宴,有些事情,我现在没告诉你,不代表我在骗你。

她抬眸,认真看向他眼底深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是暂时不想分享,你明白吗?薄晏冬安静望着她那双茶褐色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他几乎可以确认,顾之薇就是国际上闻名的黑客‘W’。

之所以不让秦川声张,是因为,他知道溟叔对W有很强的企图心。

虽然他不知道溟叔为什么一定要他找到W,但在他知道顾之薇就是W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的想隐瞒她的身份。

但不可否认,他心中是有气的。

他是顾之薇的老公,是她的爱人,他想进入她的世界,知道她的一切。

但顾之薇现在的做法,相当于把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明明他们离得这样近,他却第一次觉得,他与她之间,隔着亿万光年的距离。

车内不知何时突然沉默下来,诡异的寂静萦绕在狭小的空间内。

秦川被车内的冷空气激得缩了缩脖子,颤声道:薄爷,少夫人,到了。

薄晏冬收回视线,下颔线紧绷成一条线,冷着脸下了车。

这是第一次,他在顾之薇面前失了分寸。

望着男人漠然离去背影,顾之薇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她也很想告诉他,她的故事,她的秘密。

可她不能。

这个世界有太多规则,每个参与游戏的人都必须遵守。

她是神谕阁的人,一入神谕阁,终身不得脱离组织,除非死亡。

当年,她逼不得已才加入神谕阁,现在,她也逼不得已,必须遵守神谕阁的规则。

但,她不会认命。

主上桀,那个神秘莫测,残暴如斯的男人,迟早有一天,她会打败他,解散神谕阁,把自由还给神谕阁的所有人!敛了敛眉,顾之薇单手抓着背包下了车。

清丽的身影被路灯拉的很长,孤单而又冷寂。

秦川抬眸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微微摇头。

他也知道,薄爷今晚种种迹象,都在表明,顾之薇就是W。

这件事,薄爷不让他说,他自然不会上报。

但是,薄爷因此生少夫人的气,这是他意料之外的。

要知道,以前的薄爷,可是从来不会为了哪个女人生气吃醋的。

看来薄爷是真的对少夫人动心了。

爱之深,责之切啊!……顾之薇难得在清晨醒来,身边空无一人。

她睁着眼睛,望着旁边空荡荡的枕头,眸底划过一丝失落。

昨晚,薄晏冬没有回房间睡。

这是两人婚后同居,第一次分床睡。

可是没办法,祸是她自己闯的,当然要她自己承担。

最近事情有点多,阿南很快就要决赛了,下周又是老夫人寿宴,陈西西的事也没解决完,再加上薄晏冬生气。

顾之薇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下了床。

屋里空荡荡的,担心她受凉的人也不在,顾之薇第一次觉得,习惯是一个很恐怖的东西。

它能在无形中扼杀人的意志,让她的铁石心肠,在无形中被化成了绕指柔。

如果薄晏冬在,他肯定会打横将她抱起,再亲手给她穿上袜子,最后再嘱咐她不要任性,小心受凉感冒。

顾之薇敛了敛眉,遮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返回床边,乖乖穿上了居家鞋。

下楼的时候,管家正在客厅里指挥佣人给餐厅的花瓶里换上新的蔷薇花。

他抬头,看着顾之薇,笑道:少夫人起来了,要用餐吗?我这就吩咐佣人准备。

说完又嘱咐正在插花的花艺师,弄好看点,这可是少夫人最喜欢的蔷薇花。

第一百二十二章 老公生气了要哄着早在一个月前,少夫人还没来薄家的时候,薄爷便吩咐他,客厅的鲜花全部要换成蔷薇,必须得是当天最新鲜的。

那时候,薄爷每天下班回到家,即使满身疲倦,只要看到蔷薇花,就会陷入沉思,随后嘴角就会露出笑容。

那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

直到这个叫顾之薇的女孩出现,他才明白,薄爷是在睹花思人。

顾之薇看着花艺师手下那一朵朵带着露珠的粉蔷薇,心中微叹。

以前她不明白,洛雯跟她男朋友吵架时,为什么总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多情总被无情恼,只有尝过情爱的人,才明白这种感觉。

还真是……磨人呐!阿宴呢?她抬眸往餐厅方向看了看。

薄爷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管家恭敬回答。

顾之薇拢了拢眉,红唇微抿,我知道了。

老公生气了怎么办?哄着呗!谁叫她一时不查,被老公抓了现行?顾之薇懒懒起身,进了厨房,将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绑在脑后,露出一张干净精致的脸。

家居服的衣袖挽到手肘以上,露出一小截纤细瓷白的手臂,在室内柔光下,十分惹眼。

冰箱里有做慕斯蛋糕的所有原材料,顾之薇戴上手套,有条不紊的开始打发淡奶油。

管家惊讶的走到厨房门口,少夫人,这种事情直接吩咐下人做就好了,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顾之薇将可可粉洒进淡奶油里,不冷不热道:你去帮我剪一朵粉蔷薇送进来。

管家见她动作利索,心中对她的好感又长了几分。

虽然外界都传她张扬跋扈,不知礼数,可他这段时间观察下来,觉得少夫人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她从不嘴上说好听的话,永远是用行动证明她的善良与热忱。

一开始他还担心过,毕竟薄爷是他看着长大的,怕他遇人不淑。

现在看来,是他杞人忧天了。

管家看着顾之薇清丽的素颜,满意的点了点头。

转身去花艺师那里挑选了一只最大最漂亮的粉蔷薇,去掉枝叶,小心翼翼捧着进了厨房。

顾之薇已经将蛋糕胚放进烤箱,见管家把蔷薇拿进来,又接过蔷薇花,放在鼻尖轻嗅。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薄晏冬这种隐秘的小心思,还挺浪漫的。

半个小时后,慕斯蛋糕新鲜出炉。

顾之薇切了一大块放进盘子里端给管家,刘叔,麻烦你端去送给老夫人。

管家惊讶的看着她,这……您不是说,老夫人要少吃甜食吗?顾之薇若无其事收回手,精致瓷白的脸在上午的阳光下,透着几分圣洁的美好。

我减了一半的糖分。

说完又抬眸警告的看着管家,记住,别说蛋糕是我做的。

以老夫人的小孩子性格,要是知道蛋糕是她做的,估计会天天缠着她。

她耳根子软,最听不得别人跟她撒娇了。

管家捧着香喷喷,热气腾腾的蛋糕,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下午一点,黑色哈雷车轰鸣着在薄氏集团大门口停下。

顾之薇一袭吊带红裙,外面裹着一件深黑色休闲西装,姿势挺野的下了车。

她指尖勾着一个黑色小袋子,慵懒肆意进了大厅。

前台小李抬头,顿时眼前一亮。

她起身,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顾大小姐……不,薄夫人,您又来了。

这位传闻中不学无术,嚣张跋扈的落魄千金,现在已经变成了她家薄爷的夫人!曾经,小李在打听到顾之薇的身份后,对有关她的传闻嗤之以鼻。

作为资深狗血小说爱好者,她深信,像顾之薇这种命途多舛的千金小姐,生来就是女主命。

等她历经九九八十一磨难后,自然会找到真爱,幸福一生。

而她家薄总,就是顾之薇的幸福!果不其然,现在她就是名正言顺的薄夫人了!少夫人,薄总现在正在办公室开视频会议。

小李从前台走出,热情的领着顾之薇往总裁专用电梯走,您先去薄总的办公室里等,会议估计再过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顾之薇挑眉,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这么有眼力劲的员工,不多见了。

到了顶楼,出了电梯,顾之薇刚准备敲门,便听到办公室里传来女人悲伤的声音。

晏冬哥!我不信,我不信你会这么无情!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一定不忍心伤害我的对不对?是艾琳的声音。

顾之薇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眉眼顿时下沉。

办公室内,艾琳从后面搂住薄晏冬的腰,杏眸含泪,哭的梨花带雨。

薄晏冬背对着门,看不清脸上神情。

顾之薇眸底戾气暗涌,一脚踢开办公室大门,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

听到声响,艾琳立马松开手,做贼心虚般擦干眼泪,欲言又止,顾妹妹,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顾之薇冷着脸,一步一步朝她逼近,走到她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往门外扔。

艾琳立马委屈的看着薄晏冬,晏冬哥!救我!薄晏冬面色很冷,抬眸望着面前脸色阴冷的女人,眸底掠过一道晦涩的光。

顾之薇面无表情将艾琳扔到门外,一把甩上门,墙被震的抖了抖。

她紧紧盯着薄晏冬的眼睛,眼底的冷傲与乖戾,几乎冰冻了整个办公室。

将手中的袋子往桌上一放,女人声音透着几分清冷,一大早就来公司忙,原来是在‘忙’风花雪月。

明明是阴阳怪气的语气,却让薄晏冬紧锁的眉头舒展不少。

他抬眸凝视着她,声音低沉磁性,她硬闯进来的。

这是在解释?顾之薇眉梢微扬,面色看着挺冷漠。

她转身在男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翘起腿,雪白的大腿根就那么在男人眼底下晃悠。

她压下眼底的冷燥,习惯性去摸包里的烟,才发现出门时太急,忘记带了。

心情莫名烦躁。

两指烦躁的揉捏着裙摆,力度大到几乎要将裙子戳破。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除了我,不准别的女人碰你薄晏冬凝视着女人带着燥气的眉眼,眼底闪过一丝无措 。

这还是顾之薇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情绪。

气氛莫名沉重。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知该如何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

室内静默了半晌。

片刻后,像是没话找话一般,男人伸手拆开面前包装精美的袋子,这是什么?顾之薇哼哼了两声,没说话。

当看到袋子里小盒里,躺着一块被蔷薇花瓣围绕的慕斯蛋糕时,男人明显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给我做的?顾之薇没好气道:谁说是给你的?这是我吃剩后,准备扔垃圾桶的!男人明显一愣,静默了两秒,才正经道:那我帮你扔。

诶!顾之薇心中一急。

他怎么连气话都听不出来?真是蠢死了!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腕,却因用力过猛,直接扑进男人怀里。

男人忙伸出手忙扣住女人的腰,不让她跌倒。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秒。

顾之薇闷哼了一声,捂着鼻子抬头,正好撞进男人那双漆黑如墨的深瞳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心跳声似乎比平时更快,噗通噗通的,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薄晏冬垂眸看着她,好半天才逼着自己移目光,努力克制住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燥热感。

顾之薇抬眸看着他,压低嗓音道:你是不是生气了?薄晏冬垂眸看着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鼻息间萦绕着女人身上似有若无的蔷薇香,喉结微不可见的滚了滚。

女人今日素着一张脸,清淡的眉眼,即使这么近的距离,也看不到脸上有任何瑕疵。

淡粉色的唇,看着有些寡淡,却增添了几丝清纯的意味。

一袭简单的红色吊带长裙,黑色外套因为她的动作而敞开,精致的锁骨在光线下分外惹眼,左肩处那朵妖娆的粉蔷薇,似乎比平时少了点生气。

轻轻一嗅,能闻到女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些微奶油香气。

仔细一看,女人脸庞到耳根处,还沾着些许可可粉,应该是做蛋糕时不小心沾上的。

一向精致的她,连妆容都没整理,就急着出门,可见,她是急着来见他的。

那块慕斯蛋糕,显然也是特意给他做的。

想到此处,薄晏冬心中一软,萦绕在心口的那口闷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目光往下,停留在女人饱满的唇上。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沸腾。

下一秒,他缓缓低头,含住女人的唇瓣,轻轻一咬。

像是发泄,也像是惩罚。

唔……顾之薇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微勾唇角,揽住男人脖颈,缓缓闭上眼睛。

一吻毕,两人贴着脸,轻轻喘息。

薄晏冬将她的脸扣在自己心口,沉声道:昨晚我想了一夜,觉得你说的很对。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应该自作主张,强势的意图窥探 你的秘密。

顾之薇愣住了,她贴在男人胸口,耳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

酥酥麻麻,透着几分柔软。

顾之薇。

薄晏冬低头,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郑重一吻,我会等,等到你愿意交付全部的那一天。

顾之薇心中微震,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胸口突然变得很柔软,像是被柔软的翅膀包裹住满身刺,连带着融化了她那颗冰冷的心。

她抬头,认真凝视着男人深邃的黑眸,阿宴……剩下的话,她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用一个深情的吻来回答。

屋内气温越来越高,最终,薄晏冬及时终止这个火热的吻,一把将顾之薇抱起放在椅子上坐好,自己则站起身,靠在桌边,呼吸微喘。

顾之薇坐在椅子上,也没起身,就那么懒懒支起下巴,双腿在桌下交叠,纤细雪白的小脚轻轻勾住男人的裤腿,慢慢往上滑。

阿宴,以后,除了某些不能说的秘密,其他的,我必定知无不言。

声音倦懒,像极了午后睡醒的懒猫。

薄晏冬一把顾之薇那只蠢蠢欲动的脚,宽阔的手中握住她不盈一握的脚腕,别闹。

顾之薇抬起眼皮,懒懒看着他,心情好了不少。

她轻吁一口气,萦绕在胸口一整晚的那股闷气渐渐消失。

她起身,就那么挑眉直视男人眼睛,那人叫宙斯,是我相识多年的好朋友,他昨天来京城出差,找我帮忙,就这么简单。

她话说的很隐晦。

相信只要薄晏冬一查,就能知道,宙斯是神谕阁的成员,也是W多年的好友。

有些话,她不想说的太明白,彼此明白就好。

薄晏冬愣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她在跟自己解释。

薄唇极快的往上扬了扬,他努力抑制胸腔里翻涌的愉悦,道:嗯。

顾之薇:……这个傲娇又纯情的男人,她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端起桌上那块慕斯蛋糕,纤细的手指轻轻往男人肩膀上一压,你坐下。

薄晏冬很听话的坐回椅子上。

顾之薇拿起勺子,舀了一块蛋糕,软着嗓子道:想吃吗?男人微颔首。

这是她亲手做的,哪怕他不爱吃甜食,他也想吃。

女人抬起腿,跨坐在男人大腿上,苍冷的指尖勾起男人下巴,告诉我,刚才艾琳抱着你,你为什么不推开她?薄晏冬喉结不自然的动了动,哑着嗓子道:我刚想推开她,你就进来了。

顾之薇笑得很冷艳,你记住了,你是我的男人,除了我,不准别的女人碰你。

语气霸道,是她的风格。

薄晏冬抬眸凝视着她,薄唇微扬,你也记住了,你是我的女人,除了我,谁都不能碰你,朋友也不行。

原来他昨晚生气,还有这一层。

肯定是知道她和宙斯一起出任务,生气了。

顾之薇弯起眉眼,声音清甜,好,奖励你一口蛋糕。

她坏笑着将勺子送进自己嘴里,含着那块蛋糕,朝男人唇边送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薄总的幸福比工作更重要!薄晏冬眼含惊讶,微启唇,任女人加深这个吻。

尝到她甜蜜的味道,他薄唇微扬。

气氛骤然变的甜蜜火热起来,丝丝缕缕,沁入心田。

一口蛋糕送完,顾之薇正准备撤退,薄晏冬却食髓知味,一手扣住女人后脑勺,不让她离开。

他轻轻含住女人柔软的唇,另一只手顺着她脊背轻轻往下滑……呼吸越来越热,顾之薇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顾之薇被他吻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桌沿上,凹出一道性感又妖娆的弧度。

男人的手掌已经到了危险边缘,眼看着就要跨过最后一道界限。

可混乱间,顾之薇的手不知按到了电脑键盘上的哪一个按键,电脑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上正在等待开会的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吸气声。

电脑屏幕上的人,都是薄氏集团在M国那边的分公司成员。

今天,他们照常跟薄晏冬开视频会议,汇报工作,可会议才开到一半,薄总突然说要中场休息二十分钟,他们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

谁知道,十五分钟后,对面的屏幕却突然亮起,紧接着,他们就看到这么劲爆的一幕!他们的冷面杀神,冷心寡情的薄总,居然会在办公室跟女人公然调情?薄总是谁?为了工作不要爱情的工作狂啊!他身边什么时候出现过女人?他什么时候会为了一个女人抛下工作?!M国那边的员工,顿时风中凌乱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八卦的讯息,却没人敢开口说话。

薄晏冬在百忙之中抬眸,瞥了一眼电脑屏幕,顿时一僵。

身体里那股燥热的火渐渐熄灭,理智回归体内。

他抬手合上电脑屏幕,喘着粗气,松开怀中的女人。

顾之薇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舔了舔唇角,轻喘着气,垂眸往下看了一眼。

随后坏笑着凑近男人耳边,你那个了。

薄晏冬身体微僵,俊脸染上一层薄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女人从腿上抱下来,不自然的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看着男人迈着奇怪的步伐走进休息室,顾之薇就慵懒那么倚在桌边,挑眉轻笑。

转眸瞥到桌上关闭的电脑,想到男人刚才的动作,她扬了扬眉梢,用小拇指轻轻勾起电脑屏幕。

屏幕打开后,暂停的视频会议,随着顾之薇的动作,自动连接。

M国那边的众人见薄晏冬这边的视频又动了,画面中出现的还是一个集清纯与妖冶于一体的美丽女人时,顿时沸腾了。

卧槽!原来是薄总传说中的小娇妻,居然看到真面目了!好漂亮啊!薄总眼光真不错!顾之薇趴在桌面上,懒懒支起下巴,招手跟对面打招呼,你们好。

对面顿时一阵骚乱,你好。

女人就那么勾起唇,又媚又坏的笑,打扰到你们开会了?抱歉。

没事!没事!薄总的幸福比工作更重要!我们等两分钟也没事!众人七嘴八舌,无一不是在巴结顾之薇。

开玩笑,眼前这人可是薄夫人,他们当然要好好巴结巴结。

顾之薇微挑眉,看了休息室一眼,好了,你们家薄总应该很快就出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缘再见。

说完,她起身,去了对面的沙发上,懒懒一躺,拿出耳机带上,开始玩游戏。

薄晏冬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顾之薇已经拿了第一个人头,正玩的起劲。

男人薄唇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他才发现关上的电脑屏幕已经打开了,屏幕那边的人,都在用一种克制又八卦的眼神看着他。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小女人的杰作。

薄晏冬敛着眉,薄唇极快的扬了扬。

屏幕那边的众人再次被惊呆。

他们没看错吧?薄总刚才是在笑吧?冷面杀神居然笑了?太不可思议了!等薄晏冬开完会后,顾之薇的一局游戏正好结束。

男人关闭电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顾之薇放下手机,起身上前,双手放在男人脑侧,轻轻揉捏。

她按摩的手法非常专业,轻易缓解了男人的不适。

两人就这样安静待了片刻,薄宴冬才按住她的手,回头看着她,晚上有时间吗?顾之薇眸光一亮,怎么了?我朋友想见见你。

女人纤长葱白的手指抵在男人唇上,笑意盈盈,昨晚不是已经见过了吗?薄晏冬一愣,半晌才轻笑一声。

也对,虽然昨晚那一面见的很匆忙,但严格来说,他们确实算是见过了。

他一把抓住女人不安分的手,晚上想吃什么?我安排人去订餐。

顾之薇坏笑着舔了舔唇,吃你,可以吗?男人面不改色,可以。

就这样,两人婚后第一次冷战,历时半天,提前结束。

午后阳光正暖,顾之薇捧着薄晏冬的脸,正想做点羞羞的事,电话突然响了。

是顾之南打过来的。

阿姐!顾之南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激动,我进决赛了!顾之薇眉梢上扬,茶褐色的瞳孔被阳光照亮,真的!太好了!这是第一次,薄晏冬看到她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

是那种发自内心,毫无防备的笑。

如此迷人,又如此纯净。

电话里,顾之南笑着道:是真的,阿姐,明天我决赛,你要带着姐夫一起来看我。

顾之薇扬起唇角,抬眸温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好。

挂断电话,顾之薇眸子里满是掩不住的喜悦。

她搂着薄晏冬的脖子,眼里闪烁着耀眼的光,阿宴,明天你得空出一天时间陪我。

嗯。

男人轻声回应,也不问她要做什么。

顾之薇捧住他的脸,言笑晏晏,阿南进入总决赛了,明天下午比赛,你这个姐夫,是时候好好表现一下了。

……顾家。

林莉坐在客厅里,脸上敷着面膜,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画面,手指用力握紧。

电视上,顾之南站在舞台中央,被众人簇拥。

那双无神的茶灰色眼睛,正灯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出轨被抓包主持人正在对镜头夸赞,赞美顾之南是不世出的钢琴天才,华国有顾之南这样的天才少年,是国家之幸。

林莉恨恨的瞪着电视屏幕,想在自己在监狱里毁了容,断了手的女儿,恨不得拿着刀冲上舞台一刀捅死顾之南!也让顾之薇尝尝挚爱之人被伤害的滋味!她一把掀开面膜,面色阴鸷站起身。

没时间等了,顾若珊跟她说过,顾之薇想要她那双眼睛。

她想把若珊的眼睛换给顾之南,好让那个小野种重回光明!自己千辛万苦才逼死苏小蝶那个贱货,把她的儿女赶出顾家,本以为这辈子都能高枕无忧,谁知道,一时不查,把顾之薇那匹嗜血的野狼引进了门!她决不能就这么认输!她的想办法,先把若珊救出来!想到之前若珊对牢里自己说的话,林莉稳了稳神,急匆匆上了楼。

片刻后,她换上精致的衣服,妆容得体出了门。

赵家。

赵瑞安刚从局里下班回家,远远就见自家门口站着一位身穿旗袍,肩披皮草的富家太太。

到了近处一看,才发现是林莉。

他顿时眉头一皱,调转方向盘,往另一个门口行驶。

这段时间,林莉有事没事就上门来找她,无非就是想用钱贿赂他,放顾若珊出来。

可顾若珊是薄爷亲自押送来的,并且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顾若珊是绑架了薄爷的夫人顾之薇,才会入狱。

就是给他十个豹子胆,他也不敢忤逆薄爷,背着他把顾若珊放了。

林莉眼见,见赵瑞安的车想走,立马踩着高跟鞋奔到车面前,张开双手,大有以死相逼的架势。

赵瑞安压着怒气,猛地踩下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林莉紧张的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意料之中的痛苦没有袭来,她才睁开眼睛,阴桀一笑,拉开车门上了车。

赵局长,做个交易吧。

她直接开门见山。

赵瑞安不耐烦的压了压眉心,顾夫人,我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顾若珊触犯的是华国的律法,绑架罪,这可不是小罪,不是我说一声,就能把人放出来的。

林莉目视前方,拂了拂精心打理的头发,赵局长,这一次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而是来命令你的。

她转眸,阴毒的勾了勾唇,如果你不配合我,我就把你赵家的丑事抖出去!赵瑞安浑身一震,故作镇定道:你在胡说什么?顾夫人,不要一再试探我的耐心,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哼!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赵局长没必要装腔作势。

林莉冷笑一声,当年,你们赵家是怎么由商转政的,你自己心里清楚!难道你要我把话挑明了说?赵瑞安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用力握紧,瞳仁危险的眯了眯。

这件事,除了赵家内部人员,外人不可能知道!林莉是怎么知道的?他眯起眼睛想了想,脑海里很快出现一个人。

赵俏!那个不争气的东西!竟然把赵家的秘密往外说!肯定是她为了跟顾若珊交心,把赵家的秘密抖了出去,现在好了,被人抓到把柄了!不过,那是赵家最隐秘的秘密,林莉没有证据,光用嘴说,也威胁不了他。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赵瑞安冷着脸,严肃道:顾夫人,你请回吧!林莉纹丝不动,似笑非笑看着他,赵局长以为我空口无凭?她邪恶的勾起唇角,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你猜猜这上面的东西是什么?赵瑞安看着那个东西,瞳孔瞬间放大!怎么会!这个东西怎么会在她手里!原来,三年前书房的那场失窃案,偷窃者不是别人,而是赵俏!怪他愚蠢,引狼入室了!深吸一口气,赵瑞安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过了很久,他才冷着脸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林莉满意的将照片收回包里,很简单,只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听完林莉的话,赵瑞安惊恐的睁大眼睛,你疯了?你知道这么做风险有多大吗?林莉无所谓的冷笑一声,我不在乎,我只要达到我的目的就好。

说完,她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在关上车门时,她像是想到什么,又回过头,对了,我这人记性不好,如果事情失败了,你们赵家的秘密,也就纸包不住火了。

赵瑞安脸色铁青,看着她悠然离去的背影,用力一圈砸在车窗上,手背顿时鲜血淋漓。

林莉心情大好回到家,刚进门,就撞到面色凌厉的顾霆川。

她惊了一瞬,捂着胸口喘气,霆川,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吓死我了!顾霆川面色阴沉看着她,眸子里火光冲天。

贱人,你还有脸回来!林莉被他骂的狗血淋头,一头雾水,怎么了?我……啪——顾霆川扬起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不要脸的贱人!我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这么个水性杨花,下贱肮脏的东西!林莉被他打懵了,左脸迅速红肿,耳朵里传来嗡嗡的耳鸣声。

她咬着牙,抬头怒瞪着他,好好的你跟我发什么脾气?我出去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救出我们的女儿顾若珊!顾霆川眼里噙着滔天怒火,一把扼住她喉咙,你还敢跟我顶嘴,说!你是不是又出去找你的小白脸了?!今天他在公司忙的焦头烂额,新上任的董事长之前是他的下属,一直被他压着,现在风水轮流转,自己成了下属,天天要看别人脸色行事。

今天下午,他突然收到一个匿名邮件,邮件里全是林莉出入娱乐场所,和年轻男人暧昧的照片。

到了后面,竟然还有不堪入目的艳照!顾霆川差点气的一命呜呼,立马扔下工作回家,一回家,家里只有一个在书房里练琴的顾若辰,林莉却不知所踪。

一问管家,才知道林莉打扮好出门了。

他自然以为林莉又背着他出去找年轻小鲜肉了,这才怒火中烧。

林莉听了他的话,眼里顿时闪过一阵慌乱。

第一百二十六章 阴谋浮出水面林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咽了咽口水,你、你在说什么?我出门是去找赵局长,要他帮忙把若珊弄出来。

还敢撒谎!顾霆川面色涨的通红,扬起手又往她脸上甩了一巴掌,要不是你生的好女儿,我顾家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啊——!!!林莉捂着脸,惨叫了起来。

顾霆川还不解气,又狠狠踢了她一脚,你知不知道,薄晏冬现在正在四处针对我,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个家就会变成空壳子了!林莉颤巍巍的看着他,眼里布满惊惧。

这是顾霆川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这几天,她还在为薄家没有发现视频的事是她做的而沾沾自喜,没想到,原来薄晏冬早就在暗地里针对顾家了。

听到声音下楼的顾若辰看到这一幕,顿时害怕的哭了起来,爸,你不要打妈妈,不要打妈妈!顾霆川面色铁青回过头,看着站在楼梯上哇哇大哭的顾若辰,眸底掠过一道暗光。

以前带顾若辰去参加酒会,偶尔会有人跟他开玩笑,说顾若辰跟他不太像。

那时他还没放在心上,只说儿子像妈。

可现在,那些肮脏的照片摆在他面前,他不能不多想。

他阴沉着脸松开手,往顾若辰那边走去。

林莉一见,立马慌乱的跑了上去,拦在他面前,霆川!若辰还是个孩子,你有什么气,不要往他身上撒啊!顾霆川铁青着脸推开她,一把将嚎啕大哭的顾若辰拦腰抱起。

林莉被顾霆川推到栏杆上,后腰处穿来一阵钝痛,顿时痛得面色发白。

眼见顾霆川抱着顾若辰要出门,她又急又气的跑了上去,顾霆川!你到底想做什么?!顾霆川停在门口,面无表情看着她,做什么?我现在就带着他去做亲子鉴定,看他到底是顾家的种,还是你生的野种!林莉脸色一白,身体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怎么会?顾霆川怎么会怀疑到这里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有人查到了她出轨的证据?!林莉这下是真的慌了。

顾若辰到底是谁的种,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早在嫁进顾家前,她的私生活就很混乱。

怀顾若辰那段时间,她也背着顾霆川玩的挺野的。

顾若辰小时候没长开,她还能勉强自我安慰,现在孩子长大了,确实没有任何像顾霆川的地方。

她慌乱的看着抱着顾若辰上了车的男人,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亲子鉴定需要三天时间才能拿到结果,就算顾霆川走关系,也至少需要两天时间。

两天时间,她完全还来得及!顾家现在得罪了薄家,估计没剩几天好日子。

趁现在家里还有点家底,她得赶紧想办法脱身!想到这里,林莉顾不上阻止顾霆川,匆匆上了楼,跑进卧室,将保险柜里的现金和珠宝全都取了出来。

片刻后,她背着一个硕大的包匆匆下了楼。

管家见她面色异常,警觉的问了句,夫人,您要去哪?林莉做贼心虚般深吸一口气,转身若无其事道:我去追霆川,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要去好好跟他解释。

管家这才打消疑虑,那我派人开车送您。

不用了!林莉提高音量,随后又装作没事般摸了摸头发,这是我们夫妻俩之间的事,外人不方便在场。

说完,她不管管家反应如何,推开别墅大门,匆匆走了出去。

***翌日,钢琴比赛决赛现场。

顾之薇站在顾之南面前,拍了拍少年已经宽阔不少的肩膀,加油,阿南,你就是今天的主角,今天的冠军,注定是你的。

顾之南微笑着点头,随后歪着头听了听,阿姐,姐夫没来吗?他公司还有点事,处理完就来。

顾之薇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别担心,他肯定会赶在你比赛开始前到的。

嗯。

顾之南深吸一口气,微笑道:阿姐,我先去后台准备了。

去吧。

顾之薇握了握他的手,别紧张,就像你在家弹给我听时那样放松就好了。

好。

顾之南弯起眉眼,那双灰褐色的眼睛,比以前多了不少神采。

顾小姐,我先带少爷进去了。

张妈温声道。

嗯。

顾之薇朝她摆了摆手,微笑看着顾之南。

真好,她的阿南已经学会接受这个世界,眼里有光了。

等他结束比赛,她就会把惊喜告诉他。

如果阿南知道自己能换上仇人的视网膜,还能名正言顺回到顾家,一定很开心吧?心里莫名轻松不少,顾之薇转身,正准备往观众席走。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顾之薇微蹙眉头,接通了电话。

是顾之薇小姐吗?电话里传来一道粗犷的男中音。

是。

我是赵瑞安,是负责顾若珊绑架案件的分局局长。

赵瑞安?赵家人?顾之薇敛着眉,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往下压,什么事?是这样的,刚才关押顾若珊的狱警联系到我,说顾若珊非要见你,还说,如果你不去见她,她就毁了自己的眼睛,我也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直接联系你了。

顾之薇拧紧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光鲜亮丽的舞台,眸底掠过一丝燥意。

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可顾若珊这只百足虫,竟然又开始闹事。

烦躁!压下眼底悄然上浮的戾气,女孩冷冷应了声,就不能派人把她绑起来?电话那头愣了一秒,才道:她像是疯了一样,见人就咬,还拿头撞墙,狱警根本没办法制止。

顾之薇不耐眯起眼睛,冷声道: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给顾之南发了条语音信息,告诉他自己有事需要赶去处理,尽量在他比赛前赶回来。

阿南的比赛固然重要,但相较而言,她更在乎顾若珊那双眼睛。

毕竟,那是她从阿南身上偷来了!就算她死了,她那双眼睛,也必须拿来给阿南赎罪!第一百二十七章 顾之薇身陷火海到了监狱,顾之薇在狱警的引领下,径直到底牢房门口。

因为脑子里想着顾若珊的事,她没有注意到狱警打开门时,手一直在抖。

和之前来的那次一样,她直接踹开门走了进去。

牢房内静悄悄的,隐约能闻到汽油的味道。

而牢房床上,赫然躺着一个女人,面对着墙壁,身体用被子盖住,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顾若珊。

顾之薇压下眉眼,声音阴冷,你又想耍什么把戏?她上前一把掀开被子,顿时瞳仁猛缩!床上躺的哪里是顾若珊,分明是一具假人!砰!身后的牢房门猛地被摔紧,狱警浑身发抖,快速将门锁好。

顾之薇僵在原地,猛地回头,眸底划过一丝冰冷的杀气。

*京城码头。

顾若珊浑身包裹在风衣内,脸上带着口罩,帽兜将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

林莉打扮的十分朴素,俨然一个农村妇女模样,灰头土脸跟在她身后,不时东张西望,生怕后面有人追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往南国的货船。

狭小的轮船夹层内,顾若珊一脸狼狈靠在角落里,嘴唇干裂脱皮,脸上一道醒目的疤,触目惊心。

想到今天的死里逃生,她眯着眼睛,眸光晦涩。

还好她当年从赵俏嘴里挖出了赵家的秘密,还指使赵俏把赵家最重视的东西偷了出来,否则,她恐怕永远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妈,我们真的不管弟弟了吗?她虚弱的问。

林莉透过夹层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追来,才松了一口气,不管了,你弟弟至少有你爸护着,你要是再不走,等薄晏冬发现真相,咱俩都得死!她没敢跟顾若珊说实话。

毕竟哪个母亲能有勇气在女儿面前承认自己出轨的事呢?昨天她卷款而逃,顾霆川肯定早就发现了,现在说不定正在派人四处找她。

她不能冒这么大风险,再潜回顾家把顾若辰接出来。

听了林莉的解释,顾若珊也没多想,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就算被他发现又如何,等他发现的时候,顾之薇已经变成一具尸体,而我们也逃到南国去了,天高皇帝远,他薄晏冬再厉害,也插手不到南国的事!林莉赞同的点头,妈这次把家里的钱全带出来了,等到了南国,咱们再重新开始。

嗯。

顾若珊有气无力的应了声,随后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抬头,妈,我要你带出来的东西,你带了没?带了!林莉忙低头从那个大包里找出一个巫蛊娃娃,不用你提醒,我也会带。

顾若珊单手接过那个诡异的娃娃,嘴角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

娃娃里包着的是顾之薇的头发,里面还有她的生辰八字,是一个专门诅咒人的娃娃。

她一把摘下上面的针,用力扎进娃娃脸上,烧死你!烧死你!你这个贱女人!活该死无全尸!***录播厅。

薄晏冬匆匆赶到录制现场,才发现原本应该有顾之薇在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

他立在原地,眉头紧皱,拿出手机一看,也没有收到她发来的信息。

挥手招来等在过道的秦川,去问问工作人员,少夫人去了哪里。

是。

片刻后,秦川急匆匆跑过来,薄爷,工作人员说,少夫人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这里,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与此同时,台上的主持人在掌声中登上舞台。

接下来这位参赛选手,是来自京城的一位神秘少年,也是近期的热门选手,天才钢琴少年——顾之南!话音刚落,台下立马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不少年轻女孩举着灯牌,给顾之南应援。

薄晏冬抬眸望着在工作人员搀扶下登上舞台的顾之南,沉吟了片刻。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走。

他当机立断,往演播厅外走去。

他有种很强烈的直觉,顾之薇出事了。

舞台上,顾之南微笑着在钢琴面前坐好。

他微偏头,目光没有焦距的扫了台下一眼,嘴角的笑容有片刻凝固。

随后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深吸一口气,正式比赛。

*监狱内。

浓烟四起。

顾之薇站在燃烧的监狱里,眉眼间闪过一丝冷燥的戾气。

手机没有任何信号,牢房门被从外锁死,看来顾若珊是伙同了监狱的人一起,想假死遁逃,还要拉她一起下地狱。

想到这里,顾之薇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是她太自信,低估了顾若珊的心狠手辣,才给了她趁虚而入的机会!该死!火势越来越大,几乎是在瞬间就将牢房吞噬,顾之薇冷着眉眼,迅速走进洗手间,打湿毛巾捂住口鼻,随后走到牢房内唯一的通风口,用手肘将玻璃敲碎。

但,通风口实在太小,根本没办法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

室内浓烟滚滚,大火已经将她的发梢烧焦,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一块湿毛巾最多供她在火里支撑十五分钟!如果这十五分钟内没人来,她必死无疑!顾之薇靠着墙蹲下,尽量把身体压到最低。

呼吸越来越困难,肺里像是要炸开一般,顾之薇缓缓闭上眼,苦笑了一声。

若有机会活着出去,她发誓,一定要亲手了解了顾若珊!……舞台上,比赛渐入佳境的顾之南突然停住了。

因为挂在他脖子上的项链突然断开,掉在了地上。

这条项链是阿姐给他求的,说是请大师做了法,抽出她部分生命,佑他平安健康。

顾之南不是个迷信的人,但现在,带了多年的项链突然断裂,他心里突然滋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想到顾之薇离开前发给他的那条信息,他猛地站起来,在一片唏嘘声中,不顾一切跑下舞台。

怎么回事?导演在监视器后暴怒,这是在干什么?你们怎么不拦住他?主持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忙拿起话筒主持现场秩序。

但场内已经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顾之南不是眼盲吗?刚才怎么像正常人一样跑下舞台了?不会是装的吧?就为了营销天才眼盲钢琴少年的头衔?娱乐圈水真深啊!……第一百二十八章 死里逃生顾之南不顾一切跑出演播厅,张妈喘着粗气追了上来,少爷!你去哪?阿姐呢?顾之南抓住她的手,急切的问。

他现在心跳的很快,心里很不安。

必须看到阿姐才能安心。

张妈惊诧的看着他,少爷,你的眼睛……顾之南愣了一瞬,眼睛恢复成黯淡无光的模样,张妈,我只想快点见到阿姐。

张妈压下心中疑惑,扶着他往演播厅外走,好,你先别急,我这就联系她。

与此同时,正在寻找顾之薇的薄晏冬,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的声音使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听起来阴恻恻的,十分诡异。

京城监狱,如果不想顾之薇死的话,十分钟内赶过去。

薄晏冬瞳孔紧眯,你是谁?对方直接挂断电话,不给他任何询问的机会。

薄晏冬冷着脸放下手机,停车。

薄爷?秦川惊讶的回过头。

停车!一声厉叱,带着嗜血的杀气。

秦川浑身一震,忙将车靠边停好。

薄晏冬快速下车,正好路边停着一辆机车,机车的主人正在等红绿灯。

他一言不发,冷着脸,直接将他的头盔摘下来,把人推下车。

诶!你干嘛?机车主人一头雾水,怒视着他,想抢劫啊?你……话没说完,男人已经带着头盔,修长的腿迈上机车,挂挡松油门,呼啸着消失在原地。

机车主人气的在原地破口大骂,拿起手机就要报警。

秦川忙下车来,陪着笑脸拿出钱包,抱歉,我老板有急事,这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你留个电话,稍后我会派人把车还给你。

看着那沓厚厚的钞票,机车主人这才不情不愿的收回了手机。

秦川站在原地,心情复杂的看着薄晏冬消失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

很少有人知道,冷面阎王薄晏冬,年轻时也是个热血少年。

那时他最爱的,就是地下飙车,人称‘破风神’,因为他的飙车技术,能将风速破开。

后来,为了家族事业,他放弃了自己爱好,成为了别人口中冷心寡情的工作狂魔。

其实,他隐约明白薄爷最开始对少夫人不反感的原因。

因为他在少夫人身上,找到了自己年少时的影子。

薄晏冬俯身在机车上,抬眸望着前方,手中的油门开到最大。

姿势酷飒,压弯的姿势帅到爆炸!机车轰鸣声和破风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可他置若罔闻,耳边回响的,只有那一句。

如果不想要顾之薇死,你只有十分钟时间。

他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到极限,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监狱,救出顾之薇。

他没有怀疑过那个神秘人说的话,因为他慌乱不安的心已经暗示了他,他的女人现在正在遭遇危险。

至于那个神秘人的身份,他现在没心思顾及这么多。

薄晏冬赶到的监狱的时候,监狱上空已经浓烟滚滚,像乌云般,笼罩在上空。

他心猛地一沉,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快速往里面跑去。

牢房内,其他关押的犯人已经被转移到安全处,只有438号牢房,房门紧闭,浓烟从门缝处滚滚而出。

赵瑞安站在走廊里,带着防烟面具,面色凝重的望着那道门。

这件事,薄爷只要有心查,肯定能查到他头上。

林莉用来威胁的他的东西已经归还给他,负责关门的狱警现在估计已经在逃亡的路上了。

如果他这时候把顾之薇救出来,说不定还能将功补过。

不……如果顾之薇死在里面呢?人死了,就不会说话,自然不会供出是他打电话叫她过来的。

他用的是黑卡,没人会查到他头上来。

想到这里,赵瑞安残忍的眯了眯眼睛。

别怪他心狠,毕竟,人都是自私的,事关赵家安危,为了自保,他只能这么做!赵局,犯人还在里面,快开门灭火吧!一名拿着灭火器的狱警着急道。

赵瑞安摆了摆手,火势太大了,如果开门,只会让火势蔓延出来,损坏其他财物。

可是……不用说了。

赵瑞安道:出了事我兜着,火这么大,里面的人八成已经死了,我这么做,是把损失降到最小。

薄晏冬闯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沉着脸,面色阴冷的可怕。

感受到身后那道阴鸷的视线,赵瑞安回头,顿时惊恐的睁大眼睛!薄爷怎么会在这里?不应该啊!按照计划,他会在顾之薇被烧死后才得到消息。

稳住心思,赵瑞安快步迎上前,薄爷……薄晏冬冷鸷的瞥了他一眼,快速冲到438门口,抬起脚用力踹房门。

一连踹了好几脚,门才被踹开。

火势凶猛,如一条残暴的火龙,瞬间扑了出来。

薄晏冬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挡住脸。

目光在熊熊烈火中扫过,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洗手间墙角,陷入昏迷的顾之薇。

男人目光一沉,不顾危险,立马冲了进去。

紧随而来的秦川看到这一幕,立马惊叫出声:薄爷!薄爷是疯了吗?居然只身闯火场!他不要命了?!秦川立马冲上前,朝站在一旁没有动静的狱警大吼,还愣住做什么!快灭火救人啊!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拿着灭火器冲进去。

人多力量大,加上牢房内空间不大,不一会儿,火势就得到了控制。

薄晏冬沉着脸,抱着陷入昏迷的顾之薇快步从门口走出来。

一言不发穿过众人,疾步往门外跑去。

赵瑞安看着男人散发着戾气的背影,心脏一点一点沉下来。

完了,这下完了。

顾之薇没死,他这官,也做到头了。

*秦川跟在男人身后,看着他怀里人事不省,呼吸微弱的女人,面露担忧。

没想到,半天时间不到,少夫人就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到底是谁这么熊心豹子胆,竟敢对少夫人下死手!薄晏冬一言不发,抱着顾之薇上了车,将车窗全部降下,把昏迷的女人放在后座上躺好,捏开她的嘴,俯身给她做人工呼吸。

第一百二十九章 姐夫顾之薇的脸已经被烟熏黑,呼吸十分微弱,唇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乌青。

秦川快速上了驾驶室,看着正在给顾之薇做心脏复苏的男人,不敢耽搁时间,立马发车,往医院疾驰而去!因为抢救及时,顾之薇很快就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为吸入了太多浓烟,她的喉咙被呛伤,声带受损,医生说,她的嗓子一辈子都恢复不了。

薄晏冬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很久,一个字都没说。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几乎能将整个医院都冻住。

秦川知道,他在自责,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少夫人。

可事出突然,发生这种事,是谁都没法预料的。

病房内。

薄晏冬立在病床前,垂眸看着昏迷不醒的顾之薇,眸底掠过一道冰冷的光。

秦川。

在。

去查查赵瑞安。

他声音冰冷,透着渗人的寒。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跟赵瑞安脱不了干系!还有,去查一下顾若珊的下落。

提起这件事,秦川想到了什么,忙道:薄爷,我们的人刚传来消息,昨天顾霆川收到邮件后就回家跟林莉吵了一架,没多久就带着他儿子去做亲子鉴定了,而林莉也在那之后匆忙收拾东西离开。

顾霆川回家后发现林莉离开,大发雷霆,派人四处找,但是没有找到。

说到这里,他微蹙眉头,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关联?薄晏冬的视线落在顾之薇苍白的脸上,从未离开,我不需要猜测,只要证据。

一旦证实这事跟他们逃不开干系,这些人,都得为他们做的蠢事付出严重的代价!是!秦川不敢再多话,立马转头出门。

郭奇得知顾之薇住院的消息,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医院工作群里沸沸扬扬的消息,捧着手机,呆若木鸡。

怎么了?刚吃完的药的陈西西疑惑的问。

郭奇回过神,嘴唇嗫嚅着,好半天才低声道:顾大佬被薄爷送进医院抢救,刚脱离危险。

啪!陈西西手中的玻璃杯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脸色苍白的拔掉手中的针,怆然下地,郭医生,麻烦你带我去看她!郭奇看着满眼担忧的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的伤口还没恢复,不能下地乱跑。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陈西西眼里含着泪,神情恳求,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担心她!顾之薇是她平庸人生中的一束光,她无法想象这束光熄灭了后的模样。

郭奇和陈西西赶到医院顶层VIP病房的时候,薄晏冬正好接到薄老夫人的电话。

乖孙,怎么回事?你和薇丫头不是去看她弟弟的比赛了吗?怎么我看电视里,他弟弟比赛比到一半就跑下台了?整个节目都乱套啦!知道他们要去看顾之南的钢琴决赛,老夫人老早就等下电视机面前看直播,谁知道会看到一场重大的节目事故。

薄晏冬伸手揉了揉眉心,长吁了一口气。

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顾之薇受伤的事如果被她知道,肯定会担忧的睡不着觉。

没事,出了点小问题,已经处理好了。

他压下眉眼间的燥意,轻声道:奶奶,今晚我和阿薇要帮之南庆祝,就不回来了。

好!好!薄老夫人浑然未觉,嘿!偷偷告诉你,我还等着薇丫头回家给我做蛋糕呢!她做的蛋糕真好吃,馋的我哟!昨天那块蛋糕,我硬是留到晚上才吃完,她还故意让刘叔瞒着我,可奶奶是谁,她能瞒得了我?等她回来……听着老夫人的念叨,薄晏冬回头看了顾之薇一眼,心中又酸又疼。

这是第二次,他没能保护好他。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此刻躺在床上的是他自己。

这只孤独的小野兽,看似冷傲,实则最重感情。

从一开始,她就向他露出了最柔软的肚皮,用她最特别的一面靠近他,闯进他心里。

现在,他们终于确认彼此的感情,澄清误会,可还没开始甜蜜的生活,就发生了这种意外。

这是薄晏冬二十八年来,第一次感到无助和懊恼。

世人都说他权势滔天,可他却连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做不到。

抿了抿唇,他用力握紧拳头,眸光清冷而又坚决。

没有下一次了,从今以后,他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这个女人,绝不会让她再受伤!薄晏冬冷着脸挂断电话,与此同时,陈西西也敲响了病房的门。

男人抬眸,不冷不热道:进来。

陈西西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房门。

在看到薄晏冬那双深沉如古井,冰冷如寒潭的眼睛后,陈西西的心猛地颤了一瞬。

目光落在昏睡的顾之薇身上,陈西西眉头紧蹙,眼底满是担忧。

她咬着唇,鼓起勇气道:薄爷,之薇她怎么了?薄晏冬冷眼看着她,矜薄的唇微抿。

顾之薇原谅她,不代表他也原谅了她。

他永远不会忘记陈西西做的事,哪怕她是被逼无奈。

没有理会陈西西的话,他转眸看向她身后的郭奇,你在这守着,如果她醒了,电话通知我。

顾之南无故中途退出比赛,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以阿薇对他的重视程度,她肯定不想他出事。

这件事,只能他亲自去处理。

顾之南正在四处寻找顾之薇的下落。

因为联系不上她人,他整个人都慌得六神无主,哪怕张妈一直在安慰他,他也无法冷静下来。

薄晏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街边,手里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拨打顾之薇的电话。

但电话那边始终传来的,都是冰冷机械的女中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

他低着头,像受伤的野兽,站在街角,孤独而又无助。

薄晏冬从车上下来,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紧悬的心终于落下地来。

他大步上前,在少年面前停下。

嗅到陌生而又熟悉的冷杉香气,顾之南愣了一瞬,随后猛地抬头,姐夫?第一百三十章 顾霆川的报应一声姐夫,让薄晏冬的心颤了一瞬。

严格说起来,这是他第三次跟顾之南见面。

可这次见面,却比前两次见面多了某种东西。

那是一种叫责任的感情。

看着面前这种与顾之薇有六分相似的脸,薄晏冬紧锁的眉头微微松懈开,故作轻松道:怎么突然退出比赛?你姐她很担心你。

顾之南眼里掠过一丝惊喜,压制住激动道:阿姐跟你在一起?她没事?薄晏冬若无其事道:她没事,只是遇到点麻烦事,已经处理好了。

顾之南明显松了口气,忍不住抓住薄晏冬的手臂,那你带我去见阿姐好吗?我要看到她才能安心。

刚才那种强烈的不安不是错觉,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必须见到阿姐才能放心。

薄晏冬身体微僵。

除了顾之薇,他并不习惯其他人的触碰。

他微抿着唇,正想着怎么找借口安抚顾之南,顾之南却突然松开他的手,低头道:是我太担心了,姐夫都说了姐姐没事,姐姐就肯定没事。

薄晏冬垂眸看着这个已经到他耳边的少年,薄唇微动,片刻后,才道:你姐在医院,跟我来吧。

原本是想瞒着他,不让他担心。

但就在刚才,顾之南最后那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顾之南如此无条件相信他,他不该自以为是,打着为他好的幌子瞒着他。

他是阿薇的弟弟,他有权利知道阿薇经历了什么。

去医院的路上,薄晏冬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顾之南低着头,纤长的睫毛挡住眼睛,看不到眼底的情绪,所以,是顾若珊伙同了林莉,想至阿姐于死地?嗯。

薄晏冬单手支在窗沿上,纤长的手指在太阳穴处按压,你别担心,这件事我处理。

顾之南依旧低着头,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黯淡无光的灰眸里,微不可见的闪过一丝戾气。

原本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可那些人竟敢伤害他阿姐,这一次,他不会再忍了!*陈西西在病房里守着昏迷的顾之薇,寸步不离。

她握住女孩苍冷的手指,眼里噙着泪珠,之薇,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害你被顾若珊绑架,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如果可以,我愿意替你承受这些痛苦,求求你,一定要平安醒来。

安静的病房内,回荡着她忏悔的声音。

郭奇站在她身后,望着她清秀的眉眼,心里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触了一下,麻麻的,很奇怪。

西西。

他上前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别难过了,顾大佬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陈西西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有点失控。

没事。

郭奇收回手,双手插兜,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你们这样的友情,很特别。

直到现在,他在明白顾大佬为什么会原谅陈西西。

人无完人,每个人都会在生命中犯下或大或小的过错。

陈西西固然因为一时懦弱,间接害得顾大佬受伤,但她对顾大佬做的事,顾大佬也一直放在心上,从未忘记。

没有哪段友情是一帆风顺的,爱情也一样。

只有经历过波折和考验的感情,才能更加长久。

病房门在此时被人推开,薄晏冬领着顾之南出现在门口。

见到来人,陈西西忙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面色冷漠的男人。

薄、薄爷。

她怯怯的叫了声,擦干下巴的眼泪,郭医生看了之薇的情况,她很好,应该很快就能醒。

说完她便迈着虚浮的步子往门口走。

没办法,薄晏冬的眼神太有压迫性,令人窒息。

她多待一秒,都觉得备受压力。

等人一走,薄晏冬才领着顾之南进了门。

将人带到病床前,又将顾之薇的手放到少年手上,阿薇身体没事,只是吸入过量烟尘,医生已经处理好了。

说完,他便出了门,贴心的把门带上,站在门外等。

病房内只剩姐弟二人,空气都仿佛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顾之南低下头,卸下全身伪装,凝眸看着安静沉睡了女孩。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冷声道:阿姐,别怕,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病房外,薄晏冬倚在墙上,修长的身影透着几分冷漠的贵气。

他不抽烟,但此刻,他却突然很想尝试烟的味道。

顾之南在此刻推开门,拄着导盲杖出来。

姐夫。

他立在原地,双目无神望着前方,送我回家吧,我在家里等阿姐醒来。

接下来,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些原本他不屑一顾的东西,为了阿姐,他全都要夺回来!薄晏冬站直身体,垂眸看着面前安静纤细的少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面前的少年的变了。

具体说不上是哪里变了。

但他感觉,以前那个被顾之薇保护在翅膀下的幼兽,仿佛在一瞬间长大,成长为一只拥有利爪的猛兽了。

……两天后。

顾家,此刻气氛凝重。

顾霆川站在客厅里,冷着一张脸,身上散发着滔天的怒气。

这两天,他可以说是祸不单行。

先是知道林莉背着他养小白脸,再来是手中的股份也被薄晏冬耍阴谋夺走了。

现在,他已经变成了空壳子,除了脚底下这套房子,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保险柜里的财物全都没林莉卷走,留给他的,除了一个不知道是亲生还是野种的顾若辰,就只剩下满屋讽刺了。

就在刚才,医院的人给他打来电话,说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他立马派人去取,自己则坐立不安的站在客厅里。

如果顾若辰真的不是他儿子,他真的不敢想象这个结果。

自己被人带了十多年的绿帽子,还帮别人养了十多年儿子,说出去,他顾霆川的脸都丢尽了!林莉捐款潜逃,他为了面子,没敢去报警,只得派人私下寻找,但一直没消息。

每每想到这点,顾霆川都气的能把家里砸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亲子关系可能性0.01%顾若辰这两天受了惊吓,加上妈妈离开,幼小的心灵遭到打击,一直窝在房间里不肯出门。

顾霆川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无暇顾及他。

他现在唯一的祈求,就是希望顾若辰是他的亲生儿子,否则,他会气的喷血而死!顾霆川在客厅里焦急的等了大半天,终于等到管家拿着亲子鉴定进了门。

他立马冲上前,夺过管家手里的文件,却在拆开的那一瞬间犹豫了。

不知为何,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这个结果是他无法接受的。

叹了口气,顾霆川把文件塞回管家手里,算了,拿去烧毁吧。

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再也承受不起重大的打击了。

不管这里面的结果是什么,他选择自欺欺人。

就让这个结果消失在火里吧。

管家看着被塞到自己怀里的文件,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规律的声音。

啪嗒,啪嗒。

是重物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响声。

顾霆川浑身一震,像是想到什么,脸色铁青看向门口。

那个野种现在上门来做什么?是得到了消息上门来看笑话吗?听说顾之薇前天差点在牢里被火烧死,真是可惜,那场火怎么就没把她送进地狱呢?要不是她,他顾霆川能落到现在这个境地吗?顾霆川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盯着门口,没多久,顾之南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面色严肃的男人,黑色西装,带着墨镜,通身冷厉的杀气,一看就像在战场上厮杀过的特种兵。

他们安静站在顾之南身后,全然一副保镖模样。

顾霆川愣住了。

顾之南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吗?他身边怎么会跟着这么厉害的人物?难道是顾之薇安排的?他稳了稳神,沉声道:你来干什么?顾之南站在灯光下,一袭黑色毛衣,包裹住清瘦的身躯。

他已经快十七岁了,正在飞速生长期,身高已经和顾霆川平齐。

少年五官清秀,那双和顾之薇极其相似的茶灰色桃花眼,遗传自他母亲。

细看之下,他的五官和顾霆川有五分相似。

这是顾霆川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他,却越看越心惊。

他想到顾之薇曾经对他说的话,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不会的!他慌乱的想,不可能的!这么荒唐的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顾之南立在他身前,漂亮的脸上云淡风清。

目光冷淡而又空洞的落在顾霆川身上,一开口,属于少年的嗓音,透着几分阴鸷的邪气。

你为什么不敢打开它?是在害怕什么?眼前这个邪恶阴鸷的少年,跟以前那个瘦弱无助的少年判若两人!顾霆川惊恐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看着他,你、你……呵……顾之南低头轻笑一声,嘴角上扬的弧度阴桀而又冷邪,是在害怕顾若辰是林莉生的野种吗?你——!!顾霆川浑身一震,一股冷气自脚底窜自头顶,你不是顾之南!你到底是谁?!顾之南是懦弱无助的瞎子,他怎么可能有眼前这个人这般邪鸷的表情?!这两种极端的性格,根本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能拥有的!顾之南勾着唇,薄唇微启,顾霆川,林莉和顾若珊在哪里?把她们交出来,我或许能放你一马。

他恨顾家人,恨到了骨子里!要他认顾霆川做父亲,他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心!以前他不动声色,是因为他心疼阿姐,他知道阿姐的恨意需要一个发泄口,所以他才故意透露出想回顾家的意愿,好让阿姐名正言顺对付顾家人。

可现在,顾家人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忍耐的底线!顾霆川心有余悸看着他,冷声道:林莉那个贱人早跑了!顾若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你要找人,不如去警察局问,来找我做什么?见他神情不似作伪,顾之南眉头微蹙。

顾若珊和林莉失踪的事,他两天前就知道了,这两天他一直派人在找,但没有音讯,所以他才来顾家要人。

但看顾霆川这模样,他并不知情。

敛了敛眉,顾之南偏眸,朝身后的黑衣人吩咐道:马超,去把那份鉴定拿过来。

说完嘲讽的往顾霆川身上一瞥,我很好奇,顾家养了十年的孩子,如果不是亲生的,他会作何反应。

顾霆川浑身一震,激动的看着他,这是我顾家的事!关你这个野种什么事?!话音一落,室内温度瞬间降了下来!顾之南双目无温,声音裹挟着渗人的寒气,马超!马超面无表情点头,快速上前,从管家手里夺过鉴定书,毕恭毕敬放在少年面前。

少爷。

顾之南当着顾霆川的面,直接把文件袋撕开,念。

马超立马拿着文件逐字逐句念了起来。

……经鉴定,顾霆川与顾若辰在生理学上,父子关系的可能性为0.001%。

话音一落,顾霆川便暴跳而起,冲过去就要抢马超手中那张鉴定书。

不可能!是你搞的鬼!你在骗我!他脸色涨的通红,浑身充斥着怒气。

顾之南冷笑一声,冷声道:马超,把鉴定书给他。

他要让顾霆川亲眼看到他做了多愚蠢的事!顾霆川如愿拿到鉴定书,双手颤抖,眼前密密麻麻的字,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花了好半天时间,才找到最后的坚定结果。

当看到那个醒目的0.01%时,他顿时浑身一震,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虽然早就有预感会是这个结果,可当他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却宁愿自己之前从没冲动过!要不是一时冲动带着顾若辰去做亲子鉴定,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发生!他双目迸裂看向顾之南,眼底涌起滔天怒意,似乎要将他撕碎!顾之南立在原地,茶灰色的眸子在他脸上一扫而过,眼底蕴着冰冷的邪气。

看到顾霆川如此痛苦的模样,他心里真是痛快极了!痛苦吗?他微垂眸,嘴里发出低哑的笑声,还有更让你痛苦的事,别急,慢慢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顾霆川的龌蹉秘密说完,顾之南略偏头,潮身后递了个眼神。

身后另一名黑衣男子立马点头,从身后拿出文件袋,直接拆开,将里面的鉴定书放在顾霆川面前。

这是少爷与你的亲子关系鉴定书,结果在这,你自己看。

顾霆川从痛苦中回过神,抬眸看着鉴定书上几个放大的数据。

生理学父亲概率为99.96%。

这个数字,像尖刀一样狠狠扎进他的心。

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嘶吼着冲上前,想要去撕男人手中那张纸,骗子!你们都是骗子!若辰是我的儿子!鉴定书一定是你们掉包换了假的!现在还想用假鉴定书来骗我!你休想!自欺欺人,说的就是顾霆川此刻的状态。

管家沉默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鉴定书是他亲自去医院拿的,路上也没有碰到任何人,不可能有人暗中掉包。

小少爷从小就被人说跟老爷长得不像,那时老爷和大家都以为是孩子五官没长开。

等长大了,孩子越来越不像老爷,仆人们私底下议论过这件事,不过被林莉听到,全都赶了出去。

这次亲子鉴定,也是老爷在愤怒之下做的决定。

现在真相大白,老爷却不愿相信,哎……顾之南依旧冷漠站着,面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冷鸷的眼神在顾霆川脸上停顿了半秒,一闪而过。

顾霆川,你真蠢。

少年冷冷开口,眼盲心瞎,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当年,林莉掉包了他和顾霆川的亲子鉴定书,顾霆川毫不怀疑,就把他定为野种,赶出顾家。

现在,他把林莉的野种养在身边十年,真相大白的这天,却不愿相信。

何其讽刺!马越,东西留下,我们走。

顾之南说完,转身就走。

马越点头,将鉴定书往地上一扔,跟在他身后,消失在门口。

顾霆川双目迸裂,瞪着地上那张鉴定书,俯身捡起就要撕碎。

管家忙上前制止,将鉴定书夺了过来。

你拦着我做什么?!顾霆川怒瞪着他,给我!顾之南这个野种,就是故意来祸害我的!这份鉴定书肯定是假的!管家低头看着鉴定结果,深深叹了口气,老爷,我也是顾家的老人了,当年老管家还在的时候,我才刚进顾家不久,可也是亲眼看着顾之南出生的。

那孩子一出生就跟您长得特别像,您那时候几乎每天都抱着他,爱不释手,可后来,就因为有心之人传的谣言,因为一份亲子鉴定书,您就硬生生给他冠上了野种的称号,您这么做,真的太狠心了。

顾霆川惊愕的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你居然敢指责我?你凭什么跟我说这种话?!说完,他像是想到什么,扭曲的看着他,是你!若辰的亲子鉴定书是不是你调换的?你收了那个瞎子多少钱?!管家无奈的摇了摇头,鉴定书是我从医院拿的,您要是不信,医院那里肯定有档案,您可以自己去查。

说完,他摘下胸口的胸牌,郑重放在桌上,我在顾家待了近20年,对这个家也有不少感情,说句心里话,顾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你咎由自取。

你——!顾霆川被这话气的不轻,差点就一口气没喘上来。

管家像是下定决心般,继续道:我一个外人都看得很清楚,顾之南少爷是被有心陷害的,当年那份亲子鉴定书,肯定做了马脚,这件事,顾之薇大小姐当年就提过,秦小蝶夫人也说过,但你就是不信。

你是真的不信吗?管家嘲讽的摇了摇头,说到底,你只是想满足你的私心,找借口逼秦小蝶夫人离婚,名正言顺娶林莉回家而已。

你闭嘴!!!顾霆川面色扭曲,发出惊天怒吼。

这是他藏内心深处最肮脏的秘密,但他没想到,跟在他身边近二十年的老人,会轻易揭露他的龌龊事。

当年,他确实嫌弃秦小蝶生了顾之南后容颜憔悴,身材变形。

加上林莉那时候每天花枝招展的勾引他,没多久,他的心就被林莉勾走,每天跟她在外面花天酒地,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回家。

变了心的男人,对一个不爱了的女人,就像喝变了质的气泡水。

哪怕苏小蝶再温柔似水,他尝到嘴里,也是苦涩难咽。

后来,他听年幼的顾若珊说,他不在家时,苏小蝶经常跟一个男人私会,还听他们提到顾之南的身世。

他这才起了疑心,跟顾之南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后,得知顾之南不是他的儿子,他怒火冲天,理智全无,嘶吼着要把顾之南掐死。

那时秦小蝶哭着跪在他面前,说鉴定书肯定是假的,被人动了手脚。

那一瞬间,他有片刻迟疑。

但这时候顾若珊站了出来,哭着说:爸爸,我怕。

就在那一刻,他内心深处滋生了一个魔鬼。

那魔鬼在他耳边嘶吼着,大吼着,说机会来了。

只要趁着这个机会发难,就可以逼秦小蝶离婚,把林莉娶回家了。

那时候林莉天天在他耳边吹枕边风,要他离婚,他迟迟做不了决定。

毕竟,当年是他强娶了秦小蝶。

他心里对秦小蝶还是残留着些许感情的。

可那一瞬间,他看着秦小蝶苍白憔悴的脸,又想到林莉精心装扮的容颜,最终还是狠心,拂袖而去。

那天他纠结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最后,他决定还是继续跟林莉保持情人关系,不离婚。

可就在他去找秦小蝶说清楚时,却意外发现顾若珊抓着一把石灰粉,直接朝顾之南的眼睛上洒去。

顾之南很快就撕心裂肺哭起来,睡在床上的秦小蝶也被吵醒。

那一瞬间,他鬼迷心窍看着顾若珊仓惶逃跑,没有制止。

直到秦小蝶凄厉的哭喊声惊醒他,他才落荒而逃。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忘记了当年自己内心的龌龊想法了。

要不是管家突然提起这事,他这辈子都会选择自欺欺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薄家的秘密管家看着他呆滞失神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顾家现在已经败了,我们这些仆人也估计要遣散了,该说的我都说了,顾先生,你但凡还有点良心,就应该把顾之南少爷接回家,让他认祖归宗。

还有顾之薇大小姐,这些年,你是怎么对她的?天下间,像你这么偏心的父亲,世间罕有。

说完,他便将顾之南的亲子鉴定书放在桌上,头也不回的离开,剩下顾霆川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如行尸走肉般空洞无神。

他呆滞的拿起那张鉴定书,双手剧烈颤抖。

目光放在鉴定结果上,再也忍不出,嘴里喷出一口鲜红的血雾!时隔16年,真相终于大白,可这份真相,却穷尽他一生,也无法承受。

他无法接受,被自己亲手当成野种赶出顾家的顾之南,竟然是他的亲生儿子。

而被他捧在手心里宠了十年的顾若辰,才是那个真正的野种!怪不得顾之薇如此恨他,在他面前从没给过好脸色。

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么?!是他亲手纵然顾若珊毁了他儿子的眼睛,是他亲自下令把顾之南赶出家,也是他亲自把发着高烧的顾之薇送到乡下,死活不问。

甚至在她13岁那年回顾家为顾之南求医药费时,他还一脚把她踹出了家门!管家说的没错,是他自作孽,才换来今日这样的下场。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顾霆川紧紧握住那张溅满鲜血的鉴定书,捂住钝痛的胸口,靠着桌沿,缓缓下滑。

这个自私自利的男人,在这一刻,终于不堪一击,溃不成军。

***赵瑞安这两天一直睡不好,整晚整晚做噩梦。

一入睡,他就梦见顾之微站在火海里死死瞪着她,那双如野狼般危险的眼睛,凶狠而又乖戾。

她在梦里一言不发,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浑身发颤。

他很想逃,可身体却像被一种诡异的力量锁在原地,无法动弹。

然后,他就听见‘噗呲’一声,利器穿透肉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胸口插着一把冰冷的匕首。

他痛的几近窒息,一抬头,就看到薄宴冬面色阴鸷的看着他,目光似要将他的身体撕碎!他心猛地下沉,随后便被吓醒了。

一连两天,他都被同一个噩梦吓醒。

今夜,赵瑞安又被噩梦惊醒,他捂着心悸不安的胸口,烦躁的下床点燃了一支烟。

赵夫人李婷被他的动作惊醒,打开床头灯皱眉看着他,老赵,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两天老是半夜惊醒?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赵瑞安掐灭手中的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本来不想让李婷知道这件事,但今夜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薄宴冬很快就会上门来追究他的责任了。

这两天,有人一直暗中在调查他的事,他很肯定,这是薄宴冬做的。

长叹一口气,他上前抓住李婷的肩膀,唉声叹气道:夫人,我得罪了薄家那位太子爷,咱家的安稳日子,估计很快就到头了。

什么?李婷惊得坐直身体,怎么回事?好好的,你怎么会突然招惹他?那位可是京城的爷!身份尊贵,背后的势力也深不可测。

赵瑞安浸淫官场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做这种蠢事?李婷想不通。

赵瑞安深叹一口气,将近期发生的事全都跟她说了。

李婷听完,顿时痛心疾首,老赵,你糊涂啊!我也没办法。

赵瑞安悔不当初,一念之差,酿成今日的恶果,后果我只能自己承担了。

他也是被林莉的威胁吓住了,怕赵家因为‘那东西’名声受损,一时忘了得罪薄宴冬的后果。

李婷皱着眉思忱了良久,事情未必没有挽回的机会,既然‘那件东西’已经回到了赵家,或许,我们可以借此好好利用一番。

多年前,婆婆在世时,她曾听她老人家无意中说漏嘴,说赵老爷子书房里藏着一件很宝贝的东西,那东西跟薄家的秘密有关。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但或许,这个秘密能帮赵家逃过此劫。

当务之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有办法?赵瑞安喜出望外。

李婷摇了摇头,我没有,但是咱爹有。

她敛着眉,记忆像是回到了遥远的多年前,你手中那件东西,是爹最在乎的,当年意外丢失,他老人家还为此大发雷霆,把赵家上下所有人都谴责了一遍。

那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只普通的婴儿手镯。

据说,那只手镯,事关赵家一个惊天秘密,如果被人知道,会让赵家声败名裂。

赵瑞安其实也不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他只知道,当年他爹,就是靠那只手镯,助他顺利由商转政,并一路坐到局长的位置。

这件事太隐晦肮脏,赵瑞安就是怕林莉揭露这个秘密,牵连出背后的利益链,毁了赵家的声誉,才一时糊涂,受林莉威胁。

他先是暗中将顾若珊从监狱转移走,再把顾之薇骗到监狱,用事先安排好的假狱警把她领进牢房,再锁上房门,直接点火。

怕被人怀疑,他又第一时间赶到,假意要灭火,却在关键时刻,犹豫迟疑。

他很确定,薄宴冬就是因为这的迟疑而怀疑到他身上来的。

好了,别想了。

李婷下床披上外套,带上那只银手镯,咱们赶紧去找爹,让他拿拿主意。

赵瑞安回过神,神色凝重的点头,好。

翌日一早,赵家便迎来了意料之中的人。

赵老爷子面色严肃站在别墅门口,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迈进花园的男人,握住拐杖的手用力紧了紧。

眼前的男人面容俊美,通身矜贵气息,裹挟着一身肃杀之气,身边无风自动,气势威严。

真像啊!像极了当年那位立在顶端的男人。

赵老爷子眯了眯眼睛,记忆仿佛回到遥远的从前。

佳人已逝,‘那位’却依然屹立神坛,永不倾塌。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差点杀了我妻子!薄宴冬在他面前站定,冷着脸,不冷不热道:赵老爷子。

诶!老爷子笑的很客气,宴冬,里面请,来人!给薄三少爷上茶!仗着自己和去世的薄老爷子是故交,他故意叫薄宴冬的名字,拉近关系。

薄宴冬漫不经心瞥了他背后面色难看的赵瑞安一眼,茶就不喝了,老爷子,您是明白人,应该明白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他这两天一直在调查赵瑞安,最终确定,顾之薇差点丧生火海的事,就是赵瑞安暗中安排的。

以赵家在京城的人脉和关系,他在调查赵瑞安这件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见男人直接开门见山,赵老爷子面色有些僵硬。

他叹了口气,一挥手,将仆人全都遣散。

三少爷,您进来说话。

偌大的客厅内,以赵老爷子为首的赵家人面色凝重坐在沙发上。

对面,薄宴冬优雅端坐着,修长的腿懒懒曲着,一身的矜贵霸气,让人望而生畏。

赵老爷子细细打量着他,每看一眼,心就惊悸一分。

当年那件事过后,他就刻意断绝了跟薄家的往来,这些年,他也没有刻意关注过薄家的事,尤其是关于薄宴冬的。

今日一见,他才惊觉,不知不觉间,当年那个在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已经成长为新一代的强者。

跟‘那位’一样,拥有屹立在顶端的实力。

稳了稳心神,赵老爷子率先开口,三少,我知道我家赵瑞安这次做了糊涂事,还请你看在我和你爷爷多年的交情上,绕过他这一回。

饶了他?薄宴冬缓缓抬眸,双目无温看着赵老爷子,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差点杀了我妻子!语气冰冷阴森,令人不寒而栗。

赵瑞安颤抖着站起身,薄爷,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这么做,是林莉威胁我去做的,否则,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啊!威胁?男人浅浅嚼着这两个字,仿佛在听一个笑话,赵瑞安,你已经年过半百,应该很清楚,成年人一旦作出选择,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

赵瑞安以权谋私,杀人未遂的证据他已经全部收集好,今天来,就是为了给阿薇报仇的!他薄宴冬的女人,谁都不能欺负!见男人态度坚决,赵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再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叹着气摆了摆手,瑞安,你们先出去,让我和三少说几句话。

爸……赵瑞安不安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赵老爷子朝他轻轻摇头,出去。

赵瑞安压下心中焦躁,和李婷一起,忐忑不安的离开。

他们一走,赵老爷子又看向男人身后的秦川,道:三少,这些话外人不方便听。

你让他先回避一下。

薄宴冬微蹙眉头,声音清冷,我没时间跟你浪费。

我知道。

赵老爷子意味深长看着他,但这件事,事关你母亲,你确定要外人在场?事关他母亲?薄宴冬眉头拧得更深,朝秦川摆了摆手,你先出去。

是。

秦川毕恭毕敬点头,转身出门,贴心的将门带上。

偌大的客厅内,瞬间只剩两人四目相对。

过了片刻,赵老爷子才像是做了某个重要决定般,从怀里掏出那只婴儿手镯,三少,这是…………薄氏医院。

顾之薇醒来的时候,恰逢大雨。

天空灰蒙蒙的,病房内光线不太好,大白天的也需要点灯。

她缓缓睁开眼,努力适应强烈的光线,感觉喉咙像火烧一般。

她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时间对于她来说,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梦的最后,她站在光源处,母亲秦小蝶就站在光源中心,含笑看着她。

薇薇,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母亲的音容笑貌一如当年,还停留在三十岁最美好的年华。

她的微笑慈爱而又悲悯,可顾之薇却看的遍体生寒。

她在惊惧中醒来,还带着梦中那种冰冷的恐惧感。

眼前仿佛看到了母亲自杀前微笑跟她说话时的模样。

那时,秦小蝶也是像梦里那般温柔的笑着,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薇薇,弟弟就交给你了,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那时她年纪太小,不太懂活着的含义。

直到后来,她用遍体鳞伤换来对‘活着’两个字的理解,才知道母亲当年那两个字有多沉重。

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顾之薇凝了凝神。

她还没死,捡回了一条命。

很好,活到这么大,她还从没吃过这样的亏。

顾若珊,这只臭虫,她迟早要除掉!面无表情拔掉手中的针管,女孩掀开被子起身,顿时眼前一阵晕厥。

顾之薇坐在床上,闭眼休息了几秒,才赶紧舒服不少。

薄老太太正好在此时推开门进来,她拄着拐杖,被张嫂扶着。

见顾之薇坐在床头,忙快步走进来,薇丫头!你醒了!顾之薇身体微僵,缓缓转眸,正好对上老夫人那双担忧的眼睛。

她愣了一瞬,老夫人……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干哑无比,像被砂砾滚过一般。

老夫人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忙亲自去饮水机那边接了一杯温水。

她拄着拐杖,蹒跚着走到顾之薇面前,丫头,快喝点水,润润嗓子。

顾之薇低着头,凝视着她手中的水杯,看不清脸上神色。

半晌,她才接过杯子,用沙哑的声音道:谢谢。

老夫人在床头坐下,帮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眼里满是心疼。

三天前,她还信了薄晏冬的鬼话,以为顾之薇是忙着给弟弟庆祝去了。

直到第二天,顾之薇还是没回家,她才发现不对劲。

她亲自去薄氏集团,把薄晏冬堵在办公室里,逼问下,才知道出了这样的大事。

这两天,她一直守在医院里,脸色都憔悴不少。

好孩子,睡了几天,饿坏了吧?老夫人抬眸示意张嫂把食盒拿出来。

食盒是用竹藤编制而成,外形精致,打开后,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粥,外加一小屉包子,还有一杯现磨豆浆。

食盒的外面,清楚的印着‘聚福楼’三个字。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配做她父亲!聚福楼,京城一家有上百年历史的华国餐饮店。

早中晚餐都营业。

聚福楼开在京城的老街上,店面还是百年前那家,面积不大,能容纳的客人不多。

店门口每天都会排很长的队伍,直到半夜都不停歇。

聚福楼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从不会看人身份下菜碟。

想吃上一口热乎的,就得早起去排队。

张嫂支起病床上的便携桌,把食盒放在桌上,将里面的食物一一端出来。

三少夫人,老夫人这两天为了你的事,都急坏了,连三少爷都被她训斥了好几遍。

说完又把聚福堂专业的筷子递到顾之薇面前,这粥和包子,是老夫人一大早亲自去排队买的,她生怕你醒来会饿,这两天,每天都排队去买了聚福堂的早餐,正巧,今天就赶上了。

顾之薇心情复杂的接过筷子,鼻尖闻到食物特有的芳香,眼里一阵发酸。

人在脆弱的时候,情绪总是容易崩塌。

她死里逃生,一醒来就面对老人这般温情善意,很难不感动。

见女孩低着头,闷不做声,老夫人握了握她的手,吃吧,孩子,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你只要记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至于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薄家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老夫人掷地有声,一向和蔼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威严的神色。

顾之薇转眸,静静看着她。

其实一开始,她在路边见到薄老夫人时,只是被她眼中对食物的渴望打动,仿佛看到了曾经为了活着苟延残喘的自己,才出手帮她,给她买了一张饼。

谁知道,一饼之恩,竟让这个善良的老人记了这么久。

以前,她始终对老夫人心怀戒备,哪怕后来误会解除,她也不愿敞开心扉接纳这个一心一意对她好的老人。

可是此刻,她的心像是裂开了一道豁口,有什么东西肆无忌惮的灌了进来。

很久以后,顾之薇才后知后觉的想,或许此刻的感受,就叫亲情。

谢谢。

她张开干燥的唇,声音依旧粗噶,谢谢你,奶奶。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叫薄老夫人——奶奶。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却代表了她内心翻天覆地的变化。

薄老夫人明显征愣了一瞬,不敢置信的看向张嫂:张嫂,我是不是年纪大了,出现幻听了?张嫂鼻尖一酸,微笑道:您没听错,少夫人在叫您奶奶呢!老夫人浑身一震,好半天才眼眶湿润看向顾之薇,不客气,孩子,我是你奶奶,在奶奶面前,不需要道谢。

说完又心疼的看着她,顾霆川那个没良心的不疼你,奶奶和晏冬会疼你,你别怕,以后你就是薄家的一份子,有我在,我看谁还敢欺负你!顾之薇鼻尖一酸,第一次像只小幼兽般,卸下满身防备,用力点头,好。

明明窗外乌云密布,顾之薇却觉得此刻阴霾散去,阳光正好。

在老夫人的注视下,她一点一点吃完桌上的食物,力量也逐渐回到身体里。

吃完饭后,老夫人要她再躺回去休息一会儿,谁知道就在此时,来了位不速之客。

来人正是顾霆川。

他面色憔悴,胡子拉碴,整个人萎靡不振,哪里还有当初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气。

见他到来,顾之薇原本苍白的脸上染上七分寒戾。

不等她说话,薄老夫人便冷着脸道: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出去!顾霆川眼眶乌青,嘴唇发白,踉跄着走进来。

他缓缓走到顾之薇面前,愧疚的看着她,顾之薇,爸爸来看你了,你……你还好吗?顾之薇冷漠的偏过头,我还没死,你在这哭什么丧?顾霆川顿时哽住,眼中涌起一抹压抑的怒气。

他厌恶了顾之薇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改变对她的看法?可现在,林莉和顾若珊不知所踪,顾若辰又不是他儿子,他现在仅剩的,就顾之南这一个儿子了。

自从确定顾之南是他的亲生儿子,当年那份亲子鉴定是林莉掉包的之后,顾霆川就恨不得把林莉绑起来,千刀万剐!可他找遍了京城,都没找到那个该死的女人,只能暂时作罢。

昨天他去找了顾之南, 舔着脸求他回顾家,可顾之南态度坚决的拒绝了。

如果他不回顾家认祖归宗,他顾霆川就后继无人了!没办法,他只能来找顾之薇,想要她劝劝顾之南,让他回顾家。

之前她不是很想要他认回顾之南吗?现在他来找她,她肯定会答应吧?这样想着,顾霆川努力平复怒气,放缓语气道:之薇,爸爸知道你对我有误会,爸爸知道错了,现在我跟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这是自顾之薇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听到顾霆川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跟她说话。

女孩敛着眉,眼底满是嘲讽,顾霆川,你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有话直说,别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我嫌恶心!她刚醒来,声带又受损,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杜鹃啼血,声声哀鸣。

薄老夫人心疼她,站起身挡在顾霆川面前,顾霆川,你听好了!薇丫头现在是我薄家的人!她跟你顾家没有半分关系,她小时候你苛待她,至她生死于不顾,长大后你又偏心,对她厌恶至极!像你这样狠心无情的人,根本不配做她父亲!老夫人毕竟是薄家的当家主母,虽然为人和气,但严肃起来,还是很杀伤力的。

顾霆川被老夫人的态度震慑住,面红耳赤的往后退了一步,我知道我做了很多糊涂事,但我今天来,是为了另外一件。

怕顾之薇和老夫人拒绝,他不等两人回话,便自顾自说了起来,你之前不是很想要你弟弟回顾家认祖归宗吗?之前我也答应了你,但是后来你说要等他比赛结束后再谈这事,这事就耽搁了。

没错。

顾之薇冷瞥着他,然后呢?你现在又想反悔?不是!顾霆川激动的往前走了一步,我想赶紧落实这件事,正好你也醒来了,要不你今天就带他回顾家,我们明天出发回滇城老家,开祠堂,认祖归宗!第一百三十六章 荒唐的秘密顾家的根生在滇城,虽然顾氏这些年在京城发展的很好,也定居了下来,但顾家的两位老人一直都在滇城的老宅子里待着。

要认祖归宗,就必须回滇城。

顾之薇之前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打算在他比完赛后再带他回老家。

这几年,她做所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阿南名正言顺回到顾家,可现在顾霆川如此着急激动的神情,却让她习惯性的警惕起来。

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之前提出要阿南回顾家时,顾霆川明显满脸不情愿。

可现在他却一身狼狈的来找她,还急着要阿南回去认祖归宗。

很明显,在她昏迷的这几天里,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正想回答,薄老夫人却厉呵一声:顾霆川!你还是人吗?薇丫头刚劫后余生,身体这么虚弱,你却要她连夜跟你回滇城?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因为愤怒,这个优雅了一辈子的老人,第一次爆出粗话。

见老夫人生气,顾霆川自知失言,讪讪道:那……那就等她身体恢复好了再说。

他现在一无所有,除了放下面子巴结好顾之薇,别无他法。

嗯。

顾之薇冷冷应了声。

让阿南回顾家,一直是她计划之内的事,不仅如此,她还会把顾氏原封不动转交到阿南手中。

但是现在,她的先弄清楚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家。

秦川站在花园里,面色焦急朝别墅大门看。

薄爷已经在里面谈了快两个小时了,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他一个多小时前就接到消息,三少夫人已经醒了。

他恨不得立马冲进去告诉薄爷,他担心了几天的女人终于安全了。

就在他万分焦急的时候,别墅大门终于打开。

薄晏冬冷着脸,面色阴沉的可怕,浑身戾气肆虐,仿若踏着地狱业火而来的厉鬼!在他身后,赵老爷子像是卸下一身沉重般,恭敬的朝他低头,三少慢走。

薄晏冬脚步微顿,瞳孔里掠过一道阴鸷的光。

少顷,他才冷哼一声,大步迈下台阶。

秦川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得压下心中好奇迎了上去,薄爷……闭嘴!男人声音冷厉,周身裹挟着冰冷的戾气。

秦川委屈的闭上嘴,小声喃喃道:我只是想告诉您,少夫人醒了。

薄晏冬闻言,立马停下脚步,她醒了?是的。

秦川忙回应道:一个小时前就醒了,老夫人现在在陪她。

薄晏冬凝了凝神,想到赵老爷子刚才跟他说的话,垂在身侧的手用力一紧。

奶奶陪着她,我也放心。

说完,他抬脚往车上迈去,先回薄家。

少爷?秦川惊诧的睁大眼睛,您不先去医院看少夫人?别多问。

男人声音冷漠无温,似压抑了某种难言的情绪。

他必须尽快赶回去,去印证赵老爷子嘴里说的那件荒唐事是假的!赵家别墅内。

薄晏冬一走,赵瑞安和李婷立马走了进来。

爸!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赵瑞安着急的问。

赵老爷子站在门口,遥望着薄晏冬远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收回视线,他转身,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沉声道:没事了,这一次,赵家安然无恙,但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他手中的砝码已经用完,暂时保住赵家,逃过这一劫。

但如果还有下一次,赵家肯定会轰然倒塌。

不会了,爸,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了!赵瑞安举起手对天发誓。

李婷也跟着附和,是啊,爸,以后我会监督老赵,不让他做错事的。

希望如此。

赵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看着他,这是爸最后一次帮你,我年纪大了。

活在这世上的时间不多了,但你的人生还有几十年,未来的日子,希望你审时度势,看清局势,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儿子知道了。

赵瑞安低着头,乖乖受训。

经此一事,赵瑞安哪里还敢轻举妄动。

以后,他看到顾之薇这三个字都得绕着走!但是爸,您到底是怎么让薄爷放弃追责的?赵瑞安忍不住问。

赵老爷子一记眼刀飞过来,面色严肃,我刚说完的话,你这么快忘了?赵瑞安讪讪的低下头,是,我记住了。

……薄家。

薄晏冬快步走上三楼,来到走廊尽头那件封锁了多年的房间。

这里面,封锁着他父母的遗物。

为了不睹物思人,他才命令佣人把父母的遗物全封存起来,这么多年,他从未踏足过这里。

管家拿钥匙打开门锁,战战兢兢道:少爷,您这是?薄晏冬冷着脸,一言不发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管家顿时感觉后背一凉,不敢再多问,打开锁后麻溜的走了。

薄晏冬推开门,清冷的目光在室内环顾一圈,面色平静,看不去波动。

秦川很懂事的站在门口等,没有跟进去,也没有多问。

能做薄晏冬特助这么多年,他靠的就是‘审时度势’四个字。

室内,薄晏冬站在房间中央,目光从屋内的物件上一一扫过。

天空阴暗,室内光线昏暗,将他高大的身影陇上一层阴霾。

屋子里的东西定期都有人打扫,每一件物品都干净整洁,一如父母在世时一样。

薄晏冬站在原地,闭上眼睛,遮去眼底的风云暗涌。

走到母亲生前用的梳妆柜前,男人打开右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小时候,他曾见过母亲捧着这个首饰盒发呆,那时候他不懂,每次都追问她为什么看到这个盒子就不开心。

母亲那时候还笑着说,她是在把不开心的情绪藏到这个盒子里,这样她就每天都可以开开心心了。

小时候的他对此深信不疑。

哪怕后来长大了,他也从未怀疑过,而是把儿时的美好回忆留在记忆里。

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有点不敢去打开它。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看我不撕破你一身皮!这个装载母亲不开心情绪的盒子里,到底有什么?薄宴冬痴痴的望着它,良久没有动作。

屋内安静了半晌,没有动静。

秦川好奇的往屋内看去,就见薄晏冬手里捧着一个小首饰盒,呆立在原地。

想触碰,又不敢行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看到男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慢慢打开首饰盒。

然后,秦川看到男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东西。

秦川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疑虑,不敢再看。

过了很久,薄晏冬才从房间出来。

他面色依旧冷漠,只是眼底,沉淀了一种秦川看不懂的情绪。

秦川,有关赵瑞安以权谋私的证据,全部销毁。

他冷声吩咐。

秦川震惊的瞪大眼睛,很想问他为什么。

但看他脸色,这句话又被他狠狠咽了下去。

是,薄爷。

与此同时,医院。

顾霆川狼狈离开后,顾之薇便把薄老夫人也劝了回去。

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陪床又是最磨人的,她不忍心让老人家受罪。

等人一走,她立马着手调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得知顾若珊和林莉双双失踪,而顾若辰又被查出不是顾霆川亲生的儿子之后,顾之薇清丽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戾气。

原来这就是顾霆川急着要认回阿南的原因。

命根子被人切了才知道着急,顾霆川这人,果然自私自利到极点。

只是,他是怎么急着要认回阿南的呢?他不是一直骂阿南是野种,死都不让他进家门了?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顾之薇眯了眯眼睛,利落的下床,姿势干净又帅气。

她身体素质很好,虽然刚醒来时有点头昏眼花,但休息了半天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是时候出院,找阿南问问情况了。

她乘电梯下了楼,正准备出医院大门。

无巧不成书,正好看到李秀娥和陈建从外面走进来,两人衣着寒酸,风尘仆仆,很明显是刚从看守所出来。

顾之薇脚步一顿,微蹙着眉头往边上一躲。

刘秀娥和陈建出来了?看样子,两人又是来找陈西西麻烦的。

顾之薇盯着两人背影看了片刻,不假思索跟了上去。

普通病房内。

陈西西正在叠许愿星,祈求顾之薇能平安醒来。

就在她叠到第九百九十九个的时候,李秀娥和陈建推开病房门冲了进去。

陈西西!李秀娥面容憔悴,满脸怒气走了进去。

想到自己因为她而被拘押了这么多天,还被顾之薇割破了脸,毁了容,她心里就来气!但是想到顾之薇威胁她的话,这份怒气又被她收敛了很多。

见到来人,陈西西停下手中动作,把玻璃罐里的许愿星藏到身后。

你们来干什么?她语气冷漠,偏过头看向窗外,不去看他们。

李秀娥压抑着怒气,想到顾之薇对她说的话,换了一张脸,假惺惺道:西西啊,我是来找你道歉的,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刁难你,你能原谅我吗?陈西西惊讶的回过头,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她没想到李秀娥竟然会主动上门来找她道歉,怎么看都觉得不可能。

转眸看向沉默不语的陈建,陈西西眸底掠过一丝失望。

她住院这么长时间,自己的父亲竟然从没来看过她,是不是在他心里,她一点都不重要?李秀娥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忙道:西西啊,你别怪你爸没来看你,要怪就怪那个顾之薇,那天我和你爸去找顾之薇讨公道,谁知道,她竟然叫人把我们抓起来,送到拘留所关押了好几天!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没来看你的。

这不,今天我们一出来,马上就来看你了。

陈西西不为所动,惊诧的瞪大眼睛,你们去找之薇了?她说话时一直看着陈建的眼睛,想要他给个确切答案。

陈建是个老实人,立马点头,是的,秀娥说是顾之薇害得你受伤住院,所以我们就去找她要赔偿。

说到这里,李秀娥终于正入主题,眼里迸发出贪婪的光,西西,顾之薇说会把那一千万赔偿给你,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这可是我和你爸帮你争取来的,你是不是应该上交给我们?陈建也跟着点头,家里现在经济不富裕,你弟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西西,你把钱给爸,爸给你存一半当嫁妆,剩下的一半,给家里改善生活条件。

病房外,顾之薇懒懒倚在墙上,听到这里时,眉梢微动。

她起身,正想推门而入,却听到陈西西冷漠的声音传来,所以,这才是你们今天来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看我,而是觊觎那一千万赔偿款?!顾之薇眸光微顿,嘴角缓缓上扬,继续倚在墙上,光明正大偷听。

病房内,刘秀娥不着痕迹的瞪了陈西西一眼,面上却不显,话不能这么说,你生病住院,我们肯定是要来看你的,至于赔偿款,本来就是我和你爸帮你争取来的,你怎么能私吞呢?原来那一千万赔偿款是这么来的……陈西西怅然低下头,良久,才露出一丝苦笑,轻声低喃,你们背着我去找我朋友要赔偿款,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什么?刘秀娥一时没听清。

陈西西深吸一口气,仰头直视面前的两人,之薇是我朋友,你们却用道德绑架她,以此来要挟她出巨额赔偿款,不觉得很无耻吗?!嘿!你怎么说话呢?!刘秀娥被她一激,原形毕露,你怎么能骂我们无耻呢?我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收起你虚伪的嘴脸!陈西西厉声打断她,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不想看到你们,你们走吧!李秀娥惊呆了。

她没想到,短短时间不见,当初那个懦弱的陈西西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敢反驳她,指责她,眼里有光的女孩。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顾之薇那种嚣张跋扈的人玩久了,脾气也会变硬!刘秀娥恨恨的咬着牙,直接撕破脸皮,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今天要是不把那一千万交出来,看我不撕破你一身皮!第一百三十八章 断绝父女关系吧放在以前,陈西西早就吓得浑身发抖了。

可是现在,她一脸淡漠的瞥着刘秀娥,面露不屑,钱我已经还给之薇了,你想要?她就在5楼VIP病房,你现在就可以去找她要。

什么?钱被她还回去了?!刘秀娥顿时一口气没缓过来,差点气晕。

你……你!你这个没脑子的畜生!看我不打死你!说完,她便抡起袖子,扬起手就要往陈西西脸上扇。

陈西西一偏头,灵活的避开她的手。

与此同时,病房门被人推开,郭奇一脸愠怒走进来,住手!你是谁?!刘秀娥凶神恶煞看着进来的帅气男医生,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少管!郭奇冷着脸,大步走到陈西西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一双清隽的眼睛冷漠注视着刘秀娥,你就是西西的后妈?是又怎么样?刘秀娥毫不示弱,上下打量着郭奇,你是这里的医生吧?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多管闲事,信不信我去医院举报你?!郭奇忍无可忍,回头看了一眼小脸苍白的陈西西一眼,眸底掠过一丝心疼。

这些天他和陈西西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了解了很多她的过去。

他知道她童年的不幸,也知道她这些年来一直在被后妈剥削。

她曾亲口告诉他,遇到顾之薇,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是顾之薇让她找到真正的自己,找到勇于对剥削和欺压说‘不’的勇气。

之前听她说,他还不太能感同身受。

直到现在亲眼见识陈西西后妈的泼辣与粗俗后,他才明白,这个脆弱的女孩,为何会那么喜欢顾之薇。

顾之薇是她生命里的光,是她把困在黑暗中的陈西西解救了出来。

我警告你们,这里是医院,如果你们再寻滋闹事,我会报警。

郭奇严肃道。

一听到要报警,陈建怕了,扯了扯刘秀娥的衣袖,算了,钱都还回去了,你再生气也没用。

刘秀娥余气未消,用力挣脱他,哼哼了两声,看她出院后我怎么收拾她!说完,她恶狠狠瞪了陈西西一眼,转身离开。

等等。

陈西西从病床上下来,面色冷峻看向陈建,爸,我有话跟你说。

陈建回过头,憨厚的脸上满面愁容,怎么了?陈西西于心不忍,但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的遭遇,想到他每一次对刘秀娥的纵然,想到自己这次死里逃生,他却一句关心的话语都没过……想到那些积压在心底已久的负面情绪,她再也忍不住,沉声道:爸,我们断绝父女关系吧。

话音一出,屋内人全都震惊了。

病房外的顾之薇也很惊讶,她略偏头,眼前闪过陈西西被刘秀娥欺负时的画面,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西西……陈建手足无措看着她,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还能为什么?刘秀娥冷嘲热讽,还不是自己攀上了高枝,想跟我们断绝关系,哼!你养的白眼狼,长大了正好反咬我们一口!呵!陈西西冷笑一声,没错,我是白眼狼,也总比在这个家被你们剥削压榨要好!这句话,早在我成年时就想说了。

她看着陈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很感谢你给了我生命,但我也极其痛恨,你是我的父亲。

此刻,陈西西心里有许多许多话想跟陈健说,说她的委屈,说她这些年来的失望与难过。

但最后,这些话都被她吞下肚子,化为简单的一句,就这样吧,与其待在家里让你们厌恶,还不如趁早斩断关系,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

陈建呆呆的站着,不知道说什么。

刘秀娥却冷嗤一声:不欠谁?这些年你吃家里用家里的,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你说断就断,走的干干净净,你爸为了花的钱,你怎么算?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陈西西像是解脱般,自嘲一笑:你放心,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说完,她便从郭奇口袋里拿出笔和查房本,在上面写了一张欠条。

这是我的欠条,我会给你支付十万元抚养费,欠款结清那天,就是咱们彻底断绝关系的时候。

说完,她便把欠条递到陈建面前。

陈建愣愣的看着她,没打算去接,刘秀娥却一把抢过,将欠条仔细看了一遍,最后满意一笑。

这还差不多!说完,将欠条贴身收好,老陈,我们走!陈建干巴巴的还想说什么,但刘秀娥却一把将他拖走。

他们走后,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西西低着头,如释重负般,跌坐在病床上。

过了很久,她才抬头看向郭奇,郭医生,谢谢你。

郭奇耳根有些发烫,忙摆手,别谢我,是顾大佬通知我来的。

之薇?陈西西激动的站了起来,抓住他的手,她醒了?!郭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害羞的别过头,是的,不过她说她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哦……陈西西失望的低下头,她肯定还没原谅我,所以才不愿意进来看我。

不会,你别这么想!郭奇忙安抚她,我认识顾大佬很多年了,她为人很大度的,她知道你后妈来找你,就说明她一直关注着你的事,这恰恰证明她已经不生气了。

真的?真的。

陈西西这才松了口气,微凉的手抚上那只装满许愿星的玻璃瓶,缓缓扬起嘴角。

……刘秀娥拉着陈建出了医院大门,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女低音。

刘秀娥。

沙沙哑哑的,裹挟着浓烈的戾气。

刘秀娥愣了一瞬,直觉告诉她,身后的人很危险。

她仓皇转头,就看到顾之薇抿着唇,步履散漫朝她走来。

女孩脸色苍白,身上还穿着病号服,眼球沾染了些许红血丝,嘴里叼着一根路边摘的狗尾巴草,要多轻佻,有多轻佻。

第一百三十九章 欠他的,都该还了刘秀娥陈建同时一愣,脸上瞬间布满惊恐。

快跑!刘秀娥来不及多想,拉着陈建的手,疯了似的往前跑。

顾之薇停在原地,似笑非笑晲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摘下嘴里的狗尾巴草,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暗处上来两个黑衣男人,立在她面前,态度恭敬。

少夫人。

顾之薇双手环胸,眸底噙着一股邪气,去,好好教训那个不听话的女人。

是!黑衣人离开后,顾之薇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了卓越小区。

顾之南此时正在客厅里,温声吩咐张妈,阿姐喜欢吃甜的,红烧肉是她的最爱,您一定要用心。

是,少爷。

张妈笑着回答。

自从知道顾小姐醒了后,小少爷心情就好了很多,萦绕在头顶的阴霾的尽数散去,真是好事!叮~密码锁被打开的声音清晰传进客厅,两人皆是一愣,同时转头,就见顾之薇推开门走进,姿势散漫,仿佛不是劫后余生,而是出门去旅游了几天。

阿姐!顾之南眼前一亮,率先迎了上去。

张妈也很惊醒,顾小姐,您怎么回来了?顾之薇笑着扶住顾之南的手,摸了摸他的头,我身体素质向来很好,醒过来就没事了。

听到她沙哑的声音,顾之南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阿姐,你……阿姐没事。

顾之薇安抚的握了握他的手,被烟呛到的后遗症,休息几天就好了。

顾之南垂眸,遮去眼底的恨意,轻声道:阿姐,那些伤害你的人,都该死。

嗯。

顾之薇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森冷,别急,慢慢来,那些人,一个都逃不掉!她从来就不是良善之辈。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这就是顾之薇的行事原则。

张妈见姐弟俩坐下聊天,识趣的进厨房做饭去了。

等她离开,顾之薇便状似不经意问:阿南,顾霆川今天来找我了。

顾之南指尖微顿,精致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声音听着有些冷漠,他去找你做什么?他来求我,要我劝你,早点会顾家认祖归宗。

顾之薇说话时,一直看着他没有焦距的眼睛,阿南,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去找过你?顾之南略低着头,茶灰色的瞳孔在光线下,美的有些惊心动魄。

良久,他才抬起头,缓缓扬唇,笑容寡淡,是,前两天,我把我的那份亲子鉴定书交给他了,他查清当年真相后,就哭着来求我,求我回顾家。

顾之薇惊讶的看着他,阿南,你……阿姐。

顾之南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我恨林莉,恨顾若珊,恨顾霆川,恨顾家所有人,我恨他们差点害死你,我这么做,是为了报复顾霆川。

亲手将顾霆川的心剜出来的感觉,还挺好。

顾之薇静静看着顾之南,良久没有说话。

原来那个一直被她庇护的少年,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

他已经长出丰满羽翼,拥有强健的臂膀,能独当一面了。

真好。

阿姐,你会怪我行事冲动吗?顾之南抬眸,没有焦距的望着她。

顾之薇微微摇头,阿南,你做的很好,我很欣慰,你能有如此敏锐的嗅觉,知道在顾霆川最脆弱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顾霆川刚得知顾若辰不是亲生儿子,紧接着就得知被他叫了十多年野种的顾之南是他亲生的。

这种致命打击,有几个男人能承受?怪不得今天如此狼狈的出现在她面前,真是大快人心!顾之薇冷冷勾起唇角,眼底满是报复后的快感。

对了,阿南,你告诉阿姐,你想不想回顾家?这是她来的目的,她想知道阿南的真实想法。

顾之南微抿着唇,安静了两秒,才缓缓点头,我愿意。

这是阿姐一直以来的心愿,他肯定会成全她。

之所以拒绝顾霆川,只不过是想报复他,要他降低姿态,去向阿姐求情罢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顾之薇心里松了口气。

顾家那些人欠阿南和她妈妈的东西,她现在终于亲手全都讨回来了!张妈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菜,三人像以前一样,安静和谐的吃了一顿晚饭。

饭后,顾之薇回自己房间洗澡换了衣服,出来时,正好接到薄晏冬的电话。

你在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迫担忧。

顾之薇微扬眉,抱歉,我来找阿南了,忘记跟你说了。

薄晏冬长吁一口气,顿了两秒才道:等我,我来接你。

嗯。

挂断电话,顾之薇走到正在弹钢琴的顾之南面前,像小时候那样,将手放在钢琴键上,四手联弹。

顾之南微微一震,很快又恢复正常,嘴角缓缓上扬。

奏完一曲肖邦协奏曲后,顾之薇才在他身边坐下,阿南,总决赛那天,你为什么突然离场?她在回来的路上看了当天比赛的视频,那时候阿南突然站起来,笔直的朝台下跑去,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网上甚至还有人议论,说他是故意装瞎,为了红,为了博噱头。

气的她当场就黑了对方的账号,并将黑子的账号永久注销。

顾之南微垂着头,看着很乖巧,那时你送给我的护身符项链突然断了,我心里也感觉到强烈的不安,直觉告诉我,你出事了,所以我才不顾一切,跑下了舞台。

我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怎么了,好像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在驱使我往前跑。

说完,他紧张的抿了抿唇,阿姐,你会怪我吗?顾之薇心疼的看着他,毫不怀疑,怎么会?阿姐只是心疼你被网上那些人造谣,阿姐很生气。

顾之南无所谓的笑了笑,没关系,反正我也看不到。

这话无疑是在顾之薇伤口上撒盐。

顾之薇捏紧拳头,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你放心,阿姐一定会找到顾若珊,用她的眼睛赎罪!顾之南依旧低着头,眸底情绪复杂。

第一百四十章 南宫将军薄晏冬上门来接顾之薇的时候,顾之薇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毕竟是从死神手中逃出来的,今天刚醒,就劳累了一天,此刻难免体力不支。

门是顾之南亲自去开的,他一开门,没等男人说话,就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小声道:阿姐已经睡着了。

薄晏冬抬眸往客厅望去,就见顾之薇窝在沙发上,缩成小小一团,瓷白的脸看上去苍白的过分,只一眼,就令他心疼不已。

他缓步上前,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满眼疼惜。

一路抱着人上了车,他把顾之薇的头放在在自己大腿上,用外套盖住她的身体,手指轻柔的将她脸庞便的秀发撩到耳后。

男人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似蕴含着无数难言的情绪。

就在今天,他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这个秘密,足以颠覆他之前对这个世界所有的看法。

可这个秘密太肮脏,他除了让这个秘密烂在自己心里,再无别处可倾诉。

就连顾之薇,他都难以启齿。

不过幸好,他身边还有她,有她在身边,他至少不是孤身一人。

顾之薇在他的抚弄下惊醒,警惕看着四周,眼底满是野兽般的警觉。

意识到这是在薄晏冬车上后,她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

抱歉,打扰到你了?薄晏冬眼含歉意看着她。

顾之薇起身,看着面露倦容的男人,心中微讶,阿宴,你是不是一连几天没休息好?薄晏冬缓缓摇头,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力度大到似乎要将她融进骨血里。

阿薇,让我抱抱你。

顾之薇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她很确定,这个男人现在很脆弱。

她伸出手用力揽住男人的腰,深情低喃,阿宴,我在。

两人就这样静静拥抱着彼此,像互相舔舐伤口的野兽,互相救赎。

秦川将车在庄园花园里停下,薄爷,少夫人,到了。

薄晏冬这才松开顾之薇,走吧。

薄爷。

秦川忙叫住他,溟叔那边说,他会在明晚赶回来参加老夫人的寿宴。

嗯。

薄晏冬揉了揉眉间,你明天安排人去机场接机。

是。

等进了主卧,顾之薇才问,明天就是奶奶寿宴了?没想到她一觉醒来,直接就到老夫人了寿宴的前一天。

难怪刚才路过花园时,路边的树上都挂了装饰。

嗯。

薄晏冬边解领带,边道: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庄园里就该‘热闹’起来了。

说完又凝眸看着她,你刚出院,明天不用出面接待客人,多睡一会儿,直接参加晚上的寿宴就好。

顾之薇笑着往床上一躺,还是老公心疼我。

薄晏冬被她的笑容感染,缓缓扬唇,你先睡,我去洗澡。

见他露出笑容,顾之薇才松了口气。

原本她还想问纵火事件的相关人员有没有抓住严惩,但看他刚才的情绪,她不敢多问。

直觉告诉她,阿宴有事瞒着她。

但他既然不说,她便不会主动问。

就像她之前说的,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从来就不是那种好奇心很强的人。

薄晏冬洗完澡出来后,顾之薇还没有睡。

她换上了薄款金丝绒睡衣,手里把玩着针灸包,修长的腿随意的搭着,雪白圆润的脚趾头在灯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

见男人出来,她妩媚的挑了挑眉,阿宴,过来,我给你扎两针。

薄晏冬微愣,无奈道:你怎么还没睡?刚才睡过了,睡不着。

顾之薇一把将人拉过来,扑倒在床上,扒开男人的浴袍,一屁股坐在他小腹处,乖,别动,我给你扎两针,扎完就不头疼了。

香囊只是治标不治本,老公的头疼症,还是得靠她的针来解决。

她依次将银针落在薄晏冬的穴位上,下完针后,她便翻身在男人身边躺着,纤长的手指四处点火,阿宴,别动。

薄晏冬仰躺在床上,双手缓缓握紧,声音暗哑,阿薇,你停下。

顾之薇面不改色,小手四抚弄,这是治疗的一部分,你得忍着。

说完,继续胡作非为。

薄晏冬闭上眼睛,忍得血脉喷张,一张俊脸慢慢涨的通红,眼睛里有欲火在燃烧。

不知过了多久,顾之薇才一脸正经的停下手,将他身上的针拔走,收进针灸包里,好了……话没说完,身体就被男人扑倒,唇也被狠狠含住,用力吮吸。

顾之薇坏笑着勾起唇,趁势勾住男人脖子,身体不安分的动了动。

一吻毕,顾之薇才喘着粗气看着他,阿宴,心情好点没?薄晏冬微愣,低头俯视着她。

原来,她刚才这么做,是在安抚他的情绪。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不疼,挺舒服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了片刻,不知过了多久,薄晏冬才微叹一声,阿薇,对不起。

他本应该处罚伤害过她的赵瑞安,但因为那个难言的秘密,他不得不放过赵家。

怎么了?顾之薇轻声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薄晏冬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已经查明,是赵瑞安伙同林莉一起,害你差点命丧火海,但现在,因为一些事,我还不能动他。

顾之薇凝眸仔细看着他,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你满腹心事,就为了这件事?说完,她弯起眉眼,轻笑一声:没关系,现在不能动他,那就等以后。

等以后,她会亲手,一个一个,将她的敌人收拾干净!薄晏冬深深望向她眼底,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好。

***与此同时,南国首都,邺城,南宫家。

夜色深沉,南宫家私人机场上,一辆私人飞机盘旋在半空,缓缓降下。

一名面孔英俊,气质非凡的中年男人立在机场边上,抬眸望着从飞机上下来的俊美男人。

俊美男人笑着走到他面前,南宫将军,好久不见。

第一百四十一章 南宫爵的流落在外的女儿南宫爵笑着摆手,什么将军,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叫我爵叔就好。

两人寒暄过后,南宫爵将男人领进了古色古香的客厅,屏退下人。

爵叔,这次我来,可是带了一批大货……诶!不谈这个。

南宫爵摆了摆手,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男人微蹙眉头,面露不解,您叫我来不是为了这事?那是为什么?南宫爵缓缓放下茶杯,望着前方,思绪飘远,实不相瞒,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您请说。

二十多年前,我与华国的一名女人两情相悦,无奈她家人不肯她嫁到南国,活生生将我们拆散,直到前不久,我收到一封匿名信,才知道,她当年被迫嫁给一个不爱的人,为此,她跟家人还断绝了关系,婚后不久,她就生下一名女婴,但没过多少年,她便香消玉殒了。

信中信誓旦旦,说小蝶生的那名女婴,是我的孩子。

俊美男人面露震惊,这……事情属实吗?我也不确定,否则,我也不会专程让你跑一趟。

南宫爵叹了口气,当年我和她相爱时,因为两国关系不好,两人都用的是化名,我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那时她只告诉我,她叫小蝶,现在佳人已逝,我只能拜托你去帮我寻找小蝶留下的孩子了。

华国这么大,叫小蝶的人没有上百万,至少也有几十万人。

茫茫人海,他去哪里找?更何况,他是南国人,根本没法大张旗鼓去华国找人,不得已,他才把人大老远叫过来,找他帮忙。

俊美男人低着头,沉吟片刻,所以,您想要我帮忙寻找她们母女的下落?对!南宫爵沉声道:我南宫爵的女儿,绝不能流落在外!那您有寻人的信物吗?俊美男人追问。

有。

南宫爵沉声道:当年,我给小蝶送了一块祖传的凤凰玉佩作为定情信物,她为凤,我为龙,小蝶已经去世,那枚玉佩她肯定会留给她的孩子,只要找到那枚玉佩,就能确定是她。

俊美男人点头,好,您放心,我这次回国,一定会帮您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如此,我就先谢过你了。

南宫爵起身,赞扬的看着他,你是个做大事的人,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一鸣惊人了。

俊美男人笑着摇头,时机还未到。

南宫爵眯了眯眼睛,笑意不减,后生可畏啊!爵叔谬赞了。

俊美男人恭敬低头,我还得赶飞机回国,就不叨扰您了。

嗯。

南宫爵单手附后,笑看着他,季礼,送客。

他身后那名身材健硕的中年男人立马现身,您这边走。

俊美男人朝南宫爵点了点头,优雅转身。

在转身的那一瞬,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阴鸷一片,阴森邪魅。

***翌日,薄家庄园。

因为是薄老夫人的70大寿,宴会举办的十分隆重,为了迎合老夫人的喜好,整个薄家庄园都挂上了传统的红绸布,整个宴会的风格,沿用的传统的华国风。

庄园里那片广阔的草坪上,临时搭建了一个寿宴台,古色古香,庄严气派。

薄老夫人一袭传统喜庆的红色福字大褂,坐在上首,看着前来祝寿的子孙后辈,一脸喜气洋洋。

艾琳从花园走来,一路低着头,躲避着薄家佣人嘲笑的目光,将礼物交给管家,躲到一旁,不敢跟人交流。

她前两天被薄老夫人好言相劝,‘劝’出了薄家。

老夫人这事做的很绝,明着是说顾之薇住院,要去医院照顾她,没时间招待她这个客人,实际上,是嫌她在薄家碍眼,借机把她赶走。

艾琳还自己自己离开时,薄家那些仆人看她的眼神。

似笑非笑,似鄙夷,又似嘲笑。

她如芒刺在背,落荒而逃。

直到今天重回薄家,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天,但她总觉得,薄家的仆人在用嘲笑的眼神看着她。

她走到哪里都觉得不舒服。

所以,她干脆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独自待着。

艾琳姐,你怎么在这?薄晚晴一袭晚礼服,端着红酒杯,惊讶的看着躲在树后面的艾琳,你不去那边跟大家聊天吗?她和艾琳不算熟,也就小时候回老家时玩过几回,算是熟悉的陌生人。

薄晚晴的爸妈早就自立门户搬出了薄家庄园,因此她并不知道艾琳在薄家做的事。

艾琳局促的理了理头发,我和大家不太熟,来这里透透气。

聊两句不就熟了?薄晚晴拉着她往人群中央走,你可是华国第一脑科专家,多少人想认识你还来不及呢!艾琳闻言,心中一震。

是啊,她是脑科第一女专家,又有优越的家世,在滇城,多少人望尘莫及,想巴结她都找不到门路,怎么到了京城,她就迷失自我,开始自卑了呢?她这么优秀,没什么好害怕的。

就算发生了那样的丑事,只要她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又算什么?这样想着,艾琳的脸上好了不少,背也挺得笔直,高昂着头,一步一步走向宴会中央。

她长相是传统的江南美人形象,皮肤白皙,五官秀美,一出场,招惹了在场不少人的注视。

欧阳宸是最先看到她的。

上次酒吧匆匆见了一面,他就对艾琳印象深刻,今日艾琳盛装打扮之下,顿时让他眼前一亮。

艾琳!欧阳宸穿的人模狗样的,端着一杯香槟走了过去,还记得我吗?艾琳转身望去,就见一名身穿天鹅绒高定西装,长相英俊的男人正朝自己走来。

咦?你们认识?薄晚晴惊讶的问。

艾琳尴尬的撩了撩头发,上次见过一面。

哦……薄晚晴意外深长看着她,那行,你们先聊,我去陪奶奶了。

说完,她便端着酒去了薄老夫人那边。

见她离开,欧阳宸立马凑到艾琳身边,露出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艾琳姑娘,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是。

艾琳从女仆手里端起一杯红酒,浅尝了一口,我是滇城人。

哦……滇城。

欧阳宸像是在回忆什么,我记得宴哥读书时,每年暑假都会回一趟滇城,说是祭祖。

嗯。

艾琳轻点头,我和他就是在滇城认识的,我爷爷和薄爷爷是故交。

原来如此。

欧阳宸端着酒杯,近距离观察着艾琳。

见她五官秀美,气质温婉,那颗蠢蠢欲动的花心,便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我和宴哥是多年好兄弟,你一个人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事,你尽管来找我,我铁定帮你!艾琳闻言,心脏猛地一跳。

她抬眸静静打量着欧阳宸,一个大胆的计谋在她脑海里形成。

第一百四十二章 薄晚晴搞事情好。

艾琳露出柔美的笑,朝欧阳宸举起酒杯,那就谢谢你了,宸哥哥。

一声软糯的‘宸哥哥’,喊得欧阳宸心花怒放,顿时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

艾琳妹妹,来,我带你去认识认识薄家的其他兄弟姐妹。

好。

艾琳提起裙摆,跟在欧阳宸身后,眼底闪过一丝阴险的光。

……薄老夫人正在接受京城一众豪门世家派来的代表的祝福。

老人家穿着喜庆,心情也很好,笑呵呵的,满脸喜气。

薄晏冬则被一群世家子弟包围起来,一顿人围着他,无非就是说些阿谀奉承,拍马须溜的场面话。

他虽然不喜欢这种场合,但碍于老夫人的面子,只能冷着脸站在原地,没有甩脸色走人。

薄晚晴抬眸四处看了看,见没有看到顾之薇,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奶奶今天生日,薄家所有儿孙们全都在场,她身为三哥的媳妇,竟然不出来招待客人?肯定是躲在哪里偷懒!忍着怒气,她上前一把挽住老夫人的手,笑意盈盈,奶奶,祝您生日快乐!诶!谢谢晴晴。

老夫人咧开嘴,脸上笑出了花。

到她这个年纪,儿孙满堂就是最幸福快乐的事。

咦?奶奶,怎么没看到三嫂?薄晚晴故作不解,今天是您生日,她都不来参加吗?前段时间薄晏冬在媒体面前高调示爱,公布顾之薇是他妻子的身份,还帮她消除了网上那些负面信息,又强行让薄家那些对顾之薇有意见的人闭嘴。

所以现在,哪怕她对顾之薇再不满,也得在老夫人面前,尊称她一声三嫂。

老夫人握着她的手,笑道:你三嫂昨天刚出院,身体还没康复,让她多睡一会儿。

这都下午两点了,她还在睡?!薄晚晴怒气上涌,忿忿不平道:奶奶,今天可是您生日!就算她身体不舒服,也得分清楚主次吧?她完全可以先露个脸再回去睡啊!我看她分明是没把您的生日放在心上,才故意不起床的!薄老夫人面色一僵,若无其事道:薇丫头不是这样的人,是你想多了。

奶奶!薄晚晴不依不饶,我不管,我就是看不惯她这种行为!我去把她叫出来!说完,她便松开老夫人的手,往主楼跑去。

薄老夫人无奈的看着她,缓缓摇头。

她这个孙女心思不坏,整天嫉恶如仇,偏偏脑瓜子又不聪明,看事情只看表面。

说好听点是单纯,说难听点,就是蠢。

薄晚晴踩着高跟鞋,提着裙摆,刚走到楼下,就见主楼大门口处走出一道高挑的红色身影。

她抬眸望去,顿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的光。

门口的女人,一袭酒红色晚礼服,是华丽复古的宫廷风,衬得她腰肢纤细,肤白如雪。

一头浓密的秀发变成了自然卷,慵懒的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瓷白的巴掌小脸,妖娆而又艳丽。

女人的妆容也是极其精致的,眼若星辰,唇如点朱。

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只一眼,就叫人惊为天人。

这是薄晚晴第二次现实生活中见到顾之薇,却远比第一次更加惊艳。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一向冷心寡情的三哥,为何会拜倒在她的裙摆下。

这种连女人看了都能心动的妖精,又有哪个男人能抵挡住她的魅力?看着顾之薇身上那套全世界仅此一条,出自F国顶级设计师露娜女士之手的‘酒色玫瑰’,薄晚晴眼里妒火四溢。

她虽然家境优渥,但她自己身上的裙子也才一二十万,哪里比得上顾之薇身上那条价值百万的礼服裙?再加上,顾之薇原本就长得好看,今日这般盛装打扮下,轻轻松松就能艳压全场!她站在顾之薇面前,就跟古代侍奉小姐的丫鬟似的,要多土有多土。

薄晚晴对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向来没什么好感,压下心中沸腾的嫉妒,她走上前,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家里来了位金贵的客人呢?原来是咱们出了名的叛逆女顾之薇啊!没有外人在,她连三嫂都不屑叫。

顾之薇高昂着头,如优雅的白天鹅,慵懒迈下台阶。

她眼神寡淡冷漠,轻飘飘的,自带风情。

薄晚晴看着姿态高傲的她,心中愈发气愤了。

还说什么昨天刚出院,看她这幅神清气爽,高傲冷艳的模样,哪里有半分病人样?依她看,她就是为了赖床,故意骗奶奶的!想到这里,薄晚晴气的脸色都涨红起来,顾之薇!今天是我奶奶生日,你身为她老人家的孙媳妇,竟然睡到这个点才起床,也太没有教养了吧?顾之薇迈下最后一阶台阶,漫不经心晲着她。

原来你也知道我是你三哥的媳妇。

声音沙哑低沉,如被砂砾滚过喉咙般,听着叫人莫名难受。

薄晚晴愣了一瞬:你的声音……顾之薇在京城监狱死里逃生的事,被薄晏冬瞒得很好。

他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否则,被有心人知道了,受牵连的又是顾之薇。

因为监狱纵火的事被压了下来,因此薄晚晴并不知道顾之薇身上发生的事。

她回想到老夫人刚才说的话,心想,难不成真的是她想多了?听她沙哑低沉的声音,难道是去做了个声带手术?她正想追问,就听顾之薇懒洋洋道:见到嫂子也不叫一声,论起家教,你也不过如此。

你——!薄晚晴吃了一瘪,想反驳,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自知理亏,她恨恨的剁了一脚,我懒得跟你争!说完便气鼓鼓的往宴会场那边跑了。

反正等会儿就是送礼环节,看顾之薇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肯定没好好准备礼物!到时候她再趁机好好羞辱她,给自己报仇!眼看着薄晚晴裹挟着怒气离开,顾之薇微勾唇角,眼里氤氲着妩媚的邪气。

论口舌之争,还没人吵得过她顾之薇。

提起裙摆,脚踩12厘米高跟鞋,顾之薇挺直脊背,迈着优雅的步伐往宴会场走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别玩过火了她顾之薇的风格,向来随心。

可飒可野,可优雅,可妩媚。

都说千人千面,可顾之薇就像传说中神秘莫测的潘多拉魔盒,你永远猜不到下次见面时,她会以什么样的形象出场。

深秋时节,正是杏叶开始枯黄的时候,顾之薇来到现场的时候,众宾客正围着老夫人说话聊天,薄晏冬也依旧礼貌的应付那些巴结他的人。

一时间,竟没人注意到顾之薇的到来。

她闲着无聊,倚在草坪上唯一的一颗百年杏树下,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小木盒,随意摆弄。

金黄的杏叶下,女人一袭酒红色身影,张扬明媚,过分的惹眼。

宁亦澍率先发现她,忙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她面前,之薇。

顾之薇依旧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木盒,精致的眉眼间裹挟着一丝清冷,你怎么也来了?宁亦澍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压低嗓音道:我是来提醒你,别玩过火了。

女人苍冷的指尖微顿,眸底闪过一道晦涩不明的暗光。

过了半晌,她才漫不经心抬头,懒洋洋的,姿态嚣张,我做事向来随心,表哥,你话太多了。

宁亦澍眉头紧皱,之薇,你……顾之薇嘴角笑意不变,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宁亦澍知道这个眼神代表了什么。

她生气了。

心底微叹一声,他终究还是不忍把话说的太过分,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记住,我希望你永远保持自我,不要迷失自己。

顾之薇眼神依旧挺冷的,声音却柔了半分,我知道的。

说完,她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眼底冷意瞬间消融,化为甜蜜的星光。

阿宴!顾之薇弯起眉眼,从他身边穿过,朝薄晏冬奔过去。

薄晏冬一把搂住她的腰,面色不悦往宁亦澍那边看了一眼,你们在聊什么?顾之薇身体微僵,若无其事道:没什么,我和表哥很久没见,寒暄了两句。

薄晏冬这才收回视线,垂眸看着她。

女人今日妆容精致,五官如女娲手中最满意的艺术品,每一处都彰显着雅致和精美。

毫无疑问,她是美丽的。

纵使他阅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每次见到她,他都会想到‘妖精’二字。

心底那丝不悦和醋意在此刻消散,男人薄唇微扬,带着她往人群中走,我带你去正式认识一下薄家的人。

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两个月,但这算是第一次正式向薄家众人介绍她。

不知为何,薄晏冬竟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他不着痕迹的抿了抿唇,搭在女人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顾之薇微垂眸,感受着腰上力道的变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作不知。

薄家几位长辈正围在老夫人身边,陪老人家聊天,一副子慈母孝的和谐景象。

妈,老五也真是的,一年到头不归家就算了,今天您生日,他还偏要赶在晚上回来,等他回来了,儿子替您教训他!老二薄振邦道。

老夫人笑着摆手,那臭小子就是只栓不住的鸟,等哪天飞累了,自己就回来了。

老三薄振天和老四薄若芸都跟着附和,是啊,五弟从小就是个爱玩的性子,要不然,他怎么会放着这么大的薄家不要,把财产全转移到薄晏冬名下呢?话音一落,现场气氛顿时冷了三分。

在场的人除了薄家众人,还有不少京城的达官贵人。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停下交谈,开始看薄家上演的好戏。

老夫人面色僵了僵,随后笑着打圆场,大好的日子,不聊那个不成器的。

恰在此时,薄晏冬搂着顾之薇一同前来,老夫人见了,立马眼前一亮,薇丫头来啦!瞧瞧这漂亮的脸蛋,妖娆的身材,在场人看了,谁不羡慕她找了个漂亮的孙媳妇?老夫人心里美滋滋的,连刚才的小插曲带给她的不悦都消散了。

顾之薇的到来,立马引起了在场其他人的注意。

这就是顾之薇啊?早就听说过她的名字,没想到本人比照片上更好看!漂亮有什么用?你没听说过她做的那些事吗?能把父亲气到住院的人,心里恶毒着呢!就是!之前不是网上还传过她被羞辱的视频吗?就算她是被朋友连累的,身体也早就不干净了。

……众宾客议论纷纷,场地原就不大,这些话更是清清楚楚传进了薄家众人耳朵里。

一时之间,众人脸色各异。

顾之薇依旧漫不经心的,懒懒挑了挑眉,漂亮的小脸看着挺冷,飒中带妖。

薄晏冬俊脸紧绷,薄唇紧抿,清隽的眸底,冷冽与戾气,悄然上浮,他垂眸看了怀里若无其事的女人一眼,正准备说话,就听老夫人用力一拍桌子,厉呵一声:都给我闭嘴!这声呵斥,极具威严,飒气满满,一开口,就将在场人全都震住。

老夫人怒视着那群嚼舌根的宾客,缓缓起身,顾之薇是我薄家的媳妇,是薄家人,谁要是再嚼她舌根,就是跟我薄家过不去!此言一出,那些说风凉话的宾客纷纷诚惶诚恐道:抱歉,老夫人,是我们失言了。

是啊,我们也不是有意的,就是想起之前听到的风言风语,一时没忍住才……你也知道是风言风语,为什么还要乱说?老夫人沉声道:我告诉你们,顾之薇是我亲自挑选的孙媳妇,也是我孙子薄晏冬真心喜欢的女孩,她的人品我亲自验证过,轮得到你们这群外人在这指指点点?!是,老夫人说的是,我们现在知道了,再也不会乱说了。

众人又马不停蹄继续道歉。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要是让我再听到有人议论我的宝贝孙媳妇,别怪我薄家翻脸不认人!作为京城第一世家,薄家这颗参天大树,目前无人能撼动,更没人敢惹。

老夫人一发话,众宾客当然只能点头答应,心中却不禁对顾之薇充满了好奇。

连一向高傲挑剔的薄老夫人都对她这么袒护,难道,他们之前听到的那些传闻,真的都是谣言?就在这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在秦朗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

程瑛姐姐,抱歉,我来晚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秦朗喜欢的人薄老夫人抬头一望,顿时缓和了脸色,李露妹妹,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李露,秦老爷子的妻子,秦朗的亲奶奶。

她只比程瑛小半岁,很快就70了。

薄老夫人的老闺蜜群里,她就是成员之一。

老人家年纪大了,大多在家里颐养天年,很少出去走动。

说起来,两位老姐妹也很久没见了,手拉着手坐在一起,就开始聊了起来。

李露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薄晏冬敛着眉,轻声道:那边那位是我二叔,薄振邦,旁边那位是三叔薄振天,后面那位是我四姑,薄若芸,这几位,你上次都见过了。

嗯。

顾之薇的视线在那几位面色不太好的长辈脸上扫过,语气不冷不热。

这几位她印象还很深刻,上次老夫人被顾若珊下药时,就属那位二叔薄振邦情绪最激动。

那边几位是我的平辈。

薄晏冬搂着她的腰又往旁边走了几部,看着薄晚晴所在的方向,四妹薄晚晴,你上次见过,二叔的女儿。

顾之薇冷眼晲着薄晚晴,薄唇微抿。

感受到她的视线,薄晚晴也抬眸看了过来。

一看到顾之薇那张妖精般精致妩媚的脸,以及她那漫不经心,寡淡冷清的眼神,她立马气鼓鼓的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她旁边那两位,是三叔的孩子,五弟薄瑜,六妹薄薏,他们是双胞胎。

薄晏冬道。

顾之薇看着那两位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女,眸光微闪,他们看上去年纪不大。

跟你差不多。

薄晏冬温声道:他们在国外留学,特意赶回来给奶奶祝寿的。

挺孝顺的。

声音漫不经心的,也不知道是真心夸赞,还是假意敷衍。

薄晏冬微勾唇角,继续向她介绍,年纪最小的那位,是四姑的儿子,叫厉清轩,今年16岁,是厉邵青的堂弟。

薄家和厉家是亲家,薄晏冬能和厉邵青交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顾之薇懒懒靠在他怀里,玩弄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道:薄家后辈都在这了?嗯。

那你上面那两位呢?顾之薇随口一提,你是薄家的三少爷,怎么没看到年纪比你大的?薄晏冬浑身一僵,半晌才轻叹一声:我上面是有一对龙凤胎哥哥姐姐,但他们因为早产,生下来后没多久就夭折了。

这事是薄家最悲痛的秘密,也是京城的秘闻。

当年,薄晏冬的父亲——薄家大少薄振良娶了心爱的姑娘,来自南方小镇的普通女孩苏微微。

两人婚后不久,就孕育一对龙凤胎,薄家上下为此还大请宴席,庆祝了三天。

谁知道,苏微微身体娇弱,怀孕第八个月的时候,胎儿早产,哪怕薄家找来全世界最厉害的医生,也没有留下那两个可怜的生命。

因为孩子还小,薄振良和苏微微只能强忍悲痛,给两个孩子立了衣冠冢,墓碑上,还刻了两个孩子的名字。

大少爷名唤薄良辰。

二小姐名为薄思忆。

所以,薄晏冬生下来后,便成了三少。

虽然排行第三,实际上,他是薄家后辈中最年长的。

顾之薇愣了一瞬,松开他的手站直身体,抱歉,我第一次知道这事。

不知者不罪。

薄晏冬微微摇头,这事已经过去快三十年了,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顾之薇略带歉意看着他,故作轻松转移话题,走吧,不是要带我去认识薄家长辈吗?不用了。

薄宴冬道:你认识他们就够了。

薄家人员众多,关系错综复杂,总免不了有一些喜欢阴阳怪气的人。

他不想让顾之薇听到那些难听的话。

不远处,秦朗一边听自己奶奶跟薄老夫人聊天,一边往顾之薇那边看。

见顾之薇慵懒倚在薄宴冬怀里,认真听他说什么,顿时失落的收回目光。

薄老夫人不经意间扫了他一眼,笑道:老姐妹,你家小孙子年纪也大了,是时候找对象了。

李露自豪的看着自家孙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优雅坐着,他还在上大三呢,还小,不急。

薄老夫人笑着点头,见秦朗一直盯着远处,心不在焉的。

她循着他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自己乖孙和乖孙媳并肩站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顿时眉头微蹙,想起了什么来。

难怪她刚才一直觉得这个小年轻很眼熟,这不是上次薇丫头校园程序比赛时,跟她一队的男生吗?当时离得远,场内灯光又暗,她老人家视力不好,一时还没发现那是秦家的小少爷。

那时候她还觉得薇丫头跟他走的有点近,心里不大开心呢!薄老夫人抿着唇静默了两秒,状似不经意间问:他今年也二十一二了吧?是时候谈恋爱了,我家正好有位年纪跟他相仿的小孙女,要不介绍他们认识?秦老夫人李露顿时笑呵呵的,那感情好!说完转头看着自己孙子,秦朗,你觉得呢?秦朗猛地回神:您说什么?你这孩子!秦老夫人嗔怪的看着他,你薄奶奶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呢!秦朗闻言,微蹙眉头,谢谢薄奶奶的好意,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一落,薄老夫人的心立马一沉。

她抬眸往顾之薇和薄宴冬那边看了一眼,心想,孙媳妇长得太漂亮也不好,身边总有人惦记着。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让别人再也不敢惦记才行。

想到这里,老夫人故意招手,宴冬,薇丫头,你们过来。

薄宴冬正准备带顾之薇去透口气,听到老夫人的召唤,只能带着顾之薇上前。

奶奶。

薄老夫人满意的看着这对璧人,漫不经心瞥了秦朗一眼,薇丫头,我今天才知道你和秦家小少爷是同学,还挺巧。

顾之薇与薄宴冬并肩站着,懒洋洋扫了秦朗一眼,是挺巧的。

秦朗心情复杂看着她,一转眸,又对上薄宴冬那双清冽冰冷的眼睛,薄唇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清楚自己和薄宴冬之间的差距,也知道自己连跟他争的资格都没有。

顾之薇又看了李露一眼,漫不经心道:原来奶奶和秦夫人是故交。

第一百四十五章 顾老大的礼物艳惊四座李露看着面前面容妖纯,眉目精致的女人,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早就听说过顾之薇的‘丰功伟绩’,不过碍于老姐妹的面子,没好意思当着薄老夫人的面子说。

到底是历经大风大浪的老人,对此情形,李露依旧高傲的昂着头颅,不冷不热道:我和程姐姐几十年的交情了,我们交好那一会儿,你还没出生,不知道也正常。

薄老夫人一听她语气,就知道她心里不舒服,忙道: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先落座休息吧!老夫人一发话,在场的人全都乖乖落座。

薄老夫人喜欢听戏,薄宴冬便特意请了京城的京戏班子,还搭了戏台子,就为了在老夫人生日这天给她一个惊喜。

在场的薄家直系亲属和宾客加起来足足有三十多桌,场面十分壮观。

时间还早,没到戏班子上台的时候,按照惯例,是众人当众送礼的时候。

这是一百多年前,从京城豪门世家流传而来的习俗,名叫‘报礼’,一直到现在都还保留着。

薄家仆人陆陆续续将宾客送给老夫人的礼物端上来,站成一排。

管家站在边上,开始报礼。

厉家送礼,玉观音一尊。

欧阳家,千年人参一根。

范家,百年菩提手串一对!……报完宾客送的礼,接下来就开始报薄家直系亲属的送的礼了。

但在报礼前,薄晚晴却突然站了出来,不怀疑好意道:咱们三嫂刚进门不久,要不就给大家开个好头吧!说完,她踱步到顾之薇面前,三嫂,不知道你给奶奶准备了什么‘大礼’?要不让大家开开眼界?在她看来,顾之薇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痞子,连长辈的生日都能睡懒觉,肯定没花心思准备礼物。

接下来,她就等着对方在众人面前丢脸,她再好好嘲笑对方一番!顾之薇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把小木盒,似笑非笑晲了她一眼,你确定?当然确定!薄晚晴提高音量,环视这在场所有人,谁不知道你是奶奶最喜欢的孙媳妇,奶奶这么喜欢你,你肯定会费尽心思,帮奶奶准备一份‘大礼’吧?她刻意加重‘大礼’两个字,就是故意想勾起其他人的兴趣。

等顾之薇拿不出上得了台面的礼物时,她就可以借机好好贬低顾之薇,而其他宾客也会跟着看顾之薇的笑话。

薄晏冬冷着脸,面无表情扫了薄晚晴一眼,四妹,你话太多了!三哥怎么能说我话多呢!薄晚晴状似委屈的看着他,我是真心好奇三嫂准备了什么礼物,我想在座的人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是啊!人群中有人附和她,顾家长女嫁进薄家的事,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我也很好奇,她嫁入薄家后,送给老夫人的第一份礼物,会是什么。

能被薄老夫人喜爱,肯定也会花心思准备礼物吧?其他宾客也纷纷附和起来,一时之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顾之薇身上。

薄晏冬薄唇紧抿,额间的青筋跳了跳,正准备呵斥薄晚晴。

顾之薇却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朝他摇头。

薄晏冬虽然是京城权势滔天的人物,但权势再大,也不能以权势压人。

位高权重之人,名声二字,比什么都重要。

她不想薄晏冬为了她,落得一个宠妻无度,是非不分的名声。

这称号,放在古代,与昏君无异。

四周不知何时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她。

而顾之薇面不改色,一脸云淡风轻起身。

女人纤长白净的手指握着颜色古朴的小木盒,酒红色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她拖着裙摆,优雅行至薄老夫人面前,将手中的小木盒往她面前一放,奶奶,生日快乐。

连生日祝福都如此简单,是她的风格。

薄晚晴看着那个造型简朴的小木盒,捂着肚子噗呲一声笑出声来,我的天啊,你该不会打算送一个不值钱的小木盒给奶奶吧?在场的人听她这么一说,纷纷伸长脖子往这边望。

不会吧?顾之薇再怎么说也是顾家的长女,薄老夫人生日,她就送一个这么寒酸的木盒子?也太没孝心了,难怪顾霆川这么讨厌她!嘘……小心点,别被老夫人听到了,老夫人现在可把顾之薇当宝贝呢!也不知道顾之薇给她施了什么魔法,她要这么护着对方。

谁知道呢…………霎时间,场内议论纷纷,众人都鄙夷的看着顾之薇,在心里唾弃她的行为。

只有薄老夫人身边的李露,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老姐姐,可以借这个盒子给我看一下吗?李露说话时,眼里满是激动的光。

薄老夫人捧着盒子,见她面色激动,忙把盒子递给她。

李露小心翼翼捧着木盒,仔细端详,越看越心惊。

千年灵乌木!居然是世间已经绝迹的千年灵乌木!这淡淡的灵芝香,这看似普通无奇,实则纹理诡异繁复的木纹,是传说中能防毒防虫,延年益寿的千年灵乌木没错!李露震惊的看向顾之薇,心里满是惊疑。

这灵乌木早就绝迹,最后一块,在三年前,被一个神秘人以十亿的高价,从M国地下拍卖场拍走,至今下落不明。

顾之薇一个不受宠的世家千金,是怎么得到这块千年灵乌木的?!薄晚晴见李露满脸震惊,坏笑着走上前,秦老夫人,您别惊讶,相信三嫂也不是故意送这么寒酸的礼物的。

寒酸?笑话!知道这是什么宝贝吗?就敢说寒酸。

自己见识浅薄,就把别人当井底之蛙了?李露放下木盒,认真且严肃的看向顾之薇,你告诉我,这木盒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朋友送的。

顾之薇微挑着眉,眸底的嚣张,放肆且张扬。

朋友?李露怀疑的看着她,随即想到她出身自豪门顾家,这抹怀疑便变成了激动,你朋友是谁?能否为我引荐一下?第一百四十六章 真假灵乌木李露这么激动是有原因的。

秦老爷子前两个月刚过75岁生日,最近身体每况愈下,医生说,老人家年纪大了,符合自然生老病死的规律,没必要强求。

李露不忍心看老伴这么离开人世,便四处托人打听消息,最后得知,世间有一种奇木,名唤千年灵乌木,是一位名贵药材。

年老之人长期将灵乌木放在身边,嗅之香味,可延年益寿。

她派人四处打听,也只知道,世间最后一块灵乌木,在三年前出现在M国的地下拍卖场,被一位神秘买家以10亿高价拍走。

如果真如顾之薇所说,这灵乌木是她朋友送的,那她朋友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神秘买家!当年被拍走的那块灵乌木面积不小,如果顾之薇能帮她引荐,她或许可以花高价从对方手上买一块,拿来给秦老爷子续命。

见她神情激动,薄老夫人疑惑的问:怎么了?薄晚晴在此时嗤笑一声:秦奶奶估计是看不下去,想出手教训一下送这个木盒子的人吧。

愚蠢!李露面色严肃的看着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薄晚晴被她吼得面色通红,没好气道:一个不值钱的木盒子而已,秦奶奶您这么激动干嘛?激动,我当然激动!李露面色复杂的看向小木盒,因为这是我找了许久,却求而不得的千年灵乌木!话音一落,现场顿时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什么?这个不起眼的盒子是用千年灵乌木做的?据说千年灵乌木一寸就价值百万,看这木盒的尺寸,至少值四五千万吧?这也太大手笔了!薄晚晴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声,脸色涨的通红。

怎么可能!顾之薇一个不受宠的女儿,怎么可能送的是这么名贵的礼物?就算她是神医,她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还有,她说是她朋友送的?哪位朋友会这么大方,出手就送几千万的灵乌木?依她看,这个木盒子肯定是用假灵乌木做的!秦奶奶,您别被她骗了!薄晚晴义愤填膺道:她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女孩,回了顾家后也一直不受宠,哪里会认识这么尊贵的朋友,一出手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她?说着,她拿起那个小木盒,随意翻看着,我看这就是个路边摊上的假货!用来糊弄你们这些老人家的!这外表,这做工,哪里像价值几千万的东西?傻子才会信!李露见她信誓旦旦,脸上的激动一点一点消失。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这块灵乌木,是假的?灵乌木价值连城,市面上确实有不少不法分子,为了谋利,制造假灵乌木骗取钱财。

她刚才这么激动,也是想着顾之薇是世家小姐,且还有神医这一层厉害的身份,心想她不可能拿假灵乌木骗人。

可看薄晚晴斩钉截铁的模样,李露又免不住迟疑起来。

顾之薇冷瞥着薄晚晴,眸光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她伸手扣住对方的手腕,一把将木盒夺过来。

井底之蛙,愚蠢如斯!女人声音极冷,裹挟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你!!薄晚晴涨红了脸,想回嘴,却被女人眼中浮动的戾气震慑住。

回想起薄老夫人中毒昏迷那天,她也是这样扼住她手腕,冷戾阴骘的看着她,薄晚晴心里没来由一阵发寒。

她讪讪的挣开手,色厉内茬道:你说我井底之蛙,那你有证据证明这是真的吗?灵乌木这么珍贵,相信在场的人都没见过真的,你拿什么证据证明你手中的东西是真的?!说完,她双手环胸,眼含嘲讽,笃定顾之薇证明不了。

在她看来,顾之薇明显是心虚了,才气急败坏抢回盒子。

顾之薇冷眼瞥着她,红唇微启:李叔,麻烦打盆水来。

管家李叔立马点头,吩咐佣人去厨房打水。

很快,一盆清澈的水便放在老夫人面前那张桌子上。

顾之薇面不改色,将手中木盒往水中一沉。

霎时间,一股奇异的香味从木盒子散出,萦绕在宴会场地上空,被风吹向远方。

场内众人闻到这股香味,顿时坐不住了。

这香味!好特别!传说千年灵乌木遇水后会散发奇香!看来这是真的!我也听说过这个传闻!不过千年灵乌木太难得,我这辈子,今天也是第一次见!没想到这个外表普通无奇的木盒子,竟然是价值上千万的千年灵乌木!顾之薇也太厉害了!薄晚晴脸色铁青的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扇了一巴掌,生疼生疼的!顾之薇漫不经心扫了她一眼,眸底噙着一抹张扬的光。

灵乌木,当今世上已经灭绝的绝世珍品,国家特级保护植物,其外表普通,远观时与普通树木无异,近看才知其纹理奇异特殊,令人叹为观止。

顾之薇说着,将木盒从水中取出。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贪婪而又渴望的盯着她手里的木盒。

谁都想近距离观赏这个传说中能驱邪避毒,延长寿命的千年灵乌木。

薄晚晴被众宾客生生挤了出去,站在外围,愤懑的瞪了顾之薇一眼,眼底的怒气汹涌而出!顾之薇站在人群中央,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吗,将她的脸镀上一层金色柔光。

看上去犹如九天之上下凡的神女,高贵而又圣洁。

女人微仰着头,举起手,将木盒至于落日余晖中,精致的眉眼,氤氲着神秘的气息。

灵乌木沾水后会散发奇香,闻之宁神,食之益寿,这些知识,想必大家都了解。

她每说一个字,身上的光便耀眼一分。

这只由灵乌木打造的木盒,只是我送给奶奶的第一份礼物。

话音一落,现场的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居然还有礼物?这也太大手笔了!谁送礼有她这么豪爽啊!只怕今日所有薄家人准备的礼物,都要被她的礼物比下去!第一百四十七章 神秘考古专家是顾之薇?难怪薄老夫人这么护着她,原来她这么有孝心!薄老夫人程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自豪的挺直了脊背。

她看上的孙媳妇,自然是一顶一的好!她家薇丫头,就是全华国最优秀的女人!在万众瞩目下,顾之薇缓缓打开木盒,众人顿时屏住呼吸,期待的看向木盒。

盒子里用红布铺垫,上面躺着一朵白色的花。

花瓣上沾着晶莹的水珠,显然是刚才浸泡木盒时,浸透入盒中的。

但神奇的是,水珠沾在花瓣上,非但没有破坏花的完整,反而让它更加栩栩如生。

李露只看了那花一眼,便惊得站了起来,沙漠血莲?!居然是沙漠血莲!沙漠血莲,只开在沙漠最深处,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花。

传说这花只开在尸体上,等吸收完尸体的养分,便会迎着沙漠落日盛开。

花期只有两个小时,等花落后,便枯萎而死。

所以,要得到一朵沙漠血莲,可遇不可求。

血莲的药用价值极高,最适合年老之人。

据说,上了年纪的老人,只要能服用一朵沙漠血莲,至少能多活十年!传闻是真是假,李露不太清楚,但眼前这朵干净纯澈的沙漠血莲,她却看得清清楚楚!这花你从哪得来的?李露不敢置信的看着顾之薇。

女人优雅的捻起血莲,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声音沙沙哑哑的,透着股慵懒劲儿,自己采的。

说来也是凑巧,前年她偶然间接了一个任务,任务地点就在沙漠。

那天晚上,正好遇到沙尘暴,她为此差点殒命。

还好她身手敏捷,加上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知识,勉强捡回一条命。

沙尘暴过后,她正好撞上这朵沙漠血莲盛开,才知道传闻并非虚假。

作为中医,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药,她自然要第一时间采摘保存。

这朵花她一直收藏在自己的‘小宝库’里,借着今日老夫人生日的机会,她便把它拿出来,正好‘借花献佛’。

众人得知这朵看起来神秘莫测的花,竟然是传说中能延长寿命的沙漠血莲,顿时坐不住了,纷纷围过来,想一睹‘花容’。

顾之薇却微微一挑,将盒子盖上,双手递到老夫人面前,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如果是一般人,这句话,只是普通的祝福。

可顾之薇一连送了两件延年益寿的宝贝,这句祝福就显得更加真挚了。

薄晚晴被挤在最外围,见顾之薇非但没丢脸,反而成了人群中的焦点,顿时气的牙痒痒。

你说这花是你采的就是你采的?有证据吗?她咬着牙道:还有,传闻沙漠血莲只开在尸体上,你居然用尸体上的花来当奶奶的生日礼物,是何居心?!话音一出,现场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是啊!沙漠血莲纵然珍贵,可今天毕竟是薄老夫人七十大寿,送开在尸体上的花做礼物,太不吉利了!众人纷纷不动声色看向顾之薇,想看她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薄晏冬突然开口说话了。

两年前,有一只考古队途径华国的塔干沙漠,考古队半夜休息时,突然遭遇沙尘暴,还好队里请来的神秘专家十分警惕,第一时间将众人叫醒,并找到了安全避难场所,逃过一劫。

薄晚晴委屈的看着他,三哥,你突然提这事干嘛?这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为顾之薇开脱吗?薄晏冬冷漠的看了她一眼,继续道:考古队逃离危险后,也因祸得福,不但发现了埋在地底下千年的沙漠古城,还发现了近百年来,唯一发现的一朵沙漠血莲。

众人屏气凝神,仔细听着男人娓娓道来。

那朵血莲就绽开在沙漠戈壁上,迎着朝阳,向阳而生。

神秘考古专家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为了感谢管家的救命之恩,考古队便默许专家将血莲采摘了下来。

考古结束后,考古队中的一名成员,回国后便将这段传奇经历写成了自传小说,发表在各大报刊上,而W教授手中那朵沙漠血莲,也因为W教授的低调,成了那篇小说中最神秘的存在。

因此,沙漠血莲只开在尸体上,晚上是谣言。

男人冷声道:它是一朵奇花,无价之宝,甚至比千年灵乌木更宝贵!这件事,只要稍微关注过考古界的人,都会知道。

薄晏冬也是两年前偶然间在报纸上瞥到过这篇自传。

他向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因此在听到顾之薇说‘沙漠血莲’四个字的时候,就联想到了那篇自传小说。

那篇小说里,字只未提神秘专家的名字,说是专家本人不愿意公开姓名,因此,只用了一个代号‘W教授’来代替。

如果是第一天认识顾之薇,他或许不会怀疑W教授的身份。

可事到如今,这么多巧合摆在一起,他不得不怀疑,这个W教授,就是顾之薇。

从神秘莫测的天才神医,到国际黑客W,再到神秘考古学家W教授。

他这个小娇妻,到底有多少隐藏的身份?想到这里,薄宴冬深深看了顾之薇一眼,眼里满是复杂。

三哥,这件事跟顾之薇有什么关系?你提这件事,难道是想说,顾之薇就是那个神秘的考古专家?薄晚晴不屑的说。

话音一落,场内众人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这事我知道!我的表亲戚正好是这个考古队的,他有一次跟我喝酒,透了一点消息,说当年那个考古任务特别艰难,就连考古队队长都没把握。

后来他们团队便斥重金请了一位来自M国的考古专家,在那名专家的带领下,考古队最终顺利完成任务,而专家也十分低调的回了M国。

所以说,那名专家是M国的人?那这不就印证顾之薇在说谎了吗?这就不清楚了,总不能她送了价值千万的灵乌木,又送一朵假血莲吧?没必要多此一举啊!对啊!再说了,沙漠血莲是秦老夫人最先认出来的,她老人家见多识广,总不能认错吧?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谁也判断不了真假。

第一百四十八章 薄溟回来了(加更)顾之薇依旧云淡风轻站着,清冷的目光落在薄晚晴身上,半晌,才冷笑一声,不管我是谁,这事跟你没半分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了?薄晚晴不依不饶,我也是关心奶奶,怕你送的礼物居心叵测!薄晏冬走到顾之薇身边,以保护者的姿态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声音冰冷:薄晚晴,今天是奶奶的寿辰,别逼我发火。

事不过三,她一而再,再而三当着他的面,挑衅他的女人,就别怪他不顾场合,当众翻脸!薄晚晴被男人眼中翻涌的怒意震慑住,讪讪的闭了嘴,薄老夫人见气氛不对,忙站起来打了圆场,行了,晚晴,奶奶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你三嫂送的礼物十分有诚意,奶奶也很喜欢,你一次次质疑她,会叫她寒心的。

见老夫人护着顾之薇,薄晚晴对顾之薇的厌恶更甚了。

以前,她是奶奶最心疼的孙女,她要什么,奶奶就给她什么。

现在,奶奶竟然站在了顾之薇那边,还当着这么多人面指责她!想到这里,薄晚晴悲愤交加,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薄振邦见状,只能站出来认错,妈,您别生气,都怪我,把她宠坏了。

没事。

老夫人大度的摆了摆手,她的性格我还不知道?小孩子心性,过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她便接下顾之薇手中的木盒,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薇丫头,你别跟你四妹计较,她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骄纵的很,等找个机会,我让她亲自跟你道歉。

顾之薇无所谓的挑挑眉,笑而不语。

薄晚晴这种人,她见多了,她还不至于跟她置气。

李露心情复杂的坐在一旁,眼看着程英笑呵呵收下礼物,心里别提有多羡慕了。

她怎么就没有这么省心懂事的孙媳妇?如果有,就算对方名声再差,她也会往死里宠!不经意间瞥了自家小孙子一眼,见对方一直盯着顾之薇看,李露顿时眉头紧蹙,伸手推了推秦朗。

臭小子,你看什么呢?秦朗猛地回神,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

他装作不在意的端起水杯猛喝了一口,却不小心呛到喉咙。

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李露皱眉看着他,从来之前就一直心不在焉,到了这里更是魂不守舍,到底是谁让你这么牵肠挂肚? 秦朗勉强止住咳嗽,解释道:没想谁,我只是头疼国外比赛的事,李露一听,打消心中怀疑,嗔怪道:你明明不喜欢这种宴会,为什么还要跟着来?早知道还不如在家好好休息。

她也奇怪,原本她这个孙子是最讨厌这种聚会的,以前要他陪自己去参加宴会,他用全身的力气拒绝。

可这次倒好,听说是来薄家赴宴,他立马便点头答应了,还为此特意去做了新发型,请形象设计师给他搭配了好几套帅气的衣服,害她还以为自己孙子是不是喜欢上了薄家的姑娘。

秦朗苦涩的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万众瞩目,光芒四射的女人。

他没办法想自己奶奶承认,承认他喜欢上了一个不应该喜欢的女孩。

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曾经被他厌恶唾弃的顾之薇,到了今天,会成为他的心上人。

……夜幕降临时分,好戏即将开场。

所有桌上的菜已经全部上齐,就等老夫人一声令下,开始就餐。

顾之薇斜倚在中式红木椅上,肩上披着薄晏冬的外套,一放松下来,她便露出原型。

慵懒惬意,像一只午后小憩的豹猫。

因为等的无聊,她便拿出手机,藏在桌子下,玩起了游戏。

突然,一条全英文信息弹了出来。

顾之薇脸色微变,余光瞥了身边的男人一眼,不动声色退出游戏,将那条信息隐藏。

薄晏冬端坐在她身边,凝眸沉思。

瞥见身边的小女人不安分的动了起来,他一把将人肩上的衣服整理好,趁这个机会,小声道:你究竟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顾之薇浑身一僵,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刚才收到的信息,正准备解释,就听男人柔声道:W教授就是你,对不对?闻言,顾之薇顿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凑到他耳边小声回答:没错,是我。

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确实是那位神秘的考古教授,但两年前那次考古行动,是她隐退前的最后一次行动。

从那以后,她便退出考古界,再也没有踏足过那个领域。

原因无他。

因为在经历那生死一夜的时候,她突然惊觉,万一她在某次任务中丧生,她的阿南,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了。

为了顾之南,她选择珍爱生命,退出了她所喜爱的考古界。

做这个决定,需要很大的勇气,但她从不后悔。

亲口从她嘴里得到答案,薄晏冬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轻松。

他侧眸晲着女人精致的眉眼,薄唇微扬,所以,我是娶了一位宝藏女孩?嗯哼~顾之薇娇哼一声,便宜你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温馨而又甜蜜。

这边气氛甜蜜,另一边却牵肠挂肚。

薄老夫人边拉长脖子往花园处看,一边问张嫂,现在几点了?快六点半了,老夫人。

都六点半了,薄溟那臭小子还不回来!老夫人压下眼底藏不住的失望,微叹一声,算了,不等了,大家先……话音未落,花园处便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抱歉,各位,我来晚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男人,从花园入口大步走近。

他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一双自带笑意的桃花眼,鼻梁高挺,薄唇微翘,即使不笑,也自带三分笑意。

用温文尔雅四个字形容他,再合适不过。

这是一张看上去极具亲和力,没有任何威胁的脸,但顾之薇只看了一眼,便敏锐的眯起了眼睛。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在这个男人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第一百四十九章 薄晚晴的诡计薄宴冬见到来人,顿时微勾唇角,起身迎了上去,溟叔!来人正是薄老夫人最小的儿子,薄宴冬的小叔,薄溟。

薄溟笑着拍了拍薄宴冬的肩膀,一年不见,你小子都瞒着我偷偷结婚了。

薄宴冬低头浅笑,脸上难得露出疑似羞涩的神色。

薄溟见了,眼底掠过一道意味深长的光,笑而不语。

薄老夫人见离家一年的儿子终于回家,顿时喜出望外,扶着张嫂的手起身,迎了上去。

溟儿!妈。

薄溟扶着老夫人,看着自己日渐老去的母亲,眼底微微湿润,抱歉,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薄老夫人紧紧握住他的手,将人往主桌上带,你坐下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薄溟坐的位置正好紧挨着顾之薇。

顾之薇不着痕迹打量着这个男人,三秒后,才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从薄溟出现后,薄宴冬的情绪明显高涨,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深了不少。

阿薇,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小叔,你可以叫他溟叔。

男人在她耳边轻声道。

嗯。

不冷不热的回答,摸不清情绪。

薄溟转过身,含笑看了顾之薇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女人微垂着头,神色懒倦。

男人宽大的外套披在肩上,衬得她身形十分娇小。

她皮肤很白,灯光下,透着几分朦胧的美感,将妖娆与精致写到了极致。

这位就是晏冬的妻子顾之薇吧?他笑着朝她点点头,我听晏冬提起过你。

顾之薇抬眸看了他一眼,压下心中那股诡异的抗拒感,寡淡一笑,溟叔。

沙哑的烟嗓,听着有些低沉,又莫名性感。

薄溟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随后移到薄晏冬身上,挺般配的。

薄晏冬握住顾之薇的手,薄唇微扬,溟叔一年没回来了,欠我的那顿酒,今晚该还了。

薄溟豪爽一笑,好!再叫上欧阳宸和厉邵青那两个小子,不醉不归!男人的交情,无非就是从酒桌上来的。

顾之薇无心参与他们的‘战场’,寻了个机会,起身寻了出隐秘的角落,拿出手机,点开那条隐藏信息。

信息是境外传来的,大致内容是今日有买家斥重金,想请她重新出山,去南国和华国的交界处,发掘一座千年古墓。

顾之薇看完信息,精致的眉眼间掠过一道微光。

她刚跟薄晏冬承认自己的考古专家身份,就有人请她出山考古。

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她敛着眉,漂亮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直接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回到座位上时,薄晏冬和薄溟已经不在位置上,她环顾了场内一圈,最后在东南角发现了和欧阳宸、厉邵青待在一起薄晏冬、薄溟二人。

四人围在一起,举杯相碰,气氛融洽。

想到薄晏冬昨晚身上萦绕的低气压,顾之薇挑了挑眉,收回视线。

难得有机会放松。

就让他借这个机会好好发泄一下。

*薄晚晴郁闷站在杏树下,想到自己刚才被当众打脸,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喝了一口闷酒,漫无目的的四处乱瞥,瞥见艾琳一个人坐在另一个角落,低头沉默不语。

薄晚晴看着她,眼睛一转溜,又想到一个损招。

她抬手招来一位仆人,去,把艾琳小姐请过来。

仆人点头,忙跑去跟艾琳说了什么。

艾琳惊讶的抬起头往这边看,见薄晚晴站在那颗杏树下,端着酒,朝她举杯致意,笑的意味深长。

艾琳原本还在苦恼自己没机会接近薄晏冬,唯一能利用的欧阳宸,也被叫去跟薄晏冬喝酒了。

她原本还想着,等她灌醉欧阳宸,就可以利用他,实现自己的计划。

可她刚和欧阳宸熟络起来,厉邵青就过来把欧阳宸叫走了。

薄晏冬现在这么反感她,她冒然端着酒上前,肯定会被他赶走。

就在她苦于无计可施的时候,薄晚晴竟然又主动找上她……刚才薄晚晴处处针对顾之薇,她全都看在眼里。

或许,她可以好好利用这个女人。

想到这里,艾琳心生一计,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四小姐。

她在薄晚晴身边坐下,柔声道: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就想找你聊聊。

薄晚晴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试探道:你和我三哥从小就认识,按理说应该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什么反而被顾之薇捷足先登了?艾琳心中一喜,面色却装作惶恐的模样,四小姐,这话不能乱说。

薄晚晴摇晃着酒杯,笑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她不动声色打量着艾琳,嘴角扬起一抹讽笑。

真当她傻呢?如果她对三哥没意思,会在京城待这么久,舍不得回去?好歹是国内第一脑科女专家,现在却甘愿在京城无所事事,待了半个多月也舍不得回滇城,不是为了心爱的人,还能为了什么?且看艾琳今晚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敢保证,这女人肚子憋着坏水,正等机会发作呢!想到这里,薄晚晴瞥了一眼远处的顾之薇,冷笑一声。

从小到大,她还从没在谁手中吃过亏。

顾之薇以为她赢了吗?做梦!艾琳,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喜欢三哥,而我呢,正好讨厌那个顾之薇,我找你来,是想跟你合作,把她赶出顾家!艾琳垂眸,装作惊讶的样子,四小姐,你……哼!我最讨厌她这种不可一世的女人,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薄晚晴冷声道。

艾琳压制住胸腔里翻涌的狂喜,故作诧异道:四小姐,你想要我怎么做?薄晚晴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你也别装了,咱们开门见山,你有什么计划,直接说出来,我会帮你。

只要能把顾之薇赶出薄家,她不介意让三嫂换人。

虽然这个艾琳也不怎么样,但相较而言,顾之薇更可恨!艾琳见她满脸怨怼,心想,老天都在帮助她!权衡利弊之后,她狠了狠心,凑到薄晚晴身边,我想…………第一百五十章 意外横生欧阳宸喝到半醉的时候,一名仆人急匆匆跑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他听完,酒立马醒了一大半。

他匆忙起身,看了面色如常的薄晏冬和薄溟一眼,宴哥,溟叔,我先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

薄晏冬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薄溟却笑道:你小子,是不是又被哪家的姑娘勾走了魂魄?欧阳宸没有解释,急匆匆往花园走去。

一到花园,就见艾琳坐在亭子里,低着头,小声抽噎着。

而薄晚晴则站在她面前,趾高气昂道:艾琳,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输不起?艾琳期期艾艾抬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四小姐,我真的不敢……欧阳宸一看,顿时心都疼坏了。

他单身快两年,好不容易遇到一看有眼缘的姑娘,再加上今晚这个姑娘对他温柔似水,言笑晏晏,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今天过后,就开始正式追求她。

现在他想追求的女孩正在被欺负,大男子主义的欧阳宸,立马血气翻涌。

薄晚晴!他怒气冲冲走过去,冷声道:艾琳怎么你了,你要这么欺负她?薄晚晴知道他已经上钩,故作愤怒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少多管闲事!你——!欧阳宸知道薄晚晴的脾气,就是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顺着她的性子哄两句就好。

但他今晚喝多了,神志不清,加上想在艾琳面前一展男子汉气概,所以一时间失去了理智,厉声道:有什么怒气你冲我来!我是他大哥!说完又喷着酒气安抚艾琳,艾琳,你别怕,大哥说了会罩着你的。

艾琳噙着泪,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谢谢你,欧阳大哥。

这声欧阳大哥,把欧阳宸的心都叫融化了。

他挺起胸脯,直视着薄晚晴,说吧,你想怎么出气,尽管冲我来!薄晚晴知道计划成功了一大半,嘴角得意上扬,既然你这么护着她,那你就替她把这杯酒送去给我三哥喝了。

欧阳宸睁着迷离的双眼,疑惑的看着她手中那杯酒,就这么简单?当然不是。

薄晚晴冷笑道:她玩游戏输给了我,惩罚是让三哥喝下这杯酒,再想办法把三哥叫到后山葡萄园的藤架下,谁知道她居然认怂,怎么说都不肯去,这不是活生生打我的脸吗?欧阳宸听完,不疑有他,接过酒杯看向艾琳,这事简单,艾琳,你看着,哥哥这就帮你完成惩罚!说完,他便踉跄着往回走。

等人一走,薄晚晴和艾琳立马松了口气。

演技不错。

薄晚晴看着艾琳,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

艾琳柔柔一笑,没有说话。

好了,事不宜迟,你赶紧去葡萄园等着,我会中途支走欧阳宸,接下来的事,就靠你自己了。

薄晚晴说完,忙跟上欧阳宸的脚步。

今晚的事,不管成功与否,只要能膈应到顾之薇,她就算成功了。

见薄晚晴离开,艾琳长吁了一口气,整理好头发,快步往葡萄园走去。

成败在此一举!今晚,她一定要得到薄晏冬!***欧阳宸端着酒杯,回到桌上,将酒往薄晏冬面前一放,打着酒嗝道:宴哥,我刚才不小心跟薄晚晴玩游戏玩输了,惩罚是让你喝下这杯酒,给兄弟个面子呗!男人冷眼瞥着那杯酒,没有动作。

紧跟上来的薄晚晴顿时心中一慌,忙故作嘲讽道:欧阳宸,愿赌服输,你要是完不成这个任务,就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学狗叫!薄晏冬面不改色,不冷不热的瞥了两人一眼。

欧阳宸心中一紧,忙露出没脸没皮的笑,避开男人的眼神,没办法,你也知道你四妹的脾气,这杯酒,你要是不喝,我就只能学狗叫了。

所以,你刚才急匆匆离开,就是去玩游戏了?厉邵青问道。

欧阳宸愣了一瞬,含糊道:我是被薄晚晴叫去的,谁知道她是叫我过去玩游戏的。

宴会无聊,我只能拿他寻乐了。

薄晚晴耸了耸肩。

众人都清楚薄晚晴的脾气,一时间,没人怀疑两人的话。

薄晏冬冷瞥了那杯酒一眼,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酒一饮而下。

见他喝完,欧阳宸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宴哥,游戏还没结束,喝完后,你还得跟我去葡萄园走一圈,才算惩罚结束。

薄晏冬眉头微蹙,面露不悦。

薄溟却笑着起身,正好,我很久没去葡萄园了,怪想念的,一起去看看吧。

说完,他便抬脚往葡萄园走去。

薄晏冬敛着眉,沉吟片刻,起身跟了上去。

事情出乎薄晚晴的意料,她顿时慌了。

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溟叔会一时兴起,想去看葡萄园。

怎么办?她慌乱的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应对方法,最后,她只能咬着牙,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欧阳宸呆滞的看着离去的三人,看了厉邵青一眼,我也去看看。

厉邵青摇了摇头,喝完最后一口酒,看着台上演到尾声的京剧,无奈一笑。

看来今晚,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这一幕发生的时候,顾之薇正好被薄老夫人拉着说话,因此她没看到众人陆续离开。

而一直观察着薄晏冬和顾之薇两人的秦朗,却将事情的经过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他微蹙着眉头,紧盯着薄晏冬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安静听薄老夫人说话的顾之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葡萄园位于庄园后山,位置偏僻,且有很多条小路。

晚上的视线并不好,薄晚晴和欧阳宸追上来的时候,眼前已经不见了薄晏冬和薄溟的踪影。

事情出了意外,薄晚晴自然是要明哲保身。

她本来就是利用艾琳来对付顾之薇,现在事情有变,她又不傻,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她站在原地,眯着眼睛想了想。

哎哟!薄晚晴突然捂住肚子大叫起来,我肚子好疼啊!不行了!我得先回去了!说完,她便急匆匆转身往山下跑去。

诶……欧阳宸疑惑的看着她离去背影,搞不懂她在闹哪出。

算了,他还是先去追宴哥和溟叔吧!第一百五十一章 秦朗,你喜欢我薄家庄园后山。

薄溟和薄晏冬一前一后,漫步在鹅暖石铺成的小路上。

薄溟走在前方,沐浴着月色,身影异常高大。

他身高和薄晏冬相仿,体型也和薄晏冬相似,乍一眼看过去,两人的背影还有些相似。

上次你我像现在这样,漫步在这条路上,还是十年前。

薄溟伸手摘了一片枯叶,感慨道。

薄晏冬凝眸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薄唇微启,我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带着我从这条路去后山的葡萄园玩。

是啊,一转眼,都过去二十多年了。

薄溟背对着他,看不到脸上神色。

薄晏冬收回视线,随手扯了一根路边的野草,时光漫漫,还好我们都在。

时光漫漫……薄溟咀嚼着这四个字,良久才轻叹一声,你还年轻,可我已经老了。

他语气低沉,似蕴含着某种难言的愁绪。

可他只比薄晏冬大4岁,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说自己老了。

薄晏冬脚步微顿,正准备说话,身体却猛地一僵。

一股诡异的灼热感自小腹汹涌袭来,排山倒海般在他体内翻涌。

他低哼一声,用力握紧拳头,额角很快就忍出了细汗。

寒冷的夜风从山间吹过,却根本吹不灭他体内那团欲火!男人敛着眉,眸色瞬间变得幽寒冰冷!那杯酒有问题!薄溟停在原地,侧眸往身后看了一眼,并不转身,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我独自去转转。

好。

薄晏冬咬紧牙关,步履艰难的往山下走。

*艾琳独自站在漆黑的葡萄架下,不安的往葡萄园入口处看。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人来,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难道,今晚的计划失败了?可她的计划天衣无缝,怎么会失败了?只要薄晏冬喝下那杯放了药的酒,再走到葡萄园,正好是药效发作的时候。

到时候,她再主动献身,把自己最宝贵的第一次给他。

葡萄园位置偏僻,就算薄晏冬想逃,一时半会也逃不走。

等药效完全发作后,他还会陷入幻境,把她当成顾之薇。

这样,他就肯定会放下防备要了她。

事情过后,薄晚晴就会带着薄家众人来寻找他们,让所有人看到她和薄晏冬睡在一起的画面。

以顾之薇的脾气,她肯定会愤而离走,薄晏冬肯定也会追上去解释。

到时候,她只需要在薄家众人面前卖卖惨,再懂事的离开薄家。

十个月后,她再带着‘孩子’上门,到时候,就算顾之薇再厉害,也不得不把薄夫人的位置拱手让人!她把一切都计算在内,今晚是她唯一的机会,如果失败了,她就只能回滇城,这辈子都没希望嫁给薄晏冬了。

又等了半天,还是没见人来,艾琳再也忍不住,准备下山查看情况。

顺着山路往下走,没走多久,艾琳便看到前方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踉跄着往山下走。

对方步履蹒跚,每一步都格外艰难,显然是喝醉了!艾琳浑身一震,心脏狂跳,脸蛋红的像是火烧一般。

是薄晏冬吗?肯定是他!他一定是半路发现药效发作,便急着下山!还好她聪明,及时下山查看!否则今晚就要失败了!艾琳压下心中狂喜,快步追了上去。

今夜的月色十分黯淡,深夜的葡萄园内光线十分昏暗,艾琳越靠近那道身影,空气中的酒香味就越浓烈。

她咬着唇,放下矜持,冲上去,猛地抱住男人的腰。

她能感受男人滚烫的身体顿时一僵,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让艾琳的心猛烈跳到起来。

她不敢发出声音,怕薄晏冬认出她。

在男人想挣脱她转身时,她忙踮起脚尖,捂住男人的眼睛,把人往路边的藤椅上一推,闭上眼睛吻了上去……***宴会场内,此时已经到尾声。

众宾客纷纷起身告辞,薄老夫人则笑着站在花园口欢送客人。

顾之薇慵懒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往薄晏冬那边一看,顿时身体微僵。

她起身,拉住一名路过的仆人,三少爷和溟叔呢?他们去哪了?抱歉,三少夫人,我刚才一直在忙,没有注意。

仆人略带歉意道。

顾之薇眉头轻蹙,精致的眉眼间掠过一道微光。

按理说,这是在薄家,不管阿宴去了哪里,他都无需担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她强迫自己别多想,提着裙摆,转身准备回房。

正在这时,身后一道清爽的声音叫住她,顾之薇。

女人停在原地,缓缓转身。

酒红色裙摆在夜色下,荡漾起一层旖旎的涟漪,轻飘飘的,迷住了对面男孩的眼睛。

秦朗努力压下那颗蠢蠢欲动的心,走到她面前,心情复杂道:你在找薄爷吗?嗯。

顾之薇懒懒应了声。

秦朗抿着唇,往后山那边看了一眼,我看到他们往那边去了,薄爷好像喝的有点多。

顾之薇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瞳仁微眯。

后山?大晚上的去后山做什么?她敛了敛眉,转头朝秦朗扬起眉梢,谢了。

是秦朗熟悉的语气,不冷不热,三分轻佻,七分淡漠。

秦朗抿着唇,在女人转身时,出声叫住她,顾之薇。

嗯?女人侧着脸,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还有事?秦朗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清俊脸庞闪过一丝羞涩,沉默片刻,才道: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同学们都挺想你的。

同学们想她?顾之薇凝眸看着他,半晌,才冷声道:秦朗,你喜欢我。

不是质问,而是陈述。

秦朗的脸瞬间爆红,像情窦初开的少年,手足无措,我……我不是……不是就好。

顾之薇抬眸冷冷看着他,眼里噙着一股冷漠的光,秦朗,我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也可以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但绝不会成为恋人。

这是一句看似温和,实际很残忍的话。

秦朗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话,心一点一点,坠入无边深渊。

第一百五十二章 艾琳和薄晏冬都在后山!早就知道自己和她之间,已经不可能发生什么,但他心中还是存有微弱的幻想,幻想她会对他有一点点的感觉。

可亲耳听到她说出拒绝的话时,他的心还是会痛。

是他从未感受过的痛。

就像被人用匕首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心,痛得他几近窒息。

我知道了。

秦朗脸色惨白,勉强扬起嘴角,我会努力备战,等你回来,我们就一起去M国参赛。

嗯。

顾之薇不冷不热应了句,先走了。

说完,径直转身,往后山走去。

秦朗失魂落魄的望着她清丽的背影,眼底满是受伤。

*顾之薇原本是打算回房休息的,但走到半路,她突然改变主意,转身往后山走去。

夜色浓郁,山间寂静的出奇,寒风呼啸着从山林间刮过,吹在人身上,让人瑟瑟发抖。

顾之薇不怕冷,但此刻,她却觉得冷的出奇。

往山上走了几步,打老远就看到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从山上下来,林间光线微弱,顾之薇只觉得对方身影跟薄晏冬很相似,便试探着叫了句,阿宴?听到声音,男人身形一顿,随即便浅笑出声:以前别人说我和晏冬身形相似,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顾之薇听到对方声音,顿时脸色微变,眸底染上三分冷色,溟叔。

薄溟从黑暗中走出来,清俊的脸庞在月色下看不太真切,唯有那双自带笑意的桃花眼,在暗夜里闪烁着微光。

顾之薇相信直觉,她第一眼看着这个男人,便浑身不舒服,所以,哪怕对方表现再和善,她也没有半分好脸色。

阿宴呢?她冷声问。

他没去找你?薄溟意外的扬起眉梢,这就有趣了。

顾之薇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什么意思?她倨傲的态度并没有激怒薄溟,反而让他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

我以为他下山了。

薄溟说完,回头看了后山一眼。

想到刚才路过某条路时,听到的旖旎声音,眼里顿时掠过一道意味深长的光。

顾之薇眯起眼睛看着他,眸色瞬间变得冰冷,眼尾那股燥郁的红,悄然上浮。

她正想绕过男人上山,身后便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薄晚晴领着薄老夫人和薄家众人,以及还没来及离开的秦老夫人和秦朗,浩浩荡荡上了山。

佣人在前面打着手电筒,薄晚晴则在最前面带路。

晚晴,你怎么突然把我们全都叫到这里来?薄振邦不耐烦道:时间不早了,大家都要回去休息了!薄晚晴压下心中狂喜,故作无辜道:艾琳一个人偷偷跑进了后山,这么久了都没下来,我怕她出事,趁着大家都在,赶紧帮忙找找吧,毕竟是艾家的孙女,她要是在薄家出了事,不好交代。

众人一听,顿时打起了精神来。

薄老夫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朗声道:快!加派人手,上山去找!她虽然不喜欢艾琳一直觊觎她家乖孙,但毕竟是故交的女儿,真出了事,她怎么交代?后山这么大,以前还有猛兽出没过,万一遇到野狼,可就糟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上走,正好和半山腰的顾之薇和薄溟碰了个照面。

见到两人,众人皆是一愣。

溟儿,薇丫头?薄老夫人微蹙眉头,你们怎么在这里?孤男寡女,共处后山,很难不让人多想。

要不是她知道自家儿子和孙媳妇不熟,连她都会多想。

薄家众人面色各异,但也没人往那方面想。

毕竟薄溟出门在外一年多,今天才刚回家,而顾之薇才嫁进薄家两个月,住进薄家,才不到一个月。

要说这两人有什么不干净的关系,众人自然是不信的。

薄溟笑着解释了原由,今晚多喝了几杯,一时兴起,便和晏冬一起来后山看看葡萄园,故地重游,下山时,正好碰到上山来找晏冬的侄媳妇,便聊了两句。

众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溟叔,不对啊,三哥去哪了?薄晚晴佯装不解,你不是和他一起上山的吗?他半路突然身体不适,提前下山了。

可是,我刚才问过了,仆人都说,没人看到三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薄晚晴说完,不着痕迹的瞥了顾之薇一眼,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他会不会还在山上没下来?说完又故作惊讶捂住嘴,呀!艾琳也在山上没下来,他们俩不会……话故意只说到一半,让人浮想联翩。

顾之薇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眼底氤氲着冷鸷的戾气。

手电筒微弱的光线洒在她脸上,光影重叠间,女人半张脸隐在暗处,眸光阴冷,看着格外乖张。

薄晚晴心猛地一颤,却不甘示弱看着她,三嫂,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只是猜测而已,难不成,你当真了?晚晴!薄老夫人怒喝一声,第一次用严厉的眼神瞪着她,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我看是我太骄纵你了,才会惯出你这一身臭脾气!奶奶……见老夫人生气,薄晚晴顿时浑身一僵,不敢再说话,心中却把这一切全归结到顾之薇身上。

以前奶奶是最疼她的,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奶奶从不训斥她。

可自从顾之薇来后,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是老夫人最宠的孙女,哪怕她和顾之薇吵架,老夫人都站在顾之薇那边!所以,她一定要把这个可恶的女人赶出薄家!只有这样,她才能重新成为薄家最受宠的女人!好了!薄老夫人沉声道:赶紧上山去找人,多派点人手,把艾琳小姐找到后,先安顿好,再派人送她回滇城。

艾琳整理好情绪,上前扶住老夫人的手,奶奶,我扶您上去。

老夫人沉着脸看了她一眼。

到底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孙女,训也训过了,再严重的惩罚,她也不忍心。

你这张嘴啊!迟早祸从口出!老夫人掐了掐她的脸颊,抬脚往山上走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艾琳是黄花大闺女!加更~薄晚晴压下心中怒火,暗中瞪了顾之薇一眼。

见对方冷着脸准备上山,她嘲讽的勾起唇角,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等着吧!马上就有你哭的时候!她扶着老夫人,往艾琳告诉她的位置走。

就在五分钟前,她收到了艾琳的信息,说计划成功,要她赶紧叫人上山。

所以她才急匆匆叫住所有人,甚至连正准备告辞的秦老夫人都叫来了。

毕竟这种‘好戏’,看的人越多越好。

一行人举着手电筒,在山间小道上四处寻找。

到了一处偏僻角落时,薄晚晴突然做作的大叫一声:啊——快看那边!!众人被她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就见藏在灌木丛中的一条藤椅上,躺着两个衣衫不整的人。

地上散落着鞋袜,一片狼藉。

空气中,还萦绕着情事过后的暧昧气息。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薄晚晴放开老夫人的手,捂着嘴惊呼一声:三哥!艾琳!你们……说完又暗自得意的看向顾之薇,三嫂,这……顾之薇站在原地,浑身裹挟着冰冷的戾气。

目光落在那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眼底的煞气,肆虐翻涌。

薄家众人自然是抱着看戏的心思,而秦老夫人则尴尬的站在一旁,脸色微恙。

家丑不可外扬,她今天来参加寿宴,却撞破了这么大的丑事,还是趁早离开为好。

老姐妹,这是你家的家事,我就不便参与了。

说完,推了推神情恍惚的秦朗,郎朗,咱们走。

秦朗回过神,心情复杂的看了面色冷厉的顾之薇一眼。

如果薄晏冬当众出了这样的丑闻,以她的脾气,肯定无法原谅吧?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有机会……还愣着做什么?!秦老夫人低呵了他一声,快走!秦朗收回视线,扶着李露往山下走。

刚走出一小段路,迎面便撞上一个人。

李露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过去,顿时厌恶的皱起眉头,是你?!秦川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她。

为了避免与李露相见,他今晚特意没出现在宴会上,谁知道,阴差阳错,还是碰到了。

秦老夫人。

秦川低下头,恭敬叫了声。

哼!李露冷哼一声,如避蛇蝎般躲开他,秦朗,我们走!秦朗奇怪的看了秦川一眼,不明白自家奶奶为什么对这个年轻人恶意这么大,明明对方看起来敦厚老实,是个好人。

他很像追问,但看李露一脸愠怒的模样,只能忍着疑问,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下了山。

秦川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他忙调整好心情,快步往山上走去。

他到达现场的时候,薄晚晴正好冲到了那对纠缠在一起的人面前,故作震惊的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艾琳赤裸的身上一遮。

她掩去眼底的得意,故作愤怒道:三哥!你也太胡来了!就算喝醉了酒也不能这样!艾琳可是黄花大闺女!你这么做,肯定要对她负责的!在场人一听,顿时面色各异。

尤其是薄老夫人,面色铁青,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顾之薇倒是神色淡淡,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薄晚晴见自己这么努力,都没能刺激到顾之薇,顿时气的咬紧牙。

三嫂,你说这事怎么解决吧!顾之薇冷漠的勾起唇角,声音阴冷,继续。

什么?薄晚晴被她这个回答弄得一头雾水。

沉默已久的艾琳,终于在此时期期艾艾的捂住胸口坐起来。

她眼里含着泪,露在外面的皮肤满是红色暧昧痕迹。

薄奶奶,我……薄老夫人面色铁青,冷哼一声:原来是我小看了你,引狼入室了!不是的!您听我解释!艾琳胡乱的披了件外套,挡住严寒的风,我心情不好,上山透气,半路遇到了喝醉酒的宴哥哥,是他主动的……我一个弱女子,根本反抗不了,再加上这里地势偏僻,我喊了很久,也没人来帮我。

你的意思,还是晏冬强迫你的?薄老夫人程瑛愠怒道。

我……艾琳无辜的垂下眼睫,您说不是,那就不是吧……程瑛怒极反笑,好!我倒是没想到,你爷爷一生清高气傲,到头来,竟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孙女!艾琳浑身一僵,眼底掠过一丝屈辱。

不知廉耻又如何?只要能得到她心爱的男人,就算被全世界唾弃,她也在所不惜!秦川看到这里,无奈的摇了摇头。

艾小姐真是糊涂啊!她又出色的家世,又有出众的才华,年纪轻轻便是全国第一脑科专家,这样的条件,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为什么非要在薄爷身上吊死呢?他叹了口气,大步上前,老夫人,三少夫人,你们怎么都在这?发生了什么事?见到来人,薄晚晴率先出声:秦川,你来得正好!我倒要问你,你这个特助是怎么当的?为什么三哥喝醉酒上了山时,你没跟在他身边?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谁来负责?!秦川抬头望了一眼背对着众人躺在藤椅上呼呼大睡的男人,故作困惑:我一直都在薄爷身边,他下了山后,我便扶他进房间休息了,薄爷怕三少夫人担心,还特地派我来通知她,谁知道大家都上了山。

话音一出,薄晚晴和艾琳的脸色瞬间变了。

薄晚晴是面如土色,艾琳则是满脸惨白。

三哥回房间休息了?不可能!薄晚晴死鸭子嘴硬,指着藤椅上的男人道:如果三哥回房休息了,那躺在椅子上的这个男人是谁?!艾琳跌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抖。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感觉不对劲,今晚的‘薄晏冬’太热情,热情到她几乎要承受不住。

她曾好几次怀疑男人的身份,但山上太黑,她看不清男人的脸,又因为对自己的计划十分自信,所以她才放任男人进行到最后一步。

可是现在,当秦川亲口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上家法,痛打薄晚晴!艾琳知道,她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难怪顾之薇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因为她早就看出这个男人不是薄晏冬,也看出薄晚晴是在跟她一唱一和演戏,所以她才要薄晚晴继续。

艾琳失魂落魄的看着顾之薇,像失去灵魂的木偶般,神情呆滞。

现场不知何时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山风呼啸着,鞭打在人身上,冷飕飕的疼。

薄老夫人回过神,冷声道:去,看看那人是谁!管家立马上前,将男人身体翻过来,手电筒的光直接打在男人脸上。

待看清男人的脸,现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欧阳少爷!怎么是他?我还以为他和厉少一起离开了!难怪刚才就一直没见到他,原来……听到这些声音,艾琳脸色骤变,不敢置信的回过头。

当看清欧阳宸的脸后,她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爬起来,疯了似的往山下跑去!欧阳宸被管家摇醒,睁开醉眼朦胧的眼,含糊不清道:怎么了?怎么大家都在这里?薄老夫人怒其不争的叹了口气,刘叔!送欧阳少爷回家!两人在薄家做出这样的丑事,说出去,丢的是她薄家的脸!今晚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薄老夫人冷声吩咐。

众人纷纷点头应允。

薄晚晴惶恐的站在原地,想趁机溜走。

程瑛脸色一沉,厉声呵斥:站住!薄晚晴顿时僵住,身体止不住的抖:奶、奶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还敢狡辩!程瑛眉毛一竖,苍老的脸上布满威严,你三翻四次顶撞你三嫂,她大度,不跟你计较,你倒好,竟然联合外人一起来对付她!我……闭嘴!薄振邦忙在此时瞪了她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

母亲,都怪我,没管教好她,您放心,等我回去,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她!回去?程瑛冷哼一声:回哪里去?这里就是薄家!趁着今日薄家人都在场,那我就当着众人面,请家法!母亲!薄振邦面色一白,您别生气啊!晚晴毕竟是女孩子,哪里受得住这么重的责罚!请家法是薄家祖宗传下来的,沿用了上百年。

薄家子孙后辈,只要是触犯了严重的家规,就会被家法处置。

到了这一辈,家法基本成为了空架子,平时也就摆在老夫人住的院子里,当做摆设。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夫人会因为这件事,请出家法。

薄晚晴也被吓到了,哭着跪在地上,声泪齐下,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不要请家法!那可是一块一米长的大木板啊!不管打哪里,她都能十天半月下不来床!她才不要!程瑛面色不改,她是下了决心要让自己这个被宠坏的孙女涨涨记性!都别说了!下山!请家法!……薄晚晴被带到老夫人院子接受惩罚,顾之薇对这事不感兴趣,她向秦川问清楚薄晏冬的下落后,便急着往洋楼走去。

薄溟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望着她清丽高挑的背影,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掠过一道晦涩不明的光。

二楼主卧。

顾之薇推开门,屋内漆黑一片,并没有薄晏冬的声音。

晏……话音未落,身后便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扼住她喉咙,将她压在墙上。

她始料未及,纤细的脖子被修长的手指桎梏住,脸色很快涨的通红。

男人灼热的手掌紧贴着她微凉的肌肤,过于异常的体温,让女人的瞳仁危险的眯了眯。

顾之薇压制住眼底悄然上浮的戾气,哑着嗓子道:阿宴……是我……听到她沙哑的声音,薄晏冬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女人的脸。

阿薇……他忙松开手,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顾之薇扶住他,抬手触摸了他额上的温度,顿时微蹙眉头,你发烧了?不是……薄晏冬一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灼热的气息喷打在她耳边,有人给我下了药。

顾之薇顿时神色一冷。

难怪薄晚晴敢信誓旦旦的说,和艾琳睡了的男人是薄晏冬,原来她们早就给他下了药!要不是后来发现藤椅上的男人身形和阿宴对不上,就连她也差点被她们的演技骗了过去!薄晏冬已经感觉身体快被焚烧殆尽了,身体里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鼻尖萦绕的满是女人身上清冷的蔷薇香,一如她本人般冷傲迷人。

男人闭上眼睛,喉结不自然的上下滚了滚。

听到男人低沉性感的喘息声,顾之薇浑身一僵。

她伸手按下灯光开关,刺眼的光袭来,两人同时闭上眼,等适应过后,才睁开眼睛。

薄晏冬此刻额角布满密汗,脸色也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压抑的欲望。

他身上披着浴袍,头发还沾着水滴,很明显,他刚沐浴过。

以顾之薇对他的了解,男人八成又是洗了凉水澡。

太伤身体了!顾之薇见过很多魅药,也知道不管多厉害的药,都有保质期。

只要过了药效期,就能恢复正常。

可此刻,过了这么久了,男人身上既然还异常滚烫,很明显,艾琳下的药,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她冷静的拉着男人往床边走去,把人往床上一推,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痛,你忍忍。

说完,她便迅速翻出针灸包,点燃酒精灯,有条不紊的消毒,下针。

尖锐的针头直接刺入男人小腹下方第三寸的穴位。

唔……薄晏冬闷哼一声,身体崩成一条直线,额角青筋暴起。

顾之薇眉头微蹙,手中动作不减,忍忍,很快就好了。

说完,她又将一根银针刺入男人会阴处的穴位。

薄晏冬咬住下唇,如濒死的鱼一般,喘着粗气,额角很快便布满冷汗。

顾之薇凝眸看着他,轻声道:阿宴,你会不会怪我,不用自己的身体给你解迷情药?男人勉强睁开眼,苍白一笑,怎么会。

他从一开始就没滋生过这种想法,更不会怪她。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亲奶奶上门找茬顾之薇清浅一笑,我很尊重我们的第一次,所以,我不想我们的第一次是因为这种情况发生,那样太草率了,你明白吗?薄晏冬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缓缓扬起嘴角,我明白。

他一直都明白,他的小女人是最注重仪式感的人,又怎会在这种场合下草草完成这么重要的事情?就算她愿意,他也不允许。

他们的第一次,应该是神圣而美好的,绝不可能是在这种场合下发生。

顾之薇凝眸看着男人,抬头擦去他额间的冷汗,最后一针,你忍一下。

说完,她俯身,含住男人微凉的唇,指尖的银针悄然插进男人天灵盖上的穴位。

唔……薄斯寒闷哼一声,身体紧绷成一条直线,浑身颤抖。

顾之薇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的心疼,加深了这个吻,转移男人的注意力。

这药太霸道,普通的方法根本无法纾解,只能用古法针灸来抑制。

室内静谧一片,只听得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顾之薇才结束这个吻,苍白的指尖拂去男人额角的冷汗。

好点了吗?薄晏冬睁开眼,眼底的猩红散去些许,但仍未完全消失。

该死!艾琳估计是铁了心要得到他,下的药竟这么霸道!竟连她的针都克制不住!顾之薇眸底噙着七分冷鸷,三分乖戾。

她起身,拔去男人身上的针,一把撕开男人身上的衬衫。

阿薇……薄晏冬浑身一僵,喉结上下滚动,身体燥热的不像话。

别动。

顾之薇嫩白的手按住他胸脯,灯光下,透着冷白的光。

她俯身,低头含住男人的唇。

一室旖旎,春光无限。

……艾琳因为计划失败,睡错了人,精神崩溃,离开薄家后,连夜买机票回了滇城。

而欧阳宸第二天醒来,知道自己夺走了艾琳的第一次,心生愧疚,加上他对艾琳确实有好感,所以,即使从厉绍青口中得知艾琳的真实目的,他也不觉得气恼,反而第一时间买了机票,去滇城追求艾琳去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翌日。

日上枝头,薄家洋楼二楼主卧,依旧没有动静。

薄老太太本来因为昨晚那件事,心情不太好,但听说自己乖孙和孙媳妇睡到日上三竿都没起床,顿时一扫阴霾,心情舒畅。

薄溟正陪着她一起用午饭,见她面露微笑,笑道:您今天心情不错。

还行。

老夫人给他夹了一块酥肉,嗔怪道:晏冬都已经结婚了,你什么时候带个儿媳妇回来给妈看看?薄溟嘴角笑容一僵,若无其事道:你多操心孙子孙女的事,我不急。

还不急,你都32了!薄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妈年纪大了,你再不娶媳妇,妈就看不到你结婚那一天了!老夫人年纪大了,也没别的事操心,就操心孩子们的终身大事。

以前薄溟不在家,她便天天催薄晏冬结婚。

现在薄晏冬终于找到了心爱的女孩,她又转变目标,开始催起了自己最小的儿子。

之前人没回来,她便在电话里催,现在人终于回来了,她便开始当着人的面,施糖衣炮弹。

薄溟无奈的叹了口气,给她夹了快糖醋排骨,妈,先吃饭,吃完再说。

你别转移话题。

老夫人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这次回来就别想走了!必须把婚结了才准离开。

这小子常年在外奔波,说是旅游,实际上是去四处去探险!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天天跑到那种荒山野岭,说是探索大自然的神奇,实际上危险的很!每次看到他发回来的照片,她都心疼的要命。

这一次,她是下定决心,要给他找一个媳妇。

等成了家,他就不会出去到处乱跑了。

薄溟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筷子,轻声安抚她,妈,我这次回来待不了多长时间,过几天我就要出发出华国边境,朋友在那边等我。

老夫人一听,立马摔下筷子,朋友!朋友比你的终身大事还要重要吗?!我不管!这次你要是离开,以后就别回来了!见老夫人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薄溟无奈,只能放下身段去哄,您别生气,这次我是真的没办法拒绝。

说完,他便附耳在老夫人耳边小声说了一段话。

老夫人一听,顿时惊讶的睁大眼睛,真的?千真万确。

薄溟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这次的事非同小可,所以我非去不可。

薄老夫人看着他饱经风霜后变黑不少的脸庞,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你去吧,知道你不想结婚,我也不逼你了。

与其逼他,还不如期待她的乖孙和孙媳妇给她生一个漂亮可爱的小曾孙。

她正这么想着,管家便匆匆从门外跑进,老夫人,不好了!慌什么?薄老夫人眉头微蹙,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三少夫人的父亲和奶奶来了!管家焦急道:对方来势汹汹,看样子是来找少夫人麻烦的!是吗?门外,突然响起一道慵懒沙哑的声音。

不冷不热的,放肆张扬。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顾之薇懒懒倚在薄晏冬怀里,表情倦懒。

但走路的姿势却异常平稳,看样子,两人昨晚并没有发生什么。

薄老夫人心中掩不住的失望,打起精神起身,薇丫头醒啦?快来,先吃饭。

至于门外那两个不速之客,待会再说!不用了。

顾之薇懒懒道:先去会会门外那两个老家伙。

明明是她的父亲和奶奶,在她嘴里,却成了老家伙。

有趣的是,现场竟然没人觉得不正常。

薄家庄园门口。

顾老夫人王雅丽一袭深色香奈套装,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瓜子脸,丹凤眼,即使年过花甲,也掩不住她骨子里的刻薄。

顾霆川站在王雅丽身后,唯唯诺诺道:妈,您消消气,今天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让顾之南跟我们回滇城认祖归宗。

哼!王雅丽冷哼一声,顾之薇那个没良心的东西!吃里扒外!连结婚了都瞒着我,这种目无尊长的人,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她!第一百五十六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加更)顾霆川急的冷汗都出来了,妈!她嫁的人是薄家太子爷薄宴冬,咱们惹不起啊!太子爷又怎样?他就算是天王老子,到我面前,也得尊称我一声奶奶!王雅丽厉声道:顾之薇是我孙女,他既然娶了顾之薇,就算我半个孙子!我是他长辈,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顾霆川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就是看顾之南态度坚决,不想回顾家,又怕顾之薇遵从顾之南的意愿,毁了之前的约定,才连夜把王雅丽从滇城接了过来。

顾之薇从小就怕王雅丽,有她在,那个不孝女应该能收敛一点。

可他千算万算,忘记 了王雅丽是个传统的女人,思想守旧,性格刻板严肃,总以为自己还身处滇城那座老城,以为顾家在京城也能权势滔天。

她今天当着薄家众人的面来找顾之薇麻烦,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他顾霆川!这段日子,他已经吃够了薄宴冬带给他的痛苦,他真的没办法再承受了。

妈,咱们先回去吧。

顾霆川劝道:改天我要顾之薇亲自来上门跟您道歉。

道歉?门内,突然传来一道沙哑慵懒的声音,那股漫不经心的语气,不是顾之薇又是谁。

薄家大门被打开,顾之薇出现在门口,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两人,跟谁道歉?王雅丽听到声音,顿时挺直脊背,怒视着顾之薇,一双刻薄的眼里,写满了嫌弃。

见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相貌俊美,气质矜贵的男人,心想这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京城太子爷薄宴冬了。

想到这里,她冷笑一声:飞上枝头变凤凰之后,就可以连长辈都不认,不知廉耻!顾之薇眯起眼睛看着她,眼底氤氲着冰冷的戾气,放肆张扬。

长辈?她冷声质问:我没记错的话,早在6岁那年,我妈下葬那天,你便当着众人面骂我是野种,要我滚出顾家。

这些年来,你对我不闻不问,当我不存在一般,怎么现在,又开始以长辈自居了?王雅丽闻言,面子挂不过去,顿时竖起眉毛,放肆!谁给你的胆,敢这么跟我说话?!她在滇城生活惯了,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

如今到了京城,依旧改不掉这种把自己当成人上人的习惯。

说实话,她不喜欢顾之薇是有原因的。

当年,顾霆川不顾她反对,强行要娶秦小蝶为妻,她虽然心中不喜,但看在两家门当户对的份上,她也就忍了。

谁知道,秦小蝶竟是个性格倔强的。

嫁进来的第一天,就跟自己说,她是被父母逼着嫁进顾家的,所以,她可以对自己尊重,但绝不会对这个家付出真心。

她当时听完这句话,顿时气的浑身发抖,当下就扬言要顾霆川跟她离婚!可顾霆川那时候深爱秦小蝶,劝她说不要跟秦小蝶计较,时间久了,她自然会接受这个家。

在儿子的劝说下,她勉强消气,并决定尝试着接纳秦小蝶。

可秦小蝶倒好,嫁进来没几天,就跟亲生父母断绝关系,还大言不惭,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因为她这句话,两家原本的商业合作全部中断,就连秦小蝶父母,也高调宣布,以后和秦小蝶没有半分关系。

这还不是最让她生气的。

导致她对秦小蝶厌弃的最重要的点,是她八个月之后就生下了顾之薇。

说是早产,可王雅丽心中一直有疑。

秦小蝶刚嫁进顾家时,对顾霆川十分冷淡,夫妻两人,十天有八天分房睡。

后来得知秦小蝶怀孕,她还惊讶了许久。

再后来,只过了八个月,秦小蝶就生下了顾之薇,她第一时间就怀疑孩子是不是顾霆川的。

但看顾霆川喜出望外,对秦小蝶嘘寒问暖的样子,她又打消了这个怀疑。

只是,从那以后,她就一直看顾之薇不顺眼。

随着顾之薇年纪增大,她对这个孙女的厌恶也越来越浓。

直到顾之南出生后,有关秦小蝶出轨的谣言四起,她对秦小蝶母女的厌弃便达到了顶点。

后来,秦小蝶自杀,她作为婆婆,即使不愿,也必须要参加葬礼。

她还记得那是一个阴雨天,天灰蒙蒙的,像蒙了灰的玻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年仅六岁的顾之薇跪在秦小蝶的墓碑前,小小的身体淋着雨,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她心中不喜,但不想让吊唁的宾客看她笑话,还是忍着不悦,上前想拉起她。

可谁知,顾之薇却冷着脸推开她,态度冷漠,小小年纪,依稀可见眼底的野性与乖戾。

她被激怒,一时没忍住,便冷嘲热讽,说她是小野种,还要她带着那个野种弟弟滚出顾家。

王雅丽到现在还记得顾之薇看她的那个眼神。

阴暗,冷鸷,乖戾。

眼底的戾气与杀气,仿佛要冲破她的身体,凶狠的朝她扑过来!她被吓得浑身一颤,大声叫来仆人,把顾之薇赶出了葬礼。

那时,顾之薇就像一匹被激怒的小狼,竖起浑身的刺,见人就攻击。

最后,顾之薇确实被赶出了葬礼,而她,却因为受了惊讶,一病不起,休养了大半年才好。

这些年,她全当顾之薇死了,听到她名字就厌恶。

她倒好,15年前葬礼上的一句气话,竟然记了这么多年!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王雅丽瞪着面前面色冷戾的女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见周围的仆人全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她顿时怒火中烧,厉声道:顾之薇!我是你奶奶!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就不怕遭天谴吗?!天谴?顾之薇冷笑一声,懒懒往铁艺门上一倚,声音冷漠如冰,当年我被送到乡下,险些丧命,那时候你在哪?我妈被诬陷,阿南被陷害是野种的时候,你在哪?阿南被赶出顾家,只能跟流浪汉们一起挤天桥涵洞的时候,你又在哪?如今我们都长大了,你却以长辈自居,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上来就是指责辱骂,请问,你有什么资格,做我顾之薇的奶奶?她一字一句,句句见血。

第一百五十七章 悔不当初王雅丽顿时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顾之薇的话,无疑是揭穿了她蒙羞布,让她无处遁形。

都是陈年旧事,你提这些做什么?她憋了半天,才找补出这句话。

说完又开始转移话题,就算我和你爸有对不住你们姐弟俩的地方,但你们毕竟是顾家人,你爸是给予你们生命的人,要是没有他,又怎么会有你们姐弟俩的存在?他给了你们生命,你却在羽翼丰满后反咬他一口,夺走顾家所有股份,将顾氏占为己有,顾之薇,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列宗列祖怪罪你吗?!王雅丽神情愤慨,仿若顾之薇杀了她全家一般,恨不得将她撕碎后,拆之入腹。

顾之薇依旧懒懒倚在门边上,可眼底的乖戾与煞气,却肆意翻涌。

她还以为王雅丽是为了阿南的事才特意来找她,原来在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顾氏集团的股份。

所以,你们今天来,是想逼我交出手中的股份?她面色冷漠的打量着面前的两人,冷邪的勾起唇角,痴心妄想!你——!王雅丽气结,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顾霆川忙扶着她,怒瞪着顾之薇。

本想像以前一样破口大骂,但瞥见站在她身后,面色阴寒的男人,到嘴的脏话,又变成了哀求。

之薇,爸现在手中所有的股份都到了你名下,实在是没法跟家族的人交代,要不这样,你转让百分之十的股份给我,我保证,这些股份以后全都是顾之南的,怎么样?顾之薇微垂着头,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顾霆川,就算我死了,这些股份也轮不到你手上,这是你欠我们的。

声音阴冷,似冷冽的寒风,让人心中发寒。

顾之薇!王雅丽怒喝一声:人在做,天在看!你如此大逆不道!一定会遭报应的!报应?当初他们怎么对她和阿南的?又是怎么一步一步逼死她母亲的?顾霆川做了这么多罄竹难书的肮脏事,他可曾遭过报应?!顾之薇沉下眉眼,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冷又邪,也对,帮别人养了十年的野种,如此看来,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把报应降到了你们头上。

你——!王雅丽气的浑身发抖,冲上前扬起巴掌就要往她脸上扇,我打死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枯老的手刚扬到半空,便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紧紧扼住。

王雅丽心中一颤,抬头,便对上一双清冷幽寒的眼睛。

你……你干嘛?她控制不住双腿发软,胆怯的看着面前气势凌厉的男人。

活到这个岁数,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年轻后生的眼神震慑住。

薄晏冬冷眼晲着她,顾老夫人,我尊重你是长辈,但如果你为老不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明明是毫无波澜的语气,却让王雅丽心脏猛地往下沉。

她在这个男人眼睛里,看到了浓烈的煞气!我……我是顾之薇奶奶,按道理,你也该尊称我一声奶奶!王雅丽声厉内茬道:你一个小辈竟然对长辈动手,就不怕遭人唾弃吗?!顾之薇站在男人身后,眸底掠过一丝冷燥,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按压的卡擦作响。

她冷眼睨着王雅丽刻薄的嘴脸,勾唇冷笑,阿宴,这里犬吠声太吵,我们进去吧。

你——!王雅丽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像糠筛一般。

她竟然说自己的犬?竟敢拐弯抹角骂她是畜生?!王雅丽用另一只手指着顾之薇的脸,气的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顾霆川则为了自保,生怕惹怒薄晏冬,全程跟个哑巴一样躲在王雅丽身后,不敢吱声。

顾之薇嘲讽的瞥了他一眼,声音冷鸷:我没时间跟你们废话,想要阿南认祖归宗,就先去求他原谅,至于顾氏的股份,想都别想!说完,女人漠然转身。

见她转身离开,薄宴冬才冷着脸松开王雅丽的手,沉声道:李叔,以后这两人上门,直接当没看见。

说完,男人傲然转身,只留下一道凌厉的风。

李叔鄙夷的看着王雅丽和顾霆川,冷声道:二位,薄家不欢迎你们,以后别来了。

说完,便用力关上了门。

王雅丽顿时气的脸色铁青,你们!!!!她在滇城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哪里受过这样的气?顾霆川也气得不轻,但他知道薄家的厉害。

这里面的人,他一个都惹不起!当务之急,是要顾之南认祖归宗,既然顾之薇已经给他们指出了明路,他就算再不爽,也得照做。

他扶着王雅丽的手,叹了口气,妈,咱们走吧,去找顾之南。

听到顾之南的名字,王雅丽的脸色又是一变。

当年,她一直以为顾之南真的是野种,所以才对顾之薇姐弟不闻不问,只当他们死了。

谁知道,到了今天,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以为的野种是她的亲孙子,她捧在手心宠的孙子,却成了真正的野种。

何其讽刺!都怪那个林莉!都怪那个恶心的女人!想到这里,王雅丽胸口袭来一阵钝痛,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走吧。

她冷声道:先去找顾之南。

至于今天这顿气,她也不会白白承受。

总有一天,她会让顾之薇哭着求她原谅!两人憋了一肚子气,来到了卓越小区。

顾之南打开门,见两人脸色一黑一青,就知道他们在顾之薇那里受了不少气。

少年清俊的眼里顿时涌上一股报复后的快感。

进来吧。

他侧身,让两人进了门。

顾霆川盯着他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儿子,他只在他刚出生时,好好抱过他。

那时候,他也是真心疼爱过的他的。

谁知道,后来会被林莉那个贱人陷害,调换亲子鉴定书,给他冠上野种的帽子。

而他自己,也鬼迷心窍一般,没有怀疑,甚至还纵然顾若珊弄瞎了他的眼睛。

如今真相大白,他悔不当初,但为时晚矣。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请顾之薇出山之南……顾霆川进了屋,手足无措,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了句,你的名字,还是你妈亲自给你取的,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她便已经早早把名字定下了。

顾之南坐在沙发上,微垂着头,纤长的睫毛挡住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声音阴沉,我让你们进来,不是想听你说这些的。

顾霆川身体一僵,脸色顿时青白交加。

这几天,顾之南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冷漠,哪怕他态度再好,顾之南也永远是冷言冷语,不曾给过笑脸。

不过,他现在这幅模样,比那天要好多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顾之南那天的笑。

冷漠阴鸷,邪气横生。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不可能拥有的笑容。

所以,当他看到面前这个安静冷漠的少年时,他十分怀疑,那天他看到的,究竟是顾之南本人,还是长着和顾之南有一模一样脸的恶魔。

王雅丽见顾之南态度这么差,顿时怒火上涌,早知道就不该让顾之薇那个不成器的把他带走!看她把人教成什么样了?!这说话的语气,这话里话外桀骜不驯的乖张之气,跟他那个嚣张跋扈的姐姐一模一样!见自己母亲又要生气,顾霆川忙拉住她,朝顾之南道:好,咱们先聊正事。

说完又给王雅丽递了个眼色。

王雅丽这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们是来接你回滇城认祖归宗的,你收拾东西,跟我们走吧。

顾之南眉头微蹙,阿姐同意了?同意了。

王雅丽大言不惭,她本来就一直很想让你回顾家,我们一去,她自然就答应了。

顾之薇想要她道歉?这是不可能的!她能来亲自接顾之南回滇城,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了!顾之南微抬眸,不着痕迹打量着面前的两人,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阿姐不可能这么容易答应,肯定提出了条件。

但看他们这幅不情不愿,满脸怒气的样子,明显是不想完成条件。

算了,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只要阿姐出了气,剩下的事,交给他就行。

想到这里,顾之南抬起头,双目空洞的看着前方,好,我跟你们走,不过,我有个条件……***顾之南回滇城认祖归宗的事已经成为定局,顾之薇得知消息的时候,她刚才老夫人那出来。

你答应了?嗯,我答应了。

顾之南温声道:阿姐,我想要你陪我一起回去,由你主持认祖仪式。

顾之薇垂下羽睫,声音温柔,好,什么时候出发,我去收拾东西。

明天上午。

好。

挂断电话,顾之薇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等阿南认祖归宗后,她肩上背负的责任,差不多全完成了。

除了……顾若珊那双眼睛!想到这里,女人的眸光冷了七分。

花园拐角处。

薄溟站在蔷薇花架旁,一双自带笑意的桃花眼,紧紧凝视着花园中的女人。

她一袭黑色及踝风衣,精致的眉眼被阳光亲吻,却依旧掩不住她骨子里的飒气。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女人的风衣被风扬起,一头乌丝随风飞扬,衬得女人身形纤细,惊为天人。

薄溟深沉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良久,才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转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薄晏冬正在处理这几天堆积下来的事情。

薄溟进去的时候,他刚好开完跨国会议。

溟叔?他抬头看着来人,薄唇微扬,不是说要去见一个朋友吗?怎么又回来了?突然想起一件事,想找你聊聊。

薄溟说完,在男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薄晏冬优雅的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你说。

我听说,顾之薇就是传说中那位神秘的考古专家,W教授?男人手指微僵,若无其事道:你听谁说的?薄溟似笑非笑晲着他,昨晚宴会上闹了那么大的事,我想不知道都难。

说完,慵懒往后一躺,手腕那串常年佩戴的暗红色佛珠,若隐若现。

薄晏冬知道这事瞒不过他,索性大方承认,没错,阿薇就是W教授,但是她已经隐退,不再参与考古界的任何事了。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薄溟直接开门见山,实不相瞒,我这次回国,是接到上级指令,去华国最南边的城市,发掘一处千年前的古墓。

墓的具体位置还不清楚,但已经有多国势力发现了墓穴的大概位置,甚至有不少不法分子意图破坏墓穴,偷盗文物。

所以,上级命令我,在这之前,提前带人去把这处墓穴找到并发掘,保护好里面的文物。

说完,薄溟坐直身体,认真的看向薄晏冬,顾之薇是考古界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在多年前就听说过W教授的名字,她的隐退,也被视为考古界一大损失。

薄晏冬紧抿着唇,脸色一点一点严肃起来。

他知道薄溟这话意味着什么,他想要他劝说顾之薇重新出山,跟他一起去发掘那处古墓。

平心而论,论公,他肯定希望顾之薇出手,毕竟事关国家文物保护,她参与进去,是一件很有荣誉的事。

但论私心,他不希望顾之薇去冒险。

考古这件事,不仅累,还有一定危险性。

两年前,她也是因为沙漠那次险些丧命,才决定退出考古界。

作为她的丈夫,他不忍心看她吃苦受累,更不愿意让她身处险境。

薄溟一直和考古队有合作,这事他是知道的。

为了不让薄老夫人担心,他还和薄溟一起,瞒着老夫人,没让她老人家知晓。

可这次,他竟然提出要顾之薇出山,难道他就不怕老夫人知道这事?抱歉,这事我帮不了忙。

薄晏冬沉声道:这件事,只能她自己选择。

他不会用任何理由,逼迫阿薇做她不想做的事。

薄溟闻言,那双自带笑意的桃花眼眯了眯,右手搭在左手腕处,捏着那串佛珠,无意识的转动。

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代表他此刻心情不悦。

第一百五十九章 那名黑客抓到了吗?薄晏冬瞥了一眼,故作不知,拿起笔,继续处理文件。

室内突然安静了片刻,不知过了多久,薄溟才轻笑一声: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说完,他倏然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侧过头问:对了,那名黑客抓到了吗?男人握笔的手顿时一僵,随即若无其事道:对方太狡猾,被他逃了。

是吗?薄溟淡淡的反问一声,不怒自威,可我听说,你明明有机会抓人,却故作不知,把人放了。

薄晏冬眸光微顿,心顿时沉了下来。

他故意放走‘W’的事,只有秦川知道。

这件事,溟叔肯定是通过秦川的嘴知道的。

秦川身世复杂,当年,要不是溟叔,他很有可能冻死在街头。

所以,这些年,秦川虽然表面是他的人,帮他做事,但实际上,他对溟叔也是忠心耿耿,知无不言。

想到这里,男人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溟叔到底想说什么?你和我之间,不需要拐弯抹角。

薄溟闻言,转身笑看着他,你说服顾之薇跟我一起参加这个考古项目,我可以不追究她攻击我公司安全系统的事。

他依旧笑的温柔和煦,可薄晏冬却觉得遍体生寒。

溟叔竟然已经知道顾之薇是W!他到底是早就知道,还是从秦川嘴里得知消息后派人查到的?如果是前者,那也太可怕了!你别多想。

薄溟大步上前,拍了怕薄晏冬的肩膀,确实是秦川告诉我之后,我觉得有疑点,才派人去查的。

你想保护心爱的女人,溟叔理解,不会怪你。

薄晏冬敛着眉,眸底晦暗一片,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声道:好。

见他答应,薄溟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你心疼你妻子,溟叔理解,但溟叔这么做是为了国家,为了守护我们的文物,希望你能明白。

嗯。

男人不冷不热应了声:我知道。

门外。

正准备向薄晏冬道别的顾之薇,将一切听在耳里。

她眯着眼睛,眸底清冷一片。

薄溟口中说的那个墓,是不是昨晚组织联系她,要她重新出山的那个墓穴?想到这里,顾之薇猛地转身,迅速回到主卧,拨通了跨洋电话。

洛雯。

她站在窗前,望着花园里开谢的蔷薇花丛,昨天那个墓的资料,发我一份。

你改变主意了?洛雯惊讶的问。

没有。

女人冷声道: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墓,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这个墓确实很重要。

洛雯压低声音,听上去像是躲着某些人,据说,这座墓是千年前孟丹国国主的墓,墓里有一个稀世珍宝,据说能穿越时空,还能让人起死回生。

穿越时空?起死回生?这么荒诞的传闻,竟然有人信?顾之薇嘲讽的冷笑一声:所以,有哪些势力想夺得这份‘宝藏’?我这边手机到的线索,目前除了华国考古队,还有南国的一股不明势力,M国这边也有人跃跃欲试,甚至……说到这里,洛雯声音再次压低,几乎是用气音说话,主上桀对这个宝贝也很感兴趣,所以他才命令我通知你,要你重新出山,去墓里把那个宝贝盗出来,交给他。

这个狗男人!想得倒美!顾之薇眸光阴冷,冷笑一声:不去。

我知道你不想。

洛雯轻声道:我已经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他知道后也没说什么,但他的意思,是要我安排人,去一趟。

去一趟的意思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顾之薇垂下眼眸,眉眼间的戾气一闪而过,知道了,资料发我一份。

好。

顾之薇曾经对洛雯有救命之恩,因此,她对顾之薇的话,向来言听计从,也背着主上桀,帮顾之薇做了很多事情。

挂断电话后,顾之薇很快就收到了资料,正准备点开看,门便被人敲响。

阿薇,你在吗?顾之薇指尖微顿,若无其事收起手机,请进。

薄晏冬推开门进来,见衣柜旁摆着一只整理好的皮箱,顿时微蹙眉头,你要出门?嗯。

女人懒懒应了声,我要陪阿南回滇城,帮他主持认祖归宗的仪式。

这是阿南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她必须参加。

什么时候走?明天上午。

我陪你去。

薄晏冬道:正好,我也很久没回老宅了,趁这次机会,带你去看看我出生的地方。

上次去滇城,是因公务出差,他没根本没时间回老宅。

说来也巧,他和顾之薇的老家,竟然都是在滇城。

可两人却直到前不久才认识,也算是造化弄人。

嗯。

顾之薇没有拒绝,去衣柜帮他整理衣服。

她对滇城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好,从有记忆开始,她便已经在京城生活了。

每年暑假,顾霆川都会带她回滇城看爷爷奶奶,可那两个老人,都不太喜欢她。

后来,她被顾霆川赶出顾家,他们也假意不知。

直到13岁那年,顾之南重病,她不得不大老远跑去京城求助顾霆川,却被他无情的赶出门外。

后来她又跋山涉水去滇城,想寻求爷爷奶奶的帮助,没想到在路上却……想到这里,女人垂下羽睫,像是想到了不好的回忆,眸底晦暗一片。

强迫自己从那段惨痛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她边整理衣服,边漫不经心道:除了这件事,你就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男人身体微僵,眸里闪过一丝犹豫。

说实话,接下来的话,他难以启齿。

但为了保护她,他不得不开口。

毕竟,溟叔已经掌握了顾之薇非法破解他公司电脑,盗用商业秘密的证据。

这件事一旦捅出去,就算他有滔天的本事把事情压下去,依旧会给她带来负面影响。

他了解溟叔。

他虽然看起来温和无害,但行事果断,下手绝不手软。

第一百六十章 那个懦弱无能的陈西西已经死刚才在书房里,薄晏冬已经察觉到溟叔的不悦,所以,他才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薄家人员众多,关系错综复杂,在这之前,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和溟叔之间的关系。

可自从知道了‘那个秘密’,他便开始心生戒备,哪怕是从小对他最好的溟叔,他也不得不防备。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能顺着溟叔的意思,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至于这次考古之行,他会全程陪在顾之薇身边,保证她的安全。

阿薇。

他凝眸看着女人精致的眉眼,沉声道:如果我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让你反感,你会不会拒绝?什么事?顾之薇故作不知,你先说,我听听看。

薄晏冬沉默了几秒,才道:溟叔接到上面的指令,过几天要带考古队去华国与南国的边境,进行古墓的发掘与研究,他知道你是W教授,所以想请你一同前往。

如果她没偶然间听到他们在书房的对话,顾之薇肯定会拒绝。

可恰好她听到了,又恰好,她对这个墓有兴趣。

可以。

她微挑眉,神色淡淡,什么时候出发?你同意了?薄晏冬惊讶的看着她。

他还以为,她会拒绝。

最近挺无聊的,正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顾之薇浅笑一声,而且,你会陪我一起去,对吗?不需要直白的话语,仅从他只言片语,以及主动收拾行李的动作中,就猜出了他的想法。

他的小娇妻,果然一如既往聪明。

男人微叹一声,上前将她拥入怀里,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

嗯。

顾之薇紧贴着他的心脏,红唇微微上扬。

两人安静相拥片刻,薄晏冬才放开她,你先收拾东西,我出去处理点事情。

好。

*傍晚,某处秘密基地。

一名神秘男人步履匆匆进了基地中心。

他一袭黑色风衣,头戴鸭舌帽,脸掩在帽檐下,看不见全貌。

但从他走路的姿势可以看出,这是一位身形健硕,身手了得的练家子。

他走进实验室,朝站在窗前的男人恭敬道:薄爷,您吩咐的事都已经办好了。

薄晏冬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贵气天成的脸。

他傲然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按计划行事,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需要现身。

是!与此同时,溟水居。

薄溟居住的独栋别苑。

一名神秘男人站在薄溟面前,他身形如少年般纤细,脸上带着半张面具,露在外面的皮肤,透着不见血色的苍白。

薄溟端坐在书桌后,正朝神秘人吩咐着什么。

良久,神秘人才低头,遮去眼底的复杂,冷声道:是!一个惊天阴谋,在此刻悄然酝酿而成。

薄溟依旧带着温和的笑,他抬眸望着窗外的天空,指尖摩挲着左手腕处那串暗红色佛珠,声音诡谲阴沉,要变天了。

……夜幕降临时分,倾盆大雨瓢泼而下,天空瞬间全黑,黑沉沉的,压在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之薇站在窗前,望着花园里被雨水打落的蔷薇花瓣,微叹一声。

这雨来的又急又凶,最后一茬蔷薇花,也都落败了。

再想看,就得等到明年了。

关上窗户,将被雨水打湿的窗台擦干净,正想打电话问薄晏冬什么时候回家,电话便响了起来。

是陈西西打过来的。

之薇。

女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怯生生的,透着几分忐忑,我在你家门口,你可以出来一下吗?电话里的雨声和窗外的雨声混杂在一起,顾之薇一时之间,竟觉得她的声音有些缥缈。

她马上就要出发去滇城,紧接着又要去考古,下次再见陈西西,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好,等我两分钟。

挂断电话,她立马下楼,从墙角拿了一把黑伞,迎着雨跑了出去。

雨太大了,等她跑到薄家大门口的时候,她身上已经湿了一大半。

打开大门,就见陈西西缩在门口,身后,郭奇举着自己的外套,将人护在他怀里。

两人身体都狼狈的湿了一圈,显然是没预料到这场大雨。

顾之薇大步上前,将伞撑在两人头上,出院了?陈西西瑟瑟发抖的抬头,露出苍白的笑,嗯,今天刚出院。

一出院,她就迫不及待来找她,想把自己折给她的许愿星,送给她的光。

顾之薇抬眸淡淡扫了郭奇一眼,进来吧。

将人领进客厅,吩咐管家去准备干净的衣服后,顾之薇又亲自进厨房泡了两杯姜茶。

等陈西西和郭奇换上干净衣服,喝了姜汤后,窗外的天已经黑的看不清五指了。

陈西西喝完姜汤,这才红着脸将藏在身后的玻璃罐拿出来。

之薇,这个,送给你。

顾之薇垂眸,看着她手中的玻璃罐。

灯光下,玻璃罐里的五彩星星折射出斑斓的光,一闪一闪,像极了天上的星星。

这一罐子许愿星,很普通,但每一颗都包含着这个傻姑娘的心意。

女人冷漠的眉眼被星星的光柔化,顿了半晌,才伸手接过,丑死了。

陈西西看着女人微微上扬的嘴角,心猛地跳动起来,之薇,你……你愿意原谅我吗?顾之薇打量着玻璃罐里的星星,像看到了新奇的玩意儿,漫不经心道:我看上去像那么小气的人?陈西西浑身一震,再也忍不住,眼里涌出激动的泪花。

她猛地上前,一把抱住顾之薇,像以前在学校那样,压抑着喜悦道:之薇,谢谢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会做那样的傻事了。

你放心,我已经变强大了,以前那个懦弱无能的陈西西已经死了,现在这个陈西西,配的上做你顾之薇的朋友了。

顾之薇眉梢微杨,看上去依旧懒洋洋的,浑身充斥着放荡不羁的气息,就算你变得再强大,在我眼里,你依旧是那个又傻又可爱的陈西西。

陈西西眼里噙着泪,蓦地笑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祥的预感行了。

顾之薇状似嫌弃的推开她,哭的一脸鼻涕,不怕某人看见?陈西西顿时僵住,不好意思的瞥了郭奇一眼。

对了之薇。

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两个月后M国的ICPC比赛,我和秦朗都等着跟你一起参加呢。

顾之薇指尖微顿,漫不经心道:你和秦朗先练习,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回学校跟你们汇合。

你要忙什么?陈西西忍不住问。

没什么。

顾之薇淡淡移开目光,回滇城处理一点事情。

说完,又似笑非笑晲了郭奇一眼,你和郭奇什么时候走的这么近了?陈西西顿时耳根一红,支支吾吾道:是他非要跟我一起来的。

郭奇站在原地,一脸愣头青模样。

见陈西西脸上沾着泪珠,忙从怀里掏出干净的手帕,西西,你擦一擦。

顾之薇顿时觉得手指有些痒痒。

她性格向来直白,最看不得这种互相暗恋,又藏着不说的。

郭奇。

诶!小祖宗!郭奇条件反射般挺直脊背看向她,顾之薇慵懒的勾起唇,西西以前跟我说过,她喜欢艺术系的一个学长。

郭奇浑身一僵,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陈西西顿时急了,红着脸道:我不是!我没有!之薇,你别乱说!是吗?顾之薇若无其事挑了挑眉,那就是我记错了,难道是金融系的……不是!陈西西又羞又急,之薇,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件事?顾之薇不说话,就那么意味深长的瞥着郭奇,行了,外面雨停了,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郭奇察觉到她眼神里的暗示,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上前牵住陈西西的手,不用了,我送她回家。

说完,便牵着一头雾水的陈西西,快步走出洋楼。

顾之薇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去,见两人走到大门口,陈西西猛地甩开了郭奇的手,随后两人便争论了起来。

陈西西转身想往回走,郭奇却猛地拉住她的手,将人拉回去,吻住陈西西的唇。

原本情绪激动的陈西西顿时僵住,浑身紧绷,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看到这里,顾之薇笑着关上门,转身上了楼。

那个跟在她身后咋咋呼呼的小女孩,如今也找到了喜欢的男孩,真好。

她了解郭奇,那人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心思干净,对感情也很专一。

西西跟他在一起,会很幸福。

拿着西西送给她的许愿星,顾之薇心情大好回了房间。

薄晏冬裹挟着一身寒气进入房间的时候,她正在将那罐许愿星塞进行李箱里,准备随身携带。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就听过许愿星的传说。

传说,带着真心折出来的许愿星,会化成无数星星,围绕在被祝福的人身边,带来好运和福运。

这是陈西西送给她的美好祝福,她不想辜负这个傻女孩的一片心意。

薄晏冬解开衣领扣子,不经意间瞥了那罐许愿星一眼,这是什么?顾之薇回头,想了想,从罐子里掏出一颗星星,放到男人手中,送给你。

男人垂眸看着掌心里的粉色星星,不解的看着她。

女人微勾唇角,灯光下,那双妩媚的眼睛如星光般耀眼,这是西西送给我的许愿星,能带给人好运。

我把我的好运分你一半,阿宴,你一定要收好它。

薄晏冬看着女人茶褐色的眼睛,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他缓缓握紧手心,轻声道:好。

因为第二天上午就要出发,两人睡前又整理清点了一遍衣物,便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跟薄老夫人道别。

听说顾之薇和薄晏冬都要去参加薄溟带的那个考古项目,老夫人的心顿时悬在半空。

考古多累啊!薇丫头,你身体娇弱,出院后还没休息几天呢,这跋山涉水的,多伤身体啊!自己儿子和孙子她不心疼,男人嘛,皮糙肉厚的,再累能累到哪里去?可薇丫头一个女孩子,又刚出院不久 ,怎么看,她心里都放心不下。

奶奶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薄晏冬温声安抚她。

顾之薇上前一步,轻轻抱住老夫人苍老的身体,奶奶,您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回来。

老夫人眉头紧蹙,欲言又止。

她总觉得心里慌得很,就像预见了不祥的事即将发生一样。

强迫自己忽略这种奇怪的感觉,她转身,从卧室里拿出一条古朴的玉坠项链。

来,这个你戴上。

她亲手把项链戴在顾之薇脖子上,这是奶奶的陪嫁,是我娘传给我的,有上百年历史了,它会保佑你们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子女后辈出远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的老人。

顾之薇和老夫人接触的时间不长,却真真切切在这个老人身上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看着老夫人苍老的眼神,她鼻尖没来由一酸。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产生这种类似离别的愁绪。

明明她最多两个月后就可以回来。

老夫人怜爱的摸了摸顾之薇的脸,又看向薄晏冬,臭小子,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要是她回来后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是。

薄晏冬温声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顾之薇心中一暖,握了握老夫人的手,放心吧奶奶,我有能力保护自己的。

她是去考古,又不是去跨刀山火海,老夫人也太紧张了。

千叮咛万嘱咐,老夫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把人送到大门外。

薇丫头,晏冬,记得早点回来看奶奶!顾之薇降下车窗,温柔的朝老夫人招手,知道了,奶奶,您保重身体。

老夫人被张嫂搀扶着,背过身去抹了一把眼泪。

摆了摆手,道:行了,走吧,再不走,我就舍不得你们走了。

儿子,孙子,孙媳妇全都要离家一阵子,这偌大的薄家庄园,很快就只剩她一个孤寡老人,她想不难过都难。

薄晏冬忍住心中不舍,朝秦川道:走吧。

劳斯莱斯消失在清晨的街道,没留下任何痕迹。

这时候的他们,没人知道,未来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晨光熹微里,留给他们的,只有此刻的温馨和美好。

第一百六十二章 薄家老宅,他的年少时光在机场和顾之南一行人汇合,一行5人,加上秦川,在当天下午,便抵达了滇城。

滇城是一座古老的城市。

这里随处可见斑驳的城墙,爬上屋顶的爬山虎,布满青苔的老石阶,以及穿城而过的悠悠河川。

因为薄晏冬的原因,顾霆川和王雅丽两人一路都算安静,即使心中有怨,也敢怒不敢言。

认祖归宗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因为顾家这一辈的直系亲属不多,加上有王雅丽出面,顾家众人对这事都是默许态度,无人提出异议。

顾家祠堂内。

顾家能来的亲属齐聚一堂,站在祠堂两侧,屏气凝神。

现场气氛严肃,谁都没有出声。

顾之南跪在宗祠前,顾之薇则站在她身边,望着宗祠上,属于秦小蝶的那块牌位,声音清傲。

今顾家第二十三代子孙,顾之南,于列祖列宗面前跪拜,望顾家列宗,护他一世平安!话音一落,顾之南便俯身磕了一个响头。

顾之薇垂眸看着他,眼里泪光闪烁。

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从今以后,她的阿南再也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野种,他将拥有全新的身份,拥有比别人更好的人生!转眸看着秦小蝶的牌位,顾之薇深吸一口气,眸光坚定。

妈,你看到了吗?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我把弟弟保护的很好,我们都很好的活了下来,并且活的精彩而又耀眼。

一阵过堂风吹过,吹乱的顾之薇秀发,像女人温柔的手,拂过她精致的脸庞。

顾之薇微垂眸,看着自己被动吹动的发梢,一向冷傲的眉眼,瞬间柔了下来。

妈妈,你听到了吧?你放心,我们都很好,该报的仇,女儿也一定会帮您报。

林莉和顾若珊那两个人,我一定不会放过的!握紧拳头,女人漠然转身,环顾在场所有人,从今往后,顾之南便是顾霆川这一脉唯一的继承人,我承诺,等顾之南成年后,将会把顾氏集团所有股份全都转移到他名下!话音一落,现场顿时一阵骚乱。

原来她夺走顾氏的股份,是为了给她弟弟?看来之前是我们误会她了。

说实话,她这个姐姐做的很称职了。

要不是她,顾之南说不定早就死了,而顾霆川,指不定现在还在给别人养儿子呢!……顾霆川听着这些亲戚窃窃私语的声音,脸上青紫交加。

他看着顾之薇清丽的身影,思绪复杂。

他很清楚,顾之薇夺走他手中的股份,是为了报复他。

但他没想到,她这么做,最后的目的,是想把股份转交给顾之南。

其实,就算她不夺走,这些股份最后也会顾之南的。

但,他承认,顾之薇的报复成功了。

这一刻,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错了。

他是一个失败的父亲,对这个女儿,他确实做的很过分。

如果可以,今后他会试着去接纳她,对她好。

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他……认祖仪式结束后,王雅丽提出要带顾之南回老宅住一段时间,说是这样会让祖宗快点接纳他。

顾之薇询问了阿南的意见。

少年只低头沉思了两秒,便点头答应。

我从没见过顾家老宅是什么模样,阿姐,我想去看看妈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顾之薇看着他失落的模样,心疼的点了点头。

目送着他上了顾家的车,女人微叹一声,转身,却撞进男人宽阔的怀抱。

这一刻,她孤单的心才找到了栖息的角落。

还好,她身边还有阿宴。

走吧。

薄晏冬怜惜的看着她,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想把他的过去全都交付给她。

她的过去,他不曾参与。

但他的未来,她可以占据全部城池。

薄家老宅位于滇城最南方。

是一栋拥有三百多年历史的大宅院,四进四出。

宅院依山傍水,内里雕栏画栋,园林与传统建筑的美学融合,让这栋具有历史气息的老宅,直到今日,依旧美仑美奂。

薄晏冬每年都会派人来老宅打扫,因此,两人来到宅院的时候,院子里干净整洁,看不出常年无人居住的痕迹。

两人并肩而行,十指相扣,行走在长廊内,沐浴着晚风,轻松惬意。

看到那颗柿子树了吗?男人抬手往院子中一指,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小时候,每年暑假回来祭祖,溟叔都会带着我上这颗树掏鸟窝。

后来长大了,也就没那么顽皮,每年来,都喜欢一个人坐在葡萄架下看书。

薄晏冬说着,将人带到已经开始落叶的葡萄架下。

夏天来的时候,这里是最舒服的。

男人温柔的看着她,郁郁葱葱的葡萄叶下,抬头就能看到未成熟的葡萄,微风吹来时,仿佛能闻见整个夏天。

顾之薇站在葡萄架下,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耳边的声音,眼前仿佛有了男人描述的画面。

身穿衬衫的青葱少年,安静坐在葡萄架上,微垂头,凝视着手中的书。

有风从他身边经过,吹动衬衫衣摆,吹乱少年的鬓发,也能吹动少女蠢蠢欲动的春心。

真可惜。

顾之薇微扬唇角,眼角眉梢染上些许柔情,如果那时候,我能遇见你,该有多好。

如果两人能早点相遇,或许,她就可以早点感受到爱与光。

薄晏冬疼惜的看着她,一把将人抱进怀里,现在遇见也不迟。

一切都刚刚好,他们在最适合的时间相遇,才会有今天这样的安稳与幸福。

顾之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轻声道:你知道吗?我对滇城的记忆很不美好。

小时候,我每次跟妈妈回来看爷爷奶奶,他们对我的态度都十分冷淡。

在他们身上,我从未感受过长辈的关怀,更别谈亲情,也因为他们,滇城在我心中,一直是冷漠的,没有人情味的。

薄晏冬安静的听她诉说,没有打扰她,只是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脊背,像在给予她温暖和力量。

我来滇城的次数不多。

顾之薇继续轻声诉说,最后一次,是在八年前……第一百六十三章 顾之薇刺青的秘密说到这里,顾之薇像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轻轻闭上眼睛,遮去眼底悄然上浮的戾气。

那时候,阿南突然得了重病,收养我们的朱奶奶无力承担医药费,为此,我不得不去京城求顾霆川,却被他一脚踢出门。

声音不知何时突然冷了下来,天色渐晚,女人的眉眼掩在暗处,透着几分阴森的寒气。

后来没办法,我只能来滇城寻求爷爷奶奶的帮助,那时,爷爷还没去世,而我,那时依旧尊称王雅丽一声奶奶。

可谁知,他们听说我是来帮阿南求药费的,立马铁青着脸派人把我扔了出去,我被扔到一个偏僻的街道,那里全都是流浪汉,他们见我孤身一人,竟然心生歹念……说到这里,顾之薇身体止不住的发抖,眼底的戾气汹涌而出。

那是一段她这辈子都不愿想起的回忆。

13岁的顾之薇,太渺小,太弱小。

她瘦弱的身体根本经不住十多个流浪汉的攻击,哪怕她拼了命反击,拼了命叫喊,对方依旧毫无怜悯,一巴掌将她扇晕。

她跌倒在地,后腰处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刺穿,顿时鲜血淋淋。

她痛的几近窒息,绝望铺天盖地而来,如洪水猛兽般将她淹没。

就在她痛不欲生,即将被侵犯的时候,一名少年路过,出手救了她。

她当时已经痛的几近昏迷,视线模糊。

再加上天色昏暗,她根本看不清少年的脸。

后来她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少年浑身是血在她身边,问她有没有好一点。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看清他的脸,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少年帮她包扎好腰上的伤,温柔的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那时她还小,面对救命恩人,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哭着将她的遭遇悉数说出。

顾之薇没有提她那薄情寡义的父亲,更没有提顾家那两个狠心绝情的老人,只说自己弟弟身患重病,无钱医治。

少年听完她的遭遇,给了她一张里面存了20万的银行卡,并把她送去车站,告诉她,快点回去救弟弟,至于那二十万,权当是他借给她的,等她有钱了,再回滇城找他。

她因为被流浪汉下手打的太狠,视线一直都是模糊的。

少年的脸在她眼里朦胧绰约,任凭她如何努力,都看不清他的五官。

她捏着银行卡,站在站台,倔强的问他叫什么名字。

少年却告诉她,等她来找他的时候,他肯定能认出她。

既然她欠了这么多钱,他肯定不会忘记她。

天真的她,竟然真的相信了。

当时只顾询问少年的名字,但她忘了,其实她也可以主动告诉对方,她自己的名字。

就这样,他们谁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在车站分开。

一转身,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拿着那笔钱匆忙赶回村里,把阿南送到医院治好病后,顾之薇便思考着如何赚钱的事。

所以,当主上桀找到她,问她想不想变强,想不想变成人上人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在主上桀残酷的训练下,她有了世间最出色的鞭法,成为了世界上最强的黑客,隐藏在各个领域里,拥有各种不同的身份。

但她,始终活在主上桀的监视下,做不回自己。

直到三年前,她成年的那天,主上桀突然找到她,说交给她一个任务……任务完成后,她就可以脱离神谕阁,恢复自由。

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只是没想到,事情发生到今天,一切都脱离了她的预料。

想到这里,顾之薇心绪复杂的抬眸,却看到薄晏冬饱含复杂的眼神。

阿薇。

薄晏冬蹙眉看着她,你是说,你八年前,曾在滇城被流浪汉欺负过?嗯。

顾之薇淡然一笑,不过很幸运,我被人救了。

只可惜,后来她终于有能力还钱的时候,那名救她的少年,却消失了。

她来滇城找过他很多次,甚至在那条小巷子里等了他很多天,但他从未出现过。

再后来,她后腰处的伤疤被她刻上了蔷薇刺青,那段惨痛的经历也被她藏在记忆深处,这么多年,从未让人知晓。

如今,她愿意把它分享给薄晏冬,是因为,她爱这个男人。

她愿意分享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一如他愿意把他年少时的美好分享给她一样。

薄晏冬双手扣住她肩膀,沉声问:八年前,城西的那条旧巷子,有一个小女孩被一群流浪汉欺负,她哭喊着,挣扎着,最后却身受重伤,躺在地上,绝望无助。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出手救了她,并帮她包扎好伤口,给了她二十万,送她上了车。

顾之薇浑身一震,惊讶的看着他,你……你怎么会知道?难道……薄晏冬心中微叹,心疼的抚上她苍白的脸颊,原来,我们的缘分,早在八年前就开始了。

八年前的夏天,他回滇城祭拜父母,因为心情难过,便漫步在街头散心。

走到一条偏僻街道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少女稚嫩的呼救声,是从前方小巷子传来的。

他循着声音找了过去,最终从那群丧心病狂的流浪汉手中救走了那名小姑娘。

那时小姑娘满身狼狈,两颊肿的像馒头一样大,看不出本来样貌,后腰处还血流不止。

为了不让人误会,他只能独自跑去药店买了消炎包扎的药,帮小女孩把伤口包扎好。

他在女孩身边守了一整晚,直到她清醒 过来,他悬在空中的心才落地。

女孩醒过来后,对他有种类似幼兽对猛兽的依恋,不管他走到哪里,她的视线都要紧紧跟随。

尤其是在他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女孩的情绪瞬间崩溃,哭着扑进他怀里,诉说她的悲惨遭遇。

他很同情她,便把自己地下飙车比赛赢来的奖金给了她,并送她去了车站。

分别前,小女孩一直问他的名字,他没说。

因为他看得出小女孩生活窘迫。

二十万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笔零花钱,对于那个小女孩来说,却是救命钱。

第一百六十四章 孟丹国主墓(加更~!)薄宴冬不问她姓名,也没有告知自己的名字,因为他不想让小女孩这么小,便背负这么大一笔债务。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当年那个小女孩的模样在他脑海里也早就模糊,要不是顾之薇今夜提起,或许,他永远都不会想起这件事。

顾之薇凝眸看着他,精致眉眼间满是惊诧。

她没想到,她找了这么多年的恩人,竟然远在天边,尽在眼前。

难怪她见到薄晏冬第一眼就觉得眼熟,难怪见到他的第一眼,她便见色起意。

难怪见到他的第一眼,她便心生欢喜。

原来,一切有迹可循。

八年前那个相貌模糊的少年,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并且成为了她丈夫。

兜兜转转,到了最后,命运依旧安排他们相遇,并让他们相爱。

顾之薇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或喜悦,或唏嘘,或惊叹,或惋惜。

这些词,都无法表达她此刻的感受。

如果非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她曾置身于泥沼,走过最阴暗的角落,也曾亲手熄灭光明。

她心里曾经下过一场雨,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但很幸运,她遇到了一个叫薄晏冬的男人。

他带给她光,教会她爱,带她领略了世间最美好的感情。

或许,从今以后,她的世界依旧会下雨,但她再也不用害怕,因为她已经找到了属于她的港湾。

夜风吹拂在两人身上,微冷,却吹不灭两人眼中炙热的爱火。

薄晏冬缓缓低头,吻上女人薄凉的唇,低声叹息,早知道如此,当年我就应该告诉你我的名字。

这样,两人也不用错过这么多年。

顾之薇闭上眼睛,轻笑一声:不,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以前她总觉得命运对她不公,如今看来,上天也是眷顾过她的。

风声越来越大,天空隐约有下雨的迹象,薄晏冬拉开羊绒外套,将女人搂在怀里,走吧,回房休息。

溟叔已经在南国交界处的上井村等他们,他们明天早上就要出发,今晚得早早休息,蓄养精力。

与此同时,南国,S城。

某整容医院内,林莉担忧的看着顾若珊,真的要这么做吗?顾若珊看着镜子里那张毁了容的脸,眸中掠过一道寒光。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她冷声道:我不想过现在这种东躲西藏的生活,妈,你也不想的,对不对?林莉心情复杂的点头,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事风险太大了。

高风险伴随的往往是高回报。

顾若珊垂眸,看着手中照片上的女人,这是我们唯一能翻盘的机会,我不可能退缩。

好吧……林莉深深叹了口气,只要你想,妈都依你。

顾若珊冷桀的勾起嘴角,眸底阴冷一片。

顾之薇啊顾之薇,这一次,你再也没有胜算的可能!她早就说过,薄晏冬是她的!一切,才刚刚开始!……翌日清晨,越野车从薄家老宅出发,往华国最南方的偏远乡村——上井村驶去。

出发前,顾之薇给顾之南打了个电话,大概说了下情况,并要他别担心,她最多两个月后就回来。

顾之南那边听起来有些吵,像是行驶在颠簸的山路上。

他叮嘱了两句,要她注意安全,便挂断了电话。

顾之薇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以前她就经常做任务,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不回家,想来,阿南早就习惯了她的行踪不定,才匆匆结束对话。

挂断电话后,她闭目养神休息了一会儿,在脑海里把这个墓的情况回忆了一遍。

这次要开发的墓穴,是千年前孟丹国国主的墓,墓穴位置暴露,来源于上井村一名村民。

这名村民一个多月上山采灵芝时,无意中挖到一只残缺的碗,拿回家洗干净一看,才发现很有可能是古董。

村民喜出望外,拿着那只碗上县城的古董店里找人鉴定,却被不良商家坑了,最后只收了300块钱,就把那只碗给贱卖了。

奸商得了宝贝,又确定这是孟丹国时期的古董,价值上百万,便放出消息,吸引不少买家上门购买。

最后,被有心人一查,便查了那只碗的出处,有人便怀疑,上井村就是当年孟丹国国主墓的掩埋之地。

而上井村的村民,很有可能是由守墓人的后代发展而来。

不过一切都是猜测,这些日子,有不少盗墓贼上山寻龙点穴,好好一座上井山,被挖出无数个盗洞,整座山都快被挖穿了,依旧没找到传说中的孟丹国主墓。

目前有关单位已经派人将山围了起来,不许外人进入。

但山高地势险峻,就算增派再多人手,也依旧挡不住有心之人的入侵。

大约过了五六个小时,越野车便开始颠簸起来,顾之薇睁开眼,往窗外一看,知道已经进入了山林区,估计离目的地不远了。

你还好吗?薄晏冬担忧的问。

见女人面色苍白,便从兜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奶糖,撕开放进她嘴里,含颗糖会好一点。

嗯。

顾之薇轻轻应了声。

山路颠簸,坐久了胃里确实很有些难受。

含着糖靠在男人肩膀小憩了一会儿,就听秦川轻声道:薄爷,夫人,到上井村村口了。

顾之薇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入目是一片青山绿水,层峦叠嶂,远处的山连绵起伏,呈东西走向,目测大约绵亘三四十公里,颇有龙抬头的局势。

学考古的人,大多对山水布局有过研究。

来之前,顾之薇在车上顺便查了查上井村的资料。

这是一个很封闭的山村,多年前,甚至没人知道这个村的存在。

直到二十年前,有人无意中迷路,不小心闯进了上井村,并跟村里的一名女孩相爱,这才慢慢打开上井村和外界的联络。

上井村所处的地方,是典型的丘陵地带。

山路崎岖,植被茂密,地下河丰富,山脉连绵,蜿蜒起伏。

是非常适合建造陵墓的地方。

第一百六十五章 孟丹国的传闻顾之薇不动声色打量着包裹着上井村的山脉,眸光微闪。

这是一处风水宝地,是极有可能出现帝王墓的。

孟丹国千年前就是南方的一个富庶小国,因地理位置优越,商业十分发达。

因此,这个国家虽然面积不大,但国泰民安,国民生活富足,几乎举国经商,曾一度达到家家户户可酒肉池林的夸张程度。

后来,邻国国主觊觎孟丹国的财富,举兵入侵,吞并了孟丹国。

孟丹国主弃城逃亡,带走大量财富,据传,他在死后,那些财富全都跟他入葬,成了陪葬品。

但这些都只是传闻。

没人知道孟丹国主逃去了哪里,更没人知道他被葬在何处。

所以,上井村疑似出现孟丹国主墓的消息出来后,才会引起全世界的震惊。

因为全世界的人都觊觎墓中的宝藏,想跑来分一杯羹。

众人陆续下了车,就叫村口界碑处站着一名黑衣老者。

老者看起来六十岁左右,长得慈眉善目,笑起来很慈祥。

见众人下车,老者立马迎了上来,你们就是溟叔要等的人吗?对。

秦川点头,溟叔在哪?麻烦您带我们去跟他汇合。

好,请跟我来。

老者说话声音十分温和,看气质,应该是考古队的成员。

路上,他向众人介绍,说自己叫李德善,是考古队队长。

薄溟是他特聘的地质专家,负责勘探墓穴的位置。

顾之薇跟在薄晏冬身后,安静听着,眸光晦涩。

没想到,传说中不学无术,喜欢游山玩水,四处旅游的薄溟,竟然是地质专家。

她的直觉果然没错,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听说,溟叔这次请来了那位神秘考古专家W教授?李德善边说边将众人引到一条阡陌上,两年前我的学生有幸和W教授共事过,这次听说W教授要来,她还很高兴呢。

说完又回头望顾之薇身后看了一眼,咦?不是说W教授也会跟你们一起来吗?怎么没看到人?考古界能被称为教授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学者。

因此,李德善根本没将W教授往身后这几个年轻人身上想。

顾之薇眉梢微扬,没打算过多解释,薄晏冬也神色淡淡,显然不想多说。

只有秦川,熟络的跟对方搭话,实不相瞒,我家三少夫人,就是那位W教授。

三少夫人?!李德善是老学者,精力全都放在学术研究上,自然不知道顾之薇的名字。

就连薄晏冬,他也是听薄溟提起,才有一点印象。

静静打量着身后这个气质冷傲,容貌精致的女孩,李德善眼里写满了惊讶。

听我学生说,W教授学识渊博,不但能考古,还拥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知识,当年,我学生从塔干沙漠回来后,就一直念叨着W教授的名字,就连我都对这个教授充满了好奇。

说到这里,李德善心情复杂的瞥了顾之薇一眼,没想到,那位征服了整个考古队的教授,竟然是位这么年轻的姑娘。

真是后生可畏啊!顾之薇一脸云淡风轻道:您过奖了。

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让李德善对她的印象更好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领着众人穿过田间阡陌,转到一条黄泥小路,绕过不少老旧的木房子,终于抵达位于半山腰的村长家。

村长家是一栋两层半的木楼,看的出是近些年新建的,墙面的木板颜色看上去还很新。

木楼前面用栅栏围了个小院子,顾之薇一行人到的时候,考古队的队员正在院子里休息整顿。

见到来人,队伍里一名长着娃娃脸,扎着马尾,身穿绿色迷彩服的女孩立马兴奋的冲了出来,W教授!女孩名叫陈湘,是本次考古队的成员之一。

两年前,她刚大学毕业,便接到上级指令,跟随当时的考古队,去塔干沙漠发掘保护千年前的沙漠古城。

也是在那里,她认识了当时年仅十九岁的顾之薇。

虽然顾之薇那时没有告知她真正的名字,但在陈湘心里,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孩,是她心目中的英雄!是她,在考古队夜遇沙尘暴的时候,带领队伍转危为安。

是她,带领整个考古队找到沙漠古城的位置,完美对那座古城进行了发掘和保护。

可以说,如果没有W教授,当年他们那一行8个人,全都会死在沙漠里。

顾之薇看着面前两眼放光的女孩,红唇微扬,陈湘。

你还记得我!陈湘激动的戳了戳手,真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当然记得。

顾之薇眉眼微扬,小说写得不错。

两年前那篇自传小说,就是陈湘匿名发表的,为了纪念她心中的偶像,她在小说里把顾之薇描绘成了无所不能超级英雄。

不过,为了遵守承诺,她没有在小说里暴露顾之薇的性别。

陈湘尴尬的挠了挠头,原来你知道是我写的。

说完又看向她身后容貌俊美的薄晏冬,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这就是你老公薄晏冬吧……薄家太子爷在媒体面前高调示爱的事,陈湘也有所耳闻。

也正是那一次,她在电视上看到顾之薇,才猛然惊觉,那位神秘的W教授,原来就是顾之薇。

嗯。

顾之薇懒懒应了声,人都到齐了吗?什么时候出发?都到齐了,就等你们了。

陈湘指着院子里正在收拾东西的众人,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等溟叔和村长聊完话,今晚就可以进山先查探一番。

顾之薇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准备的东西很齐全。

洛阳铲、手铲、考古铲、普探铲、泥探铲、灰桩铲、炮眼铲,各种铲全都在内。

多用军刀、墓中探取物用的T形探针、折叠铲、医药箱、分体式防水矿灯、螺纹钢管、尼龙绳等等,应有尽有。

还有军用帐篷,一人准备了一个。

压缩饼干更是带了不少。

各种野外生存的装备,准备的十分齐全。

第一百六十六章 危机四伏的考古之行考古是一项很辛苦的工作,除了要有超常的耐心与毅力,还要有超强的体格,以及异于常人的抗压能力。

所以,考古队基本上男性居多,像陈湘和顾之薇这种,长得漂亮,又有能力的,在考古界算是凤毛麟角。

薄晏冬往木屋内看了一眼,隐约看到堂屋里有两个人影,正靠在一起说着什么。

他微蹙眉头,冷声道:今晚全员都要进山?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此刻天上乌云密布,估计很快就要下雨。

上井村周边山脉丰富,丛林密布,估计有不少野兽出没。

这时候上山,不是明智之举。

暂时是这么打算的。

陈湘回头望了木屋一眼,溟叔说,最好能尽快找到墓穴的位置,因为这个墓有太多不法分子觊觎了,我们必须早点找到并保护起来。

男人微敛眉,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顾之薇不动声色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不会有事的。

她野外生存经验丰富,曾经,主上桀为了考验她,将她和另外三名少年孩扔到全世界最大的亚逊丛林里,与野兽共存。

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完好无损走了出来。

亚逊丛林她尚且能安全走出来,上井村周边这些山,还不足为惧。

薄晏冬垂眸静静看着她。

女人眼中自信明媚的光,让他紧悬的心松懈下来。

用力握紧她纤长微凉的手,男人声音温暖而又坚定,我会保护好你。

嗯。

顾之薇弯起眉梢,笑意清浅。

薄溟在此时走了出来。

他看着站在院中相视而笑的两人,自带笑意的唇角瞬间冷了三分。

陈湘见他出来,忙大叫一声:溟叔!可以出发了吗?!薄溟这才回过神,露出招牌笑容,大家带上东西,跟村长一起进山。

村长是一名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嘴里常年叼着一口旱烟,操着一口地道的南方普通话。

各位,快落雨了,我哩(我们)快点子进山,赶在落雨前把帐篷搭好,免得等哈淋湿感冒了!顾之薇从十岁开始就在南方的小村庄生活,村长说的话跟那个村庄的口音有些相似,乍一耳听起来还挺亲切的。

村长说完,又朝屋后吆喝了一声,黄子!嚯!很快,后院柴屋里便跑出来一只大黄狗,咧着嘴,吐着舌头,摇着大尾巴,围着村长转圈圈。

黄子,走吧!村长拿烟斗拍了拍大黄狗的屁股,黄狗立马一溜烟往后山上的一条小路跑去。

村长抬脚跟了上去,你哩(你们)都跟上,别走丢了。

众人忙陆续跟在他身后上了山。

有人忍不住问:村长,你这只狗还能带路啊?那可不是!村长自豪的吸了一口烟,黄子聪明着咧!说完,便不再过多解释。

顾之薇和薄晏冬并肩走在队伍最后面,没走多久,顾之薇突然感觉口袋里被薄晏冬塞了一样东西。

她微扬眉梢,不着痕迹把手伸进口袋里,顿时惊讶的眯了眯眼睛。

薄晏冬塞给她的,是一把手枪!华国虽然没有明确禁止枪支的使用,但每一支枪都需要通过报备,才能合法使用,否则是违法的。

拿好了。

男人凑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打在她耳畔间,微声道:这次考古并不安全,用这个防身,以防万一。

顾之薇抬眸看了前方一眼,状似亲昵的往他怀里一靠,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你怎么知道?薄晏冬眉头微拧,直觉。

没有任何预兆,从他迈进这个村庄的第一刻起,他就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直觉告诉他,这次考古之行,看起来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危机四伏!顾之薇侧眸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轻应了声。

她知道这次考古任务艰巨,除了要解决勘测墓穴的问题,还要面对来自不同势力的骚扰和争夺。

她曾接触过那些团伙,都是些为了钱财,不顾命的亡命之徒。

如果万一真的在山上遇到,对方很有可能为了争夺墓穴里的珠宝,杀人灭口!想到这里,她不动声色的把枪转移到绿色军大衣的里兜装好。

随后又检查了缠绕在腰间的皮鞭,确认武器都安好无误,才继续向前出发。

与此同时,滇城顾家老宅。

王雅丽怒气冲冲的冲进顾之南所在那间房,朝佣人怒吼,少爷呢?!叫你们看好他,连什么时候人不见了都不知道!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佣人被她骂的瑟瑟发抖,低头站在门口,不敢说话。

他们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明明昨晚回来后,顾之南少爷便一直在老宅里四处游览参观,晚上睡觉前还跟所有人道了晚安。

那时他们都觉得,这个身世坎坷的少爷很好相处,是个好人。

因此,上午他一直没出房门,众人都还以为他在睡懒觉,便无人去打扰他。

谁知道,到了下午,房间里依旧没动静。

直到现在,王雅丽准备叫他跟她一起用晚餐,管家派人来敲门,才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这么大一个活人,什么时候出的门,你们竟然没一个人知道!王雅丽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一屋子佣人破口大骂。

顾霆川忙帮她顺了顺气,妈,您别激动,或许他是觉得从没来过滇城,想去城里看看,所以独自出门了。

说完又朝管家吩咐道:你快派人去城里找,把少爷带回来。

是!管家立马低头出了门。

王雅丽喘着粗气往沙发上一坐,他还那么小,眼睛又看不见,万一出了什么事……这可是她亲孙子啊!万一出了事,她拿什么跟顾家列祖列宗交代?!妈,您别急,我会派人找到他的。

……上井山。

天空乌云密布,风起云涌,像一面巨大的灰色玻璃,压在人头顶,沉甸甸的,让人莫名心慌。

考古队一行人已经进入了深山,视线变得十分昏暗。

众人一声不吭跟在村长身后,整个队伍的气氛不知何时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就好像,马上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第一百六十七章 刘老三死了村长拉着喘着粗气的大黄狗在一颗松树下停下,先休息一哈,你哩有雨衣的把衣服穿起,免得落雨了来不及躲雨。

众人忙把背上的行囊放在地上,找出雨衣,各自穿了起来。

薄晏冬接过秦川递过来的两件雨衣,先帮顾之薇穿上,再穿自己的。

趁着这个时间,顾之薇走到一边,仔细观察了一下林中环境。

上井山虽然处于丘陵地带,但海拔比一般的山要高。

因为村里人烟稀少,丛林里很少有人活动,最多就是上山打个猎,挖点中药。

一般的深山老林,是没有人类活动的。

此刻他们所处的位置,属于丛林深山地带,灌木茂密,连路都没有。

顾之薇蹲下去,捏了一把土放在鼻尖轻嗅。

这里的土是南方很少见的黑土,是由树叶和动物尸体腐朽后,经过多年堆积腐化而成。

这种土质营养成分高,很适合种植农作物,在北方很常见,在南方反而是稀罕物。

她眯了眯眸子,趴下去,将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倾听。

声音很多很杂,一时间无法分辨是人类活动,还是其他。

但可以确定,这座深山里有不少野兽。

天快黑了,必须快点到达目的地,扎营休息。

她起身,环顾着在场的人,视线在薄溟身上一闪而过,随后落在正在抽烟的村长身上,差不多了,赶紧出发。

村长点了点头,没有拒绝,拍了拍黄狗的屁股,走咯!黄子狗继续吐着舌头钻进灌木丛里,村长紧随其后,手里拿着一把劈柴刀,边走边砍两边的灌木丛,给众人开路。

没多久,前方便出现一道悬崖峭壁。

悬崖目测至少有二三十米,下面是一条湍流的河流,穿山而过。

此刻狂风大作,河流湍流不息,众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望,纷纷有种几近窒息的感觉。

悬崖边上有一条小路,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过去,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掉落悬崖。

大黄狗在路口停下,蹲在狭窄的悬崖边,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仔细看,它的四肢竟在发抖。

天越来越黑,气温也越来越寒冷。

哪怕众人穿着厚重的军大衣,又长途跋涉,依旧感觉到冷风呼啸时带来的寒意。

村长蹲下去将大黄抱在怀里,摸了摸它的头,黄子害怕哩,接下来的路要你哩自己走啦。

李德善皱眉看着那条狭窄的山路,就从这里过去?对的。

村长点头,从这里过去,就是发现那只碗的地方,之前政府有人来过,在那里做了记号,你哩过去后就能看到啰!之薇,我有些害怕……陈湘下意识想往顾之薇身上靠,却被男人冰冷的眼神制止住。

厚重的云层堆积在众人头顶,远处的山脊变成了黑压压一片,沉甸甸的,莫名叫人心慌。

悬崖下,河水翻涌成黑浪,张牙舞爪,嘶吼着扑向两岸的峭壁。

密林深处不时传来乌鸦的叫声,阴森森的,像是前来报丧的死神使徒。

众人纷纷被这诡异的氛围吓到,不安的互相看了一眼,下意识的靠拢。

村长烟瘾大,又在烟斗里塞了一团烟丝,点燃后满足的吸了一口,这才道:这山太大,我也不晓得那后面有啥子东西,政府来了很多人查看,说是这山里藏着一个墓,要我协助你哩,但具体在哪里,我啷个晓得嘛!刘老三儿一个多月前就是在那边挖出的那个古董,我只能带你哩到这边了,快要落雨了,你哩快点过去,我也要赶着下山了。

说完,他便单手抱着双腿打颤的大黄狗,准备往山下走。

等等。

顾之薇抬脚挡在他面前,冷眼打量着他,既然是刘老三儿发现的古董,为什么不让他带我们过去?这事她从一开始就在怀疑。

明明刘老三儿才是发现古董的人,为什么现在要派村长带他们上山?村上停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哎!人都没了,怎么带你们上山?没了?是啊!村长把大黄狗往地上一放,咬着烟斗,深深吐了口气,就前几天的事。

说完,他直接往树下的石头上一坐,开始讲述刘老三儿的故事。

原来,刘老三儿是村里的老中医,常年在山上采药,早些年主要是帮村里人治病,直到近几十年,村子里和外面有了联系,才开始采草药去山外的县城里卖,赚点零用钱。

一个多月前,他老伴得了重病,光用普通的中药,无济于事。

身为医生,刘老三知道老伴的病必须要去大医院医治才能好,但因为经济拮据,加上他和老伴没有儿女,便想着上山多挖点草药去卖,筹备医药费。

那天,为了多挖点名贵药材,他冒着生命危险,从悬崖边的峭壁上攀爬过去,去了另一座山。

那边的山因为无人活动,随处可见名贵药材。

什么人参,何首乌,灵芝等等,应有尽有。

刘老三知道自己发现了一处宝地,也不敢声张,挖了满满一篮子名贵草药,去县城里卖了一笔好价钱,拿着那笔钱,把老伴送进了医院救治。

在现代发达的医疗技术下,老伴的病情很快就得到了控制,但因为高昂的医药费,刘老三卖药得来的那点钱,很快就见了底。

没办法,他只能咬着牙,再次爬到那座山,又挖了不少珍贵的草药。

就在他挖完最后一颗人参,准备下山的时候,却不小心被一个硬物绊倒,草药洒了一地。

他急忙爬起来去捡草药,在找草药的过程中,发现了一只半露在外面的瓷碗。

刘老三是读书人,也听上一辈的老人说过上井山里有宝贝的事。

但那些都是传闻,谁都没有当真。

当时,他见到瓷碗的第一眼,便想到了那个传言,便克制着激动,小心翼翼的把碗挖了出来,还在四周翻找了许久,确认没有别的瓷器后,才藏好那只碗下了山。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刘老三的死不简单刘老三以为自己挖到了宝贝,便拿着那只碗去县城的古董店里,要卖个好价钱给老伴付医药费。

谁知古董店的老板是个黑心的,硬说他的碗是仿品,最多值300块。

县城里只有一家古董店,刘老三又急着用钱,没办法,他只能拿着那三百块钱,离开了古董店。

因为凑不到医药费,老伴在医院里没多久,便被迫出院,回来后没几天,便只剩一口气了。

眼看老伴活不了多久,刘老三伤心欲绝,便愈发勤快上山挖草药,想着能卖一点是一点,好歹能买点药给老伴续续命。

直到半个多月前,上井山突然来了好几批陌生人,都说有事要找刘老三,还给提供线索的村民一大笔现金。

刘老三被那些人找到后,知道他们是想上山挖宝贝,便拒绝了。

谁知对方竟然直接甩出10万现金,当他的引路费。

刘老三一见到那十万块钱,立马红了眼,想着能救老伴,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安顿好老伴后,他便带着那些人进了山,去了他当初发现瓷碗的地方。

但那些人在那附近找了好几天,山都被挖穿了,也没发现别的宝贝。

为首的头目恼羞成怒,觉得刘老三在耍他,刘老三也很生气,直接跟对方吵了起来。

两人起了争执,结果对方直接一枪把刘老三崩了。

刘老三被杀后,那群人知道事情会闹大,忙连夜逃走。

后来是邻居发现不对,才派人上山找,结果只找到了刘老三的尸体。

这事很快就惊动了上井村所在的管辖区派出所,上面派了人来调查,确定刘老三是他杀,便派人把案发场地围了起来。

并向上级汇报,说上井山很有可能有古代的坟墓,需要派人来勘察。

上面很快就给出回复,说会派考古队来发掘,并派部队把守了上山的几个重点路口,但效果微乎其微。

上井山有古墓的事情传出去后,有不少不法分子偷偷潜进山里,到处挖盗洞,没多久,上井山就多出了很多大窟窿。

顾之薇一行人上山的时候,路上就遇到了不少盗墓团伙大的盗洞,足有三四米之深!听完村长的叙述,现场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李德善皱着眉,看了自己的队员一眼,这次考古很有可能遇到不法分子,大家一定要多加小心,尽量别分散。

顾之薇敛着眉,清隽的眸子眯了眯。

虽然村长讲述的内容毫无破绽,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刘老三的死没那么简单。

好了,该知道你哩都知道了,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过去吧。

村长用力吸了一口气,我先下去了,有事的话,可以派人下山叫我。

等等。

顾之薇冷声打断他,目光在他脚底下的大黄狗身上掠过,把黄子留下,有什么事,我叫它下山通知你。

这……村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下意识往薄溟那边看去。

顾之薇和薄晏冬两人同时一凛,不动声色的互相看了一眼。

薄晏冬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之薇握了握他的手,直视着沉默不语的薄溟,冷声道:这只狗很聪明,留它在身边,万一有不法分子靠近,还能用叫声提醒大家。

薄溟倚在树下,绿色军大衣包裹住健硕的身材,微微上翘的嘴角紧抿,神色是一贯的温煦。

你说的不错,黄子留下确实能帮到我们。

听他这么说,村长才松口,那好吧,黄子,你留下,我先走了。

大黄狗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呜咽着趴在地上,尾巴在地上来回扫荡,像是不想留下。

顾之薇眉梢微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压缩肉类饼干,蹲下去凑到大黄狗嘴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别怕。

大黄狗被她摸得舒服的眯起了眼睛,鼻子在她指尖轻嗅两下,随后便一口咬住那块饼干,狼吞虎咽般吃了起来。

吃完饼干后,大黄狗好像对顾之薇态度好了不少,用头在她裤脚边蹭来蹭去。

顾之薇抬头望了一下黑沉沉的天空,扬声道: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

说完,便将仍在发抖的大黄狗抱在怀里。

顾之薇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便自告奋勇打头阵,却被薄晏冬拒绝了。

我先走。

他握住女人的手,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顾之薇心中微讶,抬眸看了他两秒,才浅笑道:好。

那条路十分陡峭,横亘在两座山之间,下面便是汹涌的湍流,稍不注意就可能掉下去,尸骨无存。

这种路,一般被称为天险。

顾之薇简单传授众人过天险的经验,随后又安排好过天险的人员顺序,最后才握了握薄晏冬的手心,温柔看着他,小心。

嗯。

薄晏冬温声道:跟紧我。

轰隆——天空突然响起了炸雷,眼看就要下暴雨,众人不敢再等,忙有条不紊的趴在那条狭窄的天险上,往对面那座山爬去。

有了顾之薇事先的经验传授,众人很快就顺利通过天险,抵达对面那座山。

果然和村长说的一样,众人一落地,便发现前方密林里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痕迹,看土质的颜色,很明显是新挖的。

顾之薇把大黄狗放下,拍了拍它的屁股,黄子,带我们过去。

大黄狗停在原地,踟蹰不前,四肢竟又控制不住发抖。

就像是前方有什么让它恐惧害怕的东西一样。

噶——噶——几只通体乌黑的老鸨突然从林中飞过,叫声诡谲,令人浑身发毛。

陈湘害怕的往顾之薇这边靠了靠,之薇,要不我们先把帐篷扎起来吧,马上就要下雨了。

两年那次沙漠行,让她很自然的把顾之薇当成了领导中心。

好。

顾之薇环顾了四周,找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平地,大家先把东西放下来,把帐篷搭好,今天先休息,明天早上再去勘探墓穴的位置。

她一发话,众人自然没有意见,纷纷放下背上的行囊,去平地上支帐篷去了。

顾之薇和薄晏冬只需要一个帐篷,两人合力在靠东南角的位置,将帐篷搭好。

这时候,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雨水很快便倾盆而下,打在湿软的土地上,能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众人忙躲进帐篷躲雨,秦川很懂事的抱起大黄狗,进了他的帐篷。

顾之薇将薄晏冬拉进帐篷,关上拉链,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在炸雷声响起时,靠在薄晏冬耳边,小声道: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第一百六十九章 夜探盗洞男人微垂眸,看着女人沾了几滴雨水的白嫩脖颈,喉结微不可见的上下滚了滚。

发现了。

他轻声道:村长和溟叔之间,似乎有秘密。

顾之薇提出要留下黄子的时候,村长很明显是犹豫的,但是溟叔开口之后,他立马就答应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溟叔是他的领导,他必须听令于溟叔一样。

对。

顾之薇小声道:从开始我就觉得村长不对劲,还有溟叔……说到这里,她认真的看着男人,如果我说,我怀疑溟叔叫我来的目的不纯,你会介意吗?薄晏冬安静凝视着她,视线昏暗,他几乎看不清女人的脸,只能依稀看到她那双清亮的茶褐色眼睛。

静默了片刻,他才低声道:其实,我也怀疑他。

其实他很不想怀疑溟叔,毕竟是陪他一起长大,亦兄亦友的人。

可溟叔这次做的事,不得不让他心生猜疑。

先别打草惊蛇。

顾之薇握了握他的手,先弄清楚他的目的,再另做打算。

嗯。

薄晏冬心情复杂的应了声,又道:那只狗,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下它?虽然她给的理由很充分,但他总觉得,她还有别的想法。

顾之薇往他怀里一躺,漫不经心道:因为黄子狗的反应不对。

反应不对?是的。

顾之薇听着外面的雨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虽然看起来,它是害怕那条天险才发抖,但我和野兽共存过,熟悉每一种动物的肢体语言,它那时不是因为恐高而惧怕,而是看到那条天险,想到了一件让他恐惧的事,才会害怕得浑身发抖。

动物不会说话,但它们有独特的肢体语言。

大黄狗一路跑得十分畅快,偏偏到了那条天险路口,却害怕得浑身发抖,不敢前进,显然不合常理。

这种常年在山上跑的田园犬,胆子是最大的,不可能被一条悬崖上的路吓住。

除非,它曾在这条天险上看到了什么事情,给它造成了心理阴险,才会产生刚才那种反应。

还有,刚才我们过来后,我让它带我们去刘老三发现瓷碗的地方时,你注意到黄子的反应了吗?同样的反应。

薄晏冬冷声道:浑身打颤,呜咽着不敢上前一步。

所以,我怀疑,黄子可能看到了刘老三遇害时的画面。

顾之薇压低音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这就是黄子为什么会害怕的原因。

上井村就这么大,刘老三又经常上山采药,时常要经过村长家,所以黄子肯定是认识刘老三的。

狗是最通人性的,它很有可能嗅到了危险,闻着刘老三的气味找到了这里,却在天险上看到了刘老三遇害的过程,才被吓出了心理阴影。

一切都只是猜测。

薄晏冬撩动着她耳边的秀发,先别想这么多,赶紧休息一会儿,晚上,我们先去那边查探一番。

闻言,顾之薇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抬头看着黑暗中的男人,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她也准备事先先去刘老三遇害的地方查探一下。

如果刘老三的死不是那么简单,就说明,这件事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雨几乎下了一整夜,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停下。

凌晨三点半,众人睡得最沉的时刻。

黑暗中,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往东南边走去。

大黄狗警觉,听到微弱的脚步声,顿时张开嘴大吼了两声。

秦川被吵醒,很不满意的翻了个身捂住耳朵,嘟囔了一句,别叫了,再叫就把你扔出去。

说完他便继续沉沉睡去。

而睡在他隔壁帐篷里的男人,却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扬起一抹阴桀的笑。

林中月光惨淡,树影重重,偶尔能听到几声老鸨的叫声,阴恻恻的,让人心里瘆得慌。

顾之薇和薄晏冬并肩而行,两人一路沉默,默契的循着地上被踩过的痕迹,来到了一处深坑前。

因为下过雨,地面泥泞不堪,湿黏黏的,稍微走快一点就会打滑。

两人穿的都是登山鞋,因此步履还算沉稳。

到了深坑前,薄晏冬打开军用便携式手电筒,往坑里扫了扫。

坑内的土被挖得乱七八糟,表面那层黑土已经被挖开,露出深处的黄色土壤。

因为被雨水浇湿的原因,黄土和黑土混在一起,呈现出一处诡异的颜色,看上去,莫名有点像被血浸染过。

土坑大约有三四米深,呈圆锥形,越往下,口子越小。

顾之薇只瞄了一眼,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是盗洞,今天新挖的。

估计是在她们上山之前挖的,盗洞周围的警戒线东倒西歪的挂在树枝上,已经被人扯断,显然是那些盗墓团伙的‘杰作。

’深坑四周有很多鞋印,凌乱不堪混在一起,被雨水冲刷过,已经看不出原貌,但依稀能分辨出是男人的脚印。

人数不少。

薄晏冬把手电筒打在地面上的鞋印上,估计有七八个。

嗯。

顾之薇沉声道:我下看看。

说完,也不等男人反应,径直跳到坑底。

姿势利落,动作干净。

薄晏冬晲着她矫健的身影,将手电筒的光聚集在她脚底下。

坑底泥泞不堪,凑近吻,能闻到一股泥土特有的腥臭味。

顾之薇捏了一把土放在鼻尖仔细嗅,清丽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寒意。

村长说,刘老三儿是在盗墓团伙挖坑时,与对方起了争执,然后被枪杀的。

但是这里,泥土里并没有被血浸染过的痕迹。

被血浸染过的泥土,会呈现出特有的颜色和味道,而这里的土壤,虽然已经被人重新挖掘过,但泥土都是新的,地面的土也没有血的痕迹......想到这里,她拍去手上的泥土,撑着土坑边缘,姿势利落的弹跳为起,跃出坑底。

到了地面,她又用纸巾仔细擦净手心的泥,沉声道:我猜的没错,刘老三的死没这么简单。

第一百七十章 主上桀的惩罚(加更~)怎么说?薄晏冬沉声问。

这里不是刘老三死的第一案发现场。

顾之薇边说边环顾着四周,他被人杀死后,抛尸到这里来的。

薄晏冬眉头微拧,敛着眸沉吟片刻,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是被杀死后,被人抛尸到这里,然后伪造成被盗墓分子杀害的假象?对。

女人沉声道:所以,我怀疑刘老三不是被盗墓分子杀的,杀他的,另有其人。

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听到村长的那个故事后,她会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因为,刘老三的死,在村长口中,太不符合逻辑了。

对方既然愿意花高价请刘老三带路,就说明,刘老三对他们来说是有利用价值的,绝不可能因为第一次挖盗洞没发现墓穴,就一时冲动杀了他。

盗墓团伙完全可以留着刘老三,让他继续带领他们寻找墓穴位置,等把他的利用价值全部榨干,再杀人灭口,才符合那群亡命之徒的逻辑。

薄晏冬低头沉思的片刻,很快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村长在说谎。

嗯,但目前还只是猜测,我们先别打草惊蛇。

顾之薇说完,又仔细观察着地面鞋印的分布,想了想,拉着男人的手继续往东方向前进,走,去那边看看。

两人又往前走了十来分钟,前方密林深处,突然传来几道亮光。

是手电筒发出来的光,像是巡逻一般,在林子里四处晃动。

薄晏冬忙熄灭手电筒,拉着顾之薇蹲了下来,有人!顾之薇拨开面前的灌木丛,往灯光来源处看了一眼,瞳仁微眯。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高点,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下面有十多个人在活动。

那群人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服装,脸上带着口罩。

七八名身材健硕的男人正拿着洛阳铲在开盗洞,另外两三名男人则拿着手电筒在四周巡查。

只有一名黑袍男人,他沉默的站在原地。

他一袭黑色长袍,遮住全身,宽大的帷帽挡住大半张脸,黑色的铁质面具遮住下半张脸,气质阴冷而又诡谲。

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原本低头不语的男人蓦地抬头,往顾之薇这边看过来!顾之薇忙拉着薄晏冬低头,悄声道:走!两人有条不紊的原路返回,身后依旧沉默,没有追上来的声音。

等回到刚才的那个深坑处,顾之薇才抓住薄晏冬的手停下脚步。

阿宴,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黑袍男人有些熟悉?虽然只是匆忙瞥了一眼,但她觉得,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就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可是,她以前从没见过他。

没有。

薄晏冬握住她微凉的手,他们应该是盗墓团伙,那个黑袍男,显然是盗墓团伙的头目。

嗯。

顾之薇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稳了稳神,目前还不能判断他们是不是最开始找刘老三的那一伙,我们先回去,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翌日清晨,众人早早就起床,去附近的山泉处洗漱了一番。

等众人都准备好,打算出发了,顾之薇才懒洋洋的打着哈欠从帐篷里出来。

薄溟站在队伍最前方,似笑非笑晲着她,昨晚没睡好?还行。

顾之薇漫不经心将头发扎到脑后,露出一张精致苍白的小脸,懒声道:你们先去,我去洗漱,很快就来。

薄晏冬紧跟在她身后出了帐篷,背上背着厚重的登山包,手里还提着顾之薇那个常用的黑色斜挎包。

你们先走,我等她。

薄溟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巡视,少顷才轻笑一声,好,咱们先出发。

说完,便领着考古队往东南方向走去。

等人一走,顾之薇才回头看着薄晏冬,我给你的东西你都收好了吗?嗯。

男人轻轻点头,都在背包里。

今天一大早,顾之薇便将他摇醒,神神秘秘的从她的黑色大包内掏出一瓶药水,往他和自己身上喷了不少,又把药水交给他,要他小心收好。

他追问之下,她才说,那是她自己研发的驱虫药。

密林里毒虫蚊蚁众多,加上昨晚刚下过雨,此时正是蚊虫出来活动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被咬的浑身是包。

考古队成员都是有经验的人,早就准备了驱虫药,但效果嘛......自然一般。

她研制的驱虫药,效果自然是最好的,比那些普通驱虫药好多了。

但因为制作药的过程极其复杂,且产量极低,就连她自己,不到万不得已,都舍不得拿出来用。

顾之薇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又将腰间的皮鞭重新缠绕了一遍,把薄晏冬给她的枪支放在军大衣的内兜里藏好,这才接过男人手中的黑色大包,姿势潇洒的往背上一甩,走吧。

之所以故意脱离队伍,不为别的,单纯不想跟一群人待在一起而已。

她性格本来就孤僻,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就总是孤身一人,沉默寡言。

现在有薄晏冬陪她,还挺好的。

至少路上不孤单。

两人一路无言,并肩往深坑处走。

还没走到一半,就听前方传来众人惊慌失措的尖叫声,紧接着,就见一名眼生的眼镜男尖叫着从前面跑了过来。

他满脸惊慌,脸上和脖子上多出了一个大包,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很快,那几个红肿的包就变成了深黑色,隐约可见内里有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顾之薇顿时头皮发麻,双腿也不自觉发软。

她之所以研制特殊驱虫药,就是因为,天不怕地不怕的顾之薇,惧怕蠕动类的虫子。

她只要一看到那种软体类虫子,就会头皮发麻,四肢发僵,控制不住想尖叫。

这种恐惧,源于一次主上桀对她的惩罚。

那时她正处在叛逆期,因为不满于主上桀的独断专行,以及他强迫的命令,便公然顶撞他,惹怒了对方。

为了惩罚她,主上桀将她关进一间密闭的小房子,并在房子里灌满了蚂蟥和水蛇。

她永远记得那时她在黑暗的无助和绝望。

皮肤被蚂蟥吸咬,被水蛇湿滑黏腻的皮肤爬过,被无数蠕动的虫体包围......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惧,以及源自内心深处的恶心和绝望,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一百七十一章 别有心思的人察觉到女人僵硬的身体和凌乱的气息,薄晏冬眉眼一沉,搂着她的腰,迅速往旁边一闪,避开眼镜男的身体。

才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眼镜男脖子上的大包便已经被撑开,黑色的蠕虫从猩红的烂肉里爬出来,蠕动着往男人脖子下面钻。

男人喘着粗气在他们面前停下,边挠脖子,边支离破碎道:前面...前面出事了!好多大蚊子!咬一口起一个大包,还非常痒......话没说完,男人便忍不住去挠脸上的包,却不小心抓破皮肤,顿时,两条婴儿小拇指大的黑色蠕虫便从肉里爬了出来,黏在他面色,探出黑红的口器,四处探寻。

他不小心碰到虫子的身体,捏起虫子放在眼前观察,那条虫子立马高昂起口器,往他手上狠狠一咬!啊——!!!一声凄厉的叫喊,瞬间划破密林上空!男人身上的虫子像是被他的声音刺激到,纷纷往他皮肤里钻,男人吃痛,一边手忙脚乱扯掉身上的虫子,一边朝薄晏冬求救,救救我!救救我!这番惨景,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薄晏冬,看了都不忍直视。

他移开目光,迅速反手从背后的大包里掏出那只特效药,往男人身上一喷。

滋滋——男人脸上的伤口接触到药水,顿时发出类似凉水泼在热铁上的滋气声。

啊!!!!!男人忍受不住痛苦,捂着脸,痛得在地上打滚。

不过庆幸的是,他身上那些虫子也被药水刺激到,剧烈的蠕动着,从男人身上掉下来,摔落在泥泞的土地上,没几秒就不再挣扎了。

男人又哀嚎了很久,才奄奄一息的爬起来,有气无力道:谢谢你......顾之薇趴在薄晏冬怀里,身体僵硬,不敢回头看。

这是薄晏冬第一次见到她脆弱的一面,他垂眸看着地上的虫子尸体,不着痕迹抬脚,将它们碾进泥里,直至消失不见,才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

深吸一口气,顾之薇勉强打起精神,回头看了一眼,见地上和男人身上都没有虫子,才松了一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薄晏冬搂住她的腰,目光深沉的看着眼镜男。

眼镜男名叫李强,是考古队的成员之一,性格内向,平时沉默寡言,很难被人注意到。

他惭愧的低下头,虚脱般往地上一坐,刚才,我们一行人到了刘老三发现瓷器的地方,发现那里有便盗墓贼挖过的迹象,李队长便叫我们四处查看一下,找找线索。

然后,我就在周围的灌木丛里查看,不小心捣破了一个黑色大蛹,那只蛹面积不大,就挂在一颗荆棘树上,我一时疏忽,才弄破了它,谁知道,里面竟然飞出来无数只黑色大蚊子,咬了我好几口,随后又去咬其他人。

蚊子太凶了,大家都没有准备,被咬的四处逃窜,现在,整个队伍都分散了。

顾之薇和薄晏冬听完,互相看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了猜疑。

如果真的如李强所说,那他身上绝不可能只有这么几个包。

两人默契的装作不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李强。

对方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写满惊慌和不安,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顾之薇敛了敛眉,沉声道:你先回营地休息,我们过去看看。

好。

李强喘着粗气道:你们小心,注意安全。

顾之薇拉着薄晏冬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待身后没有了李强的身影,她才冷笑一声:看来,这次咱们队伍里,藏了不少别有心思的人。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薄晏冬蹙眉看着前方,声音裹挟了一层寒意。

不知道。

顾之薇无所谓的挑挑眉,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松开他的手,径直往前方走去。

薄晏冬紧随其后,不停观察四周,眼含戒备。

到了深坑处,已经不见考古队成员的身影,四周还零散飞着几只大蚊子,嗅到人类的气息,它们立马围了过来,但在凑近他们时,又被那股独特的药水味震慑住,停在半空,踟蹰不前。

顾之薇这才明白,众人为什么会仓皇逃跑了。

眼前这些哪里是普通蚊子,它们的翅膀煽动起来,跟电动马达一样,嗡嗡嗡——体型跟蝴蝶差不大多,口器足足有将近十厘米长!是皮蝇的成虫!顾之薇拉着薄晏冬,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

皮蝇成虫?薄晏冬惊诧的看着那几只蓄势待发,攻势迅猛的蚊子,据我所知,皮蝇成虫只在热带丛林出现,上井山怎么会有?而且他们昨晚来这里查探时,并没有发现皮蝇虫的踪迹,怎么今天来,就恰好遇到了?而且,正常的皮蝇虫至少要经过几天的时间才能孵化,可据李强所说,他是刚被咬,伤口里的虫卵马上就孵化了。

顾之薇皱着眉,脸上很不好看。

薄晏冬面色严肃,低头沉吟了几秒,有没有可能,这些虫是经过生化转基因培养出来的?所以虫卵的孵化速度才会这么异常。

有可能。

顾之薇冷声道:M国军事基地就很喜欢做这种丧尽天良的实验,而且M国正好处于热带,抓皮蝇虫轻而易举,这些皮蝇成虫,很有可能是M国的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男人眯起眼睛,一时猜不出其中的缘由。

先不管对方什么目的,咱们赶紧离开这里,找到其他失散的成员。

顾之薇当机立断,苍白的指尖放在腰间的斜挎包上,从包里拿出自己那瓶喷雾药剂,往空中一喷。

霎时间,空气中传来一阵诡异的尖叫声,是皮蝇成虫煽动翅膀时发出的频率声音。

它们像是很害怕那些药水,慌乱的往后飞,有些没来得及逃的,被药水沾到翅膀,扑腾了两下,便掉到坑底,挣扎了几秒,便失去了动静。

第一百七十二章 M国奸细趁着这个间隙,两人不敢再停留,迅速往后退,循着地上脚步散落的痕迹,往南方追去。

运气不错,李德善一行人都在穿山而过的那条小溪旁边,众人正狼狈的坐在地上休息。

年轻人跑的快,反应灵敏,加上离得远,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拿出驱虫药防身,因此没几个人中招。

唯一受苦的就是李德善教授。

他年纪大,腿脚不便,加上山间小路湿滑,他不敢跑的太快,即使在第一时间带上帽子和口罩,但裸露在外的手背还是被咬了两口。

顾之薇和薄晏冬赶到的时候,陈湘正忍着恶心,用镊子拔李德善手背里的皮蝇虫。

虫子黑红的口器裸露在外,黑白相间的身躯在烂红的肉里蠕动,光是看一眼都能让人恶心的想吐。

陈湘皱着脸,用镊子拔了很久,但始终没有效果。

其他的虫子都在成熟后自己破体而出,被他们用石头砸烂埋土里了。

唯一这一条,死活不肯出来。

怎么办?老师,我拔不出来。

陈湘又急又气,咬了咬牙,决定狠心使出吃奶的力,把那条虫子拔出来。

正准备发力,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女音,别动!陈湘浑身一僵,回过头,顿时喜出望外,顾之薇!你来了!太好了!有她在,她肯定有办法!众人的视线纷纷转移到了顾之薇和薄晏冬身上,眼里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其他。

羡慕的是,她因为偷懒,出发慢了半步,逃过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至于其他的情绪,就不得而知了。

顾之薇迅速上前,一把接过陈湘手中的镊子,冷着脸从包里掏出那瓶药,往蠕虫的口器处喷了一下。

李德善看着她手中的那只瓶子,顿时惊讶的睁大眼睛。

他正想说话,下一秒便咬着牙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间渗出一层冷汗。

伤口里那只皮蝇幼虫在药物的刺激下,扭动着从溃烂的肉里钻出来,掉到地上,没几秒就不再挣扎了。

顾之薇强忍着恶心,又从包里拿出一瓶药,往李德善的伤口处撒了一点药粉,冷声道:陈湘,你帮他包扎。

说完,便起身将两瓶药放进包里,转身去小溪里洗手。

李德善强忍着剧痛睁开眼,看着顾之薇清丽的侧脸,颤声道:你......你刚才那瓶药,是谁给你的?他刚才看的很清楚,那瓶药瓶身上有一个独特的logo。

那是M国军区专用的标志!也就是说,那瓶药来自M国军区!顾之薇身为华国人,之前又以M国神秘教授的身份,和考古队合作,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很难不让他多想!顾之薇洗完手,从包里掏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指尖的水珠,我自己准备的,有问题吗?李德善神情聚变,目光晦涩看着她,你是说,这瓶药是你的私人物品?没错。

顾之薇冷冷抬眸,眼底的桀骜肆意张扬。

哼!李德善冷哼一声,厉声道:一个华国人,居然有M国军区专用用品,薄溟,这就是你请来的考古教授?我现在十分怀疑,她是M国派来的奸细!话音一落,现场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现场才逐渐沸腾起来。

什么?!她居然有M国军区用品?就是刚才那瓶喷雾药剂吗?难怪那药这么神奇,喷一下虫子就死了。

该不会,这些虫子就是她安排的吧?要不然她为什么非要最后出发,不跟我们一起?是啊,那些蚊子太诡异了,李教授才被咬了一口,没几分钟,伤口里的虫卵就孵化了,这速度,明显不符合正常的生物规律,我严重怀疑那些蚊子是M国军队研究出来的生化武器!对啊!她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呢?众人顿时议论纷纷,看向顾之薇的眼神也充满的怀疑。

我突然想起来,昨晚半夜,那只大黄狗是不是叫了两声?该不会,顾之薇就是在那个时间点偷偷跑出去放蚊子了吧?很有可能!昨晚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回帐篷的时候,确实听到外面有回来的脚步声,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俨然已经把顾之薇当成了邻国奸细。

薄晏冬拧着眉,抬眸看了一眼站在人群最外围,倚着树干沉默不语的薄溟一眼,冷声道:溟叔,你怎么看?话音一落,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纷纷把目光转移到薄溟身上,想看他如何评断。

薄溟嘴里咬着烟,似笑非笑晲了顾之薇一眼,东西是她自己的,不如听她怎么解释。

顾之薇立在原地,清晨阳光从头顶洒落,洒在她素白精致的小脸上,整个人看上去圣洁而又美好。

女人清冷的目光落在薄溟脸上,那双茶褐色的眼睛,如被光折射过的茶褐色琥珀,美得惊心动魄。

东西是我的。

她眸光冷淡,眼里满是无畏,至于你们怎么想,那是你们的事。

薄溟闻言,眉梢微扬,两指夹着烟,不冷不热扫了她一眼,眸光深邃。

薄晏冬见状,眉眼瞬间下沉,不动声色的挡在顾之薇面前,挡住薄溟的视线。

见他浑身警备,薄溟哑然失笑,掐灭手中的香烟,不再言语。

好!很好!李德善扶着陈湘的手站起来,皱眉看着顾之薇,既然你承认那东西是你的,那就别怪我容忍不了你了!他严肃的提高音量,我决不允许我的队伍里出现一个疑似M国间谍的人物!说完,他冷着脸背过身,看在薄溟的面子上,我不为难你,你走吧!顾之薇漫不经心立在原地,懒散的站着,嘴角噙着一抹桀骜不驯的笑,那便再好不过了。

她正愁没机会单独行动,眼下这一出,不正好遂了她的意?她嗤笑一声,葱白的指尖勾住薄晏冬纤长的手指,阿宴,我们走。

第一百七十三章 和洛雯汇合薄晏冬意味深长的瞥了薄溟一眼,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转身离开。

见他们离开,陈湘顿时急了,老师!不能让顾之薇离开,她很重要!李德善冷着眼别过头去,你不要再说了,她有M国军区的物品,身份肯定不简单,这种人留在我们队伍里,万一别有用心,到时候再后悔就迟了!陈湘望着顾之薇离开的方向,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也知道老师说的事实,但是,她真的舍不得顾之薇啊......有顾之薇在,她才有安全感,现在她走了,接下来这段时间,自己肯定要提心吊胆了。

好了,大家都振作起来。

薄溟在此时突然开口,休息整顿之后,咱们先往南面走,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势,那边很有可能有墓穴。

......一路上,薄晏冬异常沉默。

顾之薇安静的跟在他身后,眸光闪烁。

阿宴,你在想什么?她停下脚步,伸手拉住男人的小拇指。

男人侧眸看着她,眸光晦暗,我现在思绪很复杂,阿薇,你让我独自静一静。

他越来越猜不到溟叔的心思,也看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更猜不透他想做什么。

是他强行逼他,劝说阿薇来参与这次考古。

但在阿薇被众人误解时,他非但没有出面帮忙解释,反而任凭阿薇离开。

为什么?溟叔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他是故意把他和顾之薇引到这里来?但他后面的目的是什么呢?会不会......跟‘那件事’有关?想到这里,男人清隽的眉眼间瞬间涌上一股阴霾。

顾之薇就那么安静的站在他身侧,也不说话,就安静的陪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回过神,声音低落的说了句,走吧,回京城。

这一次,轮到顾之薇沉默了。

她站在原地,安静的凝望着他,阿宴,我现在还不能走。

本来她是对这个墓没有太大的兴趣的,但是,洛雯今天早上联系了她,说她也来了上井山,目前正在山脉的最西边,想寻求她的帮助。

洛雯不仅是她的战友,更是这些年一直暗中帮助她,支持她的伙伴。

在她心里,她早就把洛雯当成了家人。

洛雯的求助,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原本她是打算找到墓穴的位置,再找机会离开考古队,去和洛雯汇合。

但是现在,既然事情有变,那她就要提前去找洛雯。

想到这里,她轻吁一口气,认真看着男人,我要去找我的伙伴,她也来了上井山,现在,我要去跟她汇合。

现在她已经知道薄晏冬是八年前救她的少年,那么,她的那些隐晦的秘密,也就没必要再瞒他。

踮起脚尖,她凑到男人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薄晏冬瞳仁微张,惊讶的看着她,你......嘘......女人将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这个秘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男人安静凝视着她精致的眉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柔软而又甜蜜。

他张开手心,将女人带着凉意的手指紧紧包裹在手里,温声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正准备动身,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呜咽声。

顾之薇警觉的转身,就见灌木丛里窸窸窣窣的传来声响,很快,灌木丛里便钻出一只憨厚的狗头。

竟然是黄子!黄子!顾之薇惊讶的扬了扬眉梢,蹲下去摸了摸黄子狗的头,你怎么跟来了?大黄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随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顾之薇勾唇浅笑,竟然想跟着我,那就乖乖的,等结束后,再送你回你主人身边。

黄子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摇着尾巴在她脚底下转圈圈。

顾之薇看着大黄狗好憨厚的脸,突然觉得养只宠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起身,看了身边的薄晏冬一眼,从包里翻出一个对讲机,很快就和洛雯取得了联系。

洛雯所带领的队伍,都是神谕阁的成员。

一共两名成员,他们都来自M国,红头发的叫杰森,短寸头的叫艾尼。

他们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佼佼者,都是主上桀精心培养出来的棋子。

没错,包括顾之薇在内的神谕阁所有成员,全都是主上桀的棋子。

他们一生都活在主上桀的掌控下,除了死亡,无处逃离。

主上桀在他们每个人的体内都植入了一块微型定位追踪芯片,不管他们去哪里,都逃离不了主上桀的监视。

这块芯片,被植入在靠近心脏的位置,一旦植入,一生都不可能取出来,否则就会有性命之忧。

也正是因为这样,顾之薇才被逼着做了很多她不想做的事。

所以,她未来的人生的规划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抓住主上桀,将他绳之以法,解救神谕阁里的所有成员。

虽然她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与他相抗衡,甚至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主上桀的模样,但她曾经发过誓,就算是死,也要完成这个伟大的目标!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和洛雯汇合后,顾之薇没有隐瞒薄晏冬的身份,直接向洛雯表示,他是她的男人,是她老公。

洛雯听了,心情复杂的瞥了薄晏冬一眼,你是认真的?嗯。

顾之薇坐在一块石头上,低头检查包内的物件,声音懒洋洋的,态度很轻浮。

洛雯轻叹一口气,想到她这些年来的遭遇,心情复杂道:也好。

只有她们俩知道,这两个字包含了多少信息。

顾之薇的这个决定,就说明她已经下定决心和主上桀撕破脸皮,主上桀知道了。

肯定不会放过她。

拍了拍她的肩,洛雯声音低沉,祝你平安。

这是以前顾之薇每次出危险任务时,洛雯习惯性跟她说的话。

一句很简单的嘱咐,内里的心酸,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外人都以为顾之薇是神,是无所不能的大佬,可只有洛雯知道,她是吃尽所有苦头,和着血泪,从地狱深渊,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墓穴位置找到了没有人是天生的强者,顾之薇之所以这么强,除了她天赋异禀的资质,更多的,是她咬着牙从地狱底层厮杀上来的毅力和决心。

但凡她稍微有一点退缩,都有可能死在主上桀给她设置的重重考验里。

主上桀很喜欢她,也很看重她。

无奈,她性格太桀骜,就连主上桀,都无法控制她。

正因为如此,主上桀才在三年前交给她一个任务,并承诺,只要她完成任务,就还她自由。

可现在......想到这里,洛雯再次叹了一口气。

顾之薇好笑的抬眸看着她,我们见面不到十分钟,你已经叹了三四次气了,这可不像你。

洛雯狭长的丹凤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红唇微抿,想了想,最终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众人在山洞里休息了一会儿,便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盗墓之人,大多有寻龙点穴的本事,顾之薇虽然是考古的,但曾经出任务时,混迹在盗墓团队内,学了不少野本事。

寻龙点穴,就是她曾经从某个倒斗的老人身上学来的。

这一行有句行话,叫宁点深山墓,不摸山脚穴。

意思是,宁愿去深山老林里寻找古墓,也不浪费时间在山脚的墓穴里。

这话其实是有讲究的。

一般的达官贵人墓,陵墓选址十分讲究,是不可能随便找个山脚就草草了事。

所以,想要从墓里夺得珍宝,就只能去深山野岭寻找大型陵墓。

顾之薇刚才来的路上,已经仔细观察过上井山脉的走向,按照点穴的口诀,墓穴很有可能出现在山脉顶峰。

但她沉思了几秒,便放弃了这套方案,反其道而行,带着众人去了半山腰。

之薇,为什么要去半山腰?洛雯疑惑的问,我们研究了很久,才确定墓穴的位置,如果去晚了,可能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顾之薇穿着登山鞋,单腿踩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上井山的地形图,指着上面的圈出来的部分,按照寻龙点穴的方法,龙头所在的位置就是墓穴地,这一点,不止我们,其他人也能想到。

但你们仔细看上井山的山脉走向,东西绵长,三起四伏,乍一看,这里是龙头藏穴处,但是......她说完,手指往前方一指,山脉到了这里,急转直下,呈现出将近90度的直角弧度,这在风水学上,叫‘龙螓首’,也就是龙低头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这里才是墓穴的真正所在地?薄晏冬问。

没错。

顾之薇抬头望着远处的山脊线,眼里的自信与明媚肆意张扬,山顶那里就算有墓穴,也是为了迷惑盗墓贼的傀儡塚,里面除了机关,就剩下一些假墓室,就算被对方得手,也必然会伤亡惨重。

说完,她将地图卷起来放到包里,事不宜迟,咱们赶紧上山。

说完拍了拍大黄狗的头,走吧,黄子,你带路。

黄子吐着大舌头,兴奋的转了个圈,随后便钻进灌木丛里,迅速往前方跑去。

顾之薇等人忙跟了上去。

薄晏冬走在队伍最后面,敛着眉,面色严肃。

不知为何,他的心突然就开始不安的跳动起来,就好像,很快就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

有了大黄的探路和带领,众人很快就到了顾之薇所说的地方。

众人抬头望着眼前几乎垂直的峭壁,眼里满是不解,这地方看起来荒无人烟,一点都不像有陵墓的地方。

不对。

薄晏冬看着前方光秃秃的峭壁,沉声道:这里四面环山,周边植被茂密,偏偏这一块石林嶙峋,杂草丛生,很不正常。

洛雯等人也摸不着头脑,值得把身后的装备放下来挨着石头放好。

顾之薇立在最前方,锐利的目光在石林中四处扫荡,最后收回视线,朝黄子狗勾了勾手。

等大黄狗跑到她身边,她便蹲下去,在它耳边耳语了一段话,很快,黄子狗便兴奋的往前跑,边跑便用鼻子在地面四处嗅闻。

洛雯觉得有趣,忍不住问:你对它说了什么?顾之薇勾唇浅笑,很快就知道了,趁这个时间,大家先原地休息。

众人很快原地坐下来,拿出干粮开始补充体力。

薄晏冬从包里掏出水壶以及一块压缩饼干,递到顾之薇手中。

两人就这么席地而坐,一言不发,默契的靠在一起进食。

没多久,身后的大黄突然亢奋的叫了起来,双爪在两块石头缝之间用力往外挖,不一会儿就挖出一块小土坑。

洛雯疑惑的看着大黄狗,她怎么了?顾之薇将水壶扔给薄晏冬,拍了拍手掌站起来,就在那下面了,杰森,艾尼,你们俩准备好下铲子吧。

洛雯他们来,其实就是奔着墓里的宝贝去的,所以顾之薇来帮他们,就没必要按照考古那一套流程走,否则光是挖一个墓,都得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时间不等人,他们必须赶在其他人发现真正墓穴的位置时,快速进入墓室,拿到主上桀想要的东西。

你是说,大黄狗挖的地方下面,就是陵墓?洛雯惊讶的问。

嗯。

顾之薇漫不经心应了声。

你怎么做到的?洛雯叹为观止。

以前她只知道顾之薇是考古界不可多得的一个天才,没想到她在寻龙点穴上还有这么厉害的造诣。

居然指挥一条狗找到了墓穴的位置,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顾之薇笑而不语,一脸高深莫测的立在原地。

杰森和艾尼拿着洛阳铲走到黄子挖出来的土坑面前,先清理干净周围的碎石,随后再用铲子开始往下铲。

没多久,就听杰森兴奋道:有了!碰到墓室顶了!洛雯也激动的往前走了两步,快!换装备!说完,便将两把旋风铲扔了过去。

杰森和艾尼接过铲子,几铲子下去,黄泥翻飞,很快就往下挖了五六米。

顾之薇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侧眸凝着身边沉默不语的薄晏冬,阿宴,我们走吧。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待着了。

见她要走,洛雯也没有挽留,只嘱咐她路上要注意安全。

顾之薇微笑着点头,你们也注意安全,速战速决,不管有没有宝贝,随便拿两样回去交差就行......话音未落,林间突然起了一阵妖风,伴随着老鸨粗噶诡异的叫声。

紧接着,大黄狗像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朝着密林里狂吠起来。

薄晏冬浑身一凛,迅速搂着顾之薇转身,拔出腰间的枪,对准面前的密林。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亲眼看着她死林中妖风阵阵。

密林的树叶被吹得飒飒作响,除了薄晏冬和顾之薇意外,洛雯等人也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密林深处。

气氛不知何时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众人纷纷屏气凝神,手放在武器上,严阵以待。

啪啪啪——林中突然传来三声掌声,紧接着,十多个黑衣人迅速从林中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最新款P27手枪,十来口黑洞洞的枪口,笔直的对准顾之薇等人。

不错,多谢你们的指路。

随着这道类似电子音的声音传来,一名身穿黑袍,脸上带着铁质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身材不高,看上去一米七左右,浑身上下全都包裹在黑袍内,就连手上,都带着皮质手套。

顾之薇望着黑袍男,浑身一凛,瞳仁锐利的眯了眯。

是昨晚那个挖盗洞的头目!他什么时候跟踪他们的?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薄晏冬搂紧她的腰,将手中的枪口对准黑袍男,眼神凌厉。

黑袍男转眸,看着薄晏冬手中的枪,阴桀的笑了起来。

你想杀我?他漆黑如墨的眼瞳,阴恻恻的盯着薄晏冬,你是觉得,你一把枪,能快的过我十几把枪?薄晏冬薄唇紧抿,偷偷松开放在顾之薇腰间的手,伸进口袋里。

黑袍男瞥见他的动作,立马举起手枪,对着他脚底开了一枪,别动!把枪放下!举起手来!巨大的枪声震得人耳根发麻,薄晏冬脸色铁青的放下枪,举起双手。

没有机会通知他的属下,他精心准备的护卫队就成了摆设。

看来,只能另找机会再通风报信了。

侧眸瞥了身边的女人一眼。

她依旧漫不经心的站着,只是眸底那抹冰冷的戾气,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把他们身上的武器和报信的玩意儿全都缴了!黑袍男阴恻恻道:尤其是那个女的,她腰间那条鞭子,可厉害的很!顾之薇脸色一沉,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森寒起来。

冷着脸站在原地,任凭对方将她身上的枪和鞭子收走,她用力握紧拳头,声音冰冷无温,你到底谁?知道她随身携带鞭子作为武器的,肯定是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如果对方只是普通盗墓贼,不可能认识她!所以,这个黑袍男很可能是她认识的人,正因为这样,他才要带着面具,不敢现身!黑袍男无视她冷戾的目光,抬手指挥手下,把他们全绑了。

因为事出突然,众人都没有防备,加上对方有十几把枪,顾之薇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因此,他们只能任由黑袍男的人摆布。

五个人全都被五花大绑,扔在悬崖下,动弹不得。

黑袍男走到五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倒出五粒药丸。

他先是给其他四人一人喂了一颗,最后再捏着顾之薇的下巴,强行把药塞进她嘴里。

顾之薇死死的盯着他,试图找出他身上的破绽,认出对方身份。

但黑袍男十分狡猾,浑身包裹的十分严实,一点破绽都没有。

像是察觉到她的意图,黑袍男冷笑着扇了她一巴掌,再看就挖掉你的眼睛!要不是‘那个人’吩咐过,不能动顾之薇一根汗毛,她早就动手挖掉她的眼睛了!顾之薇被打得身体偏向一边,耳里传来一阵刺耳的耳鸣声。

等她抬起头来时,嘴边已经有了鲜血的痕迹。

阿薇!薄晏冬脸色一沉,愤怒的瞪着黑袍男,有气冲我来!别伤害她!黑袍男顿了片刻,转眸看向他,变声器发出桀桀的笑声,你这么护着她,要是亲眼看着她死,肯定会很刺激吧!你——!薄晏冬眼里怒火肆意,正准备起身反击,双腿却突然一软,踉跄着往下倒去。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其他人的反应也跟他一样,浑身发软,别说逃跑,连动一下身体都难。

黑袍男阴冷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低头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别着急,好戏才刚开场......顾之薇咬紧银牙,冷着嗓子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干什么?黑袍男诡谲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说完,他转身,厉声吩咐其他人,快点,把这个墓给我挖开!几名黑衣男立马拿着铲子去杰森他们刚挖开的地方继续往下挖。

趁着这个间隙,顾之薇艰难的转头看向薄晏冬,气若游丝道:我们被人算计了。

薄晏冬脸色很冷,抿着唇没有说话。

直觉告诉他,这事跟溟叔脱不了干系。

可他潜意识里并不希望这个猜测是真的,毕竟,溟叔是他从小到大,最尊敬的人。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事真的是溟叔算计的,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是他到现在都没想清楚的事。

顾之薇安静看着他,察觉到他的挣扎与纠结,嘴角露出无奈的笑。

事到如今,追究谁是幕后主使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逃走。

但黑袍男显然不想放过她。

等他们把墓穴挖开后,他便阴笑着看向顾之薇,顾之薇,想不想知道我接下来想做什么?顾之薇眉梢泛寒,冷声道:你果然认识我,说,你到底是谁?!黑袍男不屑的嗤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谁给你的勇气?上完,他径直冲上前,扯下手套,使出浑身解数,往顾之薇脸上用力一扇。

啪——!!一声清脆的巨响,响彻密林上空。

顾之薇呆滞的看着挡在她面前的男人,心底一片酸涩,阿宴……黑袍男惊讶的看着他们,身体因愤怒而颤抖,薄晏冬!她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喜欢这个该死的女人!话音一落,男人惊诧的抬头,冷眼晲着她,顾若珊?黑袍男浑身一僵,略显慌乱的带上手套,背过身去,顾若珊是谁?不要乱认人!第一百七十六章 阴谋真相,身陷危机顾之薇勉强移动身体,换了姿势,眯起眼睛打量着黑袍男。

难怪她见到黑袍男的第一眼,就觉得他熟悉,难怪他从头到脚捂得这么严实,难怪他要用变声器伪装成男人。

原来,黑袍男就是顾若珊!顾若珊。

她冷漠的看着她,被绑在身后的手因用力而发白,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顾若珊见身份被揭穿,索性不再装,掀开帽子,转头怒视的顾之薇,我为什么不敢出现?是你害我变成现在这幅样子,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顾之薇惊讶的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惊愕。

此刻的顾若珊,已经不能用人的形容了。

她头上脸上全都缠着白纱布,就连那双眼睛,都像是做过手术一样,红肿发青。

见众人都用惊吓的眼神看着自己,顾若珊恼羞成怒,再次带上帽子挡住大半张脸。

既然被你们发现身份,我也没必要演戏了。

她冷笑着举起手枪,对准洛雯的头,顾之薇,我听说,这个女人是你很好的伙伴,你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你还救过她不少次。

顾之薇浑身一僵,厉声道:你想做什么?!做什么?顾若珊满脸扭曲,眼里满是疯狂,我要毁了你所有重视的东西!让你痛不欲生!让你生不如死!说完,她冷笑一声,直接按下扳机。

砰——不要!!!!顾之薇脸上第一次出现慌乱的神色,她挣扎着偏过头,就见洛雯脸上苍白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她肩膀上多了一个血窟窿,正在潺潺往外冒着鲜血。

万幸,顾若珊枪法不甲,这一枪打偏了。

见人没死,顾若珊恼羞成怒,脸色涨的通红,举起枪又准备开枪。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男冲上来夺过她手中的枪,厉声道:你疯了?!忘了老板交代的任务了吗?顾若珊喘着粗气,怨毒的瞪着顾之薇,恨不得立马就一枪崩了她!但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她只能咬牙咽下自己心中的怨气。

来人,把顾之薇和薄晏冬扔下去,准备好炸弹,把墓穴给我炸了!顾之薇惊诧的瞪大眼睛,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顾若珊咬着牙,双目眦裂瞪着她,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说完又冷笑一声,看在你们马上就要死的份上,我也不介意告诉你们真相,其实,这里根本就没有孟丹国墓,一切都是一个圈套,一个引你们上钩的圈套!顾之薇和薄晏冬同时愣住,互相看了一眼,眼里满是惊诧。

很惊讶吗?顾若珊得意的勾起唇角,刘老三根本不是村里的老中医,他就是个老赖,拿了钱替我们办事,故意拿着那只碗去古董店做戏而已。

目的嘛.......自然是做戏做全套,戏演的越真,上当的人就越多。

所以,你老板煞费苦心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杀了我们?薄晏冬沉声问。

没错!顾若珊撕心裂肺道:你们两个都是老板要杀的人!你们都该死!薄晏冬眉眼下沉,薄唇紧抿,冷声道:我问你,你老板......是不是叫薄溟?顾若珊身体微僵,正准备说话,那名黑衣男却站出来阻止,你再不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别忘了你的身份!顾若珊忿忿不平的闭了嘴,冷哼一声,马超,你不过是一只走狗而已,在我面前神气什么?你!马超脸色下沉,忍了很久才没动手打她。

顾之薇不动声色打量着两人,背在身后的手以诡异的姿势扭动着,看似牢固的绳结,在她的挣扎下,竟然轻松挣脱!趁着两人没有发现她的动静,她立马从袖口处拔出一把匕首,迅速把薄晏冬身上的绳索割断。

薄晏冬默契的保持原先的姿势,和顾之薇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顾若珊和马超争执之际,顾之薇迅速按下食指上的戒指,从里面掏出两颗药丸,给自己和薄晏冬一人一颗吞咽下去。

这是她藏在身上用来解毒的药丸,不管什么毒都能解。

每次出任务,都会面临各种各样的意外,这些出其不意的准备,是她这些年来积累下来的经验。

吃了解毒丸,两人的体力很快就恢复。

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注意,他们只能暂时抛下身边的三位伙伴,寻了个机会,悄然起身,迅速潜到顾若珊和马超身后!顾之薇迅速将匕首架在顾若珊脖子上,束缚住她的双手,别动!薄晏冬则迅速将马超的双手反剪到身后,将人用力往地上一按,用膝盖压住对方。

事情发生的太意外,等顾若珊和马超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机会。

顾、之、薇!顾若珊咬着牙,胸口气的剧烈颤抖!她没想到,自己已经缴掉了她身上所有的装备,居然还能让她挣脱,甚至还不知从哪变出一把匕首来威胁她!该死的!这个女人为什么永远打不败!为什么?!顾若珊咬着牙,死死瞪着横亘在她胸前的那只手,恨不得一口咬上去,将她的肉吞进肚子里!交出解药,把人放了。

顾之薇收紧手中的匕首,否则,你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四周的黑衣人已经反应过来,纷纷拿着枪围了过来。

顾之薇连眉梢都没动,一脸冷漠,直视前方,都别动,否则,这两个人都得死!黑衣人迟疑的互相看着对方,犹豫的很久,才把枪放下。

见众人放下枪,顾之薇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她也没有把握,只是赌一把,赌这个叫马超的男人,才是这群黑衣人真正的头目。

擒贼先擒王,还好她赌赢了。

呵呵......顾若珊低着头,突然阴恻恻的笑了起来,顾之薇,你真以为,你赢了吗?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我巴不得离你们远一点,可是今天,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第一百七十七章 阿南,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顾之薇皱眉看着她,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因为,原本的黑袍男,另有其人呀!顾若珊状似娇俏的偏过头,脸上的表情却诡异的可怕。

她冷笑一声,朝林中大声喊道:把人带来上!顾之薇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浑身一僵,怎么会......怎么会是他?顾之南被两名黑衣人架着,双手反绑在身后,太阳穴上架着一把手枪。

他满脸血污,身上狼狈不堪,待走到顾之薇身前,便被人用力踹了一脚,踉跄着往地面摔去。

阿南!顾之薇心慌意乱,一时间竟失去了分寸。

趁着她分神的间隙,顾若珊阴桀一笑,猛地支起手肘,往顾之薇小腹上用力一撞。

唔——顾之薇闷哼一声,手里的匕首应声落地。

顾若珊忙捡起她的匕首,奋起反击,直接将匕首抵在顾之薇脖子上,别动!短短几秒钟之内,局势瞬间变化。

顾之南跪在地上,被人按压着肩膀,愧疚的抬头望着顾之薇,阿姐,对不起......你的眼睛......顾之薇惊讶的看着他那双茶褐色的眼瞳,阿南,你能看见了?顾之南闻言,眼里掠过一丝清晰的狼狈,随后懊悔的低下了头。

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个瞎子弟弟,是装的。

顾若珊残忍的勾起唇角,他的眼睛早就恢复正常了,但是为了博得你的同情和关心,他刻意装瞎这么多年,还利用你,完成了复仇。

而你呢,为了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最后终于完成了这么多年的心愿,结果,你弟弟根本没瞎!你的恨意都是建立在他骗你的基础上!怎么样?知道真相后,是不是挺惊讶的?说实话,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一度以为是在骗我呢!知道今天,我看到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他,才知道老板跟我说的都是真的。

顾之南垂头丧气看着地面,气息微弱道:阿姐,对不起,我本来是想保护你的。

两天前,他得到一条密报,有人想在这次考古行动中对顾之薇下手。

于是他暗中行动,半路绑了那个黑衣人,李代桃僵。

他的计划很完美,既能协助顾之薇拿到墓里的宝贝,又能助她安然无恙离开。

可谁知道,他身边竟然出了叛徒!马超,这个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属下,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投靠了黑衣人的上级,趁他不注意,打晕他,还把他的身份告诉了那个神秘老板。

老板知道后,派人将他狠狠打了一顿,又临时把顾若珊找来,顶替黑袍男的身份。

他被绑住,限制了人身自由,就算想给顾之薇报信,也没有机会。

顾之薇,你知道这个假瞎子做了什么吗?顾若珊嘲讽的看着他,他竟然妄想蚍蜉撼树,顶替黑袍男的身份,想暗中帮助你,再助你离开。

只可惜啊,他识人不清,遇到了马超这只吃里扒外的走狗!马超出卖了他,投靠到我老板名下,用顾之南,换取他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马超被她说的面红耳赤,恼羞成怒的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顾之薇心情复杂的看着顾之南,阿南,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顾之南失落的低着头,不敢看她,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的,但是,没来得及......其实他身上没有什么秘密,唯一的秘密,就是这双眼睛。

他的眼睛是主上桀治好的,马超和马越也是主上桀安排给他的人。

这些年,他有时也会接到主上桀的指令,去做任务。

但因为他年纪小,出任务的次数不多,因此,他的身份一直没有暴露。

他之所以隐瞒自己眼睛的事,是怕破坏自己在顾之薇眼里的形象。

在顾之薇心中,他一直是一个柔弱干净的少年,如果被她知道,他本性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她肯定会难过的。

主上桀派给他的任务不多,但每一个任务都残忍无比,他的手,早就不干净了。

看着陷入沉默的顾之南,女人苦涩的扬起嘴角。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看透人心,却没想到,她一直放在手心里疼爱的弟弟,竟然藏得这么深。

就连她都没有发觉。

顾若珊看着失魂落魄的姐弟俩,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你不是想把我的眼睛给顾之南吗?哈哈哈!现在看来,这一切多讽刺啊!他一直在骗你,而你却甘之如饴!说完,她嘲讽的将匕首割破顾之薇脖颈上的皮肤,冷晲着准备偷袭的薄晏冬,别动!否则,我现在就割破她喉咙!薄晏冬脸色阴沉立在原地,不敢再有动作。

马超趁他不备,发动偷袭,搬起石头往他后脑勺用力一砸!阿宴!!!!!一声悲吼,响彻乌云密布的上空。

薄晏冬高大的身躯在原地踉跄着两下,随后无力的跌倒在地,后脑勺上,一片血肉模糊!顾之薇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收紧,关节咯吱作响,眼底的戾气汹涌而出,仿若从地狱而来的恶魔!顾若珊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震慑住,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冷声道:你最好别动,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你弟弟能不能完好无漾!顾之薇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杀气悄然上浮。

她用力绷紧身体,缓缓闭上眼睛,你到底想做什么?很简单。

顾若珊阴毒一笑,只要你乖乖待在这个墓穴里,和薄晏冬一起去死,我可以保证,你弟弟能安然无恙。

顾之薇紧抿的唇苍白一片,良久才苦笑一声,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不就是想杀了我吗?直接开枪就是,何必这么大费周折?我倒是想!顾若珊憎恶的瞪着她。

只可惜,老板吩咐她,一切都要按照他的计划行事,否则她想要的一切,都会成为泡影!想到这里,顾若珊冷眼朝身后的黑衣人递了个眼神,把人绑起来,扔到墓穴里去!第一百七十八章 顾之薇和薄晏冬死了?顾之薇恍若行尸走肉般,任凭对方将她绑起来。

阿姐!顾之南突然激动的挣扎起来,你不要管我!你快逃!顾之薇无力的睁开眼,露出一个惨白的微笑,傻阿南,她的目标是我和阿宴,你看到周围那些枪口了吗?我们没有逃的机会了,至少你还能活,阿姐也就放心了。

她又不是神仙,凭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打得躲得过这么多把枪?顾若珊丧心病狂,铁了心要杀她和阿宴,事已至此,她只能认命。

不过,能和自己心爱的男人死在一起,也不算吃亏。

不要......顾之南悲伤的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阿姐,我错了!我不该狂妄自大,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这个阴谋的......顾之薇朝他摇了摇头,不怪你,这事防不胜防,就算这次躲过了,下次敌人依旧会动手。

敌人太阴险狡诈,且敌在暗,她在明,就算她想防患于未然,也难逃敌人的出其不意。

顾若珊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还愣着做什么!把他们推下去!是!黑衣人忙将半昏迷的薄晏冬抬起来,走到被破开墓室顶的墓穴前,将人扔了下去,紧接着,顾之薇也被他们粗鲁的推了下去。

墓室离地面足有十来米高,两人连滚带跌跌落到墓室底,因为双手被绑,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顾之薇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摔碎了,她艰难的支起上半身,朝不远处的薄晏冬爬去。

阿宴......薄晏冬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苍白,虚弱的睁开眼,目光没有焦距的放在她脸上。

顾之薇......他艰难的喊出她的名字,苍白一笑,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顾之薇跪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被碎石刮破,满身狼狈。

她俯身,在男人苍白微凉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傻瓜,我更爱你。

头顶上,顾若珊嚣张刻薄的声音混杂着顾之南的哭喊声,隐约传来。

炸药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保证会把这个墓穴炸的粉碎!哼!那就开始行动吧,老板已经等不及了!......听到这段对话,顾之薇内心毫无波澜。

她依恋的看着面色苍白的男人,俯身靠在他胸膛上,轻声道:阿宴,下辈子,我一定要早点遇到你。

嗯......薄晏冬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后脑勺上的伤让他眼前一片晕眩,连顾之薇的声音都是忽远忽近的。

因为他头上的伤,顾若珊并没有派人把他绑起来。

他艰难的爬起来,将顾之薇压到地上,在女人惊讶的目光中,俯身含住她的唇。

阿薇......他每一个字都说的极其艰难,答应我,下辈子,一定要早点来找我。

顾之薇露出苦涩的笑,深深凝望着他,轻声道:阿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一开始的求婚,我是故意的,那不过是我故意接近你的手段罢了。

男人安静看着她,眸底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顾之薇缓缓抬手,抚上他苍白的脸庞,声音微不可闻,其实,我是来自神瑜阁的一名成员,代号花妖。

我们组织里所有成员,都受命于一名叫主上桀的男人,他控制了我们所有人……闻言,男人眉头一皱,眼底掠过万千思绪,主上桀?对……顾之薇喃喃道:其实这个局,早在三年前便设下了,他命我接近你,让你爱上我,再背叛你,让你一蹶不振……我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但是,我没想到,后来我会真的爱上你。

因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所以她忤逆了主上桀的很多命令。

或许,这才是主上桀狠心杀他们灭口的原因。

说完,她依恋而又不舍得凝望着男人的眼睛,阿宴,对不起……是她拖累了他。

薄宴冬依旧微蹙眉头,眼底划过一丝暗光,像是联想到了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微叹一声:没关系,我还要感谢主上桀,是他把你送到了我身边。

嗡嗡嗡——头顶上传来炸弹爆破时的刺耳倒计时声音,顾之薇缓缓勾起唇角,眼底露出一滴清澈的泪。

她从没想过,这次考古行,竟然会成为他们最后的时光。

如果可以,她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怪只怪她太自信,因为怀疑薄溟的目的,想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才一次又一次忽略那些不合理的事情,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局面。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薄晏冬。

他本可以待在京城,安然无恙,可他为了保护她,不顾危险来到这里,却被她拖累,最后,竟然要葬身在这个假墓穴里......嗡————砰!!!炸弹爆破的那一瞬,薄晏冬猛地俯身,将顾之薇护在身下。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的身体轰向墓室墙壁,黑暗来临的那一瞬,顾之薇恍然间感觉到薄晏冬在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随后,他微不可闻的说了一句,顾之薇,下辈子也不许忘记我。

......山脉东边。

巨大的爆破声,让李德善一行人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山里有人爆破?李德善焦急的往爆炸声方向看去。

薄溟立在原地,眯起眼睛望着爆炸声来源处,含笑的桃花眼里,掠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教授,会不会是盗墓贼发现了墓穴位置?陈湘道,咱们快点过去看看!不行。

薄溟冷声阻止,现在过去太危险了。

说完他低着头,沉吟了两秒,这样,我先过去看看,等确认情况后再给你们发消息,否则,我们这么多人,被对方发现了,很有可能会被杀人灭口。

他的话让李德善迟疑起来。

好吧。

他叹了口气,那我们在这等你。

嗯。

薄溟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转身往爆破声处走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南宫爵失忆的女儿 加更~两年后,南国。

南宫家。

清晨的阳光温暖而又惬意,位于郊区山脚下的南宫别苑,依山傍水,坏境优美,是非常适合休养生息的地方。

季礼身为南宫家的管家,一大早就使唤女佣熬好药,又吩咐保姆将刚出炉的早餐准备好。

都用心点,小姐快起床了,赶紧准备好,去小姐房门前等着。

是。

一行人端着各式各样的糕点,陆续往后院厢房走去。

南宫别苑始建于两百年前,是一栋古色古香,四进四出的大宅院,院子里采用园林设计,小桥流水,雅致精美,和外面快节奏的城市生活截然不同。

季礼亲自端着药,领着一群仆人走到东厢房前,恭谨的敲了敲房门,南宫小姐,您起床了吗?过了几秒,屋内才传来一道甜美慵懒的声音,进来吧。

季礼忙将手中的药递给保姆周梅,先把药喂给小姐吃了,记住,一滴都不能剩。

周梅是南宫家的老人,这事交给她做,他也放心。

周梅端过药,温声道:管家放心,我会监督小姐喝完的。

说完,便低头领着一堆女仆陆续进了厢房。

厢房中央,摆着一张雕着繁复花纹的金丝楠木床,床上挂着白色的纱帐,朦胧而又唯美。

床上,一名身着藕粉色真丝睡衣的女孩,半倚在床上,睁着一双无辜且朦胧的杏眼,望着窗外,正在发呆。

女孩有一张精致得如同天使般的面孔,大而明亮的杏眸,鼻梁挺直,鼻头挺翘,肉嘟嘟的小脸,精致小巧的下巴,花瓣似的粉唇。

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像是久未见阳光一样,透着几分冷色的苍白。

周梅看着她,宠溺的笑了笑,将手中的药放在一边的五斗柜上,温声道:南宫小姐,我先伺候您梳洗吧。

南宫薇恍然回神,乖巧的点了点头,谢谢周嬢嬢。

看着这样乖巧听话的女孩,周梅在心里叹了口气。

南宫小姐是两年前才被找回来的。

那时,她身受重伤,在医院ICU里躺了好几个月,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醒来后,她还失去了所有记忆,关于从前的一切,她全都不记得了。

据那名送小姐回来的男人说,小姐是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意外,她乘坐的车辆意外坠崖,运气好,才捡回一条命。

南宫老爷知道后,既心疼,又难过。

不过好在南宫小姐命大,好几次跟死神擦肩而过,最终还是活过来了。

只不过,身上还是留下了隐疾......想到这里,她微叹一声,扶着南宫薇下了床,小姐,您小心。

旁边的女佣忙把床边的轮椅推过来,帮助周梅一起把南宫薇扶到轮椅上。

谢谢周嬢嬢。

南宫薇坐在轮椅上,驾轻就熟的推动轮椅,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她便自行推着轮椅往浴室移动。

到了浴室,挂在南宫薇嘴角的那抹笑意才缓缓消失。

浴室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了她定制的,方便她独自行动。

可她讨厌这种感觉。

望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南宫薇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脸。

两年前,她从黑暗中醒来,失去了所有记忆。

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是谁,身边只有一群穿着白衣大褂的医生护士围着她。

后来,终于来了一名中年男人,他握着自己的手,含着热泪,叫她‘薇儿’。

她听到这个名字,觉得很亲切,便把这个名字默默藏在了心底。

男人告诉她,他是她的父亲,叫南宫爵,是南国人。

而她叫南宫薇,因为一次车祸意外,身受重伤。

因为神经受损,她的双腿失去了灵活行走的能力,医生说,需要不间断的做康复,才有可能恢复。

这两年,她每天都要喝药。

每天要花几个小时做复建,慢慢的,竟也恢复了不少。

但她从心底厌恶这种生活。

虽然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是她父亲的乖女儿,从小就听话懂事,性格乖巧,偶尔也会古灵精怪。

她也像他们口中那样活着,每天表现的乖巧温顺。

不管谁见到她,都要心疼的说一句,可怜的孩子。

可她讨厌这种怜悯。

她总觉得,她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镜子里这个洋娃娃般可爱的女孩,如此陌生,陌生到让她觉得,这张脸不是她的。

可所有人都说,这就是她。

想到这里,南宫薇失落的垂眸,缓缓解开胸前的纽扣。

扯开衣服,看着自己干净瓷白的左肩,女孩眼里满是茫然和不解。

曾有无数次,她在梦里,梦见一个左肩有刺青的女人。

那是一朵粉色蔷薇,从左肩一直蔓延到手臂,妖娆绽开,宛若新生。

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那朵蔷薇,每每梦醒,她都会怅然若失的抚摸着自己的左肩,觉得自己失去了某样重要的东西。

小姐,您好了吗?周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南宫薇眉头微蹙,不紧不慢的扣好纽扣,快了。

洗漱完后,周梅便伺候她吃了早餐,又督促她喝下那碗药。

药汁是漆黑的颜色,还冒着热气,闻起来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中药,但里面又似乎掺杂了别的东西。

南宫薇每次喝完,都会恶心的想吐。

但他们都说,这是能帮助她恢复身体的药,因此,每次她都是逼着自己喝下它。

用完早餐后,周梅便推着她去了花园里做康复训练。

和往常一样,谁也没有期望她能成功站起来,但是今天,奇迹发生了。

南宫薇竟然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成功站了起来!不仅如此,她还尝试着自己走了两步。

虽然走得很艰难,但在场的人看了,无不热泪盈眶。

小姐!您能站起来了!周梅激动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太好了!我这就去通知老爷!说完,她便直接往南宫爵所在的院子跑去。

南宫薇怔怔的立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表情挺淡漠的。

说不上是激动,还是惊讶。

第一百八十章 和薄溟的婚约南宫爵很快赶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只在肩上草草披了件外套。

薇儿!他激动的走上前,一把握住南宫薇的手,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太好了!功夫不负有心人,你终于能站起来了!南宫薇抬眸看着他,勾唇轻笑,多亏了您。

这两年,为了治好她的腿,南宫爵寻遍了世界各地的名医,又耗费无数财力帮她求药。

如今她能顺利康复,可以说,全是他的功劳。

南宫爵欣慰的长吁一口气,揽着她的肩,扶着她在花园里缓慢行走,这段时间,你先安心养伤,等你好了,不管你想做什么,爸爸都依你。

南宫薇蓦地停住脚步,真的?真的!那......她谨慎而又期待的看着南宫爵,爸,你可以解除我和薄溟的婚约吗?她醒来后不久,就有一个陌生男人上门,自称是她的恋人,也是她的未婚夫。

那男人生的的很好看,有一双自带笑意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看起来十分和善。

当时,她呆愣在原地,呆滞的看着那个男人,脑海里空白一片。

她的记忆里,从没有跟他在一起的任何画面,他怎能说他们是恋人呢?但不止他,她身边所有人都说,这个男人的是她的恋人,也是她的未婚夫。

她虽然心中很不能接受,但在南宫爵的劝说下,她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

男人告诉她,他叫薄溟,来自华国。

他们是在一次旅游中相遇后再相爱的。

前不久,他回国去参加母亲的寿宴,她则独自回家,在回家的途中,车辆发生了意外,才导致她失忆。

那段时间,薄溟每天都陪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诉说他们以前的时光,还拿出很多他们以前旅游时拍的照片给她看,帮助她找回失去的记忆。

但很奇怪,她看着那些姿势亲密的照片,不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还有一种很抵触的感觉。

后来,薄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南国陪她,还说,等她恢复后,两人就结婚。

可她不想。

她心里知道,自己对他没有感觉。

哪怕他嘴里说了那么多甜蜜的过往,哪怕那些照片上洋溢着幸福的味道,她依旧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她很清楚,她不爱薄溟,更不想嫁给他。

想到这里,南宫薇叹了一口气,爸,我真的不想嫁给他,更何况,华国那么远,您就我这一个女儿,我要是走了,您以后怎么办?南宫爵看着她苍白精致的小脸,心中既欣慰又无奈。

他也很想把她留在身边,对于这个意外中到来的女儿,他十分珍惜。

但是,如今的薄溟已经羽翼丰满,不管是家世还是其他方面,他都是最适合薇儿的。

因为他有足够的实力,给她安稳的人上人生活。

他南宫爵的女儿,自然要配最好的。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顽固也罢,总之,这桩婚事,他不会取消。

这件事,暂且不提。

他安慰般拍了拍她的背,你先安心调养身体,要是现在不想结婚,可以再等两年。

见他这么说,南宫薇无奈的垂下羽睫,好吧......也只能先拖延时间了。

......一个月后。

深夜,华国,薄家庄园。

夜色深沉,微风不燥。

洋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怒吼,晏冬呢?他又没回家?!!!一名身着红色长裙的女人,愤怒的冲出房间,朝站在门口不敢吱声的管家怒吼。

少夫人......管家低着头,不敢看她,薄爷说,他......他什么?红衣女人双目猩红。

他说,他不想跟您待在一起,所以.....别废话!女人咬着牙,愤怒的嘶吼,快说!!!管家缩了缩脖子,瑟瑟发抖道:他今天下午回来收拾好东西就出门了,说是......出国散心。

出国了?女人面色扭曲,因为激烈的动作,精致的五官也被她扯得变了形,为了躲我,他竟然出国了?她用力攥紧拳头,指尖死死掐进手心也不觉得疼。

2年了!她顶着顾之薇的脸在薄宴冬身边两年,他却从没看过她一眼!明明他爱的就是顾之薇那张脸不是吗?可自从他醒过来,除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神情激动,随后便像换了个人一般,对她唯恐避之不及。

明明他还记得自己最爱的女人叫顾之薇。

可她顶着顾之薇的脸守在他身边两年,却连他的手指都没碰过!不仅如此,因为他惹出的那些花边新闻,害得她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现在,不管走到哪,都有人笑她,说她是世上最可笑的女人!想到这里,顾若珊愤怒的嘶吼了一声,冲进房间,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推翻在地!就算薄晏冬不爱她又怎么样?她已经赢了!顾之薇已经死了,她亲眼看着她的尸体被她‘老板’抱走。

就算薄晏冬这辈子都不能接受她,她也不后悔!.......翌日,南国机场。

南宫薇一袭黑色公主裙,手里拄着助力器,安静的站在出关口。

她一袭黑色头发扎成干净利落的马尾,头上别了一只大大的黑色蝴蝶结,配上那条黑色公主裙,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灯光下,她的皮肤呈现出近乎透明的冷白色,精致的五官像洋娃娃一样,仅仅是安静站在那里,便引来无数男人的侧目。

好漂亮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精致的女孩,就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样!是啊,好羡慕,我一个女孩子都忍不住为她心动!不过好可惜,她的腿......说到这里,四周顿时传来一道似有若无的叹息声。

南宫薇依旧浅浅笑着,仿佛没听到那些话一般,清冷的目光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然后,她很意外的,瞥见了一道矜贵清傲的身影。

第一百八十一章 和薄宴冬长的一样的男人南宫薇呆呆的望着前方,眸光清亮。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站着一个长相十分俊美的男人。

鼻梁高挑,眉眼深邃,皮肤是男人中很少见的奶白色。

头发剪成利落的板寸头,性感而又硬朗。

男人身材十分优越,宽肩窄臀大长腿,身着黑色机车服套装。

强健的臂弯里抱着一个黑色头盔,上面用设计字体清晰的标着一个数字——9。

南宫薇怔怔的看着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三个字:薄晏冬。

怎么会是他?网上不是说他为了获取顾之薇的原谅,带着小娇妻去夏莱夷度假去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薄溟的关系,她对薄宴冬这人还算了解。

因为薄溟能拥有如今的身份和地位,继承薄家的所有财产,是在薄家前掌权人薄晏冬出事之后。

据说,两年前,薄晏冬陪他妻子顾之薇去深山考古,不小心遇到意外。

当时,他和顾之薇两人下墓室发掘和保护文物。

却突然遇到墓穴坍塌,两人都被掩埋在塌方中。

这场意外发生的太突然,谁都没有防备。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必死无疑。

好在他们命大,死里逃生,被人及时救了出来。

但墓穴坍塌的太厉害,两人的伤势都十分严重,所以,即使他们通过抢救后脱离了生命危险,也还是双双昏迷了数月。

顾之薇还好,醒来后就慢慢恢复健康,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薄晏冬醒来后,却是性情大变。

他忘记了以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只记得自己深爱的女人名字——顾之薇。

他的性格也开始大变。

以前的他稳重睿智,是世人眼中不可多得的天之骄子。

可醒过来后的他,竟然开始变得轻佻浮躁,阴鸷残酷,偏执邪恶。

完全不见昔日模样。

苏醒后的薄晏冬,不但不去公司上班,还整日花天酒地,公然调戏良家妇女,就连顾之薇都管不住他。

据说,薄老太太因为他做的那些事,勃然大怒,强行收回了薄晏冬的权利,把他名下的公司和财产,全都转移到了薄溟名下。

而薄溟接管薄氏财团后,一改之前放荡不羁的态度,雷厉风行,一上任就谈了好几笔国际大合作,获得公司董事会成员的一致称赞和认同。

而薄宴冬则依旧我行我素,整日夜宿花丛,夜夜笙歌,惹得顾之薇天天跟他争吵置气。

两人原本被世人称赞的爱情,渐渐得,也变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

就这样,京城一代太子爷的传奇,就此落幕。

南宫薇还记得,她当时知道这个故事的时候,还为顾之薇和薄晏冬之间的故事唏嘘不已。

她在网上看过薄晏冬为了顾之薇做的那些事。

谁能想到,宠妻狂魔薄晏冬,会在经历那样的意外后,性情大变,变成花花公子呢?眼看男人越走越近,南宫薇下意识想往旁边让开,身后却突然冲出来一堆少女,激动的往男人那边跑去。

宴神!你终于来了!!!宴神!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啊啊啊啊!!!宴神,我终于能看到你本尊了!你真的太帅了!南宫薇被人群挤得被迫往前走,但她刚恢复行走能力,站不了太久。

加上对方人太多,助力器在混乱中被人挤走,南宫薇没有了助力,双腿很快就支撑不住,无力的往前跌去。

啊——!她惊呼一声,狼狈的闭上眼睛,等待疼痛来临的那一瞬。

但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混乱间,她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扣住她的腰,紧接着,身体就扑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鼻尖瞬间涌入一股清冷的冷杉香气,淡淡的,清冷而又迷人。

南宫薇呆滞的靠在男人怀里,耳听着对方强健有力的心跳声,突然感觉自己心脏像小鹿乱撞般跳动起来。

男人紧扣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清隽的目光在她微红的脸颊上一扫而过。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蔷薇花香,很淡,淡的几乎要和她发间的清香混为一体。

男人眉头微蹙,深沉如古井的黑瞳中,掠过一道冷炙的光。

谢谢你。

南宫薇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慌乱的推开他,精致的眉眼间掠过一丝羞涩。

男人紧紧凝视着她的眼睛,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但南宫薇依旧又羞又慌的低着头,浑身透着一股娇羞劲。

男人淡淡收回视线,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指着南宫薇破口大骂。

丑女人!快离我家宴神远一点!就是!贱女人!心机挺深啊!故意用这种手段吸引宴神的注意!仗着自己有张好看的脸了不起了是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二级残废!南宫薇无助的立在原地,双手用力揪住裙摆,眼里泪光闪烁,整个人看上去脆弱而又无助。

我.....我不是......她无力的解释着,我是不小心被你们挤倒的。

还想狡辩!一名身材肥硕的红发女人突然冲出来,对着南宫薇的脸,狠狠甩了一巴掌,你这种贱人就是欠揍!这种小儿科的把戏,我们见多了!南宫薇被她一巴掌扇的跌落在地,耳朵里顿时传来嗡鸣声,脸上麻木的刺痛让她蹙起了眉头。

红毛女人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怒气更甚,扬起手掌还想再扇。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斥责声:你们在干什么?!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名中年妇女,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快步冲了过来。

红毛女人以为是家长来了,讪讪的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朝人群中沉默不语的男人道:宴神,咱们走吧!车队的成员都在等你呢!男人不动声色的瞥了被扶起来的南宫薇一眼,冷酷的点点头。

南宫小姐,你没事吧?周梅心疼的看着她红肿的脸颊,我就去买个水的功夫,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这叫我回去怎么交代?刚走出两步的男人听到这话,脚步微微一顿。

男人微侧头,视线在南宫薇精致的侧脸上停顿了一秒,嘴角微扬,冷酷而又邪鸷。

第一百八十二章 姐,咱们老样子,杀一把?南宫薇扶着周梅的手站稳,慢慢走到助力器旁边,扶着助力器站好。

脸上的刺痛麻木的痛感依旧没有消失,她轻吁一口气,无奈的笑笑,没事,爸爸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我不小心摔的。

周梅又愧疚又生气,那群人也太没素质了!这么多人居然欺负你一个女孩子!过分!南宫薇垂眸,纤长的睫毛遮去眼底的情绪,没事,反正以后也没机会遇到了。

想到刚才在男人怀里时,那种陌生的悸动感,女孩忍不住按住心脏的位置,眸光晦涩。

刚才那种感觉,是心动吗?她竟然对一个第一次见面,并且对方已经结了婚的男人产生了心动的感觉。

何其讽刺!强迫自己忘记那一秒的心动,她抬眸,望着前方的出关口,小秋怎么还没出来?您还说呢!周梅看着她愈发红肿的脸,越想越愧疚,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您,带您来接二小姐的机,您身娇肉贵的,脸上这一巴掌多疼啊......到底是自己精心照料了两年的人,加上南宫薇平日里对她也是敬重有加,从未把她当做佣人看过,因此,周梅心里早就把南宫薇当成了自己亲生女儿看待。

南宫薇微勾唇角,安抚般朝她笑了笑,没事的,意外而已。

就在这时,出关口处,突然多了一道五颜六色的身影。

那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烫着时下最流行的羊毛卷,身穿五彩斑斓的黑色嘻哈风运动套装,头戴鸭舌帽,手里拉着行李箱,嘴里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的走了出来。

南宫薇抬眸望去,眉眼瞬间弯了起来,小秋!南宫秋看到她,立马尖叫一声,松开行李箱,尖叫着扑了过来。

啊啊啊 !!!!薇姐!我好想你!南宫秋是南宫爵的亲弟弟,南宫骁的独生女,只比南宫薇小三岁,今年还在读大二。

南宫薇瘫痪在床的这两年,每天都过得很无聊,没有朋友,也没有交际圈。

只有南宫秋,几乎每天都跑到她的院子里来,带她打游戏,给她讲八卦,让她的生活变得有趣不少。

姐妹俩的感情非常好,就算不在一起,也要每天微信聊天。

一个月前,小秋突发奇想,想去夏莱夷度假,便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风风火火度假去了。

今天是她回来的日子,听说南宫薇会走路了,她便兴奋的表示,想要南宫薇亲自来接她。

正好南宫薇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跟南宫爵撒了会娇。

南宫爵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便同意了。

姐妹俩一个月不见,抱在一起欢呼雀跃,当然,是小秋单方面的雀跃。

她熊抱完南宫薇,又放开她,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薇姐,你这样真好看!南宫薇羞涩的抿了抿唇,柔声道:你好像晒黑了。

小秋无所谓的吹了个泡泡,姿态挺轻佻的搂住她的肩往机场外走,我不是晒黑的,是故意去美黑的,怎么样?好看吧?南宫薇无奈的笑笑,好看。

机场外,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司机下了车,打开后车门,姿态恭敬道:大小姐,二小姐,请上车。

小秋率先上了车,又把南宫薇拉上车,趁周妈在后面放行李的间隙,她神秘兮兮的凑在南宫薇耳边,小声道:薇姐,今晚,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她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作为家里的独生女,她从小到大,没有交过真正的知心闺蜜。

而南宫薇的出现,让她突然多出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堂姐,刚知道的时候,她激动的三天两夜没睡着。

虽然大伯告诉他,关于堂姐的身世,要她保密,不能告诉南宫薇,她是两年前才回来的,还要她撒谎,说她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小秋不明白大伯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但她想,大伯可能是不想让堂姐心里有芥蒂,想要她快速接纳新的生活吧。

不过,好在她第一眼见到南宫薇,就喜欢上了她。

这个堂姐,长得怪精致的,像个脆弱的洋娃娃一般,看到她的第一眼,自己就想去保护她。

后来她们的相处十分愉快,小秋就更加喜欢她了,自然不敢把真相告诉她,生怕她多想,耽误病情的恢复。

南宫薇看着贼兮兮的小秋,困惑道:你想干什么?小秋贱兮兮的挑了挑眉,晚上你就知道了。

周梅在这时候上了副驾驶,听到这句话,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二小姐晚上想做什么?没什么。

小秋心虚的低头去包里找手机,姐,咱们老样子,杀一把?南宫薇轻笑一声,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驾轻就熟的打开某个枪战游戏。

这是她和小秋日常的消遣活动之一。

两人没事就会约着一起组队打游戏,在小秋的带领下,南宫薇现在的段位已经到了超级王牌了。

车辆启动,南宫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漂亮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仓库,给自己的游戏人物换上了最新的皮肤。

小秋一边登录游戏,一边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分明还是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可微敛的眉眼间,却隐约多了几分朦胧的乖戾和嚣张。

很微弱,像是被一片雾气掩盖,要等迷雾散去才能看清。

出神间,女孩像是看是看到了什么,蓦地勾唇。

那笑容,透着几分乖戾和狠绝,让人莫名后背一寒。

小秋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惊愕,若无其事打开游戏界面。

说实话,她第一次看到南宫薇脸上露出这种笑容时,吓得差点弹跳而起。

大约在一年半前,她偷偷教南宫薇玩游戏,玩的就是她们现在玩的这款枪战游戏。

一开始,南宫薇很抗拒,怕南宫爵知道她玩游戏后会不开心。

后来还是她去征得了南宫爵的同意,南宫薇才勉强答应。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她看到南宫薇在游戏里炉火纯青,手到拈来的样子时,心中的惊讶与震惊。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这门婚事,你只能乖乖听从那时,她根本不敢相信,南宫薇竟然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游戏。

因为她的操作和反应,完全是专业级别的!她曾怀疑南宫薇失忆前就是枪战游戏界的大佬,但她不敢问。

因为只要问,就会露出破绽。

那局游戏,在南宫薇的带领下,她成功躺赢。

结束游戏后,她心情复杂的瞥了南宫薇一眼,却正好看到了她嘴角的笑容。

冷傲,孤绝,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又似裹挟着几分慵懒的邪气。

她被这个笑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而对方却抬眸看着她,露出一个无辜纯洁的笑,柔声道:小秋,这游戏还挺好玩的。

她只能压下心中惊愕,勉强一笑。

从那以后,南宫薇就爱上了这个游戏,到了今天,她的技术,完全可以碾压职业选手。

打完一局游戏,毫无悬念的拿了第一。

小秋打着哈欠退出游戏界面,薇姐,你这技术不去战队打职业赛,真是浪费了。

南宫薇垂眸浅笑,漂亮干净的指尖在屏幕轻滑,爸爸不会的喜欢的,他已经帮我安排了工作,等我的腿完全康复后,就要去公司上班了。

小秋闻言,心情复杂的耸了耸肩,好吧。

她家薇姐哪里都好,就是太乖了,什么都听大伯的安排。

说好听点是听话懂事,说难听点,就是没有主见。

要是她,肯定会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可薇姐却不这么想。

她的人生都被大伯安排的妥妥当当,从生活到工作,从工作到婚姻。

哎......小秋家就在南宫别院旁边,离得很近。

下车后,小秋朝南宫薇神秘的挑挑眉,我先回去倒时差,晚上等我电话。

南宫薇柔柔的点头,好。

回到家时,时间才刚好下午三点。

南宫爵还没回来,欧阳莲正在花园里修剪花枝。

南宫薇推着助力器朝欧阳莲走了过去,妈,又在修剪枝叶呀?欧阳莲从枝蔓中抬起头,温柔的笑了笑,是啊,马上就秋天了,我给它们换换造型。

等人走近,她才皱紧眉头,放下手中的剪刀,你的脸怎么了?南宫薇愣了一瞬,转过头去不让她看,没什么,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欧阳莲走上前,怜惜的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周妈,快,去拿消肿的凝胶。

是。

周梅应了声,快步往储物室走去。

欧阳莲扶着南宫薇在花园里的长椅上坐下,仔细打量着她脸上的伤,疼么?一看就是被人打的,这傻姑娘,居然说是自己的摔的。

不疼了。

南宫薇清浅一笑。

欧阳莲握住她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她这一生无儿无女,人到中年,突然得知丈夫在外有一个私生女,还要接回家,让她当成亲生女儿养。

一开始,她是十分抗拒的,毕竟没有几个女人能容忍丈夫的背叛。

但后来,随着和南宫薇相处的日子变多,她也渐渐真心喜欢起这个‘便宜女儿’来。

她性格乖巧,温顺听话,说话总是柔声细语,从不忤逆他人。

对她也很孝顺,哪怕自己行动不便,但别人送给她什么好东西,她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她这个‘妈妈’。

日子久了,她渐渐被对方的赤子之心打动,到了如今,她已经真心把南宫薇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了。

周梅很快就拿来了药,欧阳莲接过药,用棉棒沾着药膏轻轻擦在她脸上,温声道:下次可不能再骗妈了,女孩子出门在外,性格要强势一点,有人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知道吗?嗯。

南宫薇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对不起,妈,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欧阳莲给她擦完药,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都是要结婚的姑娘了,性格再这么柔弱可怎么办?以后你嫁到华国,要是被人欺负,妈妈和你爸都没法第一时间去帮你。

提起这事,南宫薇沉默了下来。

她敛着眉,分明是乖巧安静的模样,可眼底那抹倔强,却让人十分心疼。

妈,我真的不想嫁给薄溟。

她低着头,轻声低喃,你们都说我和他以前是恋人,可我跟他相处了这么久,还是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说到这里,南宫薇眼前突然浮现出今天在机场的那一幕。

那个对她来说是陌生人的男人,却带给了她悸动的感觉,难道,她对那个男人动心了?可他是薄晏冬啊!是薄溟的侄儿。

如果以后她真的和薄溟结婚,他还要喊她一声婶婶。

可自己明明比她小六岁!到时候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对,她在想什么?!南宫薇强迫自己回过神,脸颊不知何时染上一抹红晕。

妈,你可不可以跟爸爸说,取消这门婚事啊?欧阳莲晲着她娇羞的神情,诧异道:你....是不是有新的喜欢的人了?喜欢?南宫薇浑身一震,眼里掠过一丝慌乱,没、没有。

欧阳莲松了一口气,握紧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薇儿,你记住了,你爸的决定,没有人能左右,就算是我也不行,所以,这门婚事,你只能乖乖听从他的安排,没有回旋的余地,知道吗?这门婚事之所以能定下,主要是南宫爵的意思。

他很看好薄溟,因此,他便铁了心想把南宫薇嫁过去。

哦......南宫薇失落的低下头,心里没来由涌起一股悲凉。

为什么?为什么爸爸要安排她的人生?难道她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吗?爸爸说薄溟是她的恋人,可这两年,她和薄溟的相处,从没有心动过。

她很确定,自己对薄溟没有任何感觉。

如果爸爸是看在她和薄溟是恋人的情况下,才强行让她和薄溟结婚,那如果,她移情别恋了呢?想到这里,南宫薇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清俊冷酷的脸庞。

她的心猛地一跳,红着脸起身,妈,我先回房间休息了!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欧阳莲眉头紧蹙,冷声问周梅,小姐今天出门,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男人?第一百八十四章 南宫小姐来点少爷了奇怪的男人?周梅仔细回想着机场里发生的事,没有啊!小姐只是在机场遇到了几个女生,被对方围起来攻击,还被打了一巴掌,我当时正好帮小姐买水去了,赶回来时,事情已经发生了。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周梅根本没发现人群中的男人。

欧阳莲目光凌厉的看了她一眼,这件事没有下次了。

是。

周梅瑟瑟发抖的低下了头。

......晚上,南宫薇独自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去接小秋发过来的视频电话。

嗨咯!屏幕里,小秋已经换了一副打扮。

夸张的欧式浓妆,配上带金属亮片的吊带包臀裙,俨然一副混迹街头的小太妹。

小秋?南宫薇被她这身重金属打扮惊掉了下巴。

小秋妩媚的找她抛了个眉眼,胸前的大好风光一览无遗,白的晃眼。

薇姐,你怎么还没收拾好?她嫌弃的看了一眼素面朝天的南宫薇,算了,也不指望你能有什么惊艳的打扮,给你二十分钟,赶紧换好衣服化好妆,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可是......南宫薇咬着唇,犹豫道,我爸不准我晚上出门。

拜托,你已经二十三了,不是十三好吗?小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听你爸的?什么时候你才能听听你自己内心的声音?小秋的话,让南宫薇的心颤抖了一瞬。

是啊,所有人都说她乖巧温顺,所以她从不忤逆南宫爵的话,就算他的安排让她内心很抗拒,她也从不反抗。

就像小秋说的,她已经二十三岁了,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了,她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在这之前,她叛逆一回又如何?想到这里,她干脆利落的回了一句‘马上’,便挂断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跟南宫薇预料中的一样,她被季礼拦在了大门口。

大小姐,老爷说了,晚上您不能出门。

南宫薇站在门口,看着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大门,咬着唇,手足无措道:可是小秋在门外等我。

季礼看着她柔弱无助的模样,不忍心的放下了手,她这么晚找你出去做什么?她......南宫薇微垂着头,眸光闪烁,过了很久,才支支吾吾道:她今天刚回国,她朋友定了餐厅给她接风洗尘,她就想带我一起去。

季礼是多么精明的人物,一眼就看穿她蹩脚的谎言。

但不知为何,他竟然没有揭穿,反而往旁边让开,好吧,不过我提醒一下,大小姐最好赶在12点前回来,不然老爷会生气的。

南宫薇惊讶的抬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茶褐色眼睛的灯光下格外闪耀,季叔,您愿意让我出门?季礼无奈的笑了笑,大小姐,快点走吧,万一撞上老爷回家,就真出不去了。

原来他是故意放自己出去的!意识到这一点,南宫薇激动的握紧拳头,朝季礼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季叔!说完,她便缓慢而又谨慎的迈出了大门。

因为刚恢复,她走的不是很利索,动作很慢,但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小秋坐在她专属的红色法拉利上,降下敞篷,轻佻的朝南宫薇吹了个口哨,走吧,今晚带你去开开眼界!去哪?南宫薇上了车,看着两边飞速倒退的风景,紧张的握紧了安全带。

小秋一边开车,一边邪魅的挑了挑眉,全南国最豪华的销金窟,男人的天堂,女人的极乐尽土,逍遥殿!逍遥殿?!!南宫薇难得露出惊恐的表情,一张精致的小脸顿时苍白苍白的。

那里.....不是那种地方吗?她怯怯的问。

没错啊!小秋贱兮兮的扬了扬眉,早就想带你去了,无奈你‘腿脚不便’,现在你已经行动自如了,当然得陪我去好好潇洒一番!南宫薇立马吓得浑身一抖,不行!我不去,我要回家。

小秋坏笑着瞥了她一眼,上了我的贼船还想走?没门!说完,她一脚油门下去,红色法拉利像利箭般驶向前方。

与此同时,逍遥殿,良宵苦短包厢内。

一名身穿花衬衫的阔少,搂着一名美女的腰,朝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男人道:宴神,这些妞你都不喜欢吗?要是不喜欢,我再叫妈妈桑找几个雏过来!男人慵懒肆意的靠在沙发上,干净修长的两指间,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

他微垂头,咬着烟浅浅吸了一口,矜薄的唇里,缓缓吐出一股白色烟雾。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将性感与野性写到了极致。

旁边那些陪酒的小姐看的眼睛都直了,恨不得扑上去将他生吞活剥,不给钱都行!只可惜,对方太冷漠,光是一个眼神,都能将人冷冻成冰。

就算他们有贼心,也没贼胆。

不用了。

男人冷声道:我先出去透口气。

说完,他便径直起身,迈着修长的双腿,步履沉稳的走出了包厢。

阔少不悦的皱起眉头,真扫兴!旁边立马有人劝他,算了吧,毕竟是宴神,咱们还指望他赢大钱呢!阔少郁闷的喝了一口酒,用力将杯子往茶几上一扔,要不是因为这个,谁愿意讨好他?一个华国来的穷小子,要不是看在他粉丝多,又有实力,能给这次比赛带来流量和关注度,本少爷才懒得搭理他!是是是!来,华少,咱们喝酒!......二楼vip洗手间。

男人立在洗手台前,优雅抽出一张纸,擦净手上的水滴。

正准备找机会离开,走廊上却匆忙跑来一个中年男人,拉住他的手就往前方跑。

男人眉眼一寒,眼底的戾气悄然上浮。

正准备挣脱,就听男人道:快!南宫家的小姐过来点少爷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四处闲逛?这可是你们攀上枝头的好机会!攀上了南宫家这颗大树,够你们吃上一辈子了!第一百八十五章 他叫阿宴听到中年男的话,男人愣了一瞬,如野狼般危险的瞳仁里,眸光微闪。

他握紧拳头的手悄然松开,不动声色跟在中年男身后。

中年男人匆匆把他推进换衣间,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往别处跑,快!换好衣服就去天上人间门口等着,我先去找小零了,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中年男人的声音渐渐远处,男人饶有兴味的打量着换衣间。

看着里面清一色的白色制服,以及化妆台上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他随手从梳妆台上拿了一个面具,带在脸上,径直朝天上人间包厢走去。

天上人间包厢门口。

门口聚集了不少‘少爷’,个个花枝招展,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又是扑粉,又是喷香水,跟一群花孔雀一样。

在这群花孔雀中,身着黑色机车制服,带着半截面具的男人,就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逍遥殿的头牌小壹满脸嫉妒的看着他,你是新来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来见金主连衣服都不换,是想哗众取宠吗?就是!长得这么丑,还带个面具,真骚!说话这人翘着兰花指,声音阴柔,跟个太监似的。

男人置若罔闻,一脸淡然的站在队伍最末端,那浑身天成的矜贵气息,任谁看了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众少爷们自然是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妈妈桑在此时走了过来,看着闹哄哄的队伍,厉呵一声:干什么呢!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小壹立马找准机会告状,妈妈桑,这个新来的不守规矩!连衣服都不换!妈妈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顿时眼前一亮!什么时候来了个质量这么好的新人?她怎么不知道?看来今晚要大赚一笔了!南宫小姐说了,今晚必须给她找几个干净又帅气的少爷,眼前这个,一看就是抢手货啊!只要能赚钱,规矩什么,都是摆设!行了行了!她摆了摆手,都别吵了,快点排好队,给我进去!小壹委屈的闭了嘴,恶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不再说话。

推开包厢门,里面正播放着一曲优雅的轻音乐,跟这个纸醉金迷的环境,格格不入。

包厢内,小秋正豪迈的摇着筛子,南宫薇则拘谨的坐在一旁,见一群少爷们进门,顿时浑身僵硬,低下头看着地面,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男人抬眸静静扫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晦涩的情绪。

南宫小姐,这些都是我们逍遥殿最好的少爷了。

妈妈桑热情的推销着,他们个个身强体壮,技术绝佳,这中间最厉害的,要数我们小壹了,他可是逍遥殿的头牌!小壹自豪的高昂起头颅,鄙夷的瞥了黑衣男人一眼。

小秋挑剔的目光在小壹身上一扫而过,这个不行。

话音一落,小壹顿时瞳孔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可是逍遥殿最厉害的男人!那些被他服侍过的女人,哪个不是欲生欲死的?!小秋摸着下巴在站成一排的男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名脸上带着面具的男人身上,勾了勾手指,你叫什么名字?男人沉默了两秒,才沉声道:阿宴。

阿宴?听到这个名字,南宫薇猛地抬头,却不期然对上一双深沉如古井的黑眸。

是他?又或者,不是他?如果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逍遥殿?如果不是他,他有为什么和薄晏冬那么像,甚至连名字都重合?南宫薇慌乱的避开对方的眼神,双手无措的揪着裙摆,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男人紧晲着她,眸光晦暗,似蕴含了无数危险的情愫。

小秋很欣赏他这个眼神,用手肘撞了撞南宫薇的肩膀,薇姐,你觉得怎么样?南宫薇低着头,耳根燥红一片,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小秋坏笑的挑了挑眉,两只夹着黑金卡,朝妈妈桑道:就他了。

只要一个?妈妈桑有些肉疼。

一个人能赚多少钱啊?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

放心,少不了你的。

小秋浑身散发着暴发户气息,我用十倍价格,包他今晚出去过夜。

十倍?!妈妈桑顿时眼冒金光,耳朵里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好好!她激动的揉搓着手掌,那我现在就喊人送酒过来!说完,便带着一群不甘心的少爷离开了包厢。

出了包厢,迎面便走来一个身穿黑色机车服套装的少年。

对方画着精致的妆容,长得比女人还妖娆。

妈妈桑蹙眉看着他,站住,你是新来的?怎么衣服跟里面那个阿宴一模一样?机车服少年羞涩的低下头,妈妈桑好,我是新来的,我叫小兽。

他刚才突然肚子疼,蹲厕所去了,出来才知道来了位大金主,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妈妈桑顿时僵在原地,仔细看着他,心想坏了!里面那个人八成是假冒的!逍遥殿鱼龙混珠,什么样的人都有。

不排除那个叫阿宴的男人是在用这种方法故意接近南宫家的小姐。

但是她现在收了南宫小姐20万,如果进去说弄错了人,这20万岂不是打水漂了?算了!管他的!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她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行了,客人都选好人了,大家先去休息室,等会别的客人来了再等通知。

说完,又嫌弃的打量了一众少爷们一眼,看看你们,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学学那个阿宴好吗?有男人味的男人,才招女人喜欢!你们一个个打扮的比女人还要妖艳,谁会选你们?少爷们被她说的面红耳赤,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妈妈桑骂完,心情又愉悦了不少,拿出手机给逍遥殿的总经理打电话,今晚顶层那套总统套房记得给南宫家的小姐预留着,派人去把浴室里的水先准备好,床上一定要洒满鲜花,氛围一定要做足!这种大客户,咱们一定要想办法发展成长期客户............第一百八十六章 他手臂上的蔷薇刺青包厢内。

优雅的轻音乐舒缓的回荡在四周,暧昧的风光打在人脸上,让人莫名面红心跳。

南宫薇局促的揪住裙摆,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耳根红的像要滴血一般。

小秋坏笑着起身,拿出手机装模作样看了看,咦,我的狐朋狗友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了?薇姐,你先玩,我出去回个电话。

说完,便马不停蹄溜了。

诶......南宫薇下意识起身,但她坐得太久,又姿势僵硬,双腿血液不流畅,顿时双腿发软,身体猛地往前扑去。

男人眸光微敛,大步上前,伸手将她捞进怀里,小心。

娇软的身体扑在男人怀里,南宫薇只觉得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冷的冷杉香气。

心脏不知在何时突然猛烈跳动起来,她双手抵在男人胸膛,下意识想后退,却因双腿使不上力,再次跌进男人怀里。

她娇嫩的手掌不小心触到男人胸膛,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南宫小姐很心急?男人轻声低喃,性感低沉的男低音萦绕在南宫薇耳边,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凌乱起来。

抱、抱歉。

她稳住心神,红着脸推开他,在沙发上坐下,我双腿刚恢复,还不太适应。

男人眸光微闪,在她身边坐下,第一次?第一次?什么第一次?嗯?南宫薇顿时满脸羞红,舌头开始不停使唤。

不、不是……我……第一次来这里玩?男人轻笑一声,雅痞中带着些许邪气。

伸手倒了一杯红酒,递到女孩面前,会喝酒吗?南宫薇乖巧的摇摇头,不会。

因为身体原因,她从醒来后,直至现在,从没喝过酒。

所以,在她印象中,她是不会喝酒的。

男人挑了挑眉,优雅的摇晃着酒杯,浅尝一口。

目光一直定格在女人精致漂亮的侧脸上,从未离开。

南宫薇被他看得浑身发热,身体像是被火烧一般。

好奇怪,她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身体像是泡在一汪温暖的泉水里,很舒服,很温暖。

胸口很酥麻,甚至连力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掉了。

她是不是又生病了?像是掩饰般,南宫薇手忙脚乱的端起一杯红酒,放在嘴边浅尝了一口。

味道竟意外的好喝!她舔了舔唇,丁香色的舌尖在灯光下,透着几分水光,格外诱人。

男人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微敛的眉眼间,氤氲着一股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南宫薇竟然大着胆子偷瞄了他一眼。

男人察觉到她的目光,勾唇浅笑,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说完又意味深长晲着她淡粉色的唇,声音暗哑,今夜,我将倾尽所有,为你服务。

南宫薇被这句惹得指尖一颤,手中的酒差点就洒出来。

她捧着酒杯,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可爱而不自知。

你.....你和华国那位叫薄晏冬的有关系吗?忍了很久,她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个困扰已久的问题。

见男人眉梢微杨,抿着唇不说话,她又红着脸解释。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和他很像,而且你们的名字中,都有一个‘宴’字......男人凝眸看着她,似笑非笑道:我是谁很重要吗?当然重要!南宫薇脱口而出,等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反应过于激动。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道:因为薄晏冬已经结婚,并且有了心爱的女人,如果你是他,那我们现在这种行为是很令人不齿的。

虽然心里知道他是薄晏冬的几率很小,但以防万一,她还是事先弄清楚一点为好。

男人慵懒的摊开手,将手搭在她身后,另一只手轻轻晃动着酒杯,浑身裹挟着清冷的贵气。

怎么看,都不像是娱乐场所的男公关,而是前来消费的贵公子。

他漫不经心的扫过女孩纯洁干净的眼睛,最后定格在她因紧张不安而纠缠在一起的葱白指尖上。

矜薄的唇微扬,声音低沉而又性感,不是。

他紧紧擭住她的双眼,如发现猎物的猛兽,危险而又迷人。

很多人说我和薄晏冬很像,就连我自己都这么觉得。

他边说,边将手搭在她肩上,可我和他确实是两个人。

感受到肩上异样的触感,南宫薇顿时浑身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出。

放轻松。

男人边说边朝她靠近,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你可以叫我阿宴。

南宫薇被他激得浑身一颤,连声音都打着颤,阿、阿宴......乖。

男人的指尖顺着她的肩膀轻轻滑到她耳边,似有若无的撩拨着她敏感的耳垂,第一次来这里玩?嗯......女孩声音软的像一滩水,像只刚出生的小奶猫,光是听着都能将人的心融化。

阿宴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看来是个乖女孩。

越乖的女孩,毁灭起来,才越有趣。

南宫薇被他的手指撩拨的浑身发热,很不自然的扭动着身体。

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烧的她口干舌燥。

她红着脸,娇怯道:你可以把你的手拿开吗?你这样......我很不舒服。

不舒服?男人眉梢微杨,放下酒杯,漫不经心道:这里太吵,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聊天?南宫薇也觉得这个环境不适合聊天,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逍遥殿顶楼,总统套房。

南宫薇跟在阿宴身后进了房间。

看着房间里那张King size豪华双人床,以及客厅中摆着玫瑰花的烛光晚餐,惊讶的睁大眼睛,这是.....阿宴反手关上房门,搂着她的腰往前走,逍遥殿包夜的经典套餐,不用在意。

说完便随手脱掉身上的皮衣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工字背心。

男人身材健硕,手臂肌肉线条十分硬朗,性感而又有力量。

但与之不符的是,在他左手臂上,竟然刻着一朵粉色蔷薇,虽然很小,但与他硬朗的气质十分不符。

你......南宫薇看着他手臂上的蔷薇刺青,突然想到自己梦中那个刻着蔷薇刺青的女孩,眼里满是震惊。

第一百八十七章 你还是第一次?世人都说,刺青是刻在心上的疤。

每一道刺青,都代表着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可这个男人竟然在手上刺了一朵蔷薇花。

难道,他和这朵蔷薇有故事?想到这里,南宫薇眼底掠过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其实,蔷薇是她最喜欢的花。

南宫别苑的花园里,种满了蔷薇。

都是欧阳莲一年多前,从国外引进的稀有品种。

原因无他,只因南宫薇在看到蔷薇的第一眼,就深深的爱上了它。

加上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薇字,所以,欧阳莲才花了大心思,在花园里种满了南宫薇喜欢的蔷薇花。

每年到了蔷薇花绽开的季节,南宫薇的心情都会变的十分雀跃。

因为在她心里,她总觉得,她和蔷薇花,有故事。

不管是她第一眼见到蔷薇时的欣喜,还是她梦中那个有蔷薇刺青的女孩,都跟她有关。

所以,当她看到男人手臂上的蔷薇刺青时,她下意识的觉得,这个男人跟她之间,是有缘分在的。

男人瞥见她眼中的期待,不甚在意的瞥了手臂上的蔷薇花一眼,眼里多了一抹令人无法忽视的温柔。

没有解释刺青的事,他大步在沙发上坐下,姿势酷帅,看着有种痞痞的感觉。

南宫薇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挺复杂的。

有时深沉,有时神秘。

霸道中透着邪气,慵懒中透着痞气。

很难有人把这么多种气质杂糅在一起,可偏偏他做到了。

室内不知何时安静下来,昏黄的烛光印在两人身上,身影被拉的很长。

墙角的旧唱片机播放着上个世纪的爵士乐,慵懒中透着几分性感,一如眼前这个男人一般。

南宫薇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羞涩与拘束,她犹豫着在男人身边坐下,小声道: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时间。

阿宴不紧不慢的扫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心急了?不是!南宫薇察觉到他话中的声音,头摇的像拨浪鼓,小脸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我是看时间太晚了,怕回去晚了,我爸会着急.....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丢人。

一个23岁的成年人,出来玩居然还要守门禁。

太羞耻了!男人轻笑一声,伸手撩动她耳边的碎发,等我五分钟,我去冲个澡。

话音一落,南宫薇的脸瞬间爆红,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睁着水汪汪的杏眼,瓷白的小脸因羞涩而变成了粉红色,我是真的想回家,不是心急!阿宴望着她那双纯洁无辜的茶褐色眼睛,有片刻失神。

少顷,他才垂眸,遮去眼底的寒光。

那你今晚为什么要来这里,嗯?他漫步心道:花高价包我过夜,就为了跟我聊天?南宫薇红唇微抿,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跟小秋来这里,其实经历过漫长的心理斗争。

后来,是小秋的一句话说服了她。

薇姐,我要是你,在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轨迹无法更改之后,我肯定会趁着这段单身时间,疯狂放纵自己,要多堕落,有多堕落。

正是这句话,激起了她内心深处的叛逆小心思。

她其实不是那么乖巧温顺的人,是旁人给她安了这个人设,让她在日积月累中,渐渐习惯了温顺的方式,才压抑着心底的小叛逆,完美的维持着别人眼中的乖乖女形象。

可就在今天,从她在机场遇到这个男人开始,她心中的叛逆开始被激发,再加上小秋那句话的助攻,才有了现在这幅画面。

说实话,她很想放下矜持,放纵自己,在今夜堕落。

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她应该奋起反抗,而不是自甘堕落。

这两种情绪一直在她内心交织,导致她到现在还在左右摇摆。

看着面露挣扎的女孩,阿宴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嘲讽。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咬了一根烟,用手遮住打火机,点燃香烟。

会抽烟吗?男人深吸了一口烟,声音暗哑。

南宫薇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乖乖的摇头。

男人敛着眉,目光放在指尖那根青丝缭绕的香烟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道:想不想学?南宫薇愣住了,好半天才想着要拒绝,可男人却吸了一口烟,随后猛地扣住她后脑勺,将唇贴上她的。

唇间传来湿热的触感,酥酥麻麻的,像是贴在带着温度的果冻上。

南宫薇惊讶的瞪大眼睛,正准备推开他,男人却霸道的撬开她的唇,将烟吐进她嘴里。

唔......咳咳咳!肺里呛进一口烟,南宫薇感觉肺都要爆炸了。

她猛地推开男人,掐着脖子,蹲在地上猛烈咳嗽起来。

阿宴冷漠的看着她,夹着烟送到嘴角,懒懒抽了一口。

南宫薇咳得眼里满是泪水,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才愤怒的抬头瞪着他,你在干什么?她发怒的模样,像极了生气的小奶猫,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男人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带你感受一些新世界。

说完,他直接掐灭手中的香烟,在女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打横将她抱起,往那张Kingsize的双人床大步走去。

你干什么?!南宫薇慌乱的攀住他肩膀,心瞬间悬到了半空!男人将慌乱的女人放在床上,倾身压了上去。

修长的指尖顺着女人纤细的腰线往上滑,邪气四溢的双眸紧紧擭住她慌乱且无辜的眼睛。

南宫小姐,第一次?低沉暗哑的声音,以及喷打在耳畔的灼热气息,像电流一般激过南宫薇的身体。

她颤抖着将手抵在男人胸膛,怯生生道:你不要这样。

她现在心里很慌。

虽然她想尝试着叛逆一次,但她真的没想过要进行到这一步。

害怕了?男人轻笑一声,唇瓣似有若无的扫过她的耳垂,声音极致性感,原来真的是第一次。

说完,便倾身压了上去......第一百八十八章 复仇的计划南宫薇羞得紧闭上双眼,没有看到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寒光。

据说南宫小姐有未婚夫?阿宴指尖灵活的撩拨着她,眼神却格外清冷,你和你未婚夫相恋这么多年,他竟然没碰过你?还真是意外。

南宫薇在听到这话后,原本悸动的身体瞬间冷了下来,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发寒。

她恍然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羞愤,用尽全力推开他。

阿宴先生。

她捏着拳头,眼里泪光闪烁,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都无权议论我的私事!男人不冷不热晲着她,生气了?对!南宫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在听到男人说她和薄溟的事情后,她心底竟条件反射般的产生了厌恶感。

就好像,把薄溟和她放在一起,是一件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情一样。

她也不知道她的愤怒来源于何处。

或许,是因为这句话是从这个唯一能令她的心悸动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所以她恼羞成怒了?愤怒的整理好凌乱不堪的衣裳,南宫薇撑着床沿下了床,勉强站稳身体。

或许,她还是适合待在家里,做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

生气了?阿宴下了床,清冷的目光在她泪光闪烁的双眸间掠过,心口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又冷又疼。

他惊讶的蹙紧眉头,抬手抚上心脏的位置。

怎么可能?他的心,竟然会为眼前这个女人的眼泪感到疼痛?不可能!一定是被她身上的蔷薇香迷惑了!眼前这个女人,是薄溟的未婚妻,更是他的复仇对象!他残忍的毁灭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为她心痛?强迫自己忽视这种心痛的感觉,薄晏冬冷酷的勾起唇角,状似温柔的拂去女孩眼角的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这件事的。

说完,他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声音轻柔,眼神却残忍如恶魔,别哭了,我送你回家。

南宫薇被他搂在怀里,轻嗅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不知为何,萦绕的心底的怒气竟慢慢消失了。

她擦干眼泪,不好意思的推开他,是我太激动了,抱歉。

多乖巧懂事的女孩,明明是他故意惹怒她,她却主动跟他道歉。

薄晏冬嘴角噙着一抹冷酷的笑,眼眸深处那抹危险残忍的光,稍纵即逝。

出了逍遥殿大门,南宫薇下意识想给小秋打电话,喊她回家。

男人却一把夺过她的手机,低头在她手机里输入一串数字。

几秒种后,男人怀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慢条斯理的输入南宫薇的名字,嘴角上扬的弧度,帅气而又邪魅。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将手机扔回女孩怀里,干净利落。

走吧。

薄晏冬霸道的扣住南宫薇的手腕,带着她往街边角落走,我送你回家。

街边的榕树下,停着一辆拉风的哈雷机车。

酷黑的外型,流畅的金属线条,让这辆车看起来十分霸气!南宫薇看着这辆机车,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艳,好帅!男人唇角微扬,摘下挂在机车上的头盔,一把扔进她怀里,戴上。

南宫薇抱着沉重的头盔,咽了一口口水。

不知为何,在看到机车的那一瞬,她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就好像,这辆车应该是属于她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这种感觉,明明,她记忆里从没有与机车有关的记忆。

戴上头盔,小心翼翼的跨坐在后座上,双手却不知道该怎么放。

薄晏冬回头晲了她一眼,却不经意间瞥到她裙摆下若影若现的大腿根。

白净莹润,又纯又欲。

脑海中突然想起当年和顾之薇初遇时的画面。

当年,她大胆而又热情的接近他,如一团炙热的火,温柔的包裹住他,将他一点点啃噬,让他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记忆回到遥远的从前,男人眼中掠过无数复杂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冷声道:抓稳了。

说完,哈雷机车便轰鸣着朝前方驶去。

在惯性的作用下,南宫薇身体猛地往前倾,她惊呼一声,忙用力抱紧男人的腰,不让自己掉下去。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身体失重的感觉,让女孩仿佛进入了新的世界。

她新奇的打量着街道两边的风景,眼里亮晶晶的,似装了满天星辰。

薄晏冬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眸光冰冷。

薄溟喜欢干净单纯的女孩,那他就必须玷污她,撕毁她,将她拉进地狱深渊!......将南宫薇送到南宫别苑后,薄晏冬没有任何停留,径直驶离原地。

看着消失在眼中的机车,南宫薇眼里掠过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深夜,无人的地下赛车街道。

哈雷机车像疯了一般,疯狂驶过压弯点。

男人像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恨意,时速几乎达到了最高峰。

看台上,身着黑色西装的青年男人,看着赛道上风驰电掣的身影,摇着头叹了口气。

自从两年前那件事后,他家boss就像换了个人一般,性情大变。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女人。

从2年前出事后,boss醒来,便发现那个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顾之薇’被人调包了。

但他没有揭穿对方,而是将计就计,故作不知。

他用失忆来伪装自己,性情大变,变得让所有人都对他失望不已。

但他知道,boss这么做是为了迷惑敌人,实现复仇的计划。

boss已经知道了谁是他的仇人,但他的计划十分缜密,且经过那件事后,他现在变得十分谨慎,谁都不愿相信,就连之前陪在他身边多年的秦川,都被他弃用了。

而自己,也是经过那事之后,才由暗处转到明处,成了boss目前唯一的心腹。

想到这里,白眉微叹一声,拿着干净的毛巾,迎上前方。

第一百八十九章 薄晏冬的恨意薄宴冬摘下头盔,接过白眉递过来的毛巾,冷着脸擦去额角的汗珠。

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男人冷声问到。

白眉低头恭敬道:都安排好了,薄家那两位,肯定都以为您到达南国后,由偷偷跑去南半球了,属下的‘证据’做的十分逼真,对方暂时不会怀疑。

嗯。

薄宴冬将毛巾扔回他手中,这段时间,暂时不要出现来打扰我。

boss......白眉有些不忍的问,您真的要对南宫小姐......男人眉头微蹙,眼底的冷戾肆意蔓延,你多话了。

白眉浑身一颤,忙低下头,是属下失言了。

薄宴冬冷漠的收回目光,再次带上头盔,跨坐在机车上。

机车轰鸣着驶离原地,两边的风景在极速往后退,男人迎着夏夜燥热的风,眸底清寒一片。

两年前,他从黑暗中醒来,得知顾之薇和他都死里逃生,他欣喜若狂。

冲挣扎着来到隔壁病房去找顾之薇,看到她躺在病床上苍白无力的脸庞,他悲喜交加,忍不住冲过去抱住她。

而‘顾之薇’也虚弱的睁开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温柔的唤他,阿宴。

就在那一秒,他发现了不对劲,立马冷着脸推开她。

眼前的‘顾之薇’,不管是外表还是神态,分明和他的阿薇一模一样,但他就是敏锐的感觉到,那个女人不是他的阿薇。

看着‘顾之薇’温柔而又眷恋的眼神,那一瞬间,很多事情在他脑海里串联起来,直到那时,他才终于明白薄溟的阴谋。

他先是设计将自己和顾之薇引到上井山,再故意露出破绽,引起他和顾之薇的怀疑,最后又通过那些皮蝇虫,让顾之薇在众人面前露出那瓶特制药。

他肯定事先就调查过顾之薇的身份,知道她身上会携带哪些东西,最后再通过那瓶带有m国军区标志的药,让李教授对她产生怀疑,把她赶出队伍。

这样,顾之薇就有机会单独行动,而在双方错开的时间里,薄溟也有很多时间去做别的事。

比如,去安排顾若珊,伪装成黑袍男,把他和顾之薇扔进墓穴里,故意放炸药炸毁墓穴。

他这么做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想制造他们意外死亡的现场,然后顺理成章继承他名下的所有产业。

但薄溟可能没想到,他命大,没有死。

他了解薄溟,为了把戏演的逼真,他肯定还会安排一些目击证人,亲眼见证他们的死亡。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死里逃生活下来。

但薄宴冬想不通的一点,是他为什么会把顾若珊整成顾之薇的模样,放到他身边来。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们最开始的计划,就是让顾若珊顶替顾之薇的位置。

而薄溟一开始也并没有打算杀他。

但,这又解释不通他为何要大费周章做这些事?难道仅仅是为了让顾若珊不露痕迹的变成顾之薇?那也太不符合逻辑了。

想到这里,薄宴冬眉眼一沉,周身气息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当时,他发现了这些不对劲后,便假装失忆,薄溟后来特意来试探过他,也被他很好的应付了过去。

后来出院后,他第一时间就是去调查顾之薇的下落,却得知,她已经死了。

他的人很确定的告诉他,顾之薇的尸体被薄溟处理了,只剩下一捧骨灰。

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几近崩溃,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后来他拿着那捧骨灰去做了DNA鉴定,得到的结果,令他痛不欲生。

阿薇真的死了,他最爱的女人,永远停留在了21岁。

从此以后,他的世界再也没有了光,只剩满目苍夷。

从得知顾之薇死讯的那天起,他的灵魂便死了,只剩下一具躯壳,如行尸走肉般活在这世上。

但他从没想过陪顾之薇去死,因为,他要替他报仇。

这世上,最高级的报复,是让敌人痛不欲生,所以,他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成功让薄溟放松对他的警惕,然后,他会在对方登上顶峰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他得知薄溟深爱的女人,是南国的一名女孩,名叫南宫薇。

两年前,这名女孩意外出了车祸,双腿瘫痪,还失忆了。

他调查过女孩的身份。

她和薄溟是恋人,两人是在一次旅游中认识的,一直处于地下恋情状态,从未对外公开。

女孩出事后,薄溟后悔不已,当即对外高调宣布,他会娶女孩为妻,并对她不离不弃,此生不离。

因为这件事,薄溟的名誉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被大众冠上了‘史上最痴情贵公子’的称号。

可薄宴冬每每想到这事,就恨意滔天。

薄溟为了夺走薄家巨额财富,韬光养晦,带着假面具,伪装了这么多年,最后,却在成为杀人犯后,心安理得的接受世人的称赞。

他无法容忍一个杀了他妻子的人,被冠上‘君子’的美誉,堂而皇之的活在世上!所以,他要毁了薄溟最重视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其他!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毁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但他不在乎!从知道顾之薇死了的那一刻起,他就坠入了无边地狱,化身成恶魔,只为复仇而活。

夜色浓郁,月光惨白。

哈雷机车在城西的旧城区前面停下,薄宴冬下了车,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孤单的身影被路灯拉的很长。

他已经走上了一条暗黑的路,从此,再无回头的可能。

......南宫别院。

南宫薇偷偷溜回家,就见客厅里,南宫爵一脸严肃的坐在客厅那张金丝楠木中式沙发上,欧阳莲则小心翼翼的陪在他身边。

季礼管家低着头站在客厅中央,看脸色,显然是被南宫爵教训过了。

南宫薇看着眼前这幅情景,心知不好,心虚的咽了一口口水。

爸,妈,季叔。

她小心翼翼的迈上台阶,走进室内,不敢去看南宫爵那双严肃凌厉的眼睛。

第一百九十章 等她和薄溟结了婚去哪了?南宫爵冷着脸开口,声音里满是威严。

南宫薇颤了一瞬,不安的揪着裙摆,小心翼翼道:小秋喊我出去跟她朋友聚会,我跟她吃完饭后就回来了。

她不会说话,一说谎话就指尖发抖,声音打颤。

南宫爵不动声色扫了她一眼,见她低垂着头,眸光闪烁,顿时冷哼一声,薇儿,你知道爸爸不喜欢不诚实的孩子,跟爸爸说实话,你到底去哪了?南宫薇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气息震慑住,缩了缩脖子,想说实话,又羞于开口。

如果被南宫爵知道她去逍遥殿玩了,还点了一个少爷陪她,他肯定是气的把她赶出去吧?我……她不安的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圆润的脚趾头,犹豫了半天,最后干脆选择不说话了。

如果她说了,势必会连累小秋,她不想做连累好姐妹的事。

南宫爵见状,脸色立马一沉,厉声道:身体刚恢复,就想着忤逆我了?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好,太骄纵你了!欧阳莲见气氛不对,忙站出来打圆场,好了,老爷,你先消消气,我来问她。

说完,便起身,扶着南宫薇的手往后院走,薇儿,妈送你回房间。

南宫薇愧疚的看了南宫爵一眼,抿着唇跟在她身后进了后院。

等到了房间,欧阳莲才紧闭房门,拉着南宫薇的手在床上坐下,语重心长的问:孩子,这里没有别人,你告诉妈妈,你究竟去哪里了?南宫薇低垂着头,瓷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安。

室内静默了良久,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声道:如果我说了,妈妈能帮我保密吗?当然。

欧阳莲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你放心,妈肯定不会告诉你爸的,这是咱们娘俩之间的秘密。

南宫薇顿时送了一口,小声把今晚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但隐去了男人撩拨她的片段。

欧阳莲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她微叹一声,小秋那孩子生性顽劣,没轻没重的,做事是放浪形骸了一点,但你作为她姐姐,怎么能被她蛊惑呢?逍遥殿那种地方,你一个未婚女孩子,怎么能进去?要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污言秽语呢!南宫薇羞愧的低下头,对不起,妈,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欧阳莲怜爱的看着她,轻叹一声:你在家里待了两年,突然恢复身体,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妈理解,但是,作为南宫家的小姐,你的身份和普通人不一样,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南宫家族,知道吗?嗯。

南宫薇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的。

行了,你爸那边,我会去跟他说,这事你就当从没发生过,以后也不要跟着小秋胡闹,知道吗?嗯。

欧阳莲又嘱咐了她几句,才起身离开。

回到卧房,南宫爵已经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正带着老花眼镜看书。

见她回来,他忙合上书籍,问道:怎么样?问出来了吗?问出来了。

欧阳莲在床边坐下,叹了一口气,都怪你,平时对她管教太严格了,才让她这么害怕,连和小秋去酒吧喝酒,都不敢说。

她去酒吧了?南宫爵眉头紧蹙,俨然一副女儿奴的模样,生怕南宫薇吃了什么亏。

欧阳莲无奈一笑,薇儿已经二十三了,到年底就要满二十四了,你把她看得这么紧,等她和薄溟结了婚,岂不是要吃大亏?南宫爵闻言,脸色一僵,眼底掠过一道复杂的光。

是啊,薇儿以后是要嫁给薄溟的。

薄家在华国是数一数二的豪门氏族,人员众多,关系错综复杂。

薇儿以后嫁过去,免不了要接触一些阴谋诡计。

可现在,他把薇儿保护的太好,让她像是温室里培育的花朵,一点经历风吹雨打的能力都没有。

现在她的身体正在慢慢康复,或许,他是时候放她出去闯荡社会了。

老爷,你应该想想,是不是对薇儿保护的太好了?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欧阳莲认真的看着他,或许,我们是时候放手,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了。

南宫爵紧皱眉头,沉思了很久。

直到窗外虫鸣声越演愈烈,他才轻叹一声,好吧,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干预她做任何事了。

......深夜,东厢房。

南宫薇侧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睡意全无。

她怎么就会对一个和薄宴冬长的那么相似的男人动心呢?况且对方还是娱乐场所男公关,那张冷漠的薄唇,不知道吻过多少女人,那双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不知道抚摸过多少细腰。

可偏偏,她竟沉溺在对方娴熟的撩拨中,不可自拔。

想到这里,南宫薇羞耻的蒙住双眼,像是要把今晚那些旖旎的画面从脑海中挤走。

叮~手机简讯提示音突然在此时想起,南宫薇愣了一瞬,立马伸到枕头下面去摸手机。

直觉告诉她,这个点还会给她发来信息的人,肯定是阿宴!睡了吗?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这三个字。

南宫薇的心却在暗夜中猛烈的跳动起来。

一定是他!手指不知何时,竟不听使唤,颤抖着轻触屏幕,等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复了对方信息。

还没。

短短两个字,道尽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

信息发过去后,过了半分钟,对方没有回复,南宫薇突然觉得,这短短的几十秒,度日如年。

捧着手机惴惴不安的等了十秒,电话铃声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南宫薇被吓得呼吸一滞,忙手忙脚乱按下接听键。

喂?她刻意压低音量,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欢快的歌唱。

怎么还没睡?电话里传来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打火机的声音。

南宫薇猜想,此刻他应该正在点烟。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体会到欲仙欲死的感觉了吗你不是也没睡吗?南宫薇小声道。

南宫爵的院子在她院子隔壁,此刻万籁俱寂,她打电话的声音势必分外清晰。

为了不让别人听见,她只能钻进被窝里,捂着自己的嘴,尽量降低声音。

听着女孩犹如小猫咪撒娇的轻哼声,薄宴冬指尖微顿,胸口突然滋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强迫自己忽视心中异样的情愫,他低头轻吸一口香烟,用尼古丁麻痹此刻异样的感觉。

明天下午一点,我去接你。

他抬眸望着窗外黑影重重的屋檐,声音沙哑。

嗯?南宫薇惊讶的睁大眼睛,为什么?他们之间的交集,应该到此结束了,不应该再继续生出纠缠。

不知道吗?男人发出性感的轻笑声:你姐妹出手大方,直接包了我一周时间,所以,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会按时向你提供我的服务。

一周?服务?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遭的?南宫薇很想让自己拒绝他,可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虽然不想让承认,但她小鹿乱撞般的心,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想法。

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一周都能跟他见面,她竟然无比期待。

太奇怪了!那个……南宫薇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我先睡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电话。

紧握手机仰躺在床上,女孩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呆呆的望着头顶的白色帐篷。

两秒后,她突然捂着脸钻进被窝,像情窦初开的少女般,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害羞的气息。

城市另一端。

薄宴冬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冷桀一笑。

面无表情掐灭手中的香烟,男人如鹰隼般凌厉的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准备好了吗?南宫薇。

接下来,准备迎接他精心准备的‘盛宴’吧!......翌日上午。

南宫薇顶着黑眼圈,在周梅的呼唤中,嘤咛着睁开眼睛。

因为昨晚太兴奋,她直到凌晨3点才睡着。

起床看着镜子里双眼乌青的自己,南宫薇第一次露出了愁眉苦脸的神色。

怎么了?周妈将冒着热气的汤药摆在床头柜上,转眸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大小姐,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是。

南宫薇苦涩一笑,昨晚没睡好而已。

说完,又小心翼翼看着她,周嬢嬢,你可以帮我去买几片面膜回来吗?周梅惊讶的张开嘴,目光在她精致却略显苍白的脸上掠过。

女孩眼底的羞涩太明显,眼角眉梢的期待挡都挡不住。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是不是薄先生又要来看小姐了?要不然,天生丽质,从不在意护肤品的南宫小姐,怎么会开始想要敷面膜了?周梅的话让南宫薇躁动不安的心瞬间冷静下来。

垂眸深思了两秒,为了不让别人怀疑,南宫薇只能含糊其辞的应了声:嬢嬢快去吧。

好!周梅笑着往门外走,嬢嬢肯定给你买最好的回来!因为这一出小插曲,周梅竟忘记了督促南宫薇吃药。

正好南宫薇不太想喝,便寻了个机会,避开女佣的视线,把药倒进马桶,冲进了下水道。

敷完面膜后,南宫薇觉得自己脸色勉强能看,心情才好一点。

支开众人,她反锁房门,呆在房间里,选了一上午衣服。

最后,她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了一条红色吊带过膝长裙。

这条裙子,是去年小秋送给她的,说是符合她的气质。

她很喜欢这条裙子,她觉得,红色就是她的颜色,她天生就应该张扬而明媚。

但因为常年卧病在床,她没机会穿这条裙子出去。

正好今天有机会,她想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裙子,去见一个,对她来说,很特别的人。

换好衣服,化好妆后,小秋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

电话里,小秋的声音听上去依旧贱兮兮的,薇姐,昨晚怎么样?体会到欲仙欲死的感觉了吗?南宫薇顿时耳根一红,白嫩的皮肤染上一层娇嫩的粉色。

小秋调侃完,还不罢手,继续道:怕你尝过一次不过瘾,我又很体贴的帮你包了他接下来一周的时间,怎么样,姐妹我是不是很够意思?南宫薇捂着发烫的脸,小声道:你别乱说,昨晚我和他……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会吧?小秋咋呼道:难道那个阿宴只中看不中用?不是......南宫薇无力解释,最后干脆随她胡思乱想,好了,先不聊了,我还有事……这么着急,难不成是急着去见他?南宫薇又羞又恼,二话不说,直接挂断电话。

虽然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去见阿宴,但是,如何避开南宫家众人的耳目,偷偷溜出去,还不被发现。

这是一个大问题。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欧阳莲看出南宫薇有些心不在焉,又见她难得化了妆,还穿上了张扬的红裙,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下午有约会?她赫然出声。

南宫薇吓了一跳,忙慌乱的摇头,没、没有。

欧阳莲好笑的看着她,你爸不在,在妈面前,你不用这么警惕。

南宫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抿着唇没有说话。

欧阳莲放下筷子,语重心长看着她,昨晚我跟你爸聊过了,我们都觉得,你是成年人,不应该像以前那样把你困在家里,所以,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南宫薇愣了一瞬,呆呆的看着她,好半天才问:自由了?没错。

欧阳莲温柔的笑笑,以后你可以自由出入,再也没人会管你了。

这句话让南宫薇的心猛地一跳。

这也就意味着,她今天下午可以光明正大出去见阿宴了?嗯!她用力点了点头,瓷白的小脸因兴奋而染上一层粉色。

粉面桃腮,格外可爱。

欧阳莲看着她眼里那抹异常动人的亮光,心里涌出一股难言的滋味。

再乖巧懂事的孩子,终究有长大后,羽翼丰满的那天。

这个陪了她两年,让她真真切切感受到做母亲的感觉的女孩,终于也要一步一步,迈向离家的旅程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麻烦找上门 加更~下午,阳光明媚。

盛夏的暑气还未消散,知了在树上歌颂着燥热,南宫别苑门外那颗老树下,停着一辆拉风的哈雷机车。

车旁立着一个身形硬挺的男人。

俊秀的眉眼,清冷的气质。

他侧着脸,嘴里咬着一根香烟,正在低头点烟。

南宫薇撑着伞从别苑门口走出来,看着男人精致帅气的侧脸,心脏没来由,噗通噗通,猛烈跳动起来。

好奇怪,怎么一见到这个男人,她的心就像是生病了一样?她屏住呼吸,用伞挡住自己羞红的脸,缓缓走了过去。

薄晏冬低头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一抹明红的身影,高大的身影顿时僵立在原地。

那抹身影,曾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

温柔的靠近他,最后又绝情离去。

男人呆呆的望着朝他越走越近的身影,手中的烟恍然落地,也浑然未觉。

阿薇.......他低低的呢喃了一声,猛地朝那袭红裙走过去。

南宫薇撑低了伞,不想让对方发现她眼中的羞涩与期待。

视线被遮阳伞当初,她只能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双男士马丁靴,突兀的映入她眼帘。

紧接着,她手中的伞便被人掀落,身体也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腰间突然多了一双宽阔的手掌,像失而复得般,用力抱着她,似乎要将她融进骨血里。

阿薇......男人的下巴抵在女孩肩膀处,用力嗅着她身上的蔷薇花香,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说到这里,男人竟是哽咽出声。

南宫薇呆呆被他抱着,清澈的眸底,羞涩与疑惑,互相交织着。

阿薇?他是在叫她吗?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激动?阿宴......南宫薇又羞又怯叫着他,你抱疼我了。

听到她的声音,薄晏冬浑身一僵,眼底的眷恋与激动,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侧眸晲着女孩微微颤动的羽睫,放在她腰上的手,无情的松开。

抱歉。

声音冰冷无温,仿佛刚才那道缱绻温柔的声音,是南宫薇的错觉。

没关系。

女孩微垂着头,漂亮的眉眼间掠过一丝羞涩。

薄晏冬冷眼打量着她,少顷,才冷声道:红色不适合你,以后别穿了。

她不配穿阿薇最喜欢的颜色。

南宫薇僵立在原地,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心一点一点,下沉,结冰。

她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裙子来见他,他却说不适合她?难道她穿红色很难看吗?女孩紧抿着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薄晏冬漠然转身,状似温和道:你穿白色好看。

一句话,就将南宫薇的心从地狱拉到了天堂。

她慌忙捡起地上的伞,拔腿跟了上去。

他说她穿白色好看,是在夸她吗?昨晚,她就是穿了一件白色长裙。

所以,他喜欢她穿白色?意识到这一点,南宫薇眼里不禁涌上一股懊恼。

早知道这样,她今天就应该穿白色的。

失误了!薄晏冬走到机车旁,冷瞥了她一眼,扔给她一个头盔,上车。

说完,他便带上头盔,跨坐在机车上,拧紧油门。

南宫薇笨拙的戴着头盔,看着男人精瘦的腰身,深吸一口气。

略显吃力的坐上后座,纤长白净的手却不知道往哪放。

男人侧眸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抓着她的手,直接放到自己腰上。

机车轰鸣着驶离原地,南宫薇手足无措的搂着男人的腰,羞涩的咬了咬唇。

这一幕和昨晚十分相似。

只不过,昨晚那种场面,她可以用夜色来遮掩自己的娇羞。

可现在,她的悸动与扭捏,全都暴露在男人的目光下......想到这里,南宫薇忍不住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的羞涩与不安。

机车轰鸣着驶向地下赛车场道,最后在P房外停下。

南宫薇呆滞的看着周边的环境,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这些画面,她以前在哪看到过。

下车。

男人清冷的声音将南宫薇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讪讪的下了车,伸手去摘头盔,却因为心急,一不小心将头盔的安全带卡住了。

眼看着男人已经帅气的摘下头盔,准备往里走。

南宫薇急的满脸通红,小声道:阿宴,帮帮我!薄晏冬停下脚步,转眸看着她。

见她两手搭在卡扣上,满眼无辜。

那双清澈的茶褐色眼瞳,在阳光下,折射出近乎透明的颜色。

像天使遗落在人间的宝石,纯净而又唯美。

男人的心在此刻突然停滞了一瞬。

他望着女该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恍然间,仿佛看到了顾之薇的眼睛。

他心爱的女孩,也有一双茶褐色眼睛。

每每看着他微笑的时候,眼睛里像是装满了盛夏的星星。

明如朝阳,灿若繁星。

只可惜,他再也看不到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再也听不见她温声唤他‘阿宴’的声音。

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女人的未婚夫所赐!想到这里,男人的眉眼瞬间下沉,头也不回的转身进了P房。

见他离开,南宫薇顿时手足无措。

她尴尬的站在原地,用力扯着下巴处的卡扣。

越想解开头盔,却越手忙脚乱。

在原地挣扎了几分钟,女孩最终选择放弃,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进P房找人。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冲出来一群染着黄毛的少年,像是没长眼睛一般,鼻孔朝天,一把将她推翻在地。

啊——!!!南宫薇惊呼一声,身体狼狈的倒在地上,膝盖和手掌心顿时擦破一层皮。

火辣辣的疼痛袭来,让她痛得小脸一片苍白。

她咬着唇,愤怒的仰头,下巴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

抬头,就见一个留着板寸头,眉骨处平白生出一道疤,面容清俊的青年,满脸阴鸷的看着她,你和宴神什么关系?南宫薇从没见过这样的架势,顿时吓得手足无措。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是宴神的女朋友?南宫薇看着面前面色阴鸷的男人,眼里噙着一层薄薄的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因为她和阿宴的关系,实在难以启齿。

毕竟,真正意义上来说,她算是阿宴的‘金主。

’你、你们是谁?南宫薇故作镇定,但微抖的声音出卖了她此刻的慌乱。

寸头男看清她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不自觉的放轻了手中的力度。

他抓着她的手臂把人提起,冷声道:你是宴神的女朋友?江哥!别跟她废话!黄毛少年叼着烟,语气轻浮道:既然是宴神的女人,您直接上了就是!就是!有人附和道:他敢来您的地盘抢您的风头,您抢他的女人玩玩又如何?江哥听了这话,嘴角邪魅的上扬,说的也是。

说完,手指便不安分的抚上了南宫薇精致小巧的下巴,这张脸,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能被他看上。

南宫薇厌恶的避开他的手,眼底那抹隐藏的戾气,悄然上浮,别碰我!说完,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是她吗?她居然有胆量反抗这些一看就是小混混的人。

这一点都不像她。

江哥饶有兴味的盯着她如洋娃娃般精致的脸,姿态轻佻,有几分脾气,我喜欢。

江哥,喜欢就上!看起来水灵灵的,味道应该不错。

就是不知道技术怎么样,看上去年纪不大,搞不好是个雏!一群无赖,像是找到了发泄地一般,尽情说着污言秽语,言语粗鄙,不堪入耳。

南宫薇厌恶的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两步,声音不知在何时变得坚定起来。

我不认识你们,和你们口中的宴神也不熟,更没有别的关系,请你们说话别太过分!哟!还挺有礼貌的!黄毛青年吊儿郎当道。

其他人也猥琐的笑了起来,说话这么礼貌,不知道叫起来时声音好不好听,嘿嘿......江哥回头瞪了身后的小弟们一眼,眼含警告。

小弟们见他眼神凌厉,顿时心中一凛,不敢再说话。

纷纷噤若寒蝉,往后退了两步。

南宫薇眼中厌恶更甚,不想再理他们,转身就走。

等等!江哥抓住她的手腕,不让人走,既然你跟宴神没关系,那我先为刚才的事向你道歉,不好意思,我的人没读过什么书,素质低,说话难听了点,你别介意。

说完又回头瞪了身后的一众小弟一眼,还不向你们未来的嫂子道歉?众小弟一听,顿时一阵卧槽声。

不会吧?这才几分钟,江哥就看上人家了?不过,这妹子长得确实好看,又纯又欲的,符合江哥的口味。

想到这里,众人忙站直身体,毕恭毕敬道:嫂子,对不起!江哥满意的挑起唇角,转眸看向南宫薇,误会一场,不如我们重新认识一下?说完便松开她的手,理了理头发,我叫江禹,江湖人称江哥,你呢?身后,立马有小弟狗腿的附和道: 江哥可不是一般人,他家境优渥,还是景城摩托赛车场上的小霸王,在景城,论摩托车比赛,就没人能超越他!南宫薇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按耐着性子道:我接受你们的道歉,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江禹眉头微皱,快步上前挡在她面前,连名字都不告诉我,未免太不给我面子了。

南宫薇知道自己这是遇到小混混了,不敢惹事,又不想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名,便随口一答,我叫阿薇……话音未落,就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许是男人那声‘阿薇’,太过温柔缱绻,她不过听了一句,便深刻在脑海中了。

阿薇......江禹仔细琢磨着这个名字,嘴角邪魅的上扬,阿薇,做我女朋友怎么样?南宫薇惊讶的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记错的话,他们才认识不到5分钟的时间吧?而且他一上来就对她那么凶,现在却要她做他女朋友。

是她太久没接触这个世界了吗?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会玩?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江禹嘴角轻佻的上扬,手也不安分的往女孩纤细的腰间搂去。

但他刚抬起手,身后突然袭来一道微风,紧接着,他便感觉有一道凶狠的力量袭上他的手臂。

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已凌空而起,在空中反转180度后,狼狈的坠地。

后腰处狠狠摔在地面,剧烈的疼痛让江禹整张脸都疼的变了型。

他愤怒的咬着牙,准备起身,胸口却一只脚狠狠踩住!唔——江禹脸色一白,痛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南宫薇呆呆的站在原地,痴痴的望着面前如天神般,挡在她面前,帮她解决麻烦的男人。

心口突然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

痒痒的,酥酥麻麻的,透着几分酥软劲儿。

男人就站在她面前,侧着脸,冷戾的盯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南宫薇心想。

眉如远山,眸如深谭。

气质矜贵,复杂多变。

这世上,应该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的男人了吧?或许是此刻的阳光太耀眼,南宫薇不得不眯起眼睛看着薄晏冬。

但她很确定,有一个小小的种子,此刻已经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以前她或许不知道那叫什么。

但现在,她很清楚。

那就是爱情。

江禹带来的小弟见事情变成这样,忙愤怒的冲上前,想把他们的老大解救出来。

但刚跑出两步,就被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震慑住,不敢再上前一步。

好奇怪,明明这个穷小子是从华国来的,在南国人生地不熟,又没有背景和靠山。

他们为什么会对他产生畏惧心呢?众人纷纷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最后,还是那名狗腿的黄毛青年,为了在江禹面前立功,大着胆子冲了上去。

敢打我江哥,你找死!第一百九十四章 她身上有顾之薇的影子刚冲到男人面前,薄晏冬连头都没抬,直接扼住黄毛的手臂,用力往后一扭。

啊——!!!!黄毛青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战战巍巍的往下跪。

宴神!我错了!求您高抬贵手!其他人见他这样,更加不敢出来当炮灰了。

江禹狼狈的躺在地上,见自己的小弟一个比一个窝囊,顿时气的面色黑上加青。

一群废物!说完,他又面色阴沉的看向薄晏冬,有本事就放开我,咱们面对面干一架!偷袭算什么本事?男人薄唇紧抿,面色实在算不上很好,。

他冷笑一声,缓缓抬脚,伸出修长的手指,对江禹做了个挑衅的姿势。

江禹被他激得怒火中烧,一张帅气的脸变得十分扭曲。

瞥了一眼站在男人身后的南宫薇一眼,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铁了心要在南宫薇面前表现自己。

来吧!他摆好姿势,低着头,压着眉,抬眸,阴鸷的望着薄晏冬,等会,就等着跪在老子面前叫爷爷吧!薄晏冬冷色依旧挺冷的,冷漠不语的模样,给他俊美的容颜增添了几分独有的魅力。

面对江禹的挑衅,他只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话,不自量力。

说完,他便像一匹猎豹一样,迅速冲了出去,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江禹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是什么,只听得咔嚓一声,肩膀处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痛得他整个人都快窒息了。

唔——!!!他咬着牙,浑身剧烈颤抖,脸色因疼痛而苍白。

南宫薇看不下去,更多的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忙上前一步,阿宴,算了。

薄晏冬抬眸,看着女孩清澈漂亮的眼睛,手指一发力,把刚才卸下来的胳膊又装了回去。

啊——!!!这一次,江禹再也忍不住,很没形象的惨叫起来。

这种痛已经超出了人体承受的范围,根本不是他能适应的。

短短几十秒,江禹便痛的满头大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众黄毛敢怒不敢言,忙冲上来扶起江禹准备离开。

江禹却不死心,一双阴鸷的眼狠狠瞪着薄晏冬,你给我等着!薄晏冬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眼底除了轻蔑,就只剩鄙夷。

江禹被这个眼神刺激的差点没晕过去,推开众人又打算冲上来打一架。

黄毛青年忙使出吃奶的劲抱住他,江哥!冷静啊!待会儿还有比赛呢!您比赛场上把他干掉不就完了?听到这话,江禹才勉强冷静下来。

舌头在口腔里顶了一圈,他愤懑的瞪着薄晏冬,最后又在南宫薇脸上停顿一秒,才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见麻烦离开,南宫薇顿时松了一口气,朝薄晏冬走过去。

阿宴,你有没有事?薄晏冬冷冷扫了她一眼,突然伸手,将她卡住的安全扣解开,很不温柔的摘下她头上的头盔。

真是个麻烦精,跟上。

冷冷丢下这两个字,他便转身回了P房。

南宫薇呆滞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明明她才是他的金主,怎么现在反倒变成他是主人了?想到这里,脾气一向很好的南宫薇,眼底竟然涌出了怒气。

她咬着唇,快步追上男人的脚步。

不对啊,明明是我花钱找你陪我玩,怎么现在我什么都得听你的?薄晏冬脚步微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时,男人眼底的情绪已经变了。

轻佻,散漫,邪气横生。

不开心了?他微勾唇角,抬手抚顺她头顶的乱发,姿势温柔。

南宫薇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有些害羞,微垂着头,小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这么激动的,我只是......说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勇气般,抬头认真看着薄晏冬的眼睛,我只是奇怪,你一个逍遥殿的男公关,怎么会带我来这里。

说完,她环顾了四周一眼,这里很明显是地下比赛场地吧?你是赛车手?薄晏冬面色不改,我的职业,跟我的兴趣爱好,并不冲突。

说的也是。

南宫薇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难怪那天在机场见到你时,有那么多粉丝来接你。

赛车是一种很激烈很热血的运动,一名优秀的赛车手,自然会有很多追捧者。

尤其是像阿宴这种长相这么出众的,就更加会吸引女孩子的喜欢了。

不过,要是他的粉丝知道他在娱乐场所上班,估计会很伤心吧?毕竟,谁会希望自己的偶像被那么多女人染指呢?想到这里,女孩清亮的眸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么想呢?她很想鼓起勇气告诉阿宴,要他辞职别做那一行了。

但她不敢。

毕竟,她最多算他众多顾客之一,又有什么资格干涉他的选择呢?见她突然变得沉默,薄晏冬淡淡收回目光。

虽然你是我的金主,但我也想让你参与我的生活。

南宫薇愣住了。

他是在跟她解释,他带她来这的原因吗?他居然愿意让她参与他的生活,是不是代表着,她在他心中是特别的?想到这里,南宫薇悄然红了耳根。

原本郁闷的心情在此刻突然雨后天晴。

她仰起头,用小女生的姿态看着他,眉眼弯弯,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参与进来的。

虽然她不太懂赛车,但只要是他喜欢的,她一定会去认真了解,争取以后能跟他有共同话题聊。

薄晏冬望着她那双笑起来像月牙一般的眼睛,突然怔住了。

眼前不可避免的再次出现顾之薇的那双眼。

那双每次对他笑时,都会弯成一条桥的眼睛。

心情突然就变得烦躁,男人清隽的眉眼间染上一层燥郁。

低头从兜里掏出烟,吸了一口,心中那股焦躁的感觉才得到缓解。

这是第二次,他在南宫薇身上,看到了顾之薇的影子。

为什么?明明他的阿薇是这世上最特别的女人。

眼前这个女人,没有一丁点和阿薇相像的地方。

第一百九十五章 黑马宴神每次不经意间瞥到这个叫南宫薇的女孩,薄宴冬都会恍然,觉得阿薇好像就在他身边,从未离开。

南宫薇安静的站在男人身边,看着男人咬着烟时性感的模样,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出现了昨晚那一幕的画面。

那时,他也是这样,点燃一支烟,随后将烟吐进她唇中......想到这里,南宫薇耳根一片燥红,忙意乱心迷的移开目光。

她的反应自然没逃过薄晏冬的眼睛。

他知道此刻是最佳的撩拨时机。

但不知为何,他竟然兴致缺缺,失去了复仇的欲望。

或许是这一刻,在她身上看到了顾之薇的影子,所以让他心生怜悯。

又或许,是他不想在心里想着顾之薇的时候,为了复仇,去撩拨另一个女人。

......下午四点,比赛如期而至。

南宫薇被安排在观众席,和一群女粉丝坐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失误,还是故意的。

这群女粉丝中,南宫薇的长相实在太过出众,因此,很轻易就惹来旁人的注目。

因为之前在机场的过节,南宫薇和那群女粉丝算是见过面。

因此,她的出现,让那群女粉丝如临大敌。

又是你?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找抽吗?那名扇过南宫薇一巴掌的红毛女生,面色不善的站起来,这里是宴神粉丝聚集地,不是你这种不怀好意的人能来的,你给我滚出去!南宫薇手足无措立在原地,没想到看个比赛,也能遇到这样的事。

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了,比赛又快开始了,要是她现在离开,很可能会错过比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应对方法。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俗话又说,要想迷惑敌人,那就要打入敌人内部。

既然她们这么排斥自己,她不如加入她们。

对待同类,她们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敌意。

原来是你们啊!南宫薇讪笑着在位置上坐下,这么巧,你们也来看宴神的比赛?那当然!红毛女人满脸自豪,我们是宴神的粉丝,自然要给他最好的加油和鼓励!太好了!我也是来帮他加油助威的!南宫薇努力装作兴奋的模样,没想到找到组织了!姐妹,让我们一起为宴神加油吧!红毛女人怀疑的看着她,你认真的?没骗我?当然!南宫薇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无辜,昨天我们在机场是有些误会,但通过你们,我也知道了宴神的名字,昨天回家后,我就去查了他的名字,知道他是一名出色的赛车手,我立马就喜欢上了!今天,我还花高价买了票进来看他比赛,就是为了来给他加油,让他感受一下粉丝的力量和热情!红毛女人见她神情诚恳,将信将疑道:那就暂时相信你一回,你坐下吧!不过事先提醒你,不要对宴神有什么想法,离他的私生活远一点!你要是敢跟踪他,我第一个绕不了你!不会不会!南宫薇颤抖着摆了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粉丝圈的规矩还真多,她惹不起,只能躲了。

比赛在枪声中开始,场地上很快响起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

南宫薇盯着赛场上那十几道飞速驶过的身影,疑惑道:宴神在哪里?红毛女人白了她一眼,9号,你看不见吗?诺!那个!南宫薇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就见一道黑色身影飞速驶过,经过一道急转弯时,减速压弯,顺利通过。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回荡在场内,宴神!他成功超越本次冠军种子选手江禹,并且以1.56秒的绝对优势,遥遥领先!看来!今年的冠军,是这匹黑马了!.......太棒了!我就知道,宴神一定是最厉害的!那群女粉丝们纷纷激动的站了起来,眼里满是兴奋。

南宫薇也高兴的站了起来,望着赛场上那道驰骋的身影,眼里满是爱慕的光。

难怪他有这么多粉丝喜欢,原来,他这么优秀。

真好,在她不得不接受命运安排的这段时间里,至少,她可以不顾一切喜欢上他。

哪怕最后没有结果,她也不会后悔。

比赛结果毫无悬念,宴神成为本次比赛的黑马,爆了个冷门。

而热门选手江禹,则屈居第二。

不少买了黑庄的玩家,纷纷气的骂娘,在颁奖的时候,竟然有人激动的朝江禹砸矿泉水!江禹! 你这个废物!老子为了你下了多少赌注,你就是这么对待回报老子的?妈的!晦气!平时把自己吹的多牛,现在呢?连一个华国来的穷小子都打不过!垃圾!废物!赶紧退圈吧!江禹站在领奖台上,双手用力握紧奖杯,指尖因过于用力而苍白。

他是含着金钥匙出声的少爷,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耻辱?而这一切,都是拜这个宴神所赐!他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冠军台上,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放下狠话,你给我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便气冲冲的下了领奖台,钻进人群中。

薄晏冬置若罔闻,薄唇冷冷上扬,跳下领奖台,往另一边走去。

身穿花衬衫的阔少立马笑眯眯的迎了上去,恭喜宴神!旗开得胜啊!多亏了他,这次,他和他那群兄弟,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啊!这种地下比赛,靠的就是开黑庄。

热门的赌注自然不赚钱,只有爆冷,才能发大财。

前几天,这名华国来的名不见经传的赛车手,突然找到他,说要跟他合作。

还保证能让他大赚一笔。

一开始他还不信,后来亲眼看他在赛道上开了一圈,立马就拍下快板,选择合作。

现在结果已经出来,果不其然,他这场比赛赚的钱,足够他吃大半辈子了。

这种厉害的大神,他肯定得好好伺候着。

毕竟,抱住了他的大腿,就相当于抱住了一颗摇钱树。

宴神,我准备了庆功宴,赏脸去喝一杯吧?阔少谄媚的问。

薄晏冬原本打算拒绝,走到一半,又改变了主意。

第一百九十六章 庆功宴上的风波可以,我带个人去。

薄宴冬说完,便起身往南宫薇那边走。

南宫薇此时正被迫夹在一群粉丝中间,跌跌撞撞往薄晏冬那边走。

粉丝们一见到薄晏冬,顿时兴奋的像锅里的爆米花,捂着脸尖叫起来,啊啊啊 啊!宴神!恭喜你!宴神!你太棒了!你永远是我们的骄傲。

宴神!我爱你!宴神!! 妈妈永远支持你!请你原地出道!南宫薇听着她们炙热的表白语,突然心头一热,跟脑子发抽一般,也混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句,宴神!我好喜欢你!薄晏冬耳朵尖,即便现场混乱一片,他仍是清楚的分辨出了南宫薇的声音。

他抬眸,意味不明的看着她,目光清冷。

南宫薇不经意间对上他的眼睛,顿时呼吸微滞,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他听到了吗?应该不会吧?如果他听到了,会怎么想呢?他们才认识两天,她就说喜欢,会不会太轻率了?女孩慌乱而又羞涩的想着,精致可爱的脸上,粉扑扑一片。

薄晏冬紧紧擭住女孩清澈的双眸,穿过人群,大步朝她走去。

在众粉丝惊讶的目光中,他径直在女孩面前停下。

怎么样,我的表现,你还满意吗?是低沉磁性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分外迷人。

南宫薇惊讶的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在粉丝面前说出这种话。

偶像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单身人设吗?要是被粉丝知道他和女生走的近,会被粉丝攻击的吧?正想装作跟他不熟,那名红毛女生却突然炸毛了。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愤怒的瞪着南宫薇,你还骗我说是宴神的粉丝!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我要打死你!其他粉丝也纷纷义愤填膺,愤怒的把她包围起来,你这个骗子!太过分了!居然敢欺骗我们红姐的感情!看我们怎么教训你!!南宫薇被众人围在中间,差点被唾沫星子淹死。

她无助的低着头,躲到薄晏冬身后,一个字都不敢说。

女人的愤怒是最不可理喻的,就算这时候她站出来解释,也无法平息她们的怒火,反而会火上浇油。

眼见众人离她越来越近,甚至有人扬起手掌准备打她。

南宫薇害怕的闭上眼睛,等她疼痛来临的那一瞬。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男人突然牵起她的手,推开众人,奋力往前跑。

粉丝被薄晏冬的操作弄得措手不及,等准备去追的时候,前方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南宫薇喘着粗气在原地停下,不行了,我跑不动了......薄晏冬松开她的手,连大气都不喘,凝眸看着她。

怎么突然跟她们走到一块去了?南宫薇哭笑不得的抬起头,声音微喘,我也不想的,工作人员突然就把我安排到了粉丝区,估计以为我是你粉丝。

薄晏冬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到耳后,是我考虑不周。

男人修长微凉的手指,似有若无的轻抚过她娇嫩的耳垂,姿势暧昧。

南宫薇浑身一僵,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没关系,她们只是太喜欢你了,我能理解。

见她避开自己的手,薄晏冬微敛眉,深邃的眸中掠过一道意味不明的暗光。

不动声色收回手,他转身,漫不经心道:车队给我举办了庆功宴,你陪我一起去。

是陈述的语气,不是询问。

就好像,他已经对她势在必得,知道她不会拒绝。

如果是别的男人,南宫薇或许会反感。

可该死的,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竟疯狂的迷恋上他的霸道与强势。

她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身后,小声道:可是我跟你朋友他们都不熟,去了会很尴尬。

没关系。

薄晏冬转眸,意味深长道:我会陪你。

一句话,就轻飘飘打消了南宫薇的疑虑。

看着女孩一脸害羞惊喜的模样,男人薄唇冷扬,眼底的寒光稍纵即逝。

......璀璨酒店。

景城最繁华的五星级酒店。

是夜,繁星点点,酒店内灯火通明。

南宫薇小心翼翼的跟在薄晏冬身后,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不要紧张,不要拘束。

这种场合,就当是见一群普通朋友,没什么大不了了。

到了庆功宴现场,一进去,就有一群男人围上来,笑着祝贺薄晏冬今天拿了冠军。

南宫薇像朵可怜的小白花,无助又毫无存在感的站在薄晏冬身后。

不知是谁突然看到了她,疑惑的问了句,宴神今天居然带了女朋友来?一句话,就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到了南宫薇身上。

薄晏冬侧眸晲了女孩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态度暧昧不明。

南宫薇尴尬的立在原地,解释道:我不是,你们误会了......不是也很快就是了。

阔少端着酒杯,豪气的指挥侍应生端来两杯酒,亲手递给薄晏冬和南宫薇。

宴神,以及......宴神未来的女朋友,我敬你们一杯!南宫薇端着酒,不哈好意思的看着薄晏冬,不知道这酒到底是该喝,还是不该喝。

薄晏冬垂眸看着她,眉梢微杨,端起酒,浅尝了一口。

男人五官精致立体,紧绷的下颌线性感而又充满野性。

南宫薇看着他俊美的侧脸,感觉心里突然像是放了一场烟花,绚丽而又夺目。

她端着酒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居然没有跟他的朋友否认,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是想让她做她女朋友的?因为心情实在是太激动,南宫薇喝酒的时候,不小心呛到了。

顿时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粉扑扑的小脸顿时变成了桃红色。

薄晏冬见状,忙轻轻拍打她的背,没事吧?众人见他这幅模样,顿时笑的暧昧,宴神还挺会怜香惜玉嘛!怪不得平时这么高冷,生人勿近,原来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来来来!咱们今晚有事情做了!一定要帮宴神抱得美人归!众多起哄声的人中,只有一名穿着机车服的女人,铁青着脸没吭声。

第一百九十七章 做我女朋友女人名叫刘娜,是车队成员之一。

出了名的冷面美人,也是薄晏冬的爱慕者之一。

她一年前就和宴神打过交道,为了他,还曾想过要去华国发展。

这次景城的地下赛车,还是她帮宴神跟阔少牵的线。

她暗恋宴神一年多,中间也曾暗示明示过无数次。

没想到,现在会突然冒出一朵无辜的小白莲,成了宴神身边的女人。

想到这里,刘娜愤懑的握紧拳头,眼里的嫉妒肆意满意。

冷瞥着南宫薇,刘娜倒了两杯白酒,径直走到刚平复呼吸的南宫薇面前,原来是宴神的准女朋友,失敬失敬。

说完便将满满一杯白酒递到她面前,既然相识一场,那我也敬你一杯。

说完,便仰头,一口喝下手中那杯酒。

她酒量好,自然是不怕一口闷的。

故意倒这杯酒,就是算准了南宫薇酒量不好,想故意灌醉她,让她在宴神面前出丑。

南宫薇呆愣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杯酒,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阔少怕刘娜得罪薄晏冬,得不偿失,忙站出来打圆场,刘娜,算了,小嫂子一看就酒量不好,你要是把她灌醉了。

宴神会心疼的。

说完便用手去拉她,想把她拉开。

刘娜此刻酒气上头,失了理智,固执的立在原地不走,别碰我!吼完,又冷着脸瞪着南宫薇,你喝不喝!南宫薇手足无措的看着薄晏冬,想寻求他的帮助。

男人似笑非笑晲着她,我喝了这杯酒,你该怎么报答我?南宫薇被他问的一愣,下意识回答,你想怎么报答我?薄晏冬微勾唇角,笑得挺野。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做我女朋友。

说完,便抬头,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嘴角的笑容,又野又邪。

南宫薇完全呆住了。

像呆滞的木偶一般,失去了所有反应能力。

她听到了什么?阿宴居然说,要她做他女朋友?可是,他的特殊职业,应该不允许他谈恋爱吧?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什么要她做他女朋友啊?明明他们才认识第二天,不是吗?男人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伸手接过刘娜手中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酒,他又低头在呆愣的女人唇上一啄,我当你答应了。

话音一落,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宴神威武!小嫂子!你还想什么?赶紧答应他啊!就是!宴神可是男神级别的人物,都少人想追他,还追不到手呢!南宫薇依旧呆愣的看着薄晏冬,好半天,才抬起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唇。

刚才......他又亲了她?这是他第二次吻她,却比昨晚那个意外的吻,来的炙热猛烈。

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南宫薇感觉自己脑袋晕乎乎的,到最后也不记得自己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总之,直到庆功宴结束,她的脑袋都是晕沉沉的,连走路都带飘。

明明没喝多少酒,她却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

宴会结束后,众人各自在门口道别。

南宫薇很自然的上了薄晏冬的车。

但是这一次,她终于有勇气,大胆而又主动的搂上他的腰。

阿宴,你是认真的吗?她把脸贴在男人背上,声音轻柔。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太相信,刚才发生的额一切都是真的,太疯狂了!她呆呆的想。

她竟然跟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人在一起了,并且是在知道他身份的前提下。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他。

明明她有婚约在身,现在这么做,不就等于出轨?‘出轨’这两个充斥着罪恶感的字,让南宫薇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过来。

她坐直身体,在风声中望着男人的背影。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男人露在外面的小半截脖颈。

阿宴,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借着风声的遮挡,她大着胆子,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可以跟你谈恋爱,但我们最终不会走到一起,你能接受吗?可能是风声太大,男人又带着头盔,他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南宫薇安静的凝视着他,最后温柔的收回目光。

就这样吧!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踩在道德底线上也好,被世俗的眼光嘲笑也罢,她都不在乎了。

在被迫嫁给薄溟之前,她想放纵一次。

这一次,她要真真正正,为了自己而活!***哈雷机车在南郊旧城区的小巷口停下。

南宫薇下了车,惊讶的环顾四周,这是什么地方?我家。

薄晏冬摘下头盔,声音不冷不热的,摸不透情绪。

南宫薇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期待和不安。

你要带我回你家?会不会太快了?想什么呢?嗯?薄晏冬似笑非笑晲着她,车子出故障了,我回来拿工具修好,再送你回家。

南宫薇顿时羞得满脸臊红。

我没有乱想。

她尴尬的解释,我......算了,越解释越此地无银。

自暴自弃的南宫薇,最终选择了沉默不语。

薄晏冬牵起她的手往小巷里走,黑暗遮住了他眼里的冷光,上去喝杯茶,休息一会儿,等我修好车,就送你回家。

嗯。

南宫薇不敢多想,乖巧的点了点头。

穿过一条昏暗的小巷,来到一栋老旧的楼房前,薄晏冬拿出钥匙,打开楼下的铁门,牵着南宫薇的手往楼上走。

老宅里没有电梯,楼梯还是二十年前的水泥楼梯,四面的墙已经脱落剥离。

处处充斥着贫穷与生活的气息。

南宫薇一路跟着薄晏冬往楼上走,期间听到楼道里传来不少骂骂咧咧的声音,以及男人跟女人调情的暧昧声。

听上去,这里就像是一个大染缸,汇集了来自各个阶层的不良群体。

不敢相信,阿宴居然会住在这种地方。

等上到第六层,南宫薇又忍不住想,待会儿上楼后,她该做些什么呢?阿宴又会怎么做?真的只是请她喝杯茶吗?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真的不会发生什么吗?南宫薇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

嘈杂的楼道内,除了她和薄宴冬沉稳的脚步声,还有她躁动不安,春心萌动的心跳声......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一路惴惴不安来到位于八楼的独立单间,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简单干净的装修,让南宫薇没来由松了一口气。

虽然环境一般,但至少房间还是整理的干净舒适的。

里面的装修是简单的黑白风格,简单舒适,看上去是新装修过的,十分整洁。

一进屋,原本心情平忐忑的南宫薇,突然就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她红着脸,微垂着头,坐在沙发上,目光飘忽不知道看哪里。

薄晏冬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薄唇冷冷上扬。

起身去酒柜拿了一瓶红酒,打开后,直接倒了两杯。

家里没有茶叶,先喝点红酒解渴。

他将酒杯递到南宫薇前,紧挨着她坐下。

南宫薇顿时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好奇怪,明明就是很普通的上来坐坐,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她接过酒,小酌了几口,眼睛一直盯着电视机屏幕,没几分钟,脸蛋就变成了陀红色。

男人一边品酒,一边打量着她精致的粉色小脸,唇角笑意不明。

南宫薇被盯得很不好意思,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小声道:你不是还要去修车吗?怎么还不下去?薄晏冬放下酒杯,嗓音魅惑,这么蹩脚的理由,你居然信了......南宫薇顿时浑身一僵,端着酒杯的手都变得紧绷起来。

女人从耳根到脖子处,完全变成了粉红色,因为酒精的作用,她的眼睛也变得水朦朦的。

醉眼朦胧,含娇带羞。

男人缓缓收回视线,喉结微不可见的上下滚了滚,狠狠压下心中滋生出的那股诡异情愫,好了,不逗你了,车子没坏,就是想带你来看看我住的地方。

怎么样?现在,你还愿意跟我这个穷小子在一起吗?原来他是怕她嫌弃他的出身和收入。

愿意,我愿意的。

南宫薇认真看着他,纯澈的杏眼里满是真诚,我不是那种在乎对方家庭条件的人,虽然我到现在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秒,随后才鼓起勇气看着他,我想说的是,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好像喜欢上你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就是喜欢上了。

每次看到你,我的心都会变得很奇怪。

女孩边说,便用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这里会为你了欢呼雀跃,每每想到你,它都很开心,很兴奋。

以前,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但自从遇到你,我才知道,原来一见钟情是存在的。

说到此处,南宫薇的脸已经娇羞一片。

但她仍旧鼓起勇气,说完所有表白的话。

我想告诉你,阿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并不在乎你的其他。

薄晏冬怔怔的看着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疼痛,铺天盖地而来,痛的他几近窒息。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女人这样温柔的看着他,真诚而又炙热的告诉他,她对他是一见钟情。

她热情、奔放。

如盛开在沙漠上的曼陀罗,虽致命,却带着极致的吸引力。

他曾挣扎过,拒绝过。

最后仍旧沦陷在她热情的火焰中,即便知道那是毒药,依旧食髓知味,不可自拔。

阿宴?女孩带着困惑的声音,让薄晏冬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近乎狼狈的避开她的眼神,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嗯。

不冷不热的一句回应,让南宫薇的心微微一颤。

她鼓起勇气向他表白,却只换来这么简单的一句回应?女孩失落的低下头,双手用力揪着裙摆,眼中写满了不安。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男人却突然用力扣住她的脖子,将人拉近,唇紧紧贴上她的。

吻,来的猝不及防,让南宫薇呆愣在原地,好半天都不知道怎么怎么回应。

男人一点都不温柔,甚至称得上是粗鲁。

南宫薇很快就感觉呼吸不顺,肺里的空气在一点点变少。

她被迫承受这个充满了发泄意味的吻,纤细的腰肢被男人紧紧扣住。

肩上的细带在混乱中掉落,女孩莹润白净的肩膀,在灯光下,透着几分苍冷的白。

薄晏冬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顿时身体一僵,像是惊醒般,猛地推开怀里的女孩。

不!她不是顾之薇。

他竟然失心疯,把这个女人错认成他的阿薇。

他是疯了吗?顾之薇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女人,眼前这个女孩,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深吸一口,男人垂眸遮去眼底的寒光,伸手去触碰女孩那双慌乱中带着茫然的眼睛。

抱歉,我太激动了。

南宫薇轻轻喘息着,一边坐直身体,一边将掉落的肩带拉起。

她舔了舔略显红肿的唇,紧盯着自己的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不敢去看他,没、没关系。

所以,刚才他的这个吻,是在回应她的告白吗?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接吻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南宫薇在心底不断给自己打气,终于鼓起勇气看向身边的男人。

男人敛着眉,深邃的眉眼间,似蕴着一股莫名的哀伤,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抚平他眉间的皱痕。

事实上,南宫薇也这么做了。

当她意识到自己正在抚平男人眉间的皱纹时,才后知后觉,这个动作有多大胆。

强迫自己抛下心中的羞涩与慌乱,她认真凝望着薄晏冬的眼睛,唇角微扬,阿宴,不要皱眉,我没有怪你。

是温柔甜美的声音,和顾之薇低沉沙哑的烟嗓完全不一样。

但很奇怪,薄晏冬却总觉得,她连声音,都跟顾之薇那么像。

狼狈的移开目光,男人掩饰般的抓住南宫薇的手,将她带起,走吧,我送你回家。

一路无言,只有风声陪伴左右。

到了南宫别苑门口,南宫薇轻快的跳下车,笑着朝薄晏冬挥手,阿宴,明天见!阿宴,明天见。

这句话,让男人眉梢又是一跳。

这是他和顾之薇初相识时,她最爱说的一句话。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叫南宫薇的女孩,必须毁了那时,薄晏冬每次把顾之薇送回家,最喜欢听她说的,就是这句话。

阿宴,明天见。

在无数次与顾之薇相遇的时间里,他最爱的,就是明天。

目送南宫薇走进别苑,薄晏冬收回视线,倚在车旁,点燃了一支烟。

夜色浓郁,像一团散不开的雾霭,沉重的包裹的男人身上。

红色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散落一地的烟头,诉说着此刻男人复杂的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薄晏冬才熄灭最后一根烟,带着头盔,驶离原地。

必须加快进度了,他想。

这是一个危险的游戏,他不能优柔寡断,因为南宫薇和顾之薇有某些地方相似,就产生动摇。

一个月,他只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这个叫南宫薇的女孩,必须毁了!......***南宫薇哼着最爱的民谣,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大门,迎面便撞上周梅。

周梅面色严肃站在门口看着她,眼里满是复杂。

南宫薇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喘了一口大气,周嬢嬢,你吓死我了。

周梅看着她异常红润的唇色,以及眼角眉梢那抹藏不住的风情,心猛地一沉。

南宫小姐,我刚才看到您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今天南宫薇一整天都不在家,她担忧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依旧不见她回家,便一直守在门口等。

刚才,她看的很清楚。

南宫小姐是抱着那个男人的腰,从他车上下来的。

下车后,她还笑着朝他挥手道别。

回来的时候,更是一步三回头,眼中写满了不舍。

周梅是女人,她也年轻过。

她很清楚,南宫薇的这些表现,代表了什么。

眼前的南宫小姐,明显是陷入了爱情的旋涡中。

她眼睛里的爱意和娇羞,骗不过她的眼睛。

周梅审视般的目光,让南宫薇浑身一僵。

她强壮镇定,若无其事道:他是我新认识的一个朋友,周嬢嬢,你别想多了。

在南宫家的人面前,她不会暴露她和阿宴的真实关系。

哪怕这段关系见不得光,她也要好好保护。

真的是朋友吗?周梅皱眉问,南宫小姐,您可不能一时糊涂,被坏人骗了!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种喜欢开机车的男人,最喜欢大半夜去街上飙车,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不良少年。

南宫小姐身体刚恢复,又两年没接触外界,可不要被那些心术不正的男人骗走了。

周梅越这样想,眼中的担忧就越甚,小姐,嬢嬢觉得你那朋友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别......周嬢嬢!南宫薇生气的看着她,漂亮的杏眼中,怒气悄然上涌,阿宴是我的朋友,你不能这么诽谤他!周梅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呆滞的看着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一直觉得南宫薇被南宫爵保护的太好了。

她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天真善良,单纯无邪。

这种女孩,是最容易被男人欺骗的。

现在看来,她担心的事情好像发生了?南宫薇吼完,才发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握住周梅的手,周嬢嬢,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但我已经不小了,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这两年,你们所有人都把我保护的很好,但你们忘了,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23岁了,普通人像我这么大,都已经出去工作,能独当一面了。

周梅看着她那双纯澈的茶褐色眼睛,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嬢嬢,您听我说。

南宫薇认真看着她,像是做了某个重要决定般,说出了心中一直想说的话。

这两年,您就像亲人一样,把我当成亲生女儿照顾,在我心里,您已经是家人般的存在,所以,我不想瞒着您。

说到这里,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确认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才压低声音道:您知道,我一直不想嫁给薄溟,但爸爸一直不同意我解除婚约,未来,我也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心意,嫁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

所以,在这之前,我想放纵自己一回,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交自己喜欢的朋友,您能理解我吗?周梅怔怔的看着她,看着这个被她精心照顾了两年的女孩,心中万千思绪飘过。

对于这件事,她其实是很同情南宫小姐的。

身为女人,她懂那种无能为力,被迫接受的感觉。

所以,在听到南宫薇对她情真意切的说出这些肺腑之言后,这个善良了一辈子的女人,最终还是选择忘记今晚这件事,并决定,以后会帮南宫薇打掩护。

我知道了,南宫小姐。

周梅认真看女孩,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心,但您以后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被老爷发现了,否则,他肯定会阻止你们见面的。

被她这么一提醒,南宫薇顿时一阵后怕。

是她大意了,忘记了阿宴送她回家,很有可能会被爸爸看见。

嗯,我会注意的。

南宫薇终于露出开心的笑容,用力抱了抱周梅,谢谢周嬢嬢,您真好。

周梅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她长吁一口气,心情复杂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快回房休息吧。

嗯。

南宫薇朝她挥挥手,嬢嬢您也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洗漱完毕后,南宫薇躺在床上,抑制不住心中的甜蜜,打开手机,给薄晏冬发信息。

【阿宴,你睡了吗?】过了很久,那边都没有回复。

南宫薇等了半天,从一开始的紧张期待,到最后变成了失望难过。

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直到最后手机屏幕的光熄灭,才失望的放下手机。

或许是睡着了,南宫薇安慰自己。

等他睡醒了,看到信息,自然会回复她的。

......南郊旧城区。

薄晏冬被一群男人围在中央。

对方来了十几个人,显然是早就埋伏在这里,只等他现身,便出来袭击他。

薄晏冬冷着脸,摘下头盔下了车。

眼前这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每人手中都拿着钢管,气势汹汹看着他。

第二百章 弄疼你了?小巷口薄晏冬环顾了这群小混混一眼,蓦地冷笑一声:江禹呢?被我打怕了?不敢出来见我?江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黄毛紧握着钢管,狠狠的瞪着薄晏冬,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打死他!但他没忘记自己今天是怎样被这个男人秒杀的,因此,他心存忌惮,不敢随便出手。

原来真的怕了。

薄晏冬单手提着头盔,扭了扭脖颈,骨节分明的腕关节灵活的转动起来。

男人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

所到之处,似乎能将人冷冻成冰。

黄毛被他危险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抖,好半天,才止住心慌,声历内茬道:江哥说了!你惹怒了他,他自然不会放过你!你今晚就乖乖等着被开瓢吧!原来是只缩头乌龟。

男人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不过如此。

躲在暗处的江禹被这句话气的脸色发青,再也忍不住,面色阴沉从拐角处走出来。

龟儿子!你爷爷在这里呢!他怒视着薄晏冬,沉声骂道。

薄晏冬脸色一沉,眼底的戾气与煞气交织涌现,面色阴沉的可怕。

他压下眉眼,冷厉的看着江禹,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下一秒,他的身体便犹如一支利箭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江禹攻击而去。

他的身形十分灵活,像一匹敏捷的猎豹,以诡异的姿势避开众人,迅速来到江禹面前。

江禹心里止不住的恐慌,下意识扬起手中的钢管反击。

太恐怖了,这个男人!他的速度简直超出了正常人类能拥有的范畴。

他哪里是人,是地狱来的魔鬼吧!江禹慌乱的举起钢管往薄晏冬头上砸去,男人却提起头盔,轻易的化解了他的攻击。

其他人见状,纷纷大吼着围了过来,高举钢管,往男人身上用力砸去!现场混乱一片。

薄晏冬面色阴沉,瞳仁微眯,迅速做出反应,往旁边一闪。

但紧接着,身后又有别的钢管袭来!即便他反应再灵敏,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围攻。

对方利用人海战术,一点一点消耗他的体力。

在坚持了几分钟后,他终于体力不支,露出破绽,被人用力砸到后背,顿时闷哼一声,往前扑去。

江禹看准这个时机,阴鸷的扬起嘴角,眼里掠过一道残忍的光。

你给我去死吧!他高举起钢管,对准薄晏冬的头,狠狠往下一砸............一连两天,南宫薇都没有收到男人的回复,也联系不到对方。

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她托小秋帮她去逍遥殿询问阿宴的下落,得到的回复,却是对方已经从逍遥殿辞职了。

南宫薇挂断电话,怅然若失的跌坐在沙发上,方寸大乱。

到底怎么回事?明明他们才刚确认恋爱关系,但是阿宴怎么突然就消失了?不行!她必须亲自去他家找他!就算他是故意玩弄她的感情,她也要当面找他问清楚!跟欧阳莲说了一声,南宫薇提着小手包,让司机把她送到南郊旧城区的老楼房门口。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她出色的外表,以及一身的名牌,引起了旧城区居民的议论。

那人是谁啊?看上去像富家小姐,怎么突然来我们这了?那辆豪车,怎么说也得上千万吧?这种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居然会来旧城区?真是稀罕事!诶!你们快看!她进了5号楼!5号楼这三个字一出口,众人顿时沉默了。

这个5号楼,是旧城区出了名的鱼龙混杂地,里面住的都是景城出了名的二流混子,要多乱有多乱。

他们这些本地人,平时能离那栋楼有多远,就离多远。

可那位千金小姐,竟然敢一个人去那里?真是不要命了!要不要提醒她?算了吧!有钱人的事,咱们少管............这些议论声,南宫薇自然是听不到了。

她急匆匆来到阿宴上次带她来过的那栋楼门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正犹豫要不要站在楼下叫他的时候,那扇铁门突然开了。

里面出来一个光着膀子的二流子,怀里还抱着一个烫着羊毛卷,头发乱糟糟的女人。

两人一边推门走出来,一边判若无人的激吻。

南宫薇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避开他们,趁着铁门没关,忙跑了进去。

二流子余光瞥到她的身影,顿时眼前一亮。

卷发女人顿时不乐意了,死鬼,你看哪呢?二流子收回贪婪的目光,猥琐的摸了一把女人的臀部,当然是看你了,走吧,家里套子用完了,这次多买点............身后的污言秽语渐渐远去,南宫薇心里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忍着心慌往楼上跑。

一路上,她又听到不少乱七八糟的声音。

有男女混在一起调情的,有吆喝着打牌打麻将的,甚至有女人互相谩骂的污言秽语。

这栋楼,完全颠覆了南宫薇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以前,她的世界是纯洁而又干净的。

她的世界一尘不染,她从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生活在泥泞中的人。

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顶楼,南宫薇站在门口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弯腰去捶自己酸痛的膝盖。

因为跑得太快,她脆弱的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刚才差一点就没站稳,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

等平复呼吸后,女孩又整理好自己的头发,低头看了看自己纯白色的长裙,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抬手敲门。

可手指还没碰到大门,她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道温柔的女音。

宴哥,你别动,我来。

南宫薇僵在原地,精致的小脸,呈现出毫无血色的苍白。

旧楼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屋内的声音,她能听得清清楚楚。

南宫薇双唇微抖,喉咙干涩的可怕。

这个姿势可以吗?女人温柔的问。

片刻后,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嗯。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很快,女人便娇哼一声:啊——痛!怎么了?男人声音紧张:弄疼你了?第二百零一章 阿宴背叛了她?嗯......女人委屈道:你也太粗鲁了。

南宫薇呆滞的站在门口,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浑身都疼的发抖。

她很想不顾一切冲进去,但她没有这个勇气。

最终,她只是强忍泪水,拿起手机拨通了男人的电话。

电话拨通后,她听到屋内传来了来电铃声,但过了两秒,就被摁断了。

南宫薇浑身一颤,心猛地往下沉,如坠深渊。

她不敢相信,前两天还在吻她的男人,此刻却在跟别的女人......这算是背叛吗?她的爱情才刚到来,却惨遭背叛。

多么可笑又可悲的事。

女孩颤抖着擦干脸上的泪,倔强的挺直脊背,敲响房门。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进去自取其辱,但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背叛。

哪怕阿宴从没喜欢过她,但对待这段感情,她是认真的。

咚咚咚——随着敲门声响起,门内的声音也很快停止。

谁啊?女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南宫薇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门被打开,露出一张稍显刻薄的脸。

对方看到南宫薇,明显愣了一瞬,是你?南宫薇也惊讶的看着她,你是......刘娜?原来是上次在庆功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刘娜。

但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南宫薇不动声色打量着她,见她面色如常,衣裳也整齐,不像是经历过情事的模样。

但她手背上的皮肤红了一大块,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看到这里,南宫薇不禁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她误会了,阿宴并没有背叛她,是她听到那段对话,脑补过头了。

视线越过刘娜的肩膀,往客厅内看去。

房间里弥漫着油烟味,烟雾弥漫了整个房间,简直惨不忍睹。

厨房里,面色冷漠的男人正在用关火,他的左手臂处,赫然缠着满满的纱布。

南宫薇心中一慌,忙推开刘娜跑了进去,阿宴!她跑到薄晏冬面前,心疼的看着他手上的伤,你怎么了?受伤了?刘娜铁青着脸关上门,阴阳怪气道:是啊,宴哥都伤了两天了,你这个女朋友居然到今天才知道,还真是称职。

南宫薇手足无措的看着男人的眼睛,我不知道,阿宴,这两天我一直在联系你,但是联系不上你。

刘娜又忍不住想嘲讽她,薄晏冬却冷眸扫了她一眼,刘娜,你先回去。

宴哥......刘娜惊讶的睁大眼睛,为什么?她听说宴神受伤了,急的连车队的训练赛都没去,径直来找他,还贴心的提出要给他做饭。

一开始,他的态度不算很好,脸色阴沉,一直在下逐客令。

是她硬着头皮留下来,还自作主张去厨房帮他做饭。

但没过多久,他就突然转变了态度,还主动指导她炒菜的动作。

在她被油烫到手后,他还紧张的问她有没有事。

她以为,她的坚持终于换来了他的青睐,自己的爱意终于被他看到了。

可谁知道,南宫薇一来,他便恢复到以前的态度,连眼神都不屑给她。

想到这里,刘娜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冷鸷的瞪了南宫薇一眼,刘娜气冲冲的拿起自己的背包,像是发泄般,用力摔上房门,愤然离去。

等人一走,南宫薇立马牵着薄晏冬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心疼的看着男人被纱布包裹的手臂,她颤声道:到底怎么回事?阿宴,为什么你连受伤了都不告诉我,也不接我的电话?薄晏冬望着她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淡淡移开目光,没什么,我不想让你担心而已。

所以,他两天不联系自己,是不想让她担心?南宫薇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可我是你女朋友啊。

她脱口而出,我的男朋友受伤了,我却不知道,你知道我这两天有多担心吗?说完,她抛下心中羞涩,用力抱紧男人的腰,我一直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不要我了......薄晏冬垂眸看着胸前的女孩,眸光晦涩。

她说话时软软糯糯的模样,像极了刚出生的小猫。

柔弱无害,天真可怜。

明明是和顾之薇完全不一样的女人,可为什么,他的心会忍不住为之悸动?难道......他对这个女孩动心了?不可能!薄晏冬狠狠压下这个荒唐的想法。

他爱的是顾之薇。

这辈子,他只爱顾之薇。

收回视线,男人清冷的目光落在窗外湛蓝的天空上。

为什么?他轻声问道。

嗯?南宫薇仰起头,下巴支在男人胸膛上,无辜的看着他,什么为什么?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星期,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我?男人转回头,抬起她的下巴,深深望进她眼底,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从何而来?南宫薇愣愣的看着他,耳尖染上一层粉色。

为什么喜欢你,上次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她垂着眼眸,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我跟你之间,肯定会有故事发生。

阿宴,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女孩睁大眼睛,纯澈的瞳孔里,清晰的倒映着薄晏冬那张俊美的脸。

片刻后,她突然弯起眼睛,笑容甜美纯洁,为什么会喜欢你,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每次见到你,我的心脏就噗通噗通乱跳。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就叫喜欢。

这是她第二次跟阿宴表白,却没有了第一次时的慌乱与羞涩。

短短几天时间内,她成长了很多。

薄晏冬凝眸看着她,突然一把将她的头摁在自己胸口,状似感慨的叹息了一声,阿薇,谢谢你能喜欢我。

确认你的心意后,我就放心了。

在女孩看不到的角度,男人清隽的眼睛里,满是残忍和算计。

第二百零二章 喲!这次还带了女朋友来?南宫薇贴着男人的胸膛,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真好。

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原来,阿宴没有不要她。

他只是不想让她担心,他只是,缺乏一点安全感。

或许是两人巨大的身份差距,给了他这种错觉。

但她会努力,让他变得有安全感的。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南宫薇从薄晏冬怀里起身,准备往厨房走。

男人望着她清丽的背影,眼里掠过一丝惊讶,你会做饭?豪门千金小姐,会做饭的,屈指可数。

南宫薇停在原地,侧过头,清甜一笑,我会呀。

其实她会厨艺的事,是她无意中发现的。

那时周嬢嬢在厨房帮她准备午餐,她闲着无聊,便自行推着轮椅去厨房观看。

见案板上有一份切好的茄子,她便一时兴起,跟周嬢嬢说,她想尝试一下下厨。

没想到,第一次下厨的成果,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炒菜时那种浑然天成的手法,就好像她曾经下过无数次厨一样。

那些步骤,也不需要周嬢嬢教,全在她脑海里一一涌现。

最后那道红烧茄子炒出来,竟然比周嬢嬢炒的还要好吃!就连周嬢嬢都说,她是厨艺小天才。

不过,不知道阿宴爱不爱吃她炒的菜。

毕竟阿宴是华国人,而她擅长的菜都是南方菜,他不一定喜欢。

不过,她还是想让自己喜欢的人尝尝她亲手做的菜。

想到这里,她笑的眉眼弯弯,你等着,我很快就好。

正准备进厨房展现一下,男人却出声叫住她,不用了。

薄晏冬起身,如暗夜般深沉的眼眸里,潋滟着一股晦涩不明的光。

他上前牵住她的手,声音轻柔,我带你出去吃,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要是染上一身油烟味,我会心疼。

南宫薇被他这句话惹得小脸一红,感受着男人手心传来的温度,甜蜜的点了点头。

***两人下了楼,步行来到老城区后面的小吃街。

小吃街在老城区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外表看上去,属于典型的脏乱差,但架不住老板们的一身好厨艺。

因此,这条街在景城十分有名。

不少新城区的居民慕名而来,开车一两个小时,就为了吃上这里的一口美食。

南宫薇刚迈上这条街的时候,有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狭窄的街道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桌子。

桌子上挤满了人,全都在埋头苦吃。

旁边就是塑料桶做的垃圾桶,清洁员草草将桌面上的垃圾往垃圾桶里一塞,空出来的位置,马上就有新的人端着碗了坐上去。

很难想象,这些人竟然完全不在意旁边的垃圾桶,不仅吃的津津有味,甚至还有说有笑,充满了朝气。

南宫薇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挺温暖的。

薄晏冬侧眸看着女孩呆滞的小脸,眸光嘲讽,怎么了?不喜欢这里?嘴上说着喜欢他,真带她来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她又退缩了。

果然,她的喜欢,只是嘴上说说。

也对,这种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姑娘,对爱情的理解,仅限于风花雪月。

她又怎么会真的想过这种‘下等人’的生活呢?南宫薇回过神,缓缓摇头,没有,我只是挺惊讶的。

她抬眸,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感慨,我第一次知道,众生百态,原来是这个意思。

阿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是你让我知道,什么叫生活。

万千世界,众生百态。

像她这种生在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又有几个?以前,她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衣食住行,有专人照顾。

就连出门,都是专职司机接送。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富足,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遇到阿宴,她才知道,原来普通人的生活,可以这么丰富多彩。

也终于知道,这就是她生活中欠缺的东西。

薄晏冬怔怔的看着她,眼底划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愕。

他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想。

第一次,他发现,这个女孩,远比他了解到的还要善良。

南宫薇歪着头,挽着男人的手,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好香啊!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你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吗?薄晏冬看着她娇俏可爱的脸蛋,心情复杂的移开目光。

两人来到一家普通的家常菜馆里。

一进门,两人出色的外表,便引来无数人惊艳的目光。

老板娘是位和蔼的中年妇年女,见两人进来,立马眼前一亮,小宴又来啦?喲!这次还带了女朋友来?南宫薇耳根一红,娇羞的看着身旁的男人。

薄晏冬微微点头,李姐,我还是那道菜。

知道!你最喜欢的红烧肉嘛!你女朋友呢?她想吃什么?李姐说完,满意的打量着南宫薇,小姑娘长得真好看,水灵灵的,和你真般配!南宫薇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跟他一样就好。

看来你们俩口味还一样呢?怪不得能走到一起去。

李姐笑呵呵的,边说边转身忙活去了。

两人在最角落的桌子上坐下。

南宫薇坐姿很雅正,乖乖巧巧的,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大腿上,看起来乖巧温顺的很。

薄晏冬不着痕迹扫了她一眼,你也喜欢吃红烧肉?南宫薇愣了一瞬,缓缓摇头,我只是想尝尝看你喜欢的菜是什么味道。

南宫爵不爱吃甜口的菜,因此,南宫家的餐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红烧肉。

男人眉梢微扬,没再多问。

很快,菜便上桌。

两碗香喷喷的红烧肉,光是闻着都能让人口水直流。

南宫薇忍不住捧着碗轻嗅了一下,满足的闭上眼睛,好香呀!说完,便迫不及待小小尝了一口,顿时惊艳的睁大眼睛,真好吃!薄晏冬不动声色打量着她,见她表情可爱,忍不住嘴角微扬。

等意识到自己笑了之后,他顿时脸色一僵,强迫自己狠下心来。

第二百零三章 张嘴,含住阿宴,你为什么不吃啊?见男人一直没动筷子,南宫薇忍不住问。

啊......我忘记了,你的右手不方便。

女孩懊恼的咬着唇,放下筷子,试探道:要不要......我喂你?男人凝视着她那双无辜的茶褐色杏眼,唇角冷冷上扬,好。

南宫薇给薄晏冬喂饭的时候,自然是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旁边有对情侣,见他们这么‘恩爱’,顿时有些眼红。

亲爱的,我也要你喂给我吃。

男生不怀好意的朝女生撒娇。

女生白了他一眼,人家是手断了不方便,你的手又没断,自己吃!你懂什么,这叫爱的表现。

男生不依不饶,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行行行!怕了你了,快张嘴!南宫薇一边给薄晏冬喂饭,一边羞得耳根通红。

原来在别人眼里,她对阿宴的爱意这么明显吗?不知道阿宴有没有感受到。

薄晏冬双眼紧紧晲着女孩娇羞的眉眼,似笑非笑道:原来你这么爱我。

南宫薇咬着唇,像小猫般轻哼了一声,以后我会更加爱你。

男人眉梢微扬,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强迫自己忽略这种感觉,他径直起身,吃完了吗?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南宫薇跟在他身后起身,很想告诉他,自己还没来得及吃。

但看他已经准备动身离开,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狠狠咽下。

****妖色酒吧。

景城最乱最大的嗨吧。

夜色降临时分,普通的酒吧才刚营业,妖色酒吧却早已人满为患。

南宫薇被薄晏冬牵着,来到酒吧卡座上坐下。

酒吧里充斥着刺耳的音乐,似乎能将人的心都震得兴奋起来。

暧昧的灯光洒在人身上,明暗交织间,她几乎看不清身旁人的脸。

薄晏冬招来侍应生,点了两杯鸡尾酒。

南宫薇略显局促的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揪着裙摆,阿宴,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酒吧内声音嘈杂,她的声音被音乐声和男女的欢呼声掩盖,听不太真切。

男人点燃一支烟,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你说什么?南宫薇被他喷出来的烟气呛到,突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薄晏冬两指夹着烟,放在嘴边浅浅尝了一口,另一只手蓦地放在女孩腰间,将她抱到大腿上坐好。

宽阔的手掌顺着女孩纤细的腰肢上下滑动,声音低沉性感,这就是我的生活之一,跟了我,你就要习惯它,知道吗?南宫薇双手撑在男人胸膛上,身体像是被火烧一般,连呼吸都带着灼热。

她小心翼翼的避开男人受伤的手臂,阿宴,你的伤......男人漫不经心扫了手臂一眼,似笑非笑道:只是不小心被割开一道口子,没断。

没断?那刚才在餐馆里,他为什么不解释?他是故意让她给他喂饭的?想到这里,女孩顿时面红耳赤,挣扎着想要从男人腿上下来。

薄晏冬嘴角勾起邪气的弧度,一把扣住她的后腰,让她紧贴着自己,声音暗哑。

别动。

南宫薇顿时浑身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出。

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变化,她咬着唇,感觉身体快不是自己的了。

好热......怎么会这么热。

她又急又羞的轻轻锤了一下男人的肩,模样可怜,阿宴,让我下来好不好?或许是她的语气太娇羞,又或者是她此时的眼神太无辜。

男人竟意外的,放开了她。

侍应生在此时送来了鸡尾酒,先生,您的两杯日落黄昏。

两杯橙黄色的酒摆在桌上,灯光下,透着几分暧昧的流光。

薄晏冬并没有去端酒,而是紧紧凝视着南宫薇的眼睛,阿薇,要不要学抽烟?南宫薇征愣了一瞬,下意识摇头,我不会。

可我觉得,你抽烟的模样,肯定很美。

低沉暗哑的嗓音,似能蛊惑人心。

南宫薇不知不觉间,竟被他的声音蛊惑,缓缓点头。

男人蓦地轻笑一声,笑容邪肆,透着几分野气。

他缓缓抬手,将两指间的烟送到女孩嘴边,张嘴,含住。

南宫薇生涩的张开唇,轻轻含住那支烟。

娇嫩的唇瓣触到男人的手指,瞬间激起一片颤栗的火花。

薄晏冬指尖微僵,清冷的目光落在女人粉嫩的唇上,喉结微不可见的上下滚了滚。

南宫薇试探着吸了一小口烟,含在嘴里两秒,脑海里回想着薄晏冬平时吸烟的姿势,有模有样的轻轻往外吐出。

青白色的烟雾从女人红唇里溢出,像勾人心魄的妖蛇,轻飘飘落在薄晏冬的脸上。

男人身形微僵,突然感觉口干舌燥。

稍显粗鲁的抽回手,好了。

女孩却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奋的看着他,阿宴,我刚才是不是成功了?男人不冷不热应了声,压下心中的烦躁,含着烟用力吸了一口。

烟头上还残留着女孩嘴里的甜味,很淡,却无法忽视。

心情莫名烦躁。

薄晏冬掐灭手中的烟,端起面前的酒,仰头大喝了一口。

似乎只有用酒精麻痹自己,他才能忽略女孩一次次带给他的异样悸动,逼自己回归到复仇这条路上来。

南宫薇见他突然不说话,情绪也低落了很多,心中满是不解?难道是她刚才学的不像吗?那她回家偷偷练习好了。

如果阿宴觉得她抽烟时很美,那她愿意为了他去学。

正胡思乱想间,她突然感觉腰间多了一只大手,紧接着,有温热的触感紧贴在她唇上。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两人相贴的唇,缓缓渡进女孩嘴中。

南宫薇惊讶的睁大眼睛,被迫张开唇,吞咽着男人渡过来的酒液。

日落黄昏的味道很美。

是清爽香甜果酒,带着几分柑橘的香气。

原本一个暧昧的渡酒,不知何时,竟变了味道。

气氛越来越火热,连空气都在升温。

南宫薇被压在沙发上,被迫承受着这个如同野兽啃噬般的吻......第二百零四章 今晚去我家,好不好?唔......她嘤咛一声,感觉身体变得很奇怪。

阿宴......她喘着粗气推开男人,声音娇媚,不要这样好不好?会被别人看到。

薄晏冬撑在她身上,手掌在她身上来回流连,笑容邪肆,你不喜欢吗?不是......南宫薇又羞又急,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酒吧人这么多,总会有人经过这里,万一被人看到......男人轻笑一声,抬手擦去她嘴角的水渍,一把将她拉起,凑在她耳边,声音暧昧,今晚去我家,好不好?南宫薇浑身一颤,身体像是被电流激过一般,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瘫倒在男人怀里。

她无助的攀住男人肩膀,颤声道:可是......我晚上必须回家......她答应了欧阳莲,不管在外待多长时间,晚上必须回家。

这是她可以一整天不回家的必要条件。

男人闻言,嘴角笑容散去,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他松开手,冷漠的端起酒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南宫薇知道自己惹他不开心了,小心翼翼的揪住他的衣角,阿宴,你别生气好不好?男人并不看她,声音却分外冷漠,你说喜欢我,这就是你的喜欢吗?南宫薇无助的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她知道这句话代表了什么。

阿宴是正常男人,他们又是男女朋友关系,他自然会想把关系更进一步。

但她觉得,太快了。

他们认识才不到一个星期。

虽然她很确定自己喜欢他,但她想慢慢一步一步来。

气氛不知何时冷冻下来,一时间,谁也不曾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轻叹一声,阿薇,我只是想快点让你属于我,你明白吗?在南宫薇看不到的角度,男人嘴角扬起残忍的弧度,你是世家大小姐,而我只是普通人,我很怕,明天,你就不再属于我了。

不会的!南宫薇猛地扑进他怀里,用力抱紧他的腰,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说到这里,她仰起头,可怜无助的看着他,阿宴,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男人垂眸,凝视着她眼里的脆弱星光,叹息了一声,真拿你没办法。

说完,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想强求,谈一场柏拉图式的恋爱,也不错。

南宫薇咬着唇,闷闷的呢喃了一声,我愿意的。

话音一落,她忙捂住嘴,小脸羞红一片。

薄晏冬假装没听见她这句话,垂眸遮去眼底的寒光,走吧,我送你回家。

这天晚上,南宫薇罕见的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是不是她太保守了?她一直在问自己这句话。

现在是21世纪,性这件事,在年轻男女之间,不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大家大大方方谈恋爱,该到那一步,顺其自然就发生了。

如果是其他女人,肯定不会拒绝阿宴吧?可她却这么不解风情,竟然直接拒绝了他的邀请。

阿宴肯定心里很不舒服。

想到这里,南宫薇烦躁的翻了个身,拿出手机给小秋发信息。

小蔷薇:小秋,我睡不着,能陪我聊会天吗?秋神是你大姐大:怎么了?谁惹我的薇姐不开心了?小蔷薇:今天晚上,阿宴邀请我去他家过夜,被我拒绝了。

对话到这停顿了两秒,紧接着南宫秋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薇姐!你是不是关在家里把脑子关坏了?!这种事情,你怎么能拒绝呢?多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拒绝了!太给姐妹我丢面儿了!小秋直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南宫薇郁闷的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太快了......快?不会吧?这都几天了?你们还没做过?南宫薇苦涩一笑,嗯。

OH MY GOD!小秋在电话里发出惊天怒吼,薇姐,你这是暴殄天物知道吗?既然你跟他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了,为什么还要故作矜持呢?该上就得上啊!姐妹俩关系好,因此,在和阿宴确定关系的那一天,南宫薇就把这件事跟小秋说了。

为此,小秋还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南宫薇苦笑一声,我当时也没多想,久就觉得好像太快了,想过段时间再说。

小秋顿时无语了,这种事情,气氛到了,自然而然就发生了,你直接拒绝他,肯定会伤害他男人的自尊心的。

啊......南宫薇顿时慌了,那怎么办?小秋沉吟了两秒,这种事,我也没办法教你,总之,下次你遇到合适的机会,不要矜持,直接扑倒他!南宫薇红着脸,小声道:那好吧。

小秋打了个哈欠,被你这么一闹,我也睡不着了,要不要杀两把?南宫薇警惕的看了看窗外,确认大家都睡着后,才从被窝里爬出来,带上耳机,悄声道:好。

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好好玩过游戏,反正睡不着,不如玩玩游戏消磨时间。

与此同时,京城机场。

一名身穿高定西装,长相英俊,气质沉稳的男人,拉着行李箱,从出关口走出。

关外,长相俊美的男人斜倚着护栏,单身插兜。

三分野,七分冷,气质矜贵。

西装男抬头往男人这边看了一眼,顿时惊喜的招手:宴哥!薄宴冬微抬眸,淡淡挑眉,起身迎了上去,怎么突然提前来南国了?厉绍青单手搭在他肩上,挺显义气的姿势。

事情都提前处理完了,就提前来帮你了。

这两年,薄宴冬的处境十分艰难。

薄溟并不完全相信他失忆,处处堤防他,还夺走他手中所有的财产,只允许他以薄家三少的身份,居住在薄家庄园。

这一次,薄宴冬好不容易才摆脱他的眼线,故意伪造自己去了别国的证据,来到南国,实行复仇计划。

当然,这只是他第一个目的。

第二百零五章 寻找白狼次来南国,薄晏冬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目的,就是寻找一名叫白狼的游戏玩家。

两年前,薄宴冬的财产被薄溟用计夺走后,他便找到厉绍青,将真相全盘托出。

知道真相后的厉绍青十分震惊,并表示,他一定会站在薄宴冬这边,帮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那天,薄宴冬将他藏在私人财库的钱拿出来一部分,交给厉绍青,让他以厉家的名义,开了一家名叫‘危焰’的游戏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核心技术人才,全是薄宴冬的的人。

甚至可以说,整个公司的核心人员,全是他之前养在暗处的利刃。

只是这一次,他不得不让他们走到了明处。

短短半年时间,危焰游戏公司便推出一款全新体验的3d射击类游戏——末世求生。

末世求生一经问世,便在年轻人群体中掀起了一阵浪潮,并很快将这股游戏热,掀向全球。

随着游戏的热度越来越高,不少投资公司纷纷把目光放在了这家年轻的公司上。

加上本身有厉绍青坐镇,又有厉氏集团做背景,不到一年时间,危焰便完成了上市,前程一片光明。

危焰上市后,薄宴冬又吩咐厉绍青,让他组建一只优秀的游戏战队,一定要挑选全世界最优秀的人才,将来,这支战队将会走向世界,去打世界级的比赛。

薄宴冬这么做,不为别的,只为了纪念顾之薇。

顾之薇爱玩枪战游戏,这事他以前从没放在心上过,一直只把它当成顾之薇的一个兴趣爱好。

直到她永远离开了他,他才发现,不知不觉,他爱的女人的点点滴滴,早已融进他的骨血里,这辈子,除却生死,永远无法忘记。

所以他借用厉绍青的名义成立了这家公司,用他和顾之薇的名字命名。

危焰,薇宴。

他把自己对顾之薇的爱,用最隐晦,也是最直白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而组建战队,也是为了完成顾之薇的心愿。

那还是在他们还没互相确定心意的时候。

那时,他下班后去接顾之薇放学,她在车上无聊,有时便会拿出手机玩游戏。

有一次,她无意中提起,她有过组建战队的想法。

她曾说,她想组建一支全世界最强的战队,去参加全球电子竞技比赛。

那时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到了现在,这件事却成了他的执念。

这一年时间里,厉绍青帮他找了不少优秀的职业选手,但他都不太满意。

直到半年前,他偶然间注意到,有一名叫白狼的王牌玩家,战绩几乎达到了战无不胜的夸张地步。

这名玩家很少上线,但只要一开局,就必定会拿第一。

薄宴冬注意到这名选手后,便马上派人去联系对方,但对方委婉的拒绝了他,说暂时没有加入战队的打算。

后来,他又派人去查对方的身份,最后只得出,对方是南国人,至于其他的信息,他们一无所知。

为了找到白狼,薄宴冬暗中吩咐厉绍青,要他在南国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末日求生’游戏比赛,并提前两个月造势,还设下了丰厚的奖金。

目的,就是为了引白狼现身。

这一次,除了复仇,他还要找到白狼,把他心目中那支最强战队组建完成!把厉绍青送到五星级酒店,薄宴冬转身便走。

宴哥!厉绍青惊讶的叫住他,你去哪?男人背对着他停下脚步,微侧头,回我住的地方。

你不住这儿?厉绍青十分惊讶。

他还以为他会住这个酒店的总统套房。

嗯。

男人不冷不热应了声,并不打算过多解释。

那你住哪?厉绍青问,我先记一下你的地址,万一有急事,我好提前去找你。

薄宴冬头也不回,直接报出一个地名。

厉绍青忙翻出备忘录记录,城郊旧城区5栋......801?旧城区?宴哥这么高贵的身份,居然会住旧城区?!到底为什么?他不是来找白狼的吗?厉绍青困惑的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解。

......翌日,南宫薇再一次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习惯性翻出手机,查看信息。

没有阿宴发过来的信息。

女孩失落的垂下眼睫,深吸了一口气,给男人发了一条信息,早安。

半晌,对面都没有回应。

但小秋却给她发来了信息。

【薇姐!昨晚你真的杀疯了!简直震惊我狗眼!要不要考虑去参加危焰这次在景城举办的比赛?队伍人我都组好了,就差你了!】小秋的性格就是这样,想到什么来什么,说做就做,从不拖泥带水。

南宫薇有些犹豫,因为她怕南宫爵会不高兴,觉得她是不务正业。

南宫爵是军人出身,性格古板刚正,在他看来,女孩子就应该弹弹钢琴,跳跳芭蕾。

赏花品茶,鉴赏艺术名画。

这些才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应该做的事。

之前,小秋去求他,同意南宫薇跟她一起玩游戏,南宫爵一开始是拒绝的。

后来是小秋跟他软磨硬泡,又说保证不会让别人知道南宫家的小姐喜欢玩游戏,他才勉强答应。

现在,如果她去参加这种实名的公开赛,南宫爵知道后,肯定会不开心的。

小秋见她一直不回消息,不用猜也知道她才担心什么。

哎呀,我的傻薇姐,我早就告诉过你,要你趁着结婚前这段时间,好好浪一把,把你以前想做却不敢做的,全都做一遍,现在又忘记了是不是?南宫薇不好意思的回复她,抱歉,我习惯了。

她习惯了做决定前深思熟虑,这是南宫爵教给她的人生道理。

他曾说过,在做决定前,一定不能让冲动占据理智上风,而是要在冷静思考过后,再慎重作出决定。

这两年,她早就习惯了深思熟虑后再做决定。

唯一最冲动的决定,就是答应阿宴,做他的女朋友。

当然,她从不后悔自己这么做。

第两百零六章 南宫薇的秘密那你去不去?小秋又问。

南宫薇思考了很久,才给出最终答案,去。

小秋说的对,她应该趁这段时间好好放纵一下。

就算南宫爵知道后会教育她,至少,那时她已经体会过了参加比赛的乐趣。

她喜欢游戏,甚至可以说是热爱游戏。

曾经,她也幻想过自己坐在比赛场上的画面,但那时她觉得这是一种奢望。

现在机会来了,她不想就这么错过。

得到了南宫薇肯定的回答,小秋欣喜若狂。

她二话不说,立马组建了一个微信群,把另外两名好友也拉了进来。

浮沉:秋大人,这么快人就组齐了?落日:不会随便找了个人凑数吧?我可先说好了,这次我是奔着大奖去的,要是技术太菜,我第一次申请换人。

浮沉和落日都是小秋的狐朋狗友,属于典型的富二代,整日无所事事,到处寻欢作乐,消磨时间的那种人。

小秋很快就回复两人:别废话,待会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高人!说完,还特意@了小蔷薇:薇姐,快上线,今天哪也别去了,咱们就玩一天末世求生,明天有你带我们,保准拿冠军!落日:???沉浮:不会吧?你说的高人,竟然是你姐?是你那个生病在家休养了两年的堂姐吗?小秋大姐大:别废话!快上线!南宫薇看着微信群里的消息,嘴角微扬,眸底的情绪挺淡的。

她退出聊天框,打开末日求生游戏,在登陆的时候,选择了她和小秋一起玩游戏的那个号。

清澈的眼眸在另一个账号上停顿了一秒,南宫薇神色淡淡的收回视线。

这个账号她不常用,但等级自己是最高段位了。

除了她,没人知道她还有一个小号。

不为了别的,只是偶尔,她也想安安静静地玩游戏。

说实话,和小秋一起玩游戏,她的嗓门真的吵得有点头疼。

略过这个小号,女孩葱白的指尖轻轻划到另一个账号,点击登录。

刚上线,小秋的邀约便已经发送过来。

一进去,里面便传来两个男孩争论的声音。

我堵她姐就是个半吊子!水平比秋大大好不到哪里去!我相信秋大,她的眼光不会差,更不会骗我!小秋无语的当着和事佬:行了行了!薇姐本尊来了!想知道她水平如何,直接开一把不就行了?说完,也不等两人如何反应,直接开始游戏。

进入游戏后,有一分钟的等待时间。

两位男生又忍不住跟南宫薇搭讪,小蔷薇?这名字真好听,秋大大的姐姐就是我湛江的姐!薇姐,开麦说句话呗?对对对,薇姐,我叫刘博通,盲猜一下,薇姐的名字,应该叫南宫薇吧?你小子耍什么小聪明?南宫家的大小姐,不叫南宫薇叫什么?诶!我怎么就耍小聪明了?南宫薇戴上耳机,默默地将对方的话筒音量调到最小。

她玩游戏时不喜欢说话,最多是在遇到敌人,需要开战的时候,才开麦给队友提醒一下敌人的位置。

小秋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忍无可忍道:吵死了!这么想听薇姐的声音,今天晚上我组局,大家一起喝一顿不就知道了?真的假的?湛江兴奋道:看来今晚我又可以蹭饭了!少贫!小秋道,好了,安静点,薇姐打游戏喜欢安静,除了我,你们都不许说话。

话音一落,湛江和刘博通纷纷识趣的闭了嘴。

但当游戏进行到后半段时,他们再也忍不住,开麦大叫,卧槽!薇姐!你这操作可以封神了!大佬!请受小弟一拜!秋大大,我这下是真的相信你说的话了!这已经不是我等平民配瞻仰的水平了好吗?一穿六什么概念?直接一把枪杀死6个敌人,我们只要跟在她身后捡装备就好了,我的天,薇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神!小弟我一定要抱紧你的大腿!南宫薇双眸紧盯着屏幕,纤长漂亮的手指在屏幕上上下翻飞。

画面中,她操控的游戏人物灵活的走动在建筑物里,AWM狙击枪的枪口瞄准敌人的脑袋。

砰!一声枪响,正在来回跑动的敌人立马爆头,直接倒地。

南宫薇微勾唇角,笑得挺野,挺嚣张的。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此刻,她眼底的乖戾与冷傲,有多浓郁。

只有这个时候,她深埋在体内的灵魂,才像是被悄然唤醒一般,隐约能见到另一人的影子。

另一个,与她截然不同的人的影子。

一整天,南宫薇都和小秋他们在进行游戏训练。

以至于周梅进来喊她吃晚饭的时候,她才猛然想起,今天一整天,阿宴都没有给她回信息。

吃饭的时候,南宫薇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南宫爵见她魂不守舍,眉头微拧,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南宫薇猛的回神,略显慌乱的摇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想,小秋晚上喊我出去跟她一起玩,我要不要跟您说一声。

南宫爵神色一缓,你的事,你自己做主,爸爸不会再干涉你的决定了。

她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选择和世界。

他也是时候放手,让她自由飞翔了。

南宫薇惊讶地看着他,莫名有些鼻酸。

从醒过来的那天开始,她对南宫爵就充满了陌生和警惕。

南宫爵也知道,但他一值陪在她身边,做一个合格的父亲,教她一点一点接受这个世界,接受他。

虽然后来他对自己的管教十分严格,但她也能理解他作为父亲想保护女儿的心情。

所以,当她亲耳听到南宫爵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的。

哪怕这几天,南宫爵确实没有规定她归家的时间,也没有阻拦她出去和阿宴见面。

但,当她亲耳听见这句承诺,这句话,依旧在她心里产生的重大的冲击力。

她的父亲,是这个世上最爱她的男人。

她何其幸运,能成为南宫爵的女儿。

爸,谢谢你。

南宫薇眼里噙着泪,即感动又愧疚。

她之所以愧疚,是因为南宫爵如此信任她,但她却撒了慌。

第两百零七章 薄溟的报应南宫薇的心不在焉,不是因为刚才那个理由。

而且因为,她心里一直想着一个人。

那个一整天都没有联系她的男人。

但她不能跟南宫爵说实话。

阿宴,是她藏在心尖上的秘密。

他们的关系是隐晦的,甚至是无法在她家人面前见光的。

所以,在南宫爵面前,她只能隐瞒阿宴的存在。

吃完晚饭,南宫薇又给阿宴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自己要去和朋友聚会,明天再联系。

这一次,男人倒是很快就回复了。

【注意安全,早点回家,我今天有事,没时间去见你,明天见。

】南宫薇捧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咬着唇轻笑出声。

郁结了一晚上的烦闷心情,突然雨过天晴。

好奇怪,为什么这个男人能这么轻易的操纵她的情绪?南宫薇想,或许,阿宴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劫。

哪怕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却注定要发生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缪斯酒吧。

二楼豪华包厢。

男人斜倚在沙发上,手机端着一杯酒,浅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手机。

男人淡淡垂眸,看着半个小时前收到的那条信息,有片刻出神。

【明天见。

阿宴,在所有能与你见面的日子里,我最喜欢明天。

】明天?她就这么期待与他见面?为什么?明明他们认识才不到一星期,她却好像已经爱了他很多年一样。

从机场第一次意外相遇,他便感觉到她眼里的异常。

再到那天晚上,他蓄意谋划的见面,他再次感受到她眼中的情愫与悸动。

再到后来,他试探性的确认两人关系。

而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天真腼腆的女孩,竟然没有拒绝,还在那天晚上,勇敢地向他告白。

说实话,他是很惊讶的。

他一直以为,这次复仇计划,会比他想象中难。

谁知道,会如此简单。

她不过见了他一眼,便对他一见钟情。

多么可笑的事。

明明她有未婚夫,明明她和未婚夫相爱多年,却在失忆后忘记了对薄溟的爱,反而对他情根深种。

这算报应吗?属于薄溟的报应。

他杀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却也失去他爱的女人,厉邵青仰头喝了一口酒,看着正在发呆的男人,不紧不慢道,宴哥,比赛结束后,你跟我一起回国吧?薄溟那里,估计瞒不了多久。

薄宴冬回过神,下意识回答,现在还不行。

还不行?厉邵青皱眉不解,为什么?当初不是说好,找到白狼后,把TA签约到公司名下,就回国吗?薄宴冬浅酌了一口,晦涩的眼神不知望向何处,眼底深处,燥意浓郁。

他压下心中莫名涌起的烦躁,冷声道,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好后再回国。

厉邵青点了点头,虽然心中有疑问,但也不再多问。

他转头,漫无目的往楼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名穿着白色连衣裙,长相精致如洋娃娃的女孩,正被一名打扮夸张的黑裙女人拖进酒吧。

女孩有一双干净纯澈的茶褐色眼睛,肤白胜雪,秀气的鼻梁,淡粉色的唇。

只一眼,就叫人不忍移开眼睛。

两人在一楼卡座内坐下,招来侍应生点酒。

厉邵青眸光一顿,望着那名洋娃娃女孩,那颗久未悸动的心,突然猛烈跳动起来。

薄晏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眉头微蹙。

一楼卡座内。

南宫薇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素净的小脸上,写满了单纯和无辜。

女孩灵动的大眼睛不安的打量着周遭环境,像误入浊世的天使,让人不忍亵渎。

小秋点完酒,笑着推了推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要不要把你男朋友叫过来一起喝?南宫薇乖巧的摇摇头,他今晚有事,来不了。

小秋无趣的瘪瘪嘴,可惜了,我还从没见过他摘下面具时的模样呢!南宫薇想到男人那张矜贵清傲的脸,低着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宛若雏菊初绽,一颦一笑,轻易就能蛊惑男人的心。

小秋第无数次感慨南宫薇的美貌。

明明是纯洁可爱的长相,可偏偏笑起来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风情与妩媚,与她的五官十分不符。

可偏偏,放在她身上,又意外的和谐。

这样一个将清纯与妩媚完美融于一体的女人,是个男人见了都会疯狂迷恋上吧?真是便宜了那个叫阿宴的男人。

想到这里,小秋不禁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酒吧门口突然走进来两名青春洋溢的大男孩。

高个的那位,长相清俊,明眸皓齿,笑起来很阳光。

他手里捧着一束粉色蔷薇,待走到两人面前,见到坐在小秋身边的南宫薇,顿时眼前一亮。

这位就是薇姐吧!男孩将蔷薇花献给南宫薇,面带笑意,居然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薇姐,我是湛江!这束蔷薇花送给你,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南宫薇惊讶的看着面前的阳光大男孩。

她没想到,游戏中那个话痨湛江,现实生活中竟然是位阳光男孩。

伸手接过花,她微微一笑,你好。

哇!没想到薇姐现实生活中这么好相处!我还以为她是高冷女神呢!刘博通忍不住感慨。

他仔细打量着南宫薇,眼里充斥着惊艳与欣赏。

见南宫薇也在打量自己,他忙笑着打招呼,嗨!薇姐,我是刘博通,游戏ID是浮沉!南宫薇微微点头,我记得你的声音。

刘博通的性格和湛江差不多,都属于活泼好动的。

今天的配合训练中,就属他情绪最激动,每次南宫薇杀了一个敌人,他都要开麦尖叫半天。

难怪他们能和小秋成为好朋友,他们三人的性格实在太像了。

湛江很自然的在南宫薇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

他伸手倒了两杯酒,给南宫薇递了一杯,薇姐,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

南宫薇端着酒,犹豫了一秒,仰头喝了一小口。

楼上,薄晏冬在看到这一幕时,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第二百零八章 薄晏冬吃醋了薄晏冬紧紧盯着南宫薇精致的侧脸,眸光冷厉。

她竟然真的喝了!不止收了那个男人的花,还喝了他递过来的酒!她就不怕那个男人对她别有用心,在酒里放东西?!厉邵青见南宫薇和湛江状似‘亲密’的互动,难掩失望的收回目光。

一回头,就见薄晏冬面色铁青的握着酒杯,皱着眉,狠狠喝下杯中的酒。

那可是最烈的洋酒!这一杯下肚,不得立马上头,喝个半醉?宴哥?厉邵青不解的看着他,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开始喝起闷酒了?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他刚才好像也没惹到他吧?薄晏冬放下酒杯,薄唇紧抿,没事。

嘴里说着没什么,可眼神又控制不住往南宫薇那边飘。

女孩正乖巧的坐在那名长相帅气的男生身边,被他逗得捧腹大笑。

男生手舞足蹈,借着扮鬼脸的机会,故意朝她靠近。

两人的身体几乎紧挨在一起,可女孩像是没发现一样,捂着嘴,笑的眉眼弯弯的,眼角眉梢满是风情。

薄晏冬脸色越发阴沉,垂在身侧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凸起。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迷人吗?为什么要对那个男生笑?是在故意勾引人吗?厉邵青见薄晏冬脸色愈发难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心中一惊!这不是他刚刚一眼就惊艳到的女孩吗?宴哥为什么要看她,而且脸色还十分难看?难道......厉邵青心头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又被他狠狠压下。

不会的,宴哥对顾之薇的痴情,这两年,他一直看在眼里。

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快移情别恋呢?不早了,宴哥,要不咱们先回去?厉邵青试探道。

男人像是没听见般,双眸紧紧盯着楼下的女孩。

最终,在女孩身边的男声掏出烟盒,引诱女孩去吸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放下酒杯,冷然离去。

一楼卡座内。

湛江掏出烟,给小秋和刘博通一人递了一根。

最后,才试探着问南宫薇,小薇,你抽烟吗?短短几分钟内,他对南宫薇的称呼,已经从薇姐,变成了亲昵的小薇。

南宫薇觉得有些奇怪,但她不好意思直接这个称呼,因为这会显得不礼貌。

看着湛江手中的烟,她下意识想拒绝。

但电火石光间,她突然想到了阿宴对她说的话。

你抽烟的模样,肯定很美。

这句话,让南宫薇到嘴的拒绝,变成了同意,我可以试试。

如果阿宴喜欢她抽烟时的模样,那她为什么不能为了他去改变自己呢?话音一出,小秋含在嘴里的那口烟顿时呛了出来。

她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去拍南宫薇的肩。

薇姐......咳咳,你可千万别!要是大伯知道我带你学抽烟,他会骂死我的!她家薇姐可是出了名的乖乖女,上次带她去逍遥殿,这次带她来酒吧见世面,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毕竟只是出来玩玩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抽烟不一样。

烟是会上瘾的,时间长了,大伯肯定会发现端倪。

要知道,在大伯心里,薇姐可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的乖乖女。

什么烟啊,酒啊,还有哪些出格的事,是万万不能做的!南宫薇知道小秋的担忧,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我知道分寸的。

说完,她便接过湛江手里的烟,学着阿宴的姿势,含在嘴边。

伸手接过湛江递过来的打火机,她试探着点燃烟,浅浅吸了一口。

薄晏冬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看着女孩精致可爱的侧脸,以及从她嘴里缓缓吐出的那股烟雾,顿时愣住。

女孩微垂眸,纤细葱白的两指夹着烟,瓷白的小脸,看起来柔弱无害。

可偏偏她低头吸烟时,不经意流露出的那股缠绵与媚气,如摄人心魄的妖精。

眼波流转间,轻飘飘的,就能将人的魂魄吸走。

太像了!这是薄晏冬此刻的第一个想法。

眼前这个女孩,有太多跟顾之薇相似的地方。

她身上的味道,她那双茶褐色瞳仁,她笑起来时的模样,她抽烟时的妖与媚。

一切,都与顾之薇那么相似。

若不是他亲眼看到顾之薇的骨灰鉴定书,他差点就以为,眼前这个人,是被人改头换面后的顾之薇。

可他清楚的知道她不是。

他的阿薇,早就死了,死在两年前。

死在那个潮湿寒冷的秋天。

胸口突然一痛,薄晏冬用力按住心脏位置。

他脖子上有一根项链,那里不止藏着顾之薇的照片,还藏着她的骨灰。

带着它,是想时刻提醒自己,他这次来南国的目的。

想到这里,薄晏冬稳了稳神,压下心中那些奇怪的情绪,大步朝南宫薇走了过去。

南宫薇正好奇的回味着嘴里的烟味。

尼古丁的味道,带着些许苦涩,但意外的是,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她再次将烟蒂凑到嘴边,浅浅含住,再深深吸了一口。

她根本不知道,此刻她的神态有多诱人。

湛江近距离观察着她,目光在她淡粉色的唇上掠过,猛地咽了一口口水。

薄晏冬冷眼扫了湛江一眼,走到南宫薇身后,一把抽走她手中的烟。

他将烟夹在手中,盯着湿润的烟蒂,眸光晦涩。

南宫薇惊讶的回头,见到来人,顿时惊呼一声:阿宴!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说今晚有事吗?南宫薇又惊又喜,瓷白的小脸,染上一层浅粉色。

阿宴?小秋好奇的转身,打量着面前这个气质矜贵的男人,眼里掩饰不住惊艳。

妈呀!这也太帅了!难怪她家薇姐会对他一见钟情。

换作是她,她也愿意一见钟情啊!众人一时心思各异,唯独湛江,脸色铁青。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的头号敌人!你是小薇的朋友?他站起身,状似大方的邀请他,既然来了就一起喝一杯,以后大家就都是朋友 了。

小薇?薄晏冬眸光一凛,浅嚼着这两个字,声音冰冷。

第二百零九章 今晚别回家,这次是真的酒吧内灯光忽明忽暗,透着几分暧昧之气。

薄晏冬夹着南宫薇那只剩下一半的烟,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放到唇边,深抿了一口。

姿势散漫,懒洋洋的,将性感与贵气写到了极致。

湛江面色一寒,正打算说话。

余光却瞥到南宫薇异常羞涩的脸蛋,顿时心脏一沉。

他可能误会了这个男人和南宫薇的关系,他们......还没猜测完,男人便直接打断他的思绪。

阿薇,不准备向你朋友介绍一下我?南宫薇红着脸看着他,温声道:他是我......正想回答,却猛地想起自己的身份。

她是南宫家的大小姐,她身上有不可违抗的婚约,并且世人皆知。

湛江和刘博通都是景城的世家子弟,他们迟早会知道她和薄溟有婚约这件事。

所以,说她自私也好,说她矫情也罢,至少目前,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阿宴的关系。

他是我朋友。

南宫薇咽下心中的苦涩,勉强一笑。

薄晏冬在听到她的回答后,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两只夹着烟,目光晦暗不明的落在女孩脸上,冰冷一片。

原来只是普通朋友啊!湛江挑衅的看着男人,小薇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哥,要不一起来喝一杯?薄晏冬薄唇紧抿,猛地掐灭手中的烟,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南宫薇抱起,扛在肩上,大步离开。

啊——!南宫薇惊呼一声,手足无措的趴在男人肩膀上。

湛江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起身就要追。

小秋忙一把拉住他,行了!人家两个人的事,你少掺和!说完又很内涵的瞥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花花心思,我告诉你,薇姐不是你能惹得起的,离她远一点,她,你高攀不起!湛江紧抿着唇,不爽的闷了一杯酒。

他也知道南宫家是景城数一数二的大户,湛家在南宫家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他就是喜欢这个叫南宫薇的女孩,他湛江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二字。

喜欢就去追,这就是他的爱情宗旨!***酒吧街。

南宫薇趴在薄晏冬肩膀上,胃部被男人坚硬的肩胛骨顶住,十分难受。

她无助的拍着他的背,可怜兮兮道:阿宴,我错了,你放我下来好不好?男人冷着脸,一巴掌拍在她饱满的臀上,声音清脆响亮。

南宫薇顿时憋得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其他。

他竟然......打她屁股。

她又不是小孩子,他怎么能打她那里呢?走到一条小巷内,薄晏冬终于将她放下。

南宫薇还没来得及喘气,身体便被男人猛地推到墙上。

纤细的手腕被他紧扣住按在墙上......无人经过的小巷内,气氛在逐渐升温。

只有一站昏黄灯,将两人耳鬓厮磨的影子投射到地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松开她手腕,声音微哑,为什么要隐瞒我们的关系?嗯?我们的关系这么见不得人吗?说完,他便惩罚似的在女孩耳垂上狠狠咬了一口。

南宫薇闷哼一声,感觉耳垂又痒又痛,很难受。

她挣扎着想逃离,可男人不打算这么放过她,再次欺身压住她。

南宫薇被吻得喘不过气,发出小猫似的求饶声:阿宴......唔......我错了,你饶了我好不好?男人再次缠上她,不依不饶。

手指更是过分的不像话,在她心里四处撩拨。

唔......南宫薇咬着唇,发出甜腻的娇哼声。

这种感觉好奇怪,她从未体验过。

小巷外突然有人经过,凌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

南宫薇顿时僵住,身体紧贴着墙面,不敢动作。

而男人,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为所欲为。

为什么不回答?嗯?男人眸光危险,如摄人心魄的妖,在她耳边蛊惑,你不承认我是你男朋友,为什么现在不推开我?南宫薇咬着唇,声音止不住的抖,我.....我不是故意的......话不成音,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妩媚。

她狼狈的趴在男人肩膀上,带着哭腔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阿宴,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不要......剩下的话,她不好意思开口。

男人微垂眸,凝视着女人水雾朦胧的眼睛,喉结上下滚了滚。

不喜欢吗?他坏心思的转移阵地。

南宫薇惊呼一声,双腿紧紧环住男人精瘦的腰,双手紧紧攀住男人肩膀,生怕自己掉下去。

薄晏冬又野又邪的勾起唇角,拖住她的臀,像抱小孩子那样把她往上一颠,说你错了,我就放你下来。

我错了......南宫薇软着嗓子,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我错了,阿宴,别折磨我了......薄晏冬的目光在她水嫩红肿的唇上停顿一秒,视线缓缓转移到她双眸之中。

女孩双颊呈现出一种近乎媚态的粉色,双眸含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的,过于性感。

唇色也是极其诱人的,一看就知道,刚才经过怎样的蹂躏。

而这一切,都是他的杰作。

阿宴......一声娇呼,唤醒薄晏冬的神智。

男人呼吸一窒,理智险些崩溃。

他低下头,含住女孩的耳垂轻轻一咬,今晚别回家,可以吗?是低沉暗哑的声音,分明是清冷的声线,却莫名裹挟了几分极致的诱惑。

南宫薇只觉得浑身一热,全身的血液瞬间从脚底直冲脑门。

她害羞的将头藏在男人肩窝处,声音轻轻的,又纯又欲,好。

薄晏冬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原本是故意逗她,以为她会像昨天那样拒绝。

不曾想,她竟然会答应,答应的猝不及防。

原本他的计划里,这一幕是要放在后面进行的。

可现在,计划好像不得不提前了。

薄晏冬微敛眸,遮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第二百一十章 阿宴,你好厉害..................这一夜,来的比她想象中的快,却也比她想象中要美好。

夜,格外漫长。

一室旖旎,遮不住漫天春光......翌日。

南宫薇沐浴着阳光,缓缓睁开眼睛。

混乱不堪的床褥,暗示着昨晚的一夜荒唐。

脑海中还残留着昨晚的美好回忆,南宫薇咬着唇,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被窝里,却猛地感觉到腰间传来一阵钝痛。

痛!腰又酸又痛,像是被车轮碾压过一般!南宫薇又羞又恼,耳根通红一片。

昨晚,阿宴像是食髓知味一般,竟然缠着她......他像是不知疲倦一般,紧紧缠着她,任她如何求饶,都不肯松开她。

后来,她累到昏睡了过去,他才善罢甘休。

腰间还缠着男人温热的手臂,南宫薇转眸,看着阿宴在阳光下分外清俊的脸庞,心中掩不住甜蜜,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醒了?男人闭着眼睛,声音还带着早起的慵懒沙哑。

南宫薇脸蛋已然红透,枕在他手臂上,轻轻应了声。

薄晏冬微争眸,看着女孩粉白的小脸,心里没来由一软。

他很惊讶,她竟然还是初次。

昨晚,她生涩的反应,骗不了他。

原来,她真的没有和薄溟......想到这里,男人连自己都没察觉,他竟然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早。

南宫薇含笑看着他,像雨后初绽的蔷薇,浑身上下都透着诱人的香气。

薄晏冬浑身一热,期身压了上去。

昨晚,他食髓知味,竟然一次次要了她,不想放手。

现在,他又被她引诱,身体不受控制,疯狂想要她。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中危险。

所以,他必须再加快进度才行!想到这里,他眸光一寒,低头吻住女人的唇,用力往前......胡乱了一上午,房间内的旖旎终于停休。

南宫薇裹着一身疲惫,正打算睡个回笼觉。

小秋的夺命连环call却在此时打过来,薇姐!你人呢?比赛下午就开始了!你怎么还不过来?南宫薇顿时惊喜,困意全无。

怪她色迷心窍,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忍着一身酸痛下了床,她慌乱的穿好衣服,朝正在浴室洗澡的男人道:阿宴!我还有事,先走了,晚点再联系!薄晏冬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空气仿佛还残留着女人身上的蔷薇香,清清冷冷的,格外迷人。

男人微挑眉,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一边打开手机查看厉邵青给他发来的信息。

【宴哥!比赛快开始了!你怎么还不来?】他微勾唇,笑容邪肆。

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寻找那匹藏匿在人群中的‘白狼’了。

这匹狼,他势在必得!......末世求生比赛现场。

南宫薇一瘸一拐出现在小秋和湛江一行人面前。

小秋一见到她,顿时惊讶的睁大眼睛,随后急匆匆跑过来,小声提醒她,薇姐!你的脖子!嗯?南宫薇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怎么了?小秋暧昧的看着她,笑的挺贼,昨晚战况一定很激烈吧?看你连走路都走不稳了。

说完又从包里掏出粉饼,沾了些粉底液往她脖子上扑,虽然这算不上什么,但这次是公开赛,你脖子上留着这些痕迹,被人拍到,难免会惹来非言非语,你等等,我用粉底帮你遮一下。

南宫薇满头雾水看着她,拿起她手中的小镜子照了一下脖子,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原本洁白修长的脖颈,此刻布满了斑斑点点的红痕,一看就知道昨晚经过了怎样激烈的‘战况’。

怪她,出门时太急,根本没来得及检查着装。

小秋草草帮她‘补救’了一下,又贱兮兮的挽着她的手往湛江和李博通那边走。

怎么样?薇姐,这一次,是真的欲仙欲死了吧?南宫薇羞得无地自容,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别说了......小秋嘿嘿笑了两声,扶着她在湛江身边坐下。

湛江心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眸光瞥到她脖子上连粉底液都遮不住的暧昧痕迹上,顿时脸色一白。

小秋阴阳怪气的踢了他一脚,看什么看?昨晚跟你说的话,这么快就忘记了?湛江皱着眉,没有说话。

他也知道南宫薇不是他该肖想的,可是,他难得对一个女孩动心。

可他的暗恋还没开始,就被迫结束,怎么想,都觉得憋屈。

李博通一脸写着‘我都懂’,重重拍了一下湛江的肩膀,别想了,兄弟,打赢比赛才是正事。

湛江沮丧的低下头,心情烦闷的掏出一支烟,含在嘴里,并不点燃。

VIP休息室内。

刘娜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观看网上的视频。

视频里是一名叫‘白狼’的游戏玩家,对方正灵活的操纵游戏人物,在一局单排游戏中,创造了49杀的惊人成绩,成为末世求生里的传说!有人路过她身边,瞥了她手机屏幕一眼,又是这个白狼,厉害是厉害,但这个视频都火了小半年了,也没见白狼被职业战队签下,搞不好就是某个职业战队成员的小号呢!刘娜低垂着头,嘴角划过一丝以为不明的笑。

她身边的一名男人立马不爽的回怼对方,你懂什么,待会到了比赛场上,自然有你们震惊的时候。

切!对方立马不甘示弱,话说的这么满,也不怕吹牛吹破了天!先有白狼的技术,再来老子面前吹牛吧!你——!男人气的面红耳赤,起身怒道:你懂什么,我们家娜姐就是......张震。

刘娜起身,一把按住男人,别说了,比赛快开始了,先调整状态要紧。

张震冷哼一声,理了理衣领。

一转身,又露出狗腿的笑,娜姐,待会就靠你了,我们全队就负责保护你,你只要安心输出杀敌人就好。

第二百一十一章 白狼现身?刘娜勾着冷笑,神色淡漠,乍一眼看过去,还挺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她垂眸看着手机里的视频,眸底掠过一道暗光。

她早就知道宴神的真实身份。

他表面上是华国的穷小子,实际上是危焰游戏公司背后的实际控股人。

这件事,她还是无意中偷听他跟厉邵青的对话才知道的。

那时候,宴神找到她,说要她帮忙牵线,引荐他跟南国的阔少认识。

交谈过程中,危焰游戏的总裁突然匆匆出现,把他叫了过去。

她一时好奇,便跟过去偷听,无意中知道宴神才是危焰背后真正的老板。

也知道,他来南国,除了参加地下赛车比赛,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那名叫‘白狼’的游戏玩家,劝说对方加入危焰战队。

知道这个秘密后,她欣喜若狂。

她知道自己终于有机会和宴神亲密接触,所以,回到南国后,她立马下载末世求生游戏,并苦练技术。

终于,她用了小半年的时间,将技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为了不露馅,她从不在宴神面前主动提起她会末世求生游戏的事。

目的,就是为了在这次比赛上一鸣惊人!这样,那个矜贵邪傲的男人,才会看到她。

就算他有了女朋友又怎样?迟早会分手!而她到时候,会顶着白狼的身份,长长久久待在宴神身边!她就不信,她的一片痴情,打动不了男人那颗冷漠的心!***比赛场地后台。

厉邵青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忙迎了上去,宴哥!他急匆匆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对方,这是今日参加比赛的所有名单,待会儿我会仔细观察所有选手的状态,找到所有疑似‘白狼’的人。

薄晏冬清冷的目光落在比赛名单上,神色倦懒,先别打草惊蛇,以白狼的实力,决定能进总决赛,等到了总决赛的时候再说。

好。

厉邵青面色严肃的点头。

看着男人满脸餍足的模样,想到他昨晚在酒吧内的举动,厉邵青忍不住问,宴哥,昨晚你在酒吧扛走的那位女孩......薄晏冬正准备翻到名单的最后一页。

闻言,他眸光微顿,不冷不热的瞥了他一眼,怎么了?厉邵青被他看得浑身一僵,忙摇了摇头,没什么,比赛快开始了,我给你安排了个最好的位置,走吧,我带你去。

嗯。

男人将名单往桌上一放,转身离开。

一阵穿堂风吹过,掀开男人刚才没来得及翻看的那一页。

名单最末端,南宫薇三个字,安静地印在上面,悄无声息。

比赛现场。

工作人员已经按顺序将比赛的队伍领到各自的座位上。

好巧不巧,南宫薇所在队伍,竟然就在刘娜队伍的隔壁。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刘娜冷瞥着南宫薇,勾唇讽笑:某些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家雀竟然妄想当凤凰,是想让大家看笑话吗?这话已经不是暗讽,而是赤裸裸的嘲笑了。

南宫薇乖巧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侧过头,不卑不亢看着她,刘小姐,我上有大哥,下有二妹,请问你是谁?刘娜眉头一皱,下意识问:你什么意思?噗——一旁的小秋捂着嘴,忍不住大笑出声,蠢蛋!我家薇姐在问,你算老几呢!这么明显的话都听不出来,还有脸在这挑衅别人!真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你——!刘娜顿时气的面色铁青,一脚踢开椅子,就要往南宫薇这边走。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哪里还记得这里是比赛现场。

一看到南宫薇那张可怜无辜的小白莲脸蛋,她就气的牙痒痒!宴神怎么会喜欢这种无趣的女人!真是气死她了!张震见气氛不对,忙一把拖住刘娜,娜姐,别冲动!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刘娜深吸一口气,双目赤红瞪着南宫薇,抬起手在脖子面前做了个暗杀的动作,你给我等着!声音阴冷,赤裸裸的威胁。

南宫薇安静的凝视着她,眸底潋滟着一层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戾气。

她也很意外,自己竟然没有害怕退缩。

可能是因为,在游戏这个领域,她有足够的把握和信心?刘娜被南宫薇冷鸷的眼神惊到了。

怎么可能!她震惊的想。

这个柔弱无害的女孩,怎么可能有这种充满了杀气的眼神?一定是她看错了!小秋很不客气的白了刘娜一眼,安抚南宫薇,别理这种疯女人!她粑粑吃多了,嘴巴太臭,咱们不理她!南宫薇并没有跟她提过刘娜的事,本来想解释一下。

但主持人已经开始在念比赛注意事项,她只能压下心中的想法,认真听主持人念比赛规则。

比赛场地二楼平台。

薄晏冬双手撑在栏杆上,俯瞰着位于正下方的南宫薇,眸光复杂。

刚才发生的事,他全看在眼里。

他没想到,女孩口中所说的‘有事’,竟然是来参加这次的末世求生比赛。

跟她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

可他竟然连她会玩游戏这件事都不知道。

或许,这就是上心与不上心的区别。

顾之薇的事,无论大小,他全都放在心上。

可南宫薇......想到这里,男人猛地愣住。

他在干什么?他竟然下意识的将南宫薇和顾之薇放在一起作比较!他一定是疯了!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薄晏冬微垂眸,视线落在南宫薇精致可爱的侧脸上,心情复杂的阖上眼眸。

***在主持人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全场一共25支战队,4人一组,一共一百名参赛选手。

这25支战队里,将会诞生十只优胜队伍,角逐明天的半决赛。

半决赛会产生5支优胜队,最后角逐总冠军。

而冠军队伍,将会获得有危焰公司提供的50万奖金,还能成为危焰公司的签约战队。

这个奖励,没有人能拒绝。

南宫薇所在战队的队伍名字叫薇神。

是小秋不顾她的反对,强行报上去的名字。

巧合的是,刘娜所在的战队,名字就叫娜神。

而刘娜的游戏ID更是一目了然。

娜神-白狼。

第二百一十二章 正面对战刘娜的ID一出现在大荧幕上,顿时惹来围观群众的尖叫。

白狼!居然是白狼!传说中战无不胜的白狼终于现身了吗?居然还是女孩子!太厉害了!刘娜在众人的赞美声中,得意的扬起嘴角。

她早就查到,白狼为人低调,不愿意公开露面,更没有兴趣加入危焰战队。

这也是她为什么敢光明正大冒充白狼的原因。

她故意在今天露出自己的游戏ID,就是为了吸引宴神的注意。

想必,此刻,他肯定就躲在某个角落偷偷观察她。

想到这里,刘娜笑意更甚,眼角眉梢满是傲气。

南宫薇带着耳机,坐在游戏仓内。

外界的声音全部隔离,因此她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薇姐,加油!小秋朝她握紧拳头。

湛江和李博通也看着她,别紧张,我们一起加油!南宫薇微勾春唇角,保护好你们自己就好。

明明是单纯无辜的眼神,说出来的话却傲气满满。

偏偏,在场三人,没人觉得她说话傲气。

毕竟,在他们心中,南宫薇的操作,完全可以封神。

只怕连那个白狼,都不一定能打赢她!后台总控室。

厉邵青瞥到刘娜的游戏ID,顿时脸上骤变,匆忙跑出来找薄晏冬。

宴哥!白狼出现了!薄晏冬猛地睁开眼睛,沉声道:我知道。

厉邵青撑在栏杆下,往下看了一眼。

二十多支战队,他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人。

娜神战队在哪边?我倒要看看这个白狼到底是何方高人!他边找便嘀咕。

薄晏冬懒懒一指,那边。

厉邵青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见男人脸上波澜不惊,疑惑道:你们是不是认识?男人淡漠的瞥了刘娜一眼,冷冷收回目光,景城地下赛车队的成员,赛车实力不错。

他和刘娜认识了一年的时间,他从来不知道,刘娜还会玩游戏。

宴哥,你觉得她是白狼吗?厉邵青看着刘娜满是傲气的脸,皱眉问,会不会太凑巧了?白狼不像是这么高调的人。

薄晏冬垂眸,视线不受控制的再次落在南宫薇身上。

女孩微垂头,一头乌黑柔顺的直发不知何时扎到了脑后,露出莹白修长的小半截脖颈,以及精致的侧脸。

纤长冷白的手指在屏幕上灵活滑动,神情淡漠,处事不惊。

明明是一张干净无害的脸,可眉眼间却悄然生出一股朦胧的戾气。

隐在女孩的眼眸深处,不细看,根本无从发觉。

这是薄晏冬第一次看到南宫薇玩游戏的模样。

不觉间,他竟看的入了迷。

见男人出神,厉邵青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心中一惊。

竟然是昨晚那个女孩!宴哥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除了顾之薇,他从没见宴哥对别的女人这样失态过!难道......宴哥对这个女孩动心了?压下心中震惊,厉邵青稳了稳神,又道:宴哥,你觉得呢?薄晏冬回过神,若无其事收回目光,刘娜是不是白狼,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先看看这一轮她的表现。

比赛此时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全场25支队伍,已经有一半被淘汰掉。

南宫薇带着耳机,双眸紧盯着游戏画面,终于开口说话,敌人在对面建筑,我绕后,你们开火,吸引对方注意力!好!三人异口同声。

场内还剩十一支队伍,再有一支队伍淘汰,就能晋级半决赛。

一时间,围观的群众纷纷屏住呼吸,盯着大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出。

赛事讲解员已经将屏幕切换到薇神战队这边,意外道:天啦!薇神战队这是要跟娜神战队正面交锋?其余的战队都选择稳打稳扎,可我们的薇神战队偏偏选择用最man 的方法,直接正面发起攻击,太精彩了!快看!薇神战队的小蔷薇竟然直接绕到娜神战队的侧后方,准备偷袭了!讲解员这句话,直接向现场的气氛推向高峰!南宫薇敛着眉,眸底蕴着一层朦胧的乖戾之气,冷鸷肃杀,充满杀气。

她绕到刘娜战队的侧后方,拿出狙击枪,瞄准敌人的头盔,迅速按下开枪键。

砰!一声巨响,对面直接倒了一人!天啊!居然是瞬狙!这个小蔷薇到底是何方人物,居然能在一秒之内,瞬间将对方还在灵活走位的队员,一枪狙倒!这操作,就连职业选手,都得在巅峰状态才能做到!讲解员激动的声音,再次让比赛现场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刘娜面色铁青盯着手机屏幕,张震,你没事吧?张震操控着游戏人物,喝下药品,将人物的血条加满。

我没事,娜姐,那个小蔷薇,让我来解决!别冲动!刘娜话还没说完,张震便已经操控游戏人物,跳出窗户,往南宫薇所在的方向跑。

南宫薇听着对方的脚步声,微勾唇角,迅速切换突击步枪,在张震冲到她面前时,提前两秒开枪。

张震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南宫薇打倒。

南宫薇神色不变,直接将张震操纵的人物解决掉。

艹!张震一拳砸在桌面上,脸色十分难看。

刘娜脸色也很不好看。

她没想到,南宫薇既然是个隐藏的高手,技术完全不在她之下!刚才自己还冷嘲热讽的嘲笑她,现在想来,对方回讽她,完全是有底气的。

可恶!这朵该死的小白莲!怎么处处都能打的她措手不及!刘娜眯了眯眼睛,眸光阴寒。

她不能败在南宫薇手下,如果她连南宫薇都打不过,还怎么叫人相信,她就是白狼?想到这里,她立马指挥战队中另外两名成员。

小离,你和朱澄打配合,你捏一颗手雷,算好时间,在手雷快爆炸的时候冲上去,跟小蔷薇同归于尽。

朱澄你晚两秒上去,等人倒后,你立马上去将小蔷薇击毙,再救小离,我在这边拖住她的队友,不让他们过去支援。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天助她也!刘娜盯着游戏界面,嘴角阴险的扬起。

这个方法虽然阴损,也不太光明,但事后她可以推说是队友自作主张的决定,跟她无关。

这样一来,既能解决南宫薇这个碍眼的对手,还能成功杀进决战圈。

南宫薇正在观察地方情况,猛地听到两个脚步声朝她袭来,她立马做出反应。

小秋,他们杀过来了,你过来支援我。

好!南宫薇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对方的动静。

隐约间,她好像听到了拔雷的声音,但被脚步声掩盖,听不太真切。

她凝神盯着游戏画面,一秒钟都不敢分神。

终于,敌方两名队员先后冲进了她所在的房间,南宫薇刚拿起枪反击,就听到一声异响。

不好!她慌忙往后撤退,但已经迟了。

敌人冲到她面前时,手雷刚好响起,将她操纵的游戏人物炸倒。

紧接着,后面冲上来的敌人直接将枪口对准她。

前后不过三秒钟,南宫薇的游戏界面便变成了灰色。

靠!太阴了!小秋气的破口大骂,扛着枪就冲进了南宫薇之前所在的地方。

对方正在救队友,来没来得及反应。

小秋愤怒的举起枪,对准敌人,直接一顿突突,将敌方两人直接击毙。

一瞬间,场面形势急转直下。

刘娜这边只剩她一人,而对面队伍却还有三人存活。

讲解员激情澎湃的解说着刚才的游戏过程,围观的群众也听得热血沸腾。

可刘娜后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不是白狼,没有以一敌百的实力。

之所以有把握冒充白狼,是她提前就跟张震他们说好,要他们掩护她。

可现在,她的队友全部战败,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如果她逃走,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根本不是白狼?她已经高调的暴露自己的ID,宴神此刻肯定也密切关注着她的表现。

怎么办?刘娜一时间骑虎难下。

就在刘娜不知所措的时候,小秋这边也犯了难。

说实话,她游戏水平很一般,完全是靠南宫薇带飞。

参加这个比赛,她也是一时兴起,就连湛江和刘博通,都是被她临时拉过来组队的。

本来他们是想抱着南宫薇的大腿,直接进决赛的。

谁知道刘娜竟然会使阴招,直接把他们队的大神击毙了。

怎么办?小秋操纵着手机,下意识询问南宫薇。

南宫薇凝眸沉思了两秒,别跟她对枪,先等。

湛江惊讶的抬头看着她,你的意思是,咱们就在这里跟她耗,直接耗到进入前十名,拿到明天半决赛的资格?嗯。

南宫薇乖巧的点头,先稳一点,明天半决赛,我会亲自报仇。

湛江呆滞的看着她,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

分明还是那副乖巧无辜的可怜模样,可说话时眼里那股朦胧的傲气,却让她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沉着冷静,自信明媚,给她纯洁可爱的脸,镀上了一层迷人的光。

湛江!你聋了吗?小秋叫了他两声都没回应,气的破口大骂,咱们先转移阵地,等进了决战圈再说!湛江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放在游戏上。

等他们一走,刘娜顿时长吁了一口气。

天助她也!对面那群怂货,竟然不敢正面跟她交锋!这样正好,不需要她做任何事,就可以轻松晋级半决赛。

刘娜得意的勾起唇角,操纵游戏键盘,往下一个阵地转移。

第一轮比赛结束,包括娜神战队和薇神战队在内的十支队伍,成功晋级半决赛。

赛后,南宫薇和小秋等人陆续离场,却在场馆口被刘娜一行人拦住。

张震嚼着口香糖,面色阴沉的看着南宫薇,一把拦在她面前,你就是小蔷薇?南宫薇脚步微滞,神色淡淡看着他,我是。

张震见在游戏里杀死自己的,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像未成年的少女,顿时受了刺激,脸色铁青。

你刚才很嚣张啊!敢一枪爆我的头,还直接秒杀我!他咬着牙,声音阴冷。

南宫薇双手揪住裙摆,睫毛轻颤。

不知为何,面对这个男人的挑衅,她胸腔里竟然滋生出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那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很微妙,也很陌生。

这股力量驱使她勇敢的抬起头,直面张震的挑衅。

自己技不如人,输了之后又来找我麻烦。

女孩倔强的扬起头,眸光淡漠,别人输的是比赛,而你输的,却是人品!你——!!张震被她怼的满脸通红。

四周有不少参加比赛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对他指指点点。

一个大男人,竟然跟小女孩过不去,是不是输不起啊?输不起就不要来参加比赛啊!就这心理素质,还是滚回去玩单机游戏吧!哈哈哈!!四面八方传来的嘲笑声,瞬间将张震的怒气推向顶点!他咬着牙,拳头握得咯噔作响。

刘娜站在他身后,不怀好意看着南宫薇,张震,你还是不是男人?这么多人看你笑话,你忍得了?我要是你,管她是男是女,先打到她认输为止!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张震的理智。

他握紧拳头,怒吼一声,猛地朝南宫薇冲了过去!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都没预料到,张震竟然会这么卑鄙,直接对一个女孩下手。

南宫薇呆愣在原地,看着朝她挥舞过来的拳头,下意识往腰间探去。

摸到空无一物的腰间,她顿时愣了一瞬。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

眼看张震的拳头已经要砸到她脸上,南宫薇苦涩一笑,认命般闭上眼睛。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耳边传来张震痛苦的闷哼声,紧接着便是众人的惊呼声。

南宫薇眉头微皱,感觉身边有微风掠过,夹杂着她熟悉的味道。

是阿宴身上独有的冷杉香气!她惊讶的睁开眼睛,就见张震狼狈的倒在地上,嘴角乌青,渗出鲜血。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想跟你在一起南宫薇怔怔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心口一阵柔软。

阿宴像从天而降的天神,冷漠高贵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晲着对方。

他脸色很冷,浑身散发着阴戾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南宫薇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才会这么做。

她心中一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下。

不痛,还挺甜的。

张震咬着牙,往旁边吐了一口血水,铁青着脸爬起来,你他妈谁啊!要你多管闲事了吗?刘娜看着面前眸色冷戾的男人,心中一颤。

正想说话,张震却已经挥舞着拳头,朝男人冲了过去。

蠢货!刘娜在心里大骂一声,朝身边呆滞的小离等人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上去把张震拉回来?小离苦着脸道:好像......不需要了。

刘娜一愣,转头看去,就见张震狼狈的倒在地上,胸口赫然踩着一只皮鞋,正狼狈的挣扎呻吟着。

薄晏冬冷着脸,面无表情加重脚上的力道,声音冷漠阴鸷,我的女人,你也敢动?话音一落,现场顿时一片轰动。

妈呀!这男人也太帅了!我男朋友要是能为了我这么做,我这辈子绝对死心塌地跟着他!得了吧,就你那德性,你也不看看人姑娘长得多好看!有颜值,又有实力,当然值得优秀的男人守护了!太Man了!这男人是谁啊?长得比明星还要好看!不知道,不过两人真的很般配,金童玉女,羡慕死我了!......南宫薇听着这些议论声,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心底最坚硬的地方,突然就变得很柔软。

她抬眸,望着男人高大英挺的背影,清澈的眸底,散落了一层星光。

阿宴。

女孩大步上前,一把握住男人修长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我们走吧。

说完,不冷不热的扫了张震一眼,我们不跟没素质的人计较。

薄晏冬侧眸看着她精致的侧脸,眸光复杂。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在看到南宫薇要被人攻击的时候,他竟然心神大乱。

再回过神时,就是女孩牵住他手的画面。

女孩的手娇小软糯,像婴儿的小手,握在他手里,那么小,那么软,又那么暖。

他竟然不受控制的,产生了想保护她的欲望。

薄晏冬很清楚,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但他控制不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掌控力,在这个女孩面前,似乎都变成了摆设。

一次又一次,她攻破他心中的城池堡垒,让他破戒,让他犯规。

阿宴?见男人久未动作,南宫薇疑惑的睁大眼睛。

薄晏冬回过神,看着她那双懵懂无辜的茶褐色眼睛,近乎狼狈的移开视线。

牵着她的手走到无人的角落,他才轻声道:刚才为什么不躲开?南宫薇盯着他修长的指节看,笑的很无害,我躲不开。

说完又笑咪咪的看着他,还好有你,阿宴,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为了我来的吗?薄晏冬心复杂的看着她,薄唇微抿,没有说话。

她不是顾之薇。

如果是顾之薇,她会用自己的武器,狠狠的反击敌人,让敌人溃不成军。

眼前这个女孩,脆弱娇小,仿佛一个手指,就能将她折断。

可偏偏,这个和顾之薇截然不同的女孩,竟然不知不觉间,在他心上生了根。

薄晏冬觉得很讽刺。

明明她是他的复仇对象,可他却动了心。

他这么做,对的起顾之薇吗?想到那个张扬明媚的女人,薄晏冬的心猛地一抽。

他怎么能忘记自己来的目的呢?他现在活着,不就是为了帮顾之薇报仇吗?可他才来了多久,就对另一个女孩动了心。

他不是人!阿宴,你怎么了?见男人面色难看,南宫薇忍不住抬手抚上男人的脸,你的脸好凉啊,是身体不舒服吗?薄晏冬不着痕迹的躲开她的手,我没事。

说完又故意转移话题,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玩游戏这么厉害。

南宫薇的注意力果然被这句话吸引走。

她害羞的咬着唇,低头玩弄着男人的手指,小声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以后你会慢慢发现的。

可他不想发现了!薄晏冬狼狈的想。

越接近她,越了解她,他就陷得越深。

他必须提前终结这个游戏,否则,他怕自己最后会败在她手中。

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

薄晏冬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啊?南宫薇委屈的抬头,像只沮丧的小奶狗,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可是现在才刚天黑,我肚子好饿......你这么久没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

薄晏冬铁了心要跟她保持距离。

可偏偏,女孩不依不饶。

昨晚的旖旎,好像打开了女孩的另一面,将她从羞涩的禁锢中解脱出来。

可能是因为两人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因此,南宫薇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的举动有什么问题。

她攀住男人的脖子,踮起脚尖,将脸贴在男人耳畔,呼吸清浅,不要,我不想回去,我想跟你在一起。

女孩带着蔷薇花香的呼吸喷打在他耳边,激得男人身体一僵。

他一把推开南宫薇,压抑住眼底翻涌的欲色,乖,今晚先回家,明天还有半决赛,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去现场给你加油。

南宫薇失落的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好吧。

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薄晏冬将南宫薇送上车,自己则站在街边,朝她挥手,明天见。

南宫薇抬眸看着他,在司机准备开车时,忙叫对方停下。

她推开门下了车,用力朝薄晏冬奔去,抱住他的腰,不肯放手。

阿宴,我会想你的。

好奇怪,明明就分开一晚上而已,可她却分外不舍。

薄晏冬微垂眸,看着女孩精致的侧脸,心情复杂。

嗯。

他轻轻应了声,声音缥缈,我也会想你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薄溟要来景城了司机不耐烦的按下喇叭,到底走不走啊?不走就别耽误我时间!南宫薇不好意思的松开手,又踮起脚尖,快速在男人唇上亲了一口,我先走了,阿宴,明天见。

说完,便迅速转身,钻进车内,抿着嘴轻笑。

薄晏冬立在原地,看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眸光晦暗。

唇角似乎还残留着女孩的味道。

柔软,甜美,一如她本人。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此刻的眼神,有多温柔。

***南宫别苑。

南宫薇轻手轻脚进入别苑,见没人发现自己,顿时松了一口气。

昨晚她彻夜未归,奇怪的是,爸妈都没打电话问她。

她还没想好待会儿怎么跟他们解释,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偷偷溜进房间再说。

刚走到花园,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南宫小姐?南宫薇浑身一僵,转身看着来人,周嬢嬢。

周梅手里拿着花洒,正想给花浇水。

见到南宫薇,她忙快步走了过去,怎么现在才回来,您......目光在女孩布满红痕的脖子上掠过,周梅顿时脸色一变。

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放下花洒,拉着南宫薇就往房间走。

南宫薇被她严肃的脸色吓住,不解的问,嬢嬢,怎么了?周梅一言不发,把她拉进房间,关紧房门,严肃的看着她,大小姐,二小姐说昨晚你是跟她一起睡的,你老实告诉我,昨晚,你是不是......说到这,她看着 羞于启齿。

南宫薇看着她严肃的脸色,心中一沉,知道昨晚的事,没有瞒过她。

也是,她脖子上布满了阿宴留下的痕迹,周嬢嬢是过来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嬢嬢......南宫薇又羞又急的拉住她的手,这件事,您帮我保密好不好,千万不能让我爸妈知道。

南宫爵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死她的!周梅叹了口气,心情复杂看着她,小姐,你糊涂啊!你是有婚约在身的,你这么做......这......周梅也急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原本以为,南宫小姐是向往普通人的爱情,不甘于接受家里安排的婚姻,才下定决心帮她隐瞒。

可谁知道,这才过了几天,南宫小姐就......她就知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那男人要是真珍惜南宫小姐,怎么可能刚交往就要了南宫小姐的身子?不行!她不能再放任南宫小姐不管了!这件事必须让南宫先生知道!否则,那个男人会毁了南宫小姐的!见周梅转身要走,南宫薇忙一把拉住她,嬢嬢!不要!南宫薇了解周嬢嬢的性格。

她认定的事情,就算十条牛都拉不回来!嬢嬢,我是真心爱他的,这么做,我一点都不后悔。

南宫薇认真看着她,掷地有声,现在是21世纪,没人规定,有了婚约就不能谈恋爱,更何况,我对薄溟一点感情都没有!周梅惊讶的看着她,眼里满是震惊。

短短几天时间,大小姐竟然变强势了不少!肯定是那个男人带坏了她!想到这里,周梅愈发坚定了要向南宫爵道明真相的想法。

见周梅铁了心要走,南宫薇也加重 了语气,嬢嬢,您去吧,大不了以后我回这个家了。

大小姐,你......周梅震惊的回过头,满脸不敢置信。

南宫薇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我是认真的,周嬢嬢,我不会违抗父亲的命令,也会跟薄溟结婚,但在这之前,请您不要干涉我的决定,好吗?可你这么做,是违背伦理道德的!周梅低斥一声。

我不在乎。

南宫薇微笑看着她,嬢嬢,人这一生,要遇到自己真相爱的人,不容易。

我好不容易才遇到阿宴,也知道我们俩没有未来,所以,在这之前,就让我好好放纵一回,可以吗?周梅愣在原地,呆滞的看着她。

眼前这个女孩,分明还是以前那张乖巧无辜的脸,可她说话时的神态,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具体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总之,周梅觉得,这个女孩成长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柔弱乖巧,什么事都听从家里人的安排。

她有了自己的思想,也敢于说不,甚至,说出来的道理,竟然说服了她。

室内突然安静下来。

良久,周梅才幽幽叹了口气,大小姐,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薄先生很快就要来南国了,如果你再不跟那个男人断了联系,万一被薄先生知道,就很难收场了。

南宫薇顿时眉头紧蹙,薄溟要来南国了?什么时候?年初他不是才来过吗?怎么才过了几个月,他又要来?想到那个天生自带笑脸的男人,南宫薇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深深恶寒。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薄溟有一张很帅气的脸,那双自带笑意的眼睛,也十分迷人。

可每次见到他,她都会心里犯怵,下意识的想远离他。

周梅见她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愁绪,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也是听南宫先生在晚餐时提了一句,他说,就这两天的事。

也就是说,薄溟这两天内就要来南国?那她岂不是没办法光明正大跟阿宴见面了?而且她的双腿已经恢复,南宫爵这次来,肯定会提举办婚礼的事。

到时候,她就没借口推脱了。

想到这里,南宫薇瞬间颓靡,精致的眉眼间掠过一丝苦涩。

她才刚尝到爱情的滋味,紧接着就要被迫接受现实。

何其残忍。

周梅不忍的看着她,大小姐,我会替您保守这个秘密,但您最好还是跟那个男人断了联系,至少,在薄先生来南国的这段时间,不要跟他见面。

南宫薇抿着唇,尝到喉间的苦涩。

她无奈的闭上眼睛,声音低落,我知道了,嬢嬢,您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小声点,别被你爸妈听见周梅离开后,南宫薇站在窗前,看着天上那弯明月,独自呆了良久。

直到夜深人静,她才拿出手机,给小秋打电话,小秋,明天的半决赛,我不去了。

为什么?小秋十分惊讶。

南宫薇轻轻摇头,不想解释太多,就这样,我挂了。

诶......小秋还想说什么,南宫薇却没心思去听,直接挂断。

她知道,如果她把真相告诉小秋,以小秋的性格,肯定会劝她奋起反抗,说不定,还会劝她逃婚。

可她不能。

毫无疑问,她是喜欢阿宴的。

但她对阿宴的感情,还没有深到愿意为了他,去伤害自己的父亲。

南宫爵有多重视这门婚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以南宫家在景城的声望,如果她悔婚,或者逃婚,势必会成为景城第一大丑闻。

而南宫爵到时候也会沦为景城豪门圈中的笑柄。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这个深爱她的父亲受伤。

所以,她只能听周嬢嬢的劝,在薄溟来南国这段时间,断了跟阿宴的联系。

拿起手机,南宫薇迟疑良久,才编辑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关了机躺在床上,南宫薇盯着头顶的纱幔,脑海里回想着跟阿宴相遇后的点点滴滴,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如果时间能再慢一点就好了。

这样,她就可以有时间,和阿宴好好谈一场恋爱了。

***城郊旧城区。

薄晏冬立在窗前,手里夹着烟,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烟头。

男人微垂眸,看着半个小时前收到的信息,眸光冷涩。

【阿宴,抱歉,这段时间,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心烦气躁的掐灭手中的烟,拿起书桌上的车钥匙,男人径直转身,快步下楼。

哈雷机车轰鸣着穿过旧城区街道,驶向新城区郊区。

南宫别苑后院。

深更半夜,突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欧阳莲半夜被惊醒,推了推身边的男人,老爷,你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南宫爵不耐的翻了个身,后山的野猫发春而已,别多想。

欧阳莲皱眉细听,确定没有可疑的声音,才放心的睡去。

东厢房内。

南宫薇惊恐的瞪大眼睛,嘴被一只大手捂住,身体被对方压住,无力动弹。

唔唔唔!她睁大眼睛,正想努力看清黑暗中那道轮廓,眼睛便被一块手帕遮住。

有什么东西被塞进她嘴里,她无法呼救,甚至连嗅觉都受到影响。

唔唔!不要!南宫薇在心里无助的大喊。

她半睡半醒间,突然听到窗户被推开的声音,正想起床查看,一道黑影便瞬间冲过来捂住她口鼻,将她扑倒在床。

她想呼救,对方却强势的桎梏住她,不让她出声。

想反抗,但她的力气是在太弱小,不及男人十分之一。

双手被对方不知用什么东西绑在床头柱上,最后一丝逃跑希望,也被无情的扼杀掉。

南宫薇眼睛蓄满泪水,绝望的摇着头,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哭声。

别哭。

男人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怜惜。

南宫薇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阿宴!怎么会是他?!他是怎么穿过重重阻碍,半夜爬进她房间的?暗黑中,耳边蓦地响起拉链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随后,南宫薇感觉有一双温热的手,灵活钻进她衣摆下方。

南宫薇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竟然......薄晏冬俯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紧紧凝视着女孩噙着泪珠的眼睛。

为什么突然决定不见面?嗯?他凑在她耳边,沙沙哑哑的烟嗓,分外性感。

南宫薇浑身一颤,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被堵住了。

男人掐住她下巴,轻轻扯掉她嘴里的手帕,小声点,别被你爸妈听见。

南宫薇浑身一热,正准备说话,蓦地感觉身体一沉。

唔......她震惊的睁大眼睛,不看置信的看着男人。

薄晏冬勾唇轻笑,手指在她耳垂上轻轻流连,我说过了,小声点,别被你爸妈听见。

南宫薇咬紧唇,努力不让声音从喉间溢出。

告诉我,是谁让你别来见我的?男人又问。

南宫薇轻吁一口气,声音破碎不堪,我、我不能说。

不能说?薄晏冬眉眼一沉,周身气息瞬间变冷。

南宫薇闷哼一声,声音透着几分痛苦,阿宴,我、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如果阿宴知道她有婚约在身,肯定会生气的。

就当她自私吧,她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只想贪图自己享受,至于其他的,她现在暂时不想考虑。

见她咬着唇不肯说话,薄晏冬瞳仁危险的眯了眯,动作愈发放肆。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才恢复平静。

南宫薇满头大汗,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薄晏冬解开她手腕上的衣物,将她搂在怀里。

轻嗅着她身上淡雅的蔷薇香,男人眸光晦涩,这次,你打算几天不跟我见面?南宫薇靠在他胸口,声音沙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半个月,又或者......又或者,是永远。

薄晏冬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手臂,眸底掠过一道复杂的光。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听到男人的回答,不知为何,南宫薇竟有些失落。

或许,在她心里,她是希望阿宴能强势的挽留她,让她继续跟他见面的。

但是他没有。

他说,他尊重她的决定。

南宫薇觉得自己病了,她变得十分别扭,情绪很多变。

明明是她先提出不见面,阿宴也尊重她的选择。

可真正听到他回应的那一刻,她竟然有些失望。

爱情果然是危险的东西,能将一个乖巧温顺的女孩,变得敏感多变,甚至不可理喻。

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南宫薇轻轻推了一把薄晏冬。

好了,你先回去吧,不要被我爸妈发现了。

薄晏冬凝眸看着她,沉默了半晌,才松开她,穿好衣服下床。

利落的翻过围墙,刚骑跨在哈雷机车上,白眉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薄爷,薄溟已经确定,会在后天抵达景城。

第二百一十七章 刘娜的阴谋男人微敛眉,清隽的眉眼间,裹挟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半晌,才回答:知道了。

薄爷,您为什么要提前暴露自己的位置?白眉声音里满是不解,这么早暴露,您的复仇计划岂不是......薄晏冬没有听他后面的话,直接挂断电话。

是的,薄溟是他故意引来的。

南宫薇为何给他发那条信息,他也知道原因。

可笑的是,在看到她发过来的信息时,他心里竟然十分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蒙蔽了他的理智,让他做出了不可理喻的事情。

他打着去跟她问清楚的名义,深夜闯入她闺房,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不受控制的对她做了那样的事。

为什么?薄晏冬不敢往下想。

他不敢,也不能承认,他对南宫薇动了心。

之所以提前暴露位置,故意引薄溟前来,就是为了逼自己。

逼自己斩断对南宫薇的感情。

他恨薄溟。

而南宫薇是薄溟最爱的女人。

所以,他必须毁了她!可是,为什么他这里会痛呢?薄晏冬怔怔低头,抚上自己心脏的位置。

他这里,只有在知道顾之薇死了的那一刻,才真真切切感受到疼痛的滋味。

可此刻,它竟然再次感觉到了痛。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男人强制性压下心底那些晦暗不明的情绪。

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是清冷一片!***翌日下午,末世求生比赛现场。

有了第一天的造势,今日的半决赛现场,火爆异常。

厉少卿站在导播室,看着分屏上的画面,缓缓摇头,这个刘娜,操作虽然还算厉害,但远远达不到职业选手的程度,看来,她并不是真正的白狼。

薄晏冬低头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神色淡漠。

厉邵青见他不说话,回头看了他一眼,宴哥,你觉得呢?男人回过神,看着原本属于薇神战队的镜头,眉头微蹙,薇神战队退赛了?是。

厉邵青叹了口气,可惜了,薇神战队的小蔷薇实力不错,虽然昨天那局被娜神战队阴了,但看得出,她有在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

薄晏冬微敛眉,眸间满是复杂情绪。

其实他昨晚看了南宫薇的比赛操作,曾有一瞬间怀疑过,她就是白狼。

但她似乎很谨慎,比赛前期并没有完全发挥实力,到了中期,刚崭露头角,就被刘娜的队伍阴了。

本来他是想今天好好观察一下她的操作手法的,谁知道,她竟然会直接退赛。

是因为薄溟要来景城的原因吗?想到这里,男人俊漠的脸上,瞬间裹上一层寒意。

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是下午5点。

离薄溟来景城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不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会不会亲自去接机。

脑海里仿佛已经出现了那个女人一脸娇羞站在薄溟面前的画面,薄晏冬脸上一寒,手指用力握紧。

*末世求生比赛一连比了两场,刘娜所在的战队,成功拿到冠军。

而关于刘娜是不是白狼的猜测,也成为了现场最火爆的话题。

不少游戏迷围着刘娜,追问她是不是传说中那位创下49杀战绩的白狼。

刘娜,请问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战神吗?之前你那么低调,从未公开露面,请问这次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次公开赛呢?有传闻说危焰公司想跟你签约,让你做危焰战队的队长,这是真的吗?刘娜站在领奖台上,高傲的昂起头,眉眼间满是得意。

南宫薇那个蠢女人,居然退赛了,简直是天助她也!少了最强对手,今天这两场比赛,她打得轻轻松松。

几乎所有都以为,她就是传说中的白狼。

有那么一瞬间,就连她自己都相信,她就是白狼!她的计划天衣无缝,相信宴神很快就会来找她了!想到这里,刘娜故作谦虚一笑,抱歉,这个问题,暂时无可奉告。

说完,她便推开众人,往后台走去。

后台,薄晏冬正好从总控室走出来。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视线在南宫薇那个毫无动静的对话框上停顿一秒,眉头微蹙。

这个女人,说不联系,就真的不联系。

还真狠心!刘娜远远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羞涩。

她局促的摸了摸头发,整理好衣服,快步上前。

宴神!她故作一脸惊讶上前,这么巧,居然会在这碰到你!薄晏冬抬起头,不着痕迹将手机揣进兜里,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见男人压根不理自己,刘娜脸色顿时一僵。

这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咬了咬牙,她硬着头皮跟他搭话,宴神,你肯定看了今天的比赛吧?感觉如何?薄晏冬眉头微皱,眼底划过一丝不耐。

停下脚步,他冷眼看着对方,你想说什么?刘娜勉强一笑,我想问,你对我今天的表现感觉如何?她已经把话说的很直白,就差没主动问,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白狼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薄晏冬不冷不热的晲着她,声音冷漠,但你不是白狼。

轻飘飘几个字,就让刘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发现她是冒充的?明明她已经很努力的模仿白狼的风格,并且让所有人都相信她就是白狼了!她已经骗过了所有人,为什么就是不能骗过宴神的眼睛?刘娜呆愣在原地,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双手用力握紧。

肯定是因为南宫薇!她昨天的表现十分精彩,甚至夺走了自己的风头,才让宴神心里产生了怀疑,从而不相信她就白狼。

这朵碍眼的小白莲,太可恶了!先是抢走她喜欢的男人,再是毁了她精心策划了半年的计划!她所有的努力,都因为南宫薇这个该死的女人功亏一篑!她绝对不会原谅她!想到这里,刘娜死死捏紧拳头,眼里闪过一道怨毒的光。

拿出手机,找到一个久未联系的电话,她走到无人的角落,拨通对方电话。

是张哥吗?是这样的,有件事我想拜托你......第二百一十八章 被强行掳进房间南宫别苑,夜幕初临。

南宫薇无聊的待在房间里,趴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今天在家待了一天,她连大门都没迈出去过。

以前腿脚不方便,她一年半载不出门都没事。

可现在,才过了短短一星期,她便再也待不住了。

度日如年,大概说的就是她现在的心情。

腰间还有些酸涩,唇间仿佛还残留着阿宴留下来的温度,想到昨晚半夜,两人在房间里的胡作非为,南宫薇忍不住红了脸。

拿出手机,盯着聊天框里那个头像仔细看,女孩忍不住轻勾唇角。

阿宴的头像很可爱。

是一只很威猛的老虎。

老虎头上,还摆着一枝盛开的粉蔷薇。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第一次看到阿宴的头像,她心里便很自然冒出这句话。

也许是巧合,但南宫薇更愿意相信,这是她和阿宴的缘分。

他是猛虎。

而她,便是命中注定要来到他身边的那枝蔷薇。

纤长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头像上的老虎,就好像在触摸那个人一样。

南宫薇忍了很久,才忍住没有给阿宴发信息。

一定要忍住,她想。

等薄溟走后,她再好好补偿阿宴。

窗外有风吹过,掀起她一头如瀑的青丝,南宫薇放下手机,正准备关窗。

电话却在此时打了过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南宫薇从没见过。

犹豫了两秒,她最终还是选择接听电话。

是我。

电话里传来刘娜冷漠的声音。

南宫薇眉梢微顿,怎么了?宴神受伤了。

电话那边,刘娜残忍的勾起唇角,他在训练赛中失误,摔了车,把腿摔伤了。

什么?!南宫薇慌乱的站起来,满脸担忧,怎么会这样?他现在人在哪?已经送他回家了。

刘娜朝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点头,伤的不重,但我想,他肯定很想见到你。

听人说,你准备这几天都不跟他见面?刘娜冷嗤一声,难怪他今天一整天魂不守舍,我想,这就是他摔车的原因吧。

南宫薇慌得六神无主,精致的小脸苍白一片,我现在就去找他!说完,匆忙挂断电话,慌得连包都没拿,快速跑出房间。

因为心急,她甚至忘了打电话跟阿宴确认情况。

电话这头。

刘娜冷笑着挂断电话,看着面前满脸猥琐的男人,张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放心吧!张哥贪婪的舔着唇,那个小姑娘我之前见过,老子早就想上她了!当初那惊鸿一瞥,他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那个小姑娘,长得清纯貌美,一看滋味就很不错!刘娜冷笑一声,不要太怜香惜玉,下手狠一点!南宫薇这个贱人,竟然敢跟她抢男人,还坏她好事!她不做点什么表示一下,还真当她是好欺负的?!***南郊旧城区。

南宫薇匆忙下了车,快速往5栋跑去。

她没想到,阿宴竟然会因为她,心神不宁摔了车!匆忙跑进大楼,楼道里依旧充斥着鱼龙混杂的声音。

南宫薇来不及多想,此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抱住阿宴,再好好向他道歉!8层楼,对于她来说,要一口气跑上去,不是容易的事。

爬到5楼的时候,她已经呼吸急促,膝盖也隐约传来尖锐的疼痛。

扶着生锈的栏杆,南宫薇深吸两口气,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猛地拽住她手臂,将她用力往后一拉!啊——!南宫薇惊呼一声,下一秒,视线遁入黑暗。

楼道内声音混杂,她脆弱的呼救声,隐在嘈杂声中,微不可闻。

......豪城会所。

包厢内,薄晏冬端着酒杯,心里没来由一阵烦躁。

低头看了看手机,对话框里依旧毫无动静。

他烦闷的放下酒杯,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放在嘴里轻轻咬住。

厉邵青抿了一口酒,看着正在点烟的男人,眼底掠过一道复杂的光。

自从顾之薇走后,从不吸烟的薄晏冬,便染上了烟瘾。

刚开始那段时间,他可以坐在窗前,一整夜一整夜不合眼。

到了第二天,地上散落的烟头,能堆满一整个烟灰缸。

后来,他慢慢接受顾之薇已死的现实,但抽烟这个习惯,却再也无法戒掉。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骨子里,已经渗入了顾之薇的灵魂,永生永世也无法磨灭。

宴哥。

厉邵青突然出声,一把按住他的手,今天你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是不是......因为那个叫南宫薇的女孩?薄晏冬身体微僵,若无其事推开他的手。

烟被点燃,但不知为何,他却突然没了抽的心思。

任凭香烟在指尖燃烧,男人摩挲着烟头,神色晦涩。

燥。

这是他现在的心情写照。

没有任何缘由,他现在心情挺烦躁的。

指尖青烟寥寥升起,烟燃了一半,他却一口没抽。

猛地掐灭指间的烟,薄晏冬蓦地起身,往门外走起。

宴哥,你去哪?厉邵青忙起身跟上,我们还没聊有关寻找白狼的事呢!男人置若罔闻,漠然离去。

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他只想好好透口气,纾解心中那股燥郁的感觉。

与此同时,旧城区5楼。

最角落那间昏暗的房间里。

屋子里飘荡着一股难言的恶臭味,地上混乱不堪。

散落一地的生活垃圾堆积在地板上,除了肮脏,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形容词来概括这个空间。

南宫薇就躺在屋内那张狭窄的床上,手脚都被绑住,头上也被套了麻袋。

张哥一脚踢开地上的易拉罐,揉了揉鼻子,猥琐的舔了舔唇,妈了个巴子,看不出来还有几分脾气!差点被你跑了!刚才,他趁南宫薇不备,从背后偷袭她,本以为能轻易得手。

谁知道,对方竟直接转身,一个侧踢腿,直接提到他脸上,差点没把他踢晕!他惊得呆愣在原地,原本以为她会逃跑。

谁知道,南宫薇好像也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呆滞的站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半天没有动静。

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扑过去抓住她,强行将她抱回房间。

进了房间,她又奋力挣扎,好几次都差点被她逃跑。

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她绑住,接下来,就是他好好享用的时刻了!第二百一十九章 还玩cosplay是吧?张哥走到床前,粗鲁的掀开南宫薇头上的麻袋,一把掐住她小巧的下巴。

南宫薇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室内的光线。

目光转移到张哥身上,她顿时惊了一瞬。

竟然是那天在门口碰到过的那个男人!当时他正和她女朋友抱在一起激吻,她还差点撞到他们。

可是,她跟他毫无恩怨,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南宫薇忍住心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你为什么要绑我?她一边说话,一边环顾四周,思考逃跑方法。

本来,她是有机会逃跑的。

那时,她被人偷袭,身体竟下意识做出反应,一脚对方踢倒。

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呆愣在原地,良久没有反应。

就是那一瞬间的迟疑,她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机。

张哥打量着她纯洁干净的小脸,目光在她饱满的胸前停顿一秒,顿时口干舌燥。

嘿嘿,小丫头,你别怕,只要你乖乖的,哥哥我不会伤害你的!他边说边去解自己的牛仔裤扣子。

南宫薇慌乱的往后退,满脸惊恐,你想做什么?想做什么?张哥听到这话,顿时露出恶心的笑容,当然是做你啊!南宫薇浑身一僵,瞳仁猛地一缩。

不要!她不能被这个恶心的男人玷污!救命啊!趁男人不备,她忙扯开嗓子大喊,阿宴!救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住在八楼的阿宴能听到她的呼救声,赶过来救她。

可南宫薇根本不知道,此刻的8楼,空无一人。

张哥见她大声呼救,脸色立马大变,抬起手狠狠甩了南宫薇一巴掌,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不发火,你当我脾气很好是吧?说完,他便扯过床上一块脏污的破布,狠狠塞进南宫薇嘴里。

不要!南宫薇奋无助的躺在床上,眼角溢出悲愤的泪水。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头昏眼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她今天真的要在这里,被一个恶心的混混玷污吗?她宁愿死,也不愿意承受这样的侮辱!眼见男人猴急的要去扒她的裤子,南宫薇浑身一震,奋起反击,曲起膝盖,用力往上一顶。

唔——!!张哥意料未及,被她踢到要害处,顿时哀嚎一声,捂着裤裆倒向一边。

南宫薇趁着这个机会,挣扎着跳下床,一蹦一跳往门口跑去。

张哥缓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戾气。

软的不吃非要吃硬的,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他忍着剧痛下床,一把抓住南宫薇的肩膀,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他用了十成力量。

啪——!一声脆响。

南宫薇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传来阵阵尖锐的刺响。

剧烈的疼痛让她大脑瞬间空白,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被男人压在床上,而男人的手,正在解她的衣扣。

不要......她很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的要毁在这里吗?南宫薇绝望的闭上眼睛,身体止不住发抖。

眼看男人的手就要解开她胸前的衣扣,南宫薇浑身一震,恨不得当场咬破舌头死在这里!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突然传来动静。

门外,有人试图用钥匙打开房门,却一直打不开。

妈的!张益兴!你鬼鬼祟祟锁着门在里面干什么?老娘的电话也不接!说!是不是背着老娘在里面干坏事?!张益兴听到门外的声音,顿时停下动作。

妈的,她怎么来了!他慌乱的从南宫薇身上爬起来,四处乱瞥。

张益兴!你给老娘开门!门外的女人用力踢着门,扬声怒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干什么!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藏了别的女人在里面?!薄晏冬上楼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本来是不想关注的,可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往女人那边多看了一眼。

但只看了一秒,他便收回视线,抬脚往楼上走去。

女人的怒吼声还在继续,开门!再不开门!你信不信我把门砸烂!屋内,张益兴烦躁的走来走去,最后没办法,只能过去打开门,一把将黄毛女人扯了进来。

黄毛女人进屋,便推开他,径直往床那边走去。

当看到被绑住手脚,躺在床上,脸颊红肿,满脸泪水的南宫薇时,黄毛女人的怒气值瞬间达到顶峰。

张益兴!你竟然背着我想上别的女人!她这声怒吼,几乎响彻整栋大楼。

正在开门的薄晏冬听到这话,手指顿时僵住。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沉甸甸的压在他心上,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气来。

打开房门,开了灯,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他烦躁的拿出手机看信息。

手机里依旧静悄悄的,属于南宫薇的对话框里,什么都没有。

楼下。

战争一触即发。

黄毛女人愤怒的冲过去,抓住张益兴的头发,抬手就是一巴掌!敢背着老娘睡别的女人,张益兴,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啊!张益兴讪讪的佝偻着背,抬手挡住自己的脸,老婆,你听我说啊!女人一把揪住他耳朵,抬手又是一巴掌,你说!老娘倒要听听你有什么借口!说完便放开手,走到南宫薇面前,一脸怨恨的看着她,还玩cosplay是吧?花了多少钱请来的小姐啊?玩的挺大嘛!她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清纯无辜女大学生?说完便用力一脚踢在南宫薇腰间,他妈的!敢动老娘的男人,你不想活了!南宫薇闷哼一声,脸色痛的发白。

她佝偻着腰,额角有冷汗低落。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破碎的布娃娃,破碎不堪。

张益兴捂着红肿的脸走过来,老婆,她不是小姐,是有人花钱请我上她,对方给了我十万,够我们花大半年了!十万?黄毛女人惊讶的转过头,十万块钱请你上她?第二百二十章 阿宴,我好疼啊......对!张益兴冲到衣柜面前,从里面拿出一捆现金,你看,对方钱都给我了!南宫薇虚弱的睁开眼睛,听着两人的对话,眼里满是不解。

到底是谁,要花钱请这个男人伤害她?她自问从没得罪过任何人,除了......刘娜!想到这里名字,南宫薇顿时瞳仁一缩,脑海里闪过一道微光。

对了!今晚是刘娜打电话叫她来的。

她一来,就遭到这个男人的偷袭,再结合他刚才的话。

她几乎可以确定,是刘娜在背地里害她!好阴毒的女人!不是察觉不到刘娜对阿宴的喜欢,但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为了报复她,竟然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阿宴很有可能不在家,此刻,除了她自己,再也没有别人能救她!她必须想办法自救!想到这里,南宫薇费力挪动身体,目光在床边的窗户上停顿一秒。

窗户是半打开状态,如果她爬上窗台,或许能惹来别人的注意。

但是,这里是5楼,万一她不小心掉下去......不管了!南宫薇狠心想。

就算死,她也不愿意被这个恶心的男人玷污!眼见张益兴和黄毛女人正围着那堆钱兴奋不已,南宫薇趁他们不注意,努力爬起来,缓缓挪到窗台前,再费力爬上去。

但她的动静实在太大,很快就被两人发现!你干什么!张益兴怒吼一声,快速冲过来,一把将她拖了回去。

楼上,薄晏冬正在窗户前抽烟,听到楼下的声响,他不耐烦的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看到女人被拖回去的双腿。

那是一双精致小巧的脚丫,皮肤苍白,是少见的冷白色。

就在前一晚,他还温柔的抚摸过它。

可是现在,他却在楼下窗台见到了它!男人浑身一僵,脑海里快速闪过什么,顿时心脏一沉。

一股凉气自他脚底升起。

除了顾之薇,他还从未为哪个女人这样惊魂动魄过!没有时间给他考虑,在理清思路之前,身体已经抢先一步做出反应。

疯了似的冲下楼,穿过那条逼仄潮湿的走廊,男人一脚踹开房门,猛地冲了进去。

房间里,南宫薇被混混压下身下,脸上红肿一片。

他妈的!你还敢逃!张益兴高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南宫薇脸上。

啪!一声脆响,南宫薇顿时眼前一黑,唇色呈现出不正常的惨白。

张益兴铁青着脸,一把撕开女孩的衣裳,俯身欲行不轨之事。

黄毛女人拿着那十万块钱,也没了阻止的心思。

薄晏冬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眼底的怒意,犹如惊涛骇浪,铺天盖地而来!他捏紧拳头,拿起墙角的铁棒,拖在地上,大步朝前走去。

黄毛女人听到声音回头,惊恐起身,你是谁?你......话没说完,薄晏冬便一脚踢在她胸口,直接将人踹倒。

黄毛女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仍不忘抱紧怀中的钱。

张益兴听到声音,猛地停下动作。

一回头,冰冷的铁棍便无情的朝他砸过来!他狼狈的在床上滚了一圈,避开攻击,跳下地面,惊恐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是你?这个男人他认识。

前不久刚搬到8楼的新邻居,也是刘娜喜欢的男人。

看他这幅神情,很明显,他今天绑来的女孩,是这个男人的女人!看着男人犹如厉鬼索命的面孔,张益兴顿时双腿一软,大哥,饶命啊!我只是收人钱财办事!这不是我本意啊......啊!话没说完,薄晏冬便高举起铁棍,用力朝他腿上砸去。

张益兴惨叫一声,哀嚎着往地上倒去。

薄晏冬死死盯着他,一脚踩在他被砸伤的位置,用力一碾。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五号楼上空。

张益兴疼的满头大汗,浑身都在颤抖。

大、大哥,我错了!他双手合十,痛哭流涕,我不是故意的,是刘娜,是她花钱要我这么做的!说完又看向躺在地上呻吟的黄毛女人,你看!钱都在她手上呢!本来这十万是封口费,张益兴也答应了刘娜,事成之后,就算被人找上门,他也不能把她供出来。

如若成了,她还会再给他二十万。

张益兴见钱眼开,一口就答应了。

可此刻,他哪里还敢帮刘娜兜着!他在这个男人眼里看到了浓烈的杀气,再不说出实情,只怕他会交代在这里!薄晏冬眸光冷戾,一把扼住他喉咙,手指用力收紧,不管你是受谁指使,在动她之前,你就应该考虑到后果。

张益兴浑身颤抖,眼里满是惊恐。

肺部缺氧的感觉,让他几近窒息。

他用力拍打男人的手,但对方不为所动,眸光狠戾。

很显然,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南宫薇虚弱的睁开眼睛,勉强抬眸看着薄晏冬,紧悬的心终于落了地。

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是阿宴救了她。

她的阿宴,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唔……她费力的发出一个音节,想吸引他的注意。

虽然她也恨不得这个伤害她的男人去死,但她不能让阿宴为了她,背负一条人命。

听到女孩脆弱的声音,薄晏冬猛地回神。

看着手下濒临死亡的男人,他直接一拳,用力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张益兴闷哼一声,两眼一黑,直接瘫软在地。

黄毛女人见状,仓皇起身,抱着钱,疯也似的跑了出去。

室内安静无声。

薄晏冬缓缓起身,慢慢朝南宫薇走过去。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女孩苍白脆弱的脸,就像一根沾着毒液的刺,狠狠扎在他心上。

连带着他连呼吸都变得疼痛起来。

扯开南宫薇嘴里的抹布,伸手去解她身上的绳索。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手指在抖。

差一点,只差一点,这个女孩,就要被毁灭。

很讽刺。

明明他自己就是来毁灭她的,可当他亲眼看到她被别的男人伤害时,他的心,竟然痛得无法呼吸。

这种感觉,他以前只在顾之薇身上感受过。

疼吗?薄晏冬将女孩抱在怀里,不敢去触碰她脸上触目惊心的伤。

南宫薇虚弱的靠在他肩上,勉强扬起唇角,疼。

她声音微弱,眼里噙着泪光,阿宴,我好疼啊......说完,她便眼前一黑,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百二十一章 对南宫薇,他也只是玩玩薄晏冬整个人僵住。

像是有一双手,用力撕开他的心脏,再用力搅碎他心口那道陈年伤疤。

他完了。

他征愣的想。

他爱上了自己的复仇对象,何其讽刺。

抱着昏迷的南宫薇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每走一步,薄晏冬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一开始,他选择这个浑浊不堪的地方,其实就存了这样龌龊的心思。

他想毁了南宫薇,先摧毁她的心,再毁了她的身体。

可是此刻,他却觉得,这是他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翌日。

南宫薇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了男人身影。

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空气中还飘荡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抬眸看着头顶正在滴水的挂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自己现在在医院。

护士在此时推开门进来,见她醒来,顿时喜出望外,南宫小姐,您醒啦!之前南宫薇在医院治疗的时候,就是这名护士看护她,两人算是旧相识了。

南宫薇勉强一笑,从床上爬起来,阿宴......送来我的人呢?他去哪了?你说南宫先生啊?护士一边帮她拔针,一边道:南宫先生把你送到医院后,守了你一夜,刚才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什么重要人物要来,就急匆匆走了。

南宫先生?难道,昨晚送她来医院的是她父亲?那阿宴呢?他去了哪里?明明是他救了自己不是吗?南宫薇怔怔的望着窗外,干净的眉眼间,掠过一道困惑。

在床头柜上找到自己的手机,她忙给阿宴发了条信息,对面却始终没有回应。

眼看着手机始终没有动静,南宫薇的心猛地一沉。

不知为何,她心中有股强烈不安。

就好像,她和阿宴的缘分,可能要到此为止了。

***旧城区。

刘娜骑着机车,轰鸣着在巷口停下。

她今天来,是来确认消息的。

张益兴昨天一直没联系她,她也不知道计划有没有成功,所以决定亲自来看看。

小区里有很多老人围在一起晒太阳聊天。

哟!又一个去5号楼的,真不怕死啊!听说了吗?昨晚5号楼闹得动静可大了!好像差点死了人!我听到了!那声音,闹得整个小区都知道了,吓得我只敢掀开窗帘偷看!啧啧啧!听说是上次那个有钱姑娘,过来找男朋友,一不小心被楼里的混混看上了,就强抓进屋里玷污了,真是......老太太说完,叹气摇头,可惜了那么好看的姑娘,这事一出来,搞不好会想不开。

对了!后来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另一名老太太道:后来我好像看到很多黑衣人冲进了5号楼,不知道做了什么,今天早上我听人说,昨晚那个干坏事的人,好像被处理了......说到这里,老太太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肯定会被处理啊,那小姑娘一看就家里很有钱,她家人知道她发生了那样的事,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坏人!哎!也算是为民除害了!那个杀千刀的流氓,不知道骚扰了附近多少无辜的小姑娘............刘娜听着老人们的八卦声,嘴角得意的上扬。

看来她的计划成功了,南宫薇那个该死的女人,已经被张益兴玷污了!宴神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肯定不会再搭理一个身体不干净的女人!到时候,她就有机会了!至于张益兴,被解决了更好,这样就没人知道,这件事是她指使的了!想到这里,刘娜嘴角的笑容愈发狠毒。

怀揣着激动的心走进小巷,刚走两步,就听到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刘娜抬头,看着男人矜贵清傲的身影,心中一喜,宴神!她按耐不住喜悦,大步上前。

等到了男人面前,对上那双阴冷刺骨的眼睛,刘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停下脚步,身体微微绷紧,若无其事道:宴神,我正好有事找你,下午的训练赛,你......话没说话,男人便猛地出手,一把扼住她喉咙,将人按在长满青苔的石墙上。

薄晏冬敛着眉,眸底迸射出骇人的杀气。

他薄唇紧抿,修长干净的五指,一点一点,无情而又狠绝的收紧。

刘娜狼狈的靠在墙上,脸色涨的通红,双手用力拍打男人手臂,眼里满是惊恐。

宴、宴神,你......那些坐下老槐树下聊天的老人见此情形,还以为要发生恶性伤人事件,纷纷吓得四处逃窜。

薄晏冬冷晲着刘娜,声音又冷又沉,刘娜,是谁给你的胆,敢对我的女人动手?刘娜用力拍打着他的手,喉咙里发出类似气泡挤压的声音,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

她没想到,自已自以为完美的计划,会被他一眼看穿。

我......呃..呃......她很想求饶辩解,一开口,才发现自己肺部的空气已经用完了。

濒临窒息的感觉让她痛不欲生。

眼前这个男人,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清傲冷漠。

他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浑身裹挟着冷鸷的杀气。

刘娜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泪水晕湿她精心涂抹的妆容,因为缺氧,她的脸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紫红色。

她开始剧烈挣扎,完全是出自求生本能的挣扎。

薄晏冬冷眼看着她,犹如看将死之人。

在刘娜即将窒息的那一刻,他才猛地收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

再有下一次,我不介意送你去见阎王!声音冷鸷,杀气四溢!刘娜掐着自己脖子,狼狈的跌落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她眼里带着泪,又怕又惊。

她一直以为,宴神心高气傲,不会轻易对哪个女人上心。

对南宫薇,他也只是玩玩而已。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他并不是心高气傲,而是把所有的例外,都给了他在乎的女人。

而南宫薇,就是他在乎的女人。

她伤害了南宫薇,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不顾他们往日的情谊,对她起了杀心。

......第二百二十二章 必须嫁给薄溟走出小巷,薄晏冬跨坐在哈雷机车上,拿出手机给白眉打电话。

帮我订回华国的机票,要最快的。

白眉十分惊讶,连音量都提高了几分,薄爷,您的计划这么快就成功了?男人眸光微敛,声音冷的骇人,不该问的别问。

电话那头的白眉浑身一震,恭谨道:是,那厉少那边怎么解释?让他继续找人。

薄晏冬单手拿起头盔,纤长的手指在卡扣处轻轻摩挲。

眼前仿佛闪过女孩那日被头盔卡住的模样,男人心中一软,眸光自觉变柔软。

等回过神来时,他又狠狠压住这份柔软,逼自己回到往日的冷酷和残忍。

还有,不要让南宫薇知道我的去向,派人跟着她,保护好她。

薄爷......薄晏冬径直挂断电话,翻出社交软件,找到南宫薇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显示着一个小时前,她发过来的信息。

【阿宴,你在哪?我想见你。

】目光在她那朵蔷薇头像上停顿了几秒。

静默片刻后,他终是狠下心,把她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宽阔的街道,哈雷机车轰鸣着驶向街道远方。

尽头处有光。

那道光,在轻轻诉说着离别。

......南宫薇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阿宴的回复。

她心烦气躁,直接拨通对方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冰冷的机械女音,让南宫薇愣了一瞬。

她征愣的看着手机屏幕,以为自己打错了。

心里没来由一慌,她忙找出阿宴的聊天框,发了一条信息,阿宴,你在哪?回应她的,是聊天框上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南宫薇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阿宴把她拉黑了?还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为什么?明明昨天,他还像盖世英雄一样,把她从坏人手中救出来!怎么才过了一晚,就联系不上他了?南宫薇惊慌失措,忍不住胡思乱想。

难道是父亲发现了阿宴的存在,强行逼他离开自己?正准备离开医院去找人问清楚,病房门却在此时被推开。

南宫爵和欧阳莲并排走了进来。

迎面撞上南宫薇,顿时眉头微蹙,薇儿,你要去哪里?爸,我要去......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从南宫爵身后走出来的男人。

男人一双自带笑意的桃花眼,眉目俊秀,气质清朗。

一袭黑色衬衫,只懒懒系到第三颗纽扣,露出半截精致性感的锁骨。

他身后跟着一个黑色西装男人,对方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严肃的神色。

南宫薇记得他,他的名字叫秦川,据说是薄溟最忠诚的下属。

小薇。

薄溟走到她面前,双手扣住她肩膀,担忧的看着她红肿未消的脸颊,你还好吗?岳父告诉我,说你昨晚受到了歹徒袭击,还好他及时赶到,把你救了。

南宫薇很不舒服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我没事。

看着女孩那张淡漠疏离的脸,薄溟脸色微僵,随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他转身给秦川递了个眼神。

秦川立马提着食盒上前,南宫小姐,这是薄先生特意吩咐我去贤合庄买的点心,有您最爱吃的鲜花饼。

薄溟神色温和看着她,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南宫薇微垂头,纤长的睫毛挡住眼底的厌恶情绪,抱歉,我不想吃。

男人脸色顿时一僵,眼底快速闪过一道阴鸷的光。

见气氛不对,南宫爵忙站出来打圆场,薇儿刚醒,没胃口,待会儿饿了再吃也是一样的。

薄溟压下眼底情绪,缓缓扬起唇角,是我欠考虑了,小薇,你先休息,晚上我再来看你。

南宫爵跟他并排出门。

南宫薇隐约听到他们在聊什么良辰吉日。

她的心猛地下沉。

看来这次,父亲是铁了心要把婚礼办了。

怎么办?如果没有发生昨天那件事,她或许能狠下心跟阿宴分手,选择跟薄溟结婚。

可昨天,阿宴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救下。

那一刻,她的眼里,心里,除了这个叫阿宴的男人,再也装不下其他。

也是那一刻,她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辈子,她只愿意做阿宴的女人。

她再也没法劝说自己,勉强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

想到这里,南宫薇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握紧。

或许,她是时候跟薄溟好好谈谈了。

如果父亲不愿意退婚,那么,她就另寻他路,跟薄溟把话说清。

相信,他知道她的心意后,不会拒绝她。

虽然跟他相处的时间里,她总是控制不住的对他产生反感。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男人,一直对她挺好。

他很宠她,对她有求必应。

甚至,能接受她提出的,在结婚前,保持距离,不能有肢体接触的过分相求。

所以,如果她跟薄溟提解除婚约的事,他应该会答应吧?想到这里,南宫薇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勇气。

欧阳莲安静的看着她,见她情绪起伏波动,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她握住南宫薇的手,牵着她在病床上坐下,薇儿,你是不是依旧不肯嫁给薄溟?南宫薇一愣,老实点头,是。

她不想骗欧阳莲,也没必要骗她。

她不想嫁给薄溟的事,整个南宫家都知道。

欧阳莲叹了口气,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妈也知道你不想嫁给他,可是,薇儿,你非嫁给他不可。

为什么?南宫薇惊讶的睁大眼睛,爸爸不是说,如果我不愿意,可以帮我拖延时间吗?欧阳莲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眉眼间染上淡淡忧愁,这件事,你爸一直不让我告诉你,但现在,我想你是时候知道了。

南宫薇怔怔的看着她,心里猛地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欧阳莲握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怜爱和疼惜。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轻开口,像南宫薇道明,南宫爵一定要她嫁给薄溟的原因。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不告而别你爸早几年从部队提前退休后,便开始自行创业,公司刚起步那两年,还算顺畅,到了后来,公司规模越扩越大,生意也步入正轨,但他的身体,也因此累垮,积劳成疾。

这两年,他身体情况每况愈下,公司也不停出现问题,资金链断裂,客户资源流失,这些问题,让你爸焦头烂额。

外界都以为,南宫家是景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可实际上,一年前,南宫集团差点就因为资金链断裂的事而破产。

还好有薄溟,他一直在背后出资帮助我们,助你爸顺利度过难关。

说到这里,欧阳莲重重叹了一口气,可祸不单行,公司的事顺利解决后,你爸他,又被查出了癌症......什、什么?南宫薇呆滞的看着她,像失去灵魂的木偶,眼里满是茫然和无措。

欧阳莲苦笑一声,这也是为什么,你爸一定要你嫁给薄溟的原因。

他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从查出癌症那天开始,他便不让我告诉你,怕你多想。

她安抚般拍了拍南宫薇的手,之所以要你嫁给薄溟,一是因为,你们是曾经的恋人,他很爱你。

二是他有足够强大的家世,能护你一辈子衣食无忧,这样,即便我们以后不在了,也不用担心你在这世上受人欺负。

南宫薇用力咬着唇,喉咙剧烈颤抖。

泪水无助的从眼前滑落,沾湿她衣角。

她从没想过,父亲一意孤行要她嫁给薄溟,背后竟然藏着这么沉重的秘密。

他竟然得了癌症!难怪这两年,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难怪他费尽心思,只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治好她的腿。

难怪这段时间,他不再束缚管教她,而是给她自由。

原来,一切一切,皆是因为,他早已时日无多。

泪水模糊了视线,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刀,痛得她无法呼吸。

南宫薇用力握住欧阳莲的手,泣不成声,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如果早点知道,她一定会乖乖待在父亲身边,不忤逆他,更不会惹他生气!欧阳莲温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泪,你爸爸怕你知道后,忧思过度,影响你身体恢复,现在你双腿已经恢复,我也就不想再瞒着你了。

薇儿,你已经23了,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了,妈妈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是不希望你在结婚前胡思乱想,从而做出错误的选择,知道吗?南宫薇含泪看着她,咬着唇,泣不成声。

爱情和亲情,是世上最难的两道选择题。

二者之间,她总要放弃一个。

一边是深爱她的父亲,另一边,是她刚刚爱上的男人。

她闭上眼睛,任凭泪水打湿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薇才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道:我知道了,妈,您让我一个人静静。

欧阳莲轻叹一口气,伸手给了她一个拥抱。

她之所以选择在今天说出真相,是因为,她昨晚看到了送南宫薇来医院的那个男人。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只那一眼,她便强烈的感觉到,那个男人和薇儿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再结合这段时间,薇儿频繁外出,甚至夜不归宿。

她几乎可以确定,薇儿和这个男人之间产生了感情。

作为母亲,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但那个男人,怎么可能比得上薄溟?薇儿才跟他认识几天,昨晚就发生了那么危险的事,差点被人玷污。

那个男人,连保护薇儿的能力都没有,他拿什么来给薇儿未来?婚姻和爱情不一样。

爱情只需要互相喜欢,但婚姻不是。

婚姻掺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作为过来人,欧阳莲深深的知道,感情可以培养,但家世和财富不是一两天就能积累的。

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薄溟都是最适合南宫薇的人。

所以,她宁愿站出来,当这个棒打鸳鸯的人,也不愿意南宫薇一时糊涂,迈入歧途。

***欧阳莲走后,南宫薇独自在病房里待了很久。

她站在窗前,呆滞的望着窗外的天空,过了很久,才行尸走肉般擦去脸颊上的泪。

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在爱情和亲情之间,她再一次选择亲情。

但是,她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跟阿宴结束。

在这之前,她一定要跟阿宴见一面,把话跟他说清楚。

阿宴的所有联系方式都联系不上,南宫薇在脑海里把所有与阿宴有关的人都想了一遍。

最终,她只想到了逍遥殿和刘娜。

她首选的是逍遥殿,毕竟那里是她和阿宴的故事正式开始的地方。

至于刘娜,那个狠毒的女人,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想再跟她见面!避开医院的医护人员,南宫薇穿着病服,拦了一辆出租车,来到逍遥殿。

逍遥殿的妈妈桑听到她的来意,狠狠摇头。

你说那天晚上那个男人啊?实话告诉你吧,南宫小姐,他根本不是我们逍遥殿的人!妈妈桑看着南宫薇一脸憔悴,狼狈不堪的模样,误以为她是被阿宴伤害了身心,深深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从哪里冒出来的,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看上他了,为了钱,我也就没好意思揭穿他,现在看来,他就故意接近你,对你意图不轨!说完又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肩,南宫小姐,这世上男人这么多,下一个永远更好,你就别难过了,要不进来坐坐?咱们逍遥殿又来了几个不错的男模,跟那天那个男人一个类型的,保准你喜欢!南宫薇怅然若失,仿佛没听见般,失魂落魄的转身。

原来阿宴根本不是这里的人。

可他为什么要冒充男模来到她面前?难道,妈妈桑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故意接近她,对她图谋不轨?南宫薇猛地摇头,强迫自己忘掉这个恐怖的猜测。

她不敢往下想,匆匆打了辆车,往地下赛车场赶去。

阿宴是地下赛车队的,他肯定会在那里!第二百二十四章 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了可让南宫薇失望的是,赛车队的人告诉她,阿宴已经好几天没来训练了。

她失落的低下头,苍白的小脸满是无助,那你能告诉我,刘娜住哪里吗?事到如今,她只能寄希望于刘娜了。

不管阿宴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她只想见到他,把话跟他说清楚。

毕竟相恋一场,这段短暂的感情,是她记忆中最深刻的存在。

她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结束。

你说刘娜啊?赛车队成员一边擦车一边说,她今天也没来,说是去叫宴神来参加训练赛,但是倒了这个点都没来,可能有事耽误了。

说完,他起身,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地址,她就住这里,你直接去找她吧!南宫薇接过他递过来的纸条,苍白的唇微抿,谢谢。

后海公寓。

刘娜居住的地方。

南宫薇站在1201门口,深吸一口气,缓缓敲响房门。

谁啊?屋内传来刘娜沙哑不悦的声音。

南宫薇松了一口气,哑声道:是我。

听到声音,刘娜明显愣了一瞬。

她摸着脖子上那道明显的淤痕,想到自己落到这个下场,都是因为门外这个女人所致,顿时没了好脸色,我不想见你,你给我滚!南宫薇用力揪住病服下摆,过了好几秒才道:我想问你,你知道阿宴在哪里吗?我找不到他了。

闻言,刘娜愣了一瞬,脑海里电光石火,瞳仁阴狠的眯起。

她找了块丝巾遮住脖子上的掐痕,冷笑一声,上前打开房门。

当看到门外唇色苍白,脸颊红肿的南宫薇时,她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你这是怎么了?她故作惊讶,从头到脚将南宫薇打量了一遍,眼里满是嘲讽,一个晚上不见,不怎么变得这么狼狈了?怎么?被人强J了?南宫薇脸色瞬间一白,嘴唇微微颤抖。

她用力捏紧衣摆,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心里很清楚!刘娜,我从没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刘娜皱了皱眉。

连南宫薇也知道这事是她做的,看来张益兴没有遵守约定,出卖了她。

张益兴这个王八蛋!她低声咒骂了一句。

再抬头时,她依旧笑的阴鸷,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只可惜,没亲眼看到那一幕,太遗憾了!南宫薇身体紧绷,毫不示弱看着她,让你失望了,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明明是甜美娇柔的声音,可声音中那股似有若无的霸气,却让人无法忽视。

刘娜征愣了一瞬,很快回过神,压住心底那股莫名滋生出的压迫感,冷笑一声,是吗?那你现在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向我询问宴神的下落呢?说完,她朝南宫薇走进一步,阴恻恻的盯着她,他是不是一声不响就离开了你的世界?拉黑了你的联系方式,让你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南宫薇身体一僵,苍白的唇紧紧抿住。

刘娜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勾唇冷笑,眼底掠过一道阴毒的光。

你猜宴神为什么会突然从你的世界消失呢?刘娜走到女孩面前,肆无忌惮的打量女孩憔悴不堪,却依旧美貌不减的瓷白小脸。

因为,宴神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不干净的女人,你已经被张益兴碰过了,你猜他还会要你吗?她一字一句,句句狠毒如蛇蝎。

不会的!南宫薇猛地摇头,纯澈的眸中满是脆弱,阿宴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这么想的!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你真的有了解过他吗?刘娜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和宴神认识一年多了,我比你更了解他!他桀骜不驯,游戏花丛,却从不动真心。

你以为他很喜欢你吗?其实,你只不过是他众多女朋友中的一个!刘娜阴险的挑起眉,声音恶毒,光是我和他认识的这一年多时间里,他的女朋友就换了不下十个。

你只不过是他游戏人间的其中一朵野花而已,你觉得他会把你放在心上?南宫薇呆愣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心智,眼前雾蒙蒙一片。

不会的......她喃喃自语,指尖微微发颤。

她不相信阿宴是这样的人。

可回想起她和阿宴相遇后的点点滴滴,再加上逍遥殿的老板娘说的话,她对阿宴的信任,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动摇。

是啊,如果阿宴是真心喜欢她,怎么会假冒娱乐会所的少爷身份,故意接近他?又怎么会在短短几天时间内,接受她的喜欢,成为她男朋友?又怎么会在发生昨晚那件事后,突然悄无声息的离开,连一句再见都不说?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阿宴对她不是真心的。

她只不过是他游戏人间时,偶然路过的一朵花。

因为她主动向他抛出枝叶,他便顺手一接,顺便跟她谈了一场不走心的恋爱。

可偏偏,她在这场恋爱游戏里当了真。

难怪和阿宴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心事重重,阴晴不定。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阿宴肯定是玩腻了这个游戏,才不告而别。

而她却像个傻子一样,四处寻找他,只为了跟他说清楚,认真结束这场恋爱,再认真向他说再见。

可谁知道,人家根本就没把这场恋爱当回事。

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为了这段可笑的感情,惋惜不已。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刘娜邪恶一笑,声音阴沉,宴神已经回华国了,那里是他的家乡,也是他的游戏大本营,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在等着他回去宠幸。

我劝你还是忘了他,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吧!南宫薇低垂着头,泪水大颗大颗从眼角低落。

不要哭,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可心脏像是豁开了一条口,痛苦和悲伤像潮汐般汹涌袭来,将她无情淹没。

她捂着心脏,喉咙剧烈颤抖。

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了,这种痛,是她记忆中从未体验过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 忘掉这个叫阿宴的男人如果可以,南宫薇宁愿自己从没来找过刘娜。

如果不知道真相,或许她还能心存幻想,给这段感情一个不算体面,但称得上是清白的结局。

刘娜冷眼看着南宫薇悲伤的脸,嘴角邪恶的扬起。

这些话,都是她胡诌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让南宫薇难过伤心。

她被南宫薇害得这么惨,以后连宴神身边都不能靠近,她自然要狠狠报复一下她!有时间在这哭,不如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傻,跟一个男人认识几天时间就......啪——!!!一声脆响,直接打断刘娜接下来要说的话。

刘娜呆滞的偏着头,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她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转眸怒视着面前眸光倔强的女孩,你敢打我?南宫薇眼里噙着泪,声音还带着哭泣过后的嘶哑,但眼神却格外纯净明亮。

这一巴掌,是为了我自己。

她紧紧盯着刘娜的眼睛,语气平静,你应该庆幸,昨晚的事并没有成功,否则,你今天就不是站在这里被我打,而是站在牢房里!刘娜捂着脸,眼里满是震惊。

她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女孩,竟然会说出这么具有威慑力的话。

明明她的语气那么平静,可她刚才却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瞬。

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几近窒息。

她竟然对南宫薇产生了害怕的情绪!刘娜稳了稳神,抬起手,正准备反击。

南宫薇却一把扼住她手腕,用力将她往往后一推。

刘娜意料未及,狼狈的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怎么会?!她心中震惊不已。

南宫薇的力量怎么会变得这么大?明明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压下心中惊愕,再次仔细打量起面前的女孩。

女孩脸色依旧苍白,唇色因失去血色,而显得格外虚弱。

一张精致如洋娃娃般可爱的脸,瞳仁是淡茶色,眼神很冷,眼眸深处,似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野气,不浓,要仔细看,才能发现。

刘娜再次怔住。

眼前的女孩,分明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时的那朵小白花,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上的气息变了。

具体也说不上是哪里变了,总之,刘娜觉得,现在的南宫薇,比以前的南宫薇,多了几分强势,少了几分怯弱。

就好像,脱胎换骨,涅槃重生了一般。

南宫薇安静的凝视了刘娜几秒,淡淡收回眼神。

她微垂头,看起来依旧乖巧安静,但身上的气息却变得冷漠起来。

就这样吧。

她薄唇微启,声音淡漠,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缓缓转身,如行尸走肉般,离开这里。

出了公寓大门,路过一家街边的便利店。

南宫薇站在门口,盯着便利店橱窗,沉默了很久,才抬脚走进去。

片刻后,她从便利店出来,手里多了一包烟。

是女士香烟,细长的一根,跟阿宴给她抽的那种烟不一样。

南宫薇走到路边的公交车站台坐下,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点燃打火机,用力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浓烈且呛鼻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夹着烟,微垂眸,盯着自己苍白的指尖,细细端详。

红色火点,在苍冷白皙的指尖缓缓燃烧,明明和以前是一样的姿势,但有些东西,却悄然变了。

是什么呢?南宫薇呆愣的想。

或许,是烟的味道变了。

又或者,是抽烟时的心情变了。

天色渐晚,斜阳浅照。

公交站台散落了一地烟头,诉说着女孩此刻的孤单心事。

环卫工人拿着扫把,将南宫薇脚底下烟头扫开,好心的劝说,小姑娘,抽烟对身体不好的,你别抽了,会把身体抽坏的!南宫薇掐灭手中的烟,缓缓抬眸,眼球染上了红血丝,声音干哑,谢谢。

环卫工人被她发红的眼睛吓了一大跳,哎哟!姑娘,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凡事看开点,没什么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的!南宫薇怔怔的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勾唇,谢谢。

是啊,凡事看开点。

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了。

她起身,拍掉散落在裤腿上的烟灰,上了一辆不知去往何处的公交车。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将头靠在车窗下,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发呆。

就这样结束了吧?南宫薇心想。

她终于学会了抽烟,可那个教她抽烟的男人,却再也看不到了。

不对,他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她有没有学会,对于阿宴来说,根本不重要。

南宫薇闭上眼睛,遮去眼底肆意蔓延的悲伤,手指用力掐进手心。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从现在开始,她要忘掉这个叫阿宴的男人,接受现实。

***失魂落魄回到南宫别苑,正好遇到准备去医院送饭的欧阳莲。

欧阳莲看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以及满身烟味,顿时吓了一跳。

薇儿!你怎么自己回来了?还有,你......南宫薇推开她的手,缓缓摇头,妈,我想好了,我答应你和爸爸,会认真准备婚礼的。

欧阳莲心情复杂的看着她,心里隐约猜到,她应该是跟那个男人断了联系。

心里说不上是开心还是松了一口气,总之,现在的结果,是她想看到的。

薇儿。

欧阳莲伸手,将女孩一把抱进怀里,没事的,你记住,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很多需要取舍的事,有舍才有得,相信妈妈,你和薄溟以后肯定有美好未来的。

南宫薇靠在她肩头,苦涩一笑,好。

情之一字,她已经尝过一次。

结果太痛,她不想再尝试了。

未来,或许她会和薄溟相敬如宾,至于其他的,她就算想给,也给不了了。

翌日。

薄溟一早便来了南宫别苑,跟南宫爵商量婚礼的事情。

刚聊到一半,南宫薇便走了进来。

第二百二十六章 重回华国爸。

南宫薇身着一袭红色长裙,妆容精致,行动间,依稀可见眉眼间那股敛藏的傲气。

南宫爵乍一眼看到她,差点没认出她来。

薇儿?他惊讶的看着她,打量着她异常明艳的妆容,你今天怎么......南宫薇缓缓扬唇,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了?不好看吗?她歪着头,一脸无邪的看着他,今天不是商量我和薄溟的婚事吗?听她这么一说,南宫爵自然以为她是故意打扮的这么隆重来见薄溟的。

压下心中惊讶,他宠溺的刮了刮南宫薇的鼻子,怎么,现在开始迫不及待了?南宫薇低着头,笑容明媚,爸爸不是很希望我结婚吗?我也想好了,反正迟早要结婚,早一点,晚一点,都不影响。

南宫爵欣慰的点了点头,看来让你自由行动,是正确的。

南宫薇眼神微顿,随后若无其事移开,爸,你们商量好结婚日期了吗?还没定,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南宫薇缓缓抬眸,凝视着坐在她对面的薄溟,红唇微启,越快越好,你觉得呢?薄溟静静打量着她,眉梢微扬,小薇,你真的这么想?嗯。

南宫薇垂眸,遮去眼底的复杂神色,我现在身体已经恢复,自然没必要拖延婚礼时间了。

薄溟端坐在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

一双自带笑意的桃花眼,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对面的女孩。

女孩一袭红裙,衬得肤白如雪,粉面桃腮。

明明是可爱精致的娃娃脸,可因为这身打扮,眼角眉梢竟染上三分妩媚,七分风情。

瞧着格外诱人。

分明是不适合这种风格的长相,可落在她身上,却分外和谐。

薄溟缓缓勾唇,盘在手腕处的那串佛珠,被他用大拇指来回摩挲。

好,那就年底举行婚礼。

他薄唇微启,笑意子眼底漾开,十二月初十是个好日子,空出的三个月时间,正好让我筹备婚礼。

可以。

南宫爵豪爽的点了点头,薇儿,你觉得呢?南宫薇微垂头,笑意清浅,我没意见。

反正已经决定接受现实了,早结婚,晚结婚,不都一样么?三日后,南宫薇收拾好行李,跟薄溟一起,抵达华国京城。

是南宫爵提出,要她早点来华国,熟悉一下环境,免得结婚以后不习惯。

一开始,南宫薇是拒绝的。

因为她想多陪在南宫爵身边,尽自己的孝心。

但南宫爵告诉她,他想要南宫薇提前熟悉京城的人和事,和薄家的人多打交道,摸清每个人的性格。

免得结婚以后,出现措手不及的情况。

南宫薇纵使有千般不舍,也不想忤逆南宫爵的意思,最后答应了下来。

离开之前,她仔细整理了自己所有的东西。

最后,在衣柜最深处,找出了一个木匣子。

匣子里装着一块玉佩,是南宫爵送给她的。

据说,那是她爸爸和妈妈年轻时的定期信物,后来她出生后,这块玉佩就送给了她,她一直随身携带。

后来她出了车祸,大难不死。

南宫爵说,那是因为玉佩帮她挡了一次灾,挡过灾的玉佩,以后就不能戴了。

但她舍不得扔那块玉佩,便将它很好的收了起来。

木匣子里除了那块玉佩,还有一颗褪去颜色的幸运星。

没有人知道这颗幸运星是从何而来。

据说,当她被人从车祸现场救出来时,她手里就捏着那颗星星。

无论医护人员怎么用力,她的手都不曾松开,一直死死握着手心。

就好像,视手中的幸运星如生命一般。

后来,直到她苏醒,她才松开手,露出手心里的那颗幸运星。

他们都说,那颗幸运星在冥冥之中也保佑了她,所以,她便把这颗幸运星和玉佩收在一起,将它们封存了起来。

这次,因为要去华国生活几个月,并且举行了婚礼后,她回南宫家的机会就微乎其微,所以,南宫薇把这个小木匣也一起带到了华国。

抵达华国的时间是晚上8点。

薄溟把她送到京城的五星级酒店,贴心的把她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

小薇,你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薄溟站在酒店门口,朝南宫薇温柔的笑着,我妈她一直想见你,明天我们一起跟她吃个午饭。

嗯。

南宫薇不冷不热的回应他,神情淡漠,明天见。

薄溟脸色微僵,垂眸看着精致淡漠的小脸,眸光一暗。

小薇。

他朝女孩靠近一步,放轻音量,你变了。

变得不再怯弱,不再温顺。

她那双纯洁无辜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开始染上了乖戾和冷漠。

她变了,变回了从前。

哪怕他费尽心思,将她变成另外一个人,依旧束缚不住她桀骜不驯的灵魂!想到这里,薄溟眯起眼睛,眼里掠过一道复杂的光。

南宫薇依旧微垂头,纯澈的眼眸潋滟着一阵朦胧的水光。

就连薄溟,都猜不透她此刻在想什么。

室内突然安静了片刻,水晶吊灯散发出冷白的光,清清冷冷的打在女孩精致的脸上。

只一眼,便叫人过目难忘。

薄溟不得不承认,顾之薇有一个美到极致的灵魂。

不管她外表变成什么样,哪怕她失去了所有记忆。

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找到往日的冷傲与乖张。

然后,再次惊艳世人。

还好,他留了后招。

他已经洗去顾之薇所有记忆,这辈子,她都不可能恢复以前的记忆。

这样,她就可以用南宫薇的身份,永永远远留在他身边,再也不会想着逃走,再也不会奔向别的男人!她顾之薇,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专属品!小薇。

薄溟缓缓扬唇,压制住眼底翻涌的偏执与占有欲,朝女孩走进一步,伸手去拥抱她。

南宫薇下意识想后退,但想到自己答应欧阳莲的话,又强迫自己停在原地。

薄溟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嗅着她身上独有的蔷薇花香,眼底疯狂,近乎病态。

他闭上眼,凑到她耳边,深吸两口气,声音暗哑,小薇,我可以抱你吗?第二百二十七章 酒吧重逢如果是未经世事的少女,或许她还不会明白薄溟这句话的意思。

可南宫薇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女,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薄溟此刻压抑的欲望。

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曾有很多次,她和薄溟独处的时候,能清楚的感觉到薄溟对她的渴望。

站在他的角度,她能理解他的想法。

毕竟他们曾经是恋人,现在又是未婚夫妻。

可站在自己的角度,南宫薇无法接受。

她无法接受和一个不爱的男人,做世上最亲密的事情。

抱歉。

她轻轻推开男人,声音清冷,再给我一些时间。

薄溟往后退了两步,眉眼微沉。

目光落在女孩冷漠疏离的眉眼间,男人笑容邪鸷,声音却格外温柔,好,我可以等。

薄溟离开后,南宫薇进浴室简单的洗了个澡。

洗漱完毕后后,她独自站在窗前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可这些繁华,看上去如此陌生。

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繁华城市,即将开启全新的生活。

可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她低头,看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良久,才露出一丝苦笑。

即使她再不想承认,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忘不了阿宴。

那个矜贵冷傲,又桀骜不羁的男人,给了她一段短暂又快乐的时光。

哪怕最后落得满身是伤,她依旧忘不掉他。

心情突然烦躁,女孩转身,从包里摸出一盒烟,却发现没烟了。

烦躁的摩挲着大拇指,她一把将烟盒扔进垃圾桶。

换了套休闲装,戴上鸭舌帽,她拿着手机直接下楼。

没有去酒店前台购买高档香烟,而是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包最普通的女士香烟。

这几天,她已经尝遍了所有的香烟品种。

到最后却发现,最让她上瘾的,依旧是阿宴最喜欢抽的那个牌子。

玛多奇香烟,最普通的香烟品牌。

牌子里的男士香烟和女士香烟口感很接近,唯一不同的是,女士香烟烟味更淡。

站在街边点燃一支烟,烟味在口腔里散开的时候,南宫薇心里那股燥郁的感觉才渐渐纾解。

但是还不够。

此刻,她急需寻找别的发泄方式。

与此同时,薄家庄园。

顾若珊怒气腾腾的从二楼主卧冲出来,朝管家大吼,阿宴呢?!他今晚又不回来?三天前,薄晏冬突然回国,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浑身裹挟着冷鸷的寒气,令人不寒而栗。

她心中欢喜,以后薄晏冬终于恢复记忆,回到从前,会像宠顾之薇那样宠她。

但她想错了。

这几天,薄晏冬天天流连声色场所,夜不归宿,她连对方的面都没见着,更别说宠她了!今晚,她得知薄溟从南国回来了,心想薄晏冬肯定会现身,便早早准备好,想在今晚再次勾引他。

可谁知,他竟然直接当不知道,就连薄老夫人打电话叫他回来吃饭,他都拒绝了。

阿宴在哪?顾若珊怒视着管家,我要去找他!不管了!今晚,她一定要亲自把薄晏冬喊回家,哪怕被别人看笑话,她也不在乎!回三少夫人,三少爷在缠色酒吧。

管家低着头,战战兢兢道。

***缠色酒吧门口。

南宫薇抬头望着酒吧招牌,抬脚往里走去。

门口的安保立马将她拦住,抱歉,未成年不得入内。

南宫薇停在原地,眉头微蹙,我已经成年了。

安保不耐的把她往后推了推,去去去!你一看就是未成年,小孩子就别装成年人了,身份证拿出来看一下!她出门时穿的是运动风格的套装,脸上粉黛未施,一张精致的洋娃娃脸,看上去确实很像未成年。

南宫薇敛着眉,下意识去摸包,这才后知后觉,她出门时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

本来是想来酒吧喝酒浇愁,现在看来,这个小小的心愿也达不到了。

低头无奈一笑,她转身,却差点撞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抱歉!她下意识往旁边让开,手臂却猛地被人抓住。

是你?一道清爽干净的男中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南宫薇疑惑的抬头,却看到一双陌生的眼睛。

眼前的男人无疑是帅气的,身着时下最流行的设计师潮牌,五官俊朗,气质出尘。

但南宫薇从来见过他,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她套近乎。

你忘记我了?我是欧阳宸啊!欧阳宸朝她眨了眨眼睛,怎么,又被认成未成年了?没事,我带你进去。

说完,便不由分说,抓住南宫薇的手腕往里走。

宸少。

安保见是欧阳宸带进去的人,也不敢阻拦,任由两人走了进去。

酒吧内声色醉人,灯光暧昧。

南宫薇一把挣脱开欧阳宸的手,不冷不热道:谢谢。

素不相识,他愿意出手帮助自己,也算是个好人。

不过,她不会因为对方的举手之劳,就放松警惕。

欧阳宸收回手,笑看着她,举手之劳而已,小妹妹,酒吧里鱼龙混杂,坏人很多的,你可不要因为一时好奇,在酒吧被坏人骗了。

原来他也把自己认成未成年了。

南宫薇无奈一笑,我真的成年了。

欧阳宸明显不信,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对酒吧充满好奇的高中生了,不过你运气好,遇到了我。

说完又热情的邀请她,怎么样,要不要跟哥哥一起上去喝两杯?VIP包厢,没有外人的骚扰,很安全的。

不用......话没说完,欧阳宸便自顾自拽住她手腕,别不好意思了,我女朋友在上面,有她陪你,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怎么样。

南宫薇顿时哭笑不得。

遇到这种热情的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跟着欧阳宸的脚步来到二楼VIP包厢,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呼声。

薄爷,愿赌服输!今晚出现在门口的第一个女人,你必须去跟她接吻一分钟!第二百二十八章 认错人了?话音刚落,门便被欧阳宸一把推开。

包厢内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纷纷转头,看着站在门口一脸无辜的女孩,目瞪口呆。

人都到齐了呀?欧阳宸大大咧咧的笑着,我给大家带了一位新朋友过来,介绍给你们认识。

说完,便径直朝坐在角落里的艾琳走去,一把搂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宝宝,是不是等久了?艾琳冷着脸推开他,看着站在门口的南宫薇,她是谁?新朋友啊!欧阳宸大声道:一个未成年高中生小妹妹,硬说自己成年了,我怕她吃亏,就好心把她带上来了。

不会吧?未成年你也招惹?有人笑着调侃,该不会是知道薄爷玩游戏玩输了,要接受惩罚,故意带个小妹妹上来,让他接受惩罚吧?南宫薇站在门口,眼里满是无措。

抱歉。

她娇声开口,打扰各位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在转身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吸气声,紧接着,就有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快速朝她靠近。

她迟疑了一秒,正准备转身,手臂却突然被一只大手用力拽住。

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下一秒,唇上便传来湿润的触感。

四周顿时传来一阵吸气声!我靠!我没看错吧?薄爷居然吻了她?不是吧?薄爷不是从来不参与这种游戏惩罚吗?大家就当开个玩笑而已,今天他怎么当真了?包厢内顿时炸开了锅,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南宫薇呆滞的站在原地,直到男人试图撬开她的牙关,她才猛地回神,用力推开面前的男人。

可男人像是铁了心不肯放开她,霸道的扣住她的腰,在她唇舌间肆无忌惮的撩拨。

南宫薇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鼻息间充斥着男人身上独有的冷杉味,这股味道,曾萦绕在她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是阿宴的味道!南宫薇惊讶的瞪大眼睛,努力看清男人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主动结束这个激烈的吻。

南宫薇靠在男人怀里,眸光潋滟,呼吸微喘。

等回过神来,她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男人,抬手狠狠甩了一巴掌!啪——!一声脆响。

包厢内再次鸦雀无声。

众人惊恐的看着南宫薇,不敢相信她竟然敢动手打薄爷!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身份不比从前,但他的势力依旧不容小觑。

敢打他,莫非是不想活了?薄晏冬偏着脸,嘴角冷冷上扬,像是没感觉到痛似的,微挑眉梢。

他缓缓转眸,似笑非笑晲着南宫薇,声音轻佻,抱歉,游戏输了,愿赌服输,别介意。

南宫薇惊诧的瞪大眼睛,像是不认识面前的人一样。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有着和阿宴一模一样的脸,可他看自己的眼神,却格外陌生。

陌生到,她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可她确信自己不会认错人。

因为没有人比她更熟悉阿宴的气息。

他可以假装不认识自己,却掩藏不了他身上独有的味道!阿宴?她试探着叫了一句,指尖微微颤抖。

话音一落,包厢内立马响起一阵起哄声,看样子,两人是旧相识啊?薄爷,这又是你在哪招惹的纯情姑娘?估计又是之前欠下的风流债,人家姑娘现在找上门来了!南宫薇听着这些声音,瞳孔瞬间放大。

薄爷?眼前这个男人,不是阿宴,而是那个传闻中失忆后就性情大变的薄晏冬?!是了,阿宴确实和薄晏冬长得一模一样。

可这未免也太相似了!双胞胎都不可能有这么相似!难道......阿宴之前都是骗她的?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一个跟薄晏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个在南国跟她邂逅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是薄晏冬?!南宫薇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发白。

如果她和薄晏冬发生了那样的事,等她和薄溟结婚后,她和薄晏冬之间的过去,不就成了违背伦理的事?!南宫薇光是这样想着,身体便开始阵阵发寒。

怎么了?薄晏冬勾唇冷笑,见到我,你好像很惊讶?说完,便朝她逼近一步,邪魅的眼神在她脸上流连,莫非,你以前真的被我招惹过?玩世不恭的语气,说话时眼角眉梢敛不住的痞气。

一切的一切,都和阿宴截然不同。

南宫薇缓缓摇头,双手用力握紧。

她应该走的,走的远远地,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一点。

可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你应该试探一下,确认他到底是不是阿宴。

如果不是阿宴,那她就无需产生负罪感。

如果他是阿宴......如果他是阿宴呢?南宫薇恍惚间想,如果他就是阿宴,那他从开始接近她,到最后不告而别的事,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是为了报复吗?因为她是薄溟的未婚妻,所以,薄晏冬为了报复她,估计用新的身份接近她,让她爱上他,最后再将她一颗真心狠狠扔到地上,用力踩踏。

一切都是猜测,南宫薇不愿相信后者,所以,她要留下来,确认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薄晏冬,还是阿宴。

抱歉。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南宫薇勉强一笑,将脸庞边的秀发撩到耳后,认错人了。

薄晏冬眸光微顿,笑容却丝毫未减。

他状似亲密的搂住她的腰,将人往怀中一带,一个人来喝酒?要不要我陪你?好啊!南宫薇故作天真的看着他,薄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薄晏冬指尖微顿,随后若无其事松开手。

他低头整理着袖口,声音不冷不热,你想喝什么?我请。

南宫薇径直越过他,在摆满酒瓶的桌子面前停下。

咱们来玩个游戏吧?她转眸,神色淡淡的晲着薄晏冬,真心话大冒险,薄先生,你敢不敢玩?第二百二十九章 取悦我,直到我满意为止薄晏冬静静凝视着她,眸底情绪瞬息万变。

几天不见,眼前这个女孩变了很多。

她不再像刚开始那般软弱无害,开始有了锋芒,开始变得张扬。

明明长相无辜清纯,可说话时,眼底那道倔强的光,却给她添上了几丝乖张之气。

乍一眼看过去,隐约有了几分顾之薇的气势。

他敛着眉,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没兴趣。

薄先生不敢?南宫薇故意用话激他,传闻说,薄家三少爷,是京城最风流倜傥的男人,只要是女人的要求,他从不拒绝,怎么?今天你不由分说吻了我,我让你陪我玩个游戏,你却不愿意了?话音一落,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吸气声。

欧阳宸惊悚的看着南宫薇,不敢相信,自己随手一拉,竟然拉了个麻烦上来。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薄爷的脾气了。

虽然他现在性格变了很多,可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冷心寡情,残酷冷漠的薄晏冬。

这个女孩看起来柔柔弱弱,年纪也不大,却敢光明正大招惹他,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个,小妹妹.......欧阳宸生怕薄晏冬生气,忙出声打岔,宴哥今晚已经玩累了,你想玩,哥哥陪你,怎么样?南宫薇紧紧盯着薄晏冬的眼睛,神色倔强,不,我只要他。

众人顿时摇着头,偷偷往边上挪了挪。

薄晏冬是什么脾气,身为朋友,大家都很清楚。

他说过的话,就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既然他说了没兴趣,那必然是不想陪她玩的。

可这个女孩竟然不知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估计,薄爷马上就要把她赶走了。

但令众人意外的是,薄晏冬非但没赶南宫薇走,还浅笑着迎了上去,这么想要我陪你,难不成,你对我一见钟情了?南宫薇脸色不变,垂在身侧的手却缓缓收紧。

她紧抿着唇,拿起桌上的空酒瓶,放在桌面的空闲位置,用力一转。

以瓶口位置为准,瓶口指向谁,就算谁输,输了的人,接受惩罚,真心话或大冒险,由赢的人指定,内容不限,什么都可以。

话音一落,场内顿时小小沸腾了一下。

看不出来,这妹子玩的挺大啊!惩罚内容不限,还能让赢得人指定,妹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就不怕薄爷把她吃干抹净了?众多议论声中,只有薄晏冬安静打量着南宫薇,神色晦暗不明。

女孩今天的打扮不同于以往。

灰色休闲运动套装,给她增添了几分青春气息,看上去毫无杀伤力。

一张素面朝天的精致娃娃脸,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只有他知道,这个女孩倔强起来时,眼里那道光,有多迷人。

他垂眸,唇角微勾,盯着桌上那只已经停止转动的酒瓶,声音冷邪,你输了。

南宫薇身形微顿,低头看着那只正对自己的酒瓶,淡淡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你指定。

薄晏冬端起一杯酒,转身在他专属的位置坐下。

男人轻轻摇晃着酒杯,清隽的目光在流光溢彩的酒杯上停顿片刻。

少顷,他才邪魅一笑,大冒险。

南宫薇神色不变,什么惩罚?男人微抬眸,意味深长的晲着她,取悦我,直到我满意为止。

话音一落,现场顿时响起了普天盖地的起哄声。

南宫薇在这些哄闹声中,羞愤的捏起拳头。

游戏规则是她提出来的,她自然不会拒绝。

但她没想到,这个薄晏冬,竟然会这么无耻!如果是阿宴,肯定不会让她这么难堪!心中的羞耻感,让南宫薇有一瞬间退缩。

她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作。

好几次,她甚至想夺门而出,不管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到底是权势滔天的薄家三少,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阿宴,她都不想探究了。

可最后,她依旧坚持了下来,咬着唇朝薄晏冬靠近。

让她改变主意的,不是别的,正是薄晏冬的一个眼神。

在她退缩迟疑的时候,她不经意间瞥了那人的眼神。

玩味,轻佻,放荡不羁。

可在这些情绪的背后,她隐约看到了他眼底的眷恋和不舍。

虽然很微弱,几乎是一闪而过。

可她确信,她看到了。

就是这个眼神,让她的迟疑变成了坚定。

如果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阿宴。

那么,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取悦他。

最好是让他早众人面前意动情迷,这样,她的举动,就算的上是为自己报仇。

报他故意玩弄她感情的仇!她南宫薇虽然看上去乖巧温顺,可骨子里,是最叛逆的。

越是不准做,不能做的,她越有兴趣尝试!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南宫薇却觉得走了几万公里。

走到男人面前,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试探着抚上他精壮的胸膛。

她闭上眼,用指尖感受着男人肌肉的线条,脑海里回忆着阿宴的身体触感。

蓦地,手腕突然被男人扼住,南宫薇睁开眼,对上一双邪气横生的眼睛。

你就打算这样取悦我?薄晏冬轻佻的扬起嘴角,声音低哑,光凭你的手指,还远远不够。

南宫薇咬着唇,眼底羞愤一闪而过。

这男人,太过分了!垂眸凝视着男人敞开的衣领,南宫薇脑海里电光石火,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阿宴手臂上有蔷薇刺青!如果她能脱掉他的衣服,就能知道他是不是阿宴了!想到这里,南宫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停给自己心理暗示。

再睁开眼时,她眼里的情绪已经变了。

风情万种,妩媚妖娆。

她一把摘下鸭舌帽,将如瀑般的青丝,缓缓撩到耳后。

薄先生,你是要我这样取悦你吗?她面上装的一本正经,纤长漂亮的手,却顺着男人的小腹,慢慢往下滑。

薄景寒浑身一僵,感受着那只躁动不安的小手,小腹顿时一紧。

南宫薇懒懒挑眉,装的无辜而又单纯,薄先生,您怎么了?是不是我的手,让你身体不舒服了?第二百三十章 场面火辣男人脸色紧绷,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声音暗哑,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手段。

手段?南宫薇轻佻的挑眉,缓缓抽出手腕。

在对方还未回过神来时,蓦地抬脚,跨坐在男人大腿上,双手搂上男人的脖颈。

这样也算手段吗?说完,臀部还不安分的动了动。

薄晏冬浑身一僵,一股邪火自小腹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一把扣住女人纤细的腰肢,瞳仁里染上深深的欲色,你......唔......话没说话,女人便低头,含住他耳垂,轻轻吸吮。

室内顿时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众人不看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画面,纷纷看的热血沸腾。

南宫薇耳根已然红透,面上强装镇定。

她夺过男人手中的红酒杯,将酒顺着男人的衣领,缓缓倾倒。

妖娆的红,顺着男人精壮的胸膛向下蔓延,如盛开的红玫瑰,瑰丽夺目。

南宫薇红唇微勾,扔掉酒杯,小手生涩的去解男人的衬衫纽扣。

唇也不安分的在他耳畔胡乱探索,喉间溢出小猫般甜腻的声音,怎么样?现在您满意了吗?薄晏冬浑身紧绷,喉结剧烈滚动。

不知过了多久,才女孩即将解开他一口,撕掉他衬衫的时候,他才猛地推开她,声音清冷,好了,算你过关。

南宫薇狼狈的往后退了几步,眼底满是不甘。

明明她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他却在紧要关头推开她!分明是故意的!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淡漠一笑,继续。

薄晏冬敛着眉,垂眸看着自己被酒晕红的衬衫,神色未明,好。

第二局,酒瓶由薄晏冬转动。

他站在南宫薇面前,清隽的眼眸紧紧盯着女孩精致瓷白的小脸,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酒瓶。

酒瓶停下,瓶口正对着他所在的位置。

南宫薇浅浅勾唇,不卑不亢晲着他,你输了,我要你说真心话。

今晚铺垫了这么多,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男人眉梢微挑,淡然开口,你问。

包厢内不知何时突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屏气凝神,将视线锁定在南宫薇身上,等待她接下来的问题。

南宫薇立在原地,一双清澈的茶褐色眼瞳,紧紧凝视着薄晏冬的眼睛。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薄先生,我们之前见过吗?薄晏冬神色不变,揣在裤兜里的手却微微收拢。

见过。

他不冷不热道。

南宫薇浑身一震,忍不住激动的往前走了一步,在哪里见过?是不是在南国?男人眸光微顿,嘴角轻佻上扬,在我小叔的手机屏幕上。

南宫薇顿时愣住,像是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薄晏冬垂下眼眸,视线在女孩略显苍白的脸上掠过,眸光下沉。

他冷冷勾起唇角,朝女孩步步逼近。

南宫薇下意识的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角,才贴着墙站定。

你、你什么意思?她讷讷的问。

男人薄唇微勾,一把掐住她小巧的下巴,目光在她漂亮无辜的眼眸间掠过,指尖发力。

我小叔的手机屏保照片,就是你啊,小婶婶。

他笑容轻佻,放荡不羁。

南宫薇呆滞的看着他,只觉得身体阵阵发寒。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认出她就是薄溟的未婚妻,却还是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做这么暧昧的事。

他想做什么?毁了她吗?那一瞬间,南宫薇脑海里像是有一团乱麻,将她的思绪拧成麻绳,混乱不堪。

她没办法辨别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更猜不透他的心思。

这个男人,太危险,心思太深沉。

如果他真的就是阿宴,那她真的不敢想,自己在这个可笑的游戏里,被他玩弄的有多惨。

南宫爵逃了,称得上落荒而逃。

出门时,她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人。

但她已经没精力去关注别的事了,此刻,她心乱如麻,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今晚遇到的这些荒唐事。

包厢内,鸦雀无声。

众人都被刚才的事惊掉了下巴,没人敢出声,更没人敢问,薄晏冬为何要调戏自己未来的小婶婶。

顾若珊捂着被撞痛的肩膀,皱眉走进来,刚才那人是谁?怎么这么没素质,撞到人,连句道歉都没有。

一屋子人,愣是没一个人敢回她。

见没人搭理自己,顾若珊眉头微蹙,眼底划过一丝阴狠的光。

这群没眼力劲的垃圾,迟早有一天,她会把这些人全都踩在脚下!视线定格在角落那道矜贵冷傲的身影上,顾若珊神色一变,扬起笑脸,朝男人走了过去。

阿宴。

她高昂着头,极力模仿顾之薇的神态和动作,缓步移动到薄晏冬面前,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男人单手插兜,微垂着头,眉头微蹙。

显然,他并不想搭理她。

顾若珊嘴角的笑容僵硬了片刻,随后若无其事道:明天奶奶准备在家里准备宴席,盛情招待溟叔的未婚妻,这么重要的家宴,作为晚辈,你应该出席的。

薄晏冬身形微顿,锐利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光微暗。

少顷后,他突然抬头,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走吧。

顾若珊惊讶的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两年来,她哪次不是被薄晏冬甩脸色?她说的话,他就从来没认真听过!今晚她本来也没抱希望的,谁知道,他竟然答应了!克制住心中的狂喜,顾若珊努力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朝在场的人微微点头,各位继续。

说完,便挽住薄晏冬的手,趾高气扬的离开。

而男人,竟意外的没有推开她。

等两人一走,包厢内顿时炸开了锅。

我靠!什么情况?这也太劲爆了吧?!薄爷竟然当众调戏自己未来的小婶婶?我的妈,刺激!但是你们不觉得,今晚薄爷的表现有些异常吗?以前他从来都是嘴上说说,从不动手的。

但是他今晚竟然对那个女孩子动手了,奇怪......众多议论声中,只有艾琳低头沉思,一言不发。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参加家宴包厢内,艾琳低着头,皱眉沉思。

说实话,虽然她现在已经是欧阳宸的女朋友,两人的感情也日渐浓厚。

但两年前发生的那些事,她从没忘记过。

她到现在,都不愿相信,自己曾经深爱的薄晏冬,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他明明是这世上最矜贵的男人。

冷傲,清贵。

看似薄情,却最深情。

可自从两年前的意外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变得让人捉摸不透。

艾琳至今还记得,她跟着欧阳宸来京城发展后,再次见到薄晏冬和‘顾之薇’时的画面。

那时,薄晏冬邀请欧阳宸去喝酒,欧阳宸顺便把她也带去了。

当时,她一进包厢,就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

原本冷心寡情的薄晏冬,竟然慵懒的倚靠在沙发上,嘴角噙着轻佻的笑,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在他面前,一个衣衫不整的女郎,正跪在地上,跳着勾人的舞蹈。

她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可欧阳宸却告诉她,习惯就好。

后来,她坐在一旁,偷偷观察他,才惊觉,薄晏冬真的变了。

他昔日高冷的灵魂已然不在,只剩下一副沉醉于纸醉金迷之间的躯壳。

那天晚上,‘顾之薇’也来了。

她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对薄晏冬的爱更加疯狂偏执了。

艾琳记得,那晚的‘顾之薇’怒气冲冲闯进来,看到薄晏冬身边的女人后,像疯了般,揪住对方的头发,把人扔了出去。

而薄晏冬呢?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过‘顾之薇’,只不过,在看向对方时,眼里除了冷漠和阴沉,再无其他情愫。

艾琳曾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她自己观察了他们之间的状态,最后,她很确定,薄晏冬对‘顾之薇’没有感情了。

爱是藏不住的。

哪怕藏得再深,眼神也骗不了人。

事后,薄晏冬和‘顾之薇’之间又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

昔日那段被世人称赞的绝美爱情,如今也变成了笑话。

艾琳曾有很多次,怀疑薄晏冬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可事实证明他不是。

除了失去记忆导致的性格变化过大,在很多方面,他依旧保持了以前的杀伐果断,睿智冷静。

可是今晚,在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女孩子身上,她竟然再次发现了薄晏冬的分寸大乱。

她非常确定,薄晏冬今晚失去了分寸。

因为从那个女孩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第一秒,他的反应就不太对。

以往,他是从不在意游戏惩罚,更不会参与的。

可他今晚,竟然借着惩罚这个借口,上前吻了那个女孩不说,后来,竟然还主动让女孩取悦他!除了以前那个顾之薇,她还从没见薄晏冬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最重要的是,在女孩犹豫挣扎的时候,他眼里一闪而逝的眷念和不舍,深深出卖了他!那一刻,艾琳几乎可以确认,薄晏冬对这个女孩的感情不一般。

再结合女孩后来的话,和她异常的反应。

艾琳甚至大胆的猜测,这个女孩和薄晏冬之前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不过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说实话,她到现在都不明白,那么深爱顾之薇的薄晏冬,怎么会突然间,说不爱就不爱了。

难道,不管多深情的男人,都会有厌倦的那一天?想到这里,艾琳忍不住看了身边的欧阳宸一眼。

欧阳宸搂着她的腰,在她脸上亲口一口,怎么了宝宝,是不是累了?艾琳点了点头,走吧,我想回家了。

......翌日,南宫薇很早就起来了。

昨晚那件事,在她头上笼罩一片阴霾,压得她整晚睡不着。

干脆天亮就起床,在房间里做了一套复健操,之后就坐在地毯上,望着窗外发呆。

今天就要去薄家庄园,见薄家老太太。

据说薄晏冬也住在薄家庄园,说不定,他们今天还会碰面。

昨晚在包厢发生了那样的事,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装不认识?未免太刻意。

装认识?那她该怎么向薄溟和薄老太太解释?太多情绪堆积在心口,南宫薇心烦意乱的点燃一支烟,夹在两指间,低头浅浅吸了一口。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秦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南宫小姐,先生在楼下等您。

南宫薇回过神,掸了掸烟灰,稍等。

二十分钟后,南宫薇跟在秦川身后下了楼。

薄溟坐在车内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眸,眼里掠过一道惊艳的光。

女孩一袭酒红色长裙,是复古宫廷礼服款式,衬得她肤白如雪,小腰不盈一握。

纤纤玉足上,是一双黑色绑带高跟鞋。

冷白的肌肤,在黑色衬托下,白的几近透明。

裙摆刚好遮住小腿,露出半截纤细的脚腕,阳光下,透着几分纯洁的诱惑。

女孩的妆容也极其精致的。

虽然只略施粉黛,却依旧藏不住她惊人的美貌。

薄溟坐直身体,眼里掠过一道贪婪的光,稍纵即逝。

秦川恭敬的打开车门,微微弓腰,南宫小姐,请。

南宫薇瞥了他一眼,提着裙摆上了车。

这个秦川,性格好像很闷。

她见过他很多次,却从没见他开口说过别的话题,永远都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模样。

上了车,她正襟危坐,双手乖巧的摆在大腿上,朝薄溟微颔首,抱歉,久等了。

薄溟唇角带笑,望着她那双妖冶的茶褐色水眸,声音温柔,你今天很美。

谢谢。

南宫薇客气且生疏的回答,身体一直跟他保持二十公分的距离。

薄溟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朝秦川吩咐,走吧。

高调张扬的悍马在公路上匀速行驶。

南宫薇转头看着窗外,思绪渐渐飘远。

半个小时后,悍马车缓缓驶入薄家庄园,最后在洋楼门口停下。

南宫薇下了车,抬头仰望着面前这栋庄严气派的建筑,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眼熟。

眼前这些景色,她好像曾经在梦里见到过。

又或者,是她记错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偏执和占有欲薄溟下了车,在南宫薇身边站定,垂眸打量着她。

眼眸深处的偏执和占有欲,再次翻涌而出。

他半眯着眼,压住这股疯狂的情绪,轻声开口,小薇,你一定要跟我保持这么远的距离吗?南宫薇愣了一瞬,转眸看着他,怎么了?薄溟温柔一笑,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往他怀中一带,你是我未婚妻,在我面前,却比普通朋友还要疏离,如果被我妈看到了,你猜她老人家会怎么想?南宫薇靠在他怀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浑身僵硬。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男人却加大掌心力度,搂她更紧。

从远处看,两人此刻的姿势,俨然是一副打情骂俏的小情侣模样。

洋楼大厅门口。

管家瞧着这一幕,喜笑颜开的朝身后人道:三少爷,您看,溟爷和他未婚妻感情真好。

薄晏冬懒懒倚在门边,望着门口亲密相依的两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手里捏着的那枝花柄,被他生生折断。

管家被他眼中的戾气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道:三少,您......话音未落,男人便扔下手中断了的花枝,径直朝门外两人走去。

南宫薇浑身僵硬倚靠在薄溟怀里,眼底那股被封印住的戾气,再次若隐若现。

正想推开薄溟,身侧突然传来一道阴冷低沉的声音,小叔,好久不见。

是低沉磁性的声线,清冷干净,裹挟着几分深不见底的寒意。

南宫薇愣了一瞬,缓缓转眸,正好对上一双冰冷野性的眼睛。

是薄晏冬!她浑身一僵,瞳孔瞬间放大。

不知为何,她竟然产生了类似心虚的情绪。

昨晚撩拨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可此刻,她却依偎在他小叔怀里,何其讽刺!薄溟听到声音,故意将南宫薇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像是宣誓主权一般。

他笑看着面色阴沉的男人,薄唇微勾,是晏冬啊,真是稀客,今天怎么想起回家了?薄晏冬眉梢微挑,笑意却未达眼底,周身裹挟着冰冷的气息,听说小叔今天带未婚妻回家吃饭,作为晚辈,自然要回来见见小叔未来的妻子。

他故意加重‘妻子’这三个字。

南宫薇莫名觉得,他的声音里,似乎掺杂了不少怒气。

怎么会呢?她忙否定这个荒唐的想法。

薄晏冬不可能生气的,他对自己,除了调戏,就只有报复而已。

她就是南宫薇?男人眼眸微转,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薄唇紧抿的女孩,长得真漂亮,难怪小叔会为她倾倒。

薄溟笑意未减,但声音却冷了几分,晏冬,她是你长辈,你应该叫她小婶婶。

薄晏冬置若惘闻,一双凌厉狭长的凤眸,紧紧擭住女孩纯洁无辜的茶褐色眼睛。

少顷,才浅笑出声,走吧,奶奶等你们很久了。

说完,径直越过二人,往薄老夫人所在的小院走去。

在背对二人的那一刻,男人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只余一片灰色阴霾。

***薄老夫人的小院和两年前一样,基本没啥变化,唯一不同的,是院子里多了一条大黄狗。

南宫薇跟在薄溟身边迈进小院的时候,原本趴在小院狗屋里的大黄,像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一般,‘腾!’得一声爬起来,猛地朝南宫薇这边跑来。

大黄像是很喜欢南宫薇,围着她的脚嗅来嗅去,在确认了她身上的气息后,便摇晃着大尾巴,吐着舌头,围着她转圈圈。

南宫薇被这只突然冒出来的大狗吓了一跳,惊呼一声,下意识往身边人的怀里躲去!薄晏冬听到身后动静,猛然转身,却看到南宫薇趴在薄溟怀里,身体瑟瑟发抖。

薄溟则紧紧抱住她,拍打着她的背,轻声安抚她。

画面看起来格外和谐美好。

可到了薄晏冬眼里,这一幕,却极其刺眼!他眉眼瞬间下沉,浑身的寒意几乎要从他身体里穿出来!薄老夫人恰在此时,被张嫂扶着走了出来。

她见薄晏冬站在门口,面色阴沉,疑惑道:晏冬?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屋?男人浑然未觉,目光依旧放在面露俱意的女孩身上,瞳仁微眯。

薄老夫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心中一惊。

她一眼就认出,院子那个躲在薄溟怀里的女孩,是南国的千金小姐,名叫南宫薇,是薄溟的未婚妻。

她以前在薄溟手机里看过她的照片,对这个素面谋面的女孩,她打第一眼开始,就十分满意。

知道薄溟今天要带她回家吃饭,她从昨天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

说实话,今天‘薇丫头’突然找到她,说要帮忙下厨宴请未来的小婶婶,还说薄晏冬也回来了的时候,她是很惊讶的。

因为自从两年前那件意外过后,她引以为傲的乖孙薄晏冬,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自甘堕落,混迹花丛,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回一次家,跟顾之薇的感情,也岌岌可危。

而且自从薄溟接手他以前管理的公司和项目后,他和薄溟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发紧张,完全不复以往的叔侄情深。

所以,听说晏冬今天是特意回来参加这次家宴,为表对未来小婶婶尊重的时候,她还高兴了很久。

可现在一看,好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晏冬看那女孩的眼神,明显不对劲。

想到这里,薄老夫人心中一沉,忙压下心中猜疑,大步迎了出去。

溟儿!南宫薇猛地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在薄溟怀里躲了很久。

她回过神,推开薄溟,整理好情绪,在他身边站好。

一抬头,就见一个面色和蔼,头发花白的老人,笑着朝她走过来。

你就是小薇吧,比照片里还要好看。

南宫薇乖巧的站好,笑意清浅。

她下意识想开口叫老夫人。

但想到自己以后会是她的儿媳妇,又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合适。

但如果叫伯母,两人的年纪又相差太大。

最后,她抿着嘴,犹豫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称呼。

第二百三十三章 初见顾之薇薄老夫人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笑着握住她的手,就叫我老夫人吧,叫别的我也不太习惯,等你和溟儿结婚后,再叫妈也不迟。

感受着老夫人手心传来的温度,南宫薇微微一笑,柔声道:老夫人。

诶!薄老夫人笑的眉眼弯弯,拉着她的手往屋内走,小薇,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不要太拘谨,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好。

嗯。

南宫薇乖巧的应着,低垂着眉眼,看上去格外温顺。

薄溟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女孩纤细清丽的背影,眸底掠过一道微光。

走进大厅,就见薄晏冬懒懒倚在餐椅上。

面前那张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顾若珊正好在此时端着一碗汤走出来。

见到来人,她勾唇浅笑,菜都齐了,奶奶,可以准备落座开饭了。

薄老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辛苦你了,薇丫头,你也快入座吧。

顾若珊微笑着把汤放在桌上。

她漫不经心瞥了南宫薇一眼,顿时愣住。

奇怪,这个女人,她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就好像在哪见过一样?但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摇了摇头,她解开围裙,在薄晏冬身边落座。

南宫薇偷偷打量着‘顾之薇’,眼底满是惊艳。

眼前这个女人,五官精致,气质脱俗,美的恰到好处。

多一分则妖,少一分则俗。

浑身上下,每一次都透着风华绝代四个字。

她以前在网上见过顾之薇的照片,却远远没有见到真人这么令她惊艳。

顾若珊见她用惊艳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顿时得意不已。

她故作高傲,将头发往耳后撩了撩,小婶婶,这些都是我做的,尝尝看你喜不喜欢。

南宫薇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菜品,惊道:你还会下厨做饭?传闻都说,顾之薇是个桀骜不驯,阴晴不定的奇女子。

她一直以为,这样的女人,肯定是放荡不羁,无拘无束,不愿下厨做饭的。

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好的厨艺。

薇丫头知道你今天要来,一大早就来我这里准备了。

薄老夫人看着顾若珊,眼里满是欣慰,你别看外界传闻说薇丫头如何如何不好,只要你跟她接触久了,就知道,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顾若珊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垂眸遮去眼底的寒光。

她现在顶着顾之薇的身份活着,她所获得的喜欢和夸赞,全是属于顾之薇的!可恨!都怪程瑛这个老东西!当初要不是她执意把自己赶出去,后来她又怎么会做出那些疯狂的事,让顾之薇找到机会对她下手,把她害得那么惨?哼!反正这个老东西也没几年活路了,等把她熬死,也算是给自己报仇了!想到这里,顾若珊露出完美的伪装笑容,给薄老夫人夹了一块酥肉,奶奶,您吃。

老夫人笑着点头,顺手也给南宫薇夹了一块红烧鱼,尝尝薇丫头的手艺,她最擅长做南方菜,你肯定会喜欢。

南宫薇小声道了声谢,优雅的夹着鱼块,咬了一小口。

当鱼肉的香味蔓延在口腔里时,她抑制不住惊讶,睁大眼睛。

这味道!竟然跟她做的红烧鱼, 一模一样!怎么了?顾若珊挑眉看着她,眼底有些许不悦,不合你胃口?不是。

南宫薇忙摇头,很好吃,我只是惊讶,你的厨艺竟然会这么好。

顾若珊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众人都熟知‘顾之薇’的脾气,也没在意她的表情。

一顿饭吃得还算安静。

薄老夫人见薄宴冬全程保持沉默,没有再看南宫薇一眼,心想刚才的事,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她放下筷子,微笑看着南宫薇,一个人来华国,肯定很不方便吧?我安排人收拾了一间房,你今天就搬到薄家来住,提前熟悉环境,毕竟,这里是你未来的家。

南宫薇顿时愣住,想拒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薄溟轻轻握住她的手,笑容俊朗,别怕,你迟早都是薄家的人,早点住进来熟悉环境,正好。

南宫薇转眸看着他,眸光微闪。

她心中是有些犹豫的。

说实话,这句话,欧阳莲在南国的时候,也对她这么说过。

她也知道,等嫁给薄溟以后,她就要一辈子住在这里,薄老夫人的提议,其实很合理。

但唯一让她犹豫的,就是薄家庄园里,还有薄晏冬。

她眸光微转,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这个和阿宴有着一样面孔的男人,像潜伏在暗夜里的猛兽,浑身上下都充斥的危险的气息。

她到现在,都没弄清楚,他是不是冒充阿宴的人。

如果待在薄家,势必会增加跟他接触的机会。

但,换个角度想,如果他不是阿宴呢?那她是不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确认他的身份?如果他真的不是阿宴,那她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以跟他保持距离就是了。

想到这里,南宫薇轻吁一口气,轻轻点头,好。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而薄晏冬,由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就仿佛,他真的只是为了表达尊重,来参加这个家宴一样。

饭后,薄溟因为要处理堆积多日的工作,提前离开。

离开前,他特意嘱咐管家,要他安排人,领着南宫薇熟悉一下庄园内的环境。

酒店的东西我会派人去拿,晚上等我回来,我带你去吃新开的一家法餐。

说完,便趁她不备,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南宫薇全身紧绷,精致的眉眼间掠过一道微弱的阴鸷之气。

不细看,很难发现。

直到薄溟离开,她才勉强调整好表情。

薄老夫人见两人感情‘甚好’,抿着嘴偷笑,握住的她手,走吧,我带你去庄园里走走。

好。

南宫薇看似乖巧的点头,跟在薄老夫人身边,往后花园走去。

薄溟站在原地,眯起眼睛看着女孩清丽高挑的背影,眸底掠过一道危险的光。

顾若珊站在他身边,心猛地一沉。

第二百三十四章 在这里做点刺激的事顾若珊站在他身边,心猛地一沉。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薄晏冬看那个南宫薇的眼神不太对。

那种眼神,不像是对未来婶婶的尊重。

反而像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深深的占有和掠夺。

但愿是她看错了。

阿宴。

她仰起头,挽住男人的手,你下午有事吗?我们出去约会好不好?薄晏冬收回目光,不冷不热的瞥了她一眼,声音清冷,好。

顾若珊惊讶的睁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说真的?嗯。

男人冷冷勾起唇角,抬头撩了撩她耳边的头发,你先去准备,晚上我来接你。

好!顾若珊抑制不住激动,松开他的手,往洋楼跑去,那我先去准备了!终于有机会跟阿宴约会,她自然要穿上最美的衣服,找最好的造型师给她化妆!五分钟后,顾若珊哼着小曲,提着包,心情大好的吩咐管家帮她安排司机,说是要去京城最豪华的购物商城逛街。

薄晏冬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起身往后花园走去。

后花园。

薄老夫人带着南宫薇逛了没多久,便略感疲累,扶着张嫂的手,微微喘息,不行了,年纪大了,身体是越来越不行咯!薄晏冬恰在此时走过来,张嫂,你先扶奶奶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薄老夫人惊讶的转过头,晏冬?你怎么来了?担心您身体受累。

他声音轻柔,奶奶,您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虽然他现在性情大变,但对薄老夫人的态度,他从未变过。

薄老夫人迟疑了一瞬,缓缓点头,好吧,别逛太久,小薇腿刚回复不久,不能过度劳累。

好。

南宫薇微垂着站在一旁,纤长的睫毛遮去眼底情绪,无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薄老夫人和张嫂离开,偌大的后花园,瞬间只剩她和薄晏冬两个人。

薄家庄园占地面积很大,此刻他们二人所处的,是位于后花园的一处假山石林。

这里地势隐蔽,风景优美,鲜有人来。

南宫薇抬起头,余光瞥了男人一眼,不冷不热道:薄先生,咱们走吧?薄晏冬冷漠勾唇,朝她逼近一步,怎么,现在不假装不认识我了?南宫薇晲着他,下意识往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顿时猛地往后仰倒。

小心!男人瞳仁一震,快速上前,拉住女孩手腕,将人往前一拉。

南宫薇猛地扑进男人怀里,鼻息间,满是他身上独有的冷杉味。

她呆愣了几秒,听到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跳声。

也不知道是受了惊吓所致,还是因为其他。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一阵微风吹风,吹乱她如瀑般的青丝。

发梢轻轻划过男人耳畔,仿若撩动了男人心弦。

南宫薇稳了稳神,从他怀中抬头,紧紧凝视着那双如猛兽般,锐利而又充满野性的眼睛。

薄先生,你身上的味道,好特别。

她仰头直视,紧紧盯着他那双充满掠夺的眼睛。

这股香味不属于任何香水,而是他身上独有的体香。

她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两个相貌一模一样,体香也完全一致的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和阿宴,根本就是一个人!想到这里,南宫薇眸光微沉,哑着嗓子道:薄先生,我可以看看你的左肩吗?昨晚她费尽心思,最后也没扒掉他的衣服。

今天,她干脆光明正大提问。

她就不信,他还会拒绝她。

如果拒绝,就证明他心虚!只要确认了他手臂上的刺青,她就能确认他的身份。

到时候,就算他矢口否认,他身上的刺青,也是证明他身份的最好证据!薄晏冬喉间一紧,垂眸看着女孩纯澈的眼睛,声音微哑,你用这种姿势跟我说这种话,是在勾引我吗?南宫薇身体微僵,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和他此时的姿势有多暧昧。

她几乎整个身体都在男人怀里,双手紧紧撑在他胸口。

男人的手则紧紧扣住她纤细的腰肢。

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他掌心的温度,透过长裙布料,清楚的传到她身上来。

两人的身体几乎紧挨在一起,稍不注意,就能擦枪走火。

南宫薇后知后觉,猛地推开男人,若无其事整理头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薄晏冬紧紧晲着她,声音低沉性感,你想看我的左肩,换句话说,不就是想跟我上......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一秒,轻佻的看着她,看来昨晚的事,让你意犹未尽?南宫薇稳了稳神,红唇微抿。

他不就是故意用这种语气逼她生气,然后让她放弃看他的左肩吗?她偏不!今天,她一定要知道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想到这里,她缓缓扬唇,笑容不知何时裹上了几分勾人的味道。

薄爷。

她噙着笑意,上前一步,纤长漂亮的手指,轻轻滑过男人胸口位置,昨晚情动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她踮起脚尖,在男人耳畔轻轻吹了一口气,吐气如兰,昨晚你被我撩拨的差点擦枪走火,今天又故意出现在我面前,意犹未尽的人,难道不是薄爷你吗?薄晏冬身体微僵,鼻息间萦绕着女孩身上独有的蔷薇香,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一把抓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声音微哑,所以呢?所以......南宫薇挣脱开他的束缚,双手搂上他的脖子,声音妩媚,薄爷,想不想在这里做点刺激的事?薄晏冬蓦地僵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差点分崩离析。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引火上身是什么滋味。

他觉得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明明已经狠心跟她斩断关系,只专心对付薄溟。

可知道她来华国,并且三个月后就要跟薄溟结婚后,他竟然心烦意乱,一整宿没睡。

今天,他本不该那么冲动的,因为薄溟肯定会察觉他的异常。

第二百三十五章 朱芷可看到她被薄溟搂在怀里时,那一瞬间,他竟然理智全消,恨不得把她从薄溟怀里拉出来,再压在身下好好欺负一番。

但冷静下来后,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明明她是薄溟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而他什么都不是。

但他却对南宫薇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

强烈到,他恨不得杀了薄溟,再将她占为己有!他知道自己很卑鄙,也很无耻。

他的心里,竟然同时装了两个女人。

回国这几天,他也曾试图忘掉南宫薇,为此,他一连好几天用酒精麻痹自己。

麻痹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她。

可昨晚在酒吧看到她的那一瞬,他才发现,一切都是他自欺欺人而已。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他什么都忘了,只想冲上去狠狠抱住她,亲吻她,最后再占有她!今天,他又像个小丑一般,控制不住出现在她面前,抑制不住心中怒火,疯狂的想把身上属于薄溟的味道掩盖住!想到刚才薄溟亲吻她的画面,男人眼中妒火蔓延。

他猛地低头,含住女孩娇嫩的唇,用力一咬!南宫薇闷哼一声,震惊的张开唇,却正好给了男人可乘之机。

男人像是被激怒般,毫不怜惜的吻着她,双手顺着她的腰慢慢下滑。

无人发现的角落,气氛在逐渐升温。

南宫薇身体软成一滩,用力敲打男人的肩膀。

可这力道到了男人身上,就跟挠痒痒一般。

她被吻得无法呼吸,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不行!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很危险!心中警铃大作,她狠了狠心,趁男人不备,小手爬上他衣领,解开纽扣,顺着他胸口往内钻。

正准备撕开他衣服,查看他肩膀上有没有刺青,男人却像猛地惊醒一般,用力扼住她手腕,把人推开。

南宫薇喘着粗气,小脸潮红,眼里水雾朦胧。

眼看到手的机会就这么被薄晏冬摧毁,她心中一急,干脆又扑了过去,小手杂乱无章的解他身上的纽扣。

薄晏冬被她撩拨的小腹一紧,再次扼住她手腕,南宫小姐,这么饥渴难耐?南宫薇咬着唇,心一横,厚着脸皮道:对!吻都被他吻了,便宜也被他占尽了,她不收点回报,岂不是太吃亏?想到这里,她再次挣脱开男人的手,用蛮力去撕男人的衣服。

薄晏冬眸色晦暗,一把将她推到假山上,用力压住,声音暗哑,再不住手,就别怪我对你做出过分的事了。

南宫薇银牙紧咬,正想说话。

男人的手,却顺着她的后背滑到腰间,解开她裙子的腰带。

两人身体紧挨在一起,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对她的渴望。

南宫薇身体一僵,忙按住那只躁动不安的手,好,我不再乱动了。

她是很想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刺青。

但这不代表,她要为此付出自己的身体。

她还没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反正以后在薄家待得时间还很多,她就不信,没有机会看到他不穿衣服的时候!薄晏冬紧晲着她不断变化的神色,狠狠压住眸底翻涌的欲色。

天知道他有多想要她!刚才,他差一点就没控制自己要了她。

松开女孩,他漠然转身,声音沙哑,走吧,我带你去参观庄园。

南宫薇低头整理好裙子,用手摸了摸被他咬破的唇角,淡淡应了声。

与此同时,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薄溟优雅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薄家庄园内部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薄晏冬和南宫薇一起从假山里走出来,一前一后,保持足够的距离,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他邪鸷的扬起唇角,眼底满是疯狂和扭曲。

他有一个邪恶的计划,这个计划,除了他,无人知晓。

薄晏冬以为他掌控全局,把他蒙在鼓里了?笑话!他还真以为那点三脚猫演技,能骗得过自己?他得到的那些消息,都是自己故意透露出去的。

目的,自然是让他亲手毁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只可惜啊!这个男人太心软,竟然放弃了。

竟然如此,他只好自己动手,让薄晏冬亲手把他最爱的女人,一步一步推向地狱深渊了!咚咚咚!门被敲响,一名长相美艳,身材妖娆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关上房门,将手中文件往桌上一放,绕到桌后,抬腿跨坐在薄溟腿上。

溟叔~女人将唇凑到男人耳边,含住,轻轻吮吸,我好想你......薄溟面无表情关闭电脑屏幕,任由女人在他身上四处撩拨,始终不曾动情。

最后,女人竟在他怀中情动,抚摸着自己,娇声呻吟。

薄溟冷眼看着她,眼里掠过一道阴郁的光。

他猛地伸手,扼住女人脖颈,五指缓缓收紧。

女人惊恐的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类似气泡挤压的声音。

呃......呃......女人眼里很快便蓄满泪水,满脸惊恐看着他,用眼神求饶。

薄溟半眯着眼,眼球染上几分邪肆的红,看起来偏执扭曲。

他用力扼住女人脖颈,声音阴沉,朱芷,认清你的身份!朱芷脸色涨的通红,眼球开始染上红血丝,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几个音节。

好......好......薄溟冷哼一声,用力将她推到地上。

朱芷掐住脖子,跌坐在地,撕心裂肺咳嗽起来。

她面上痛苦,心中却满是不甘。

为什么?她守在薄溟身边这么多年,他就是不肯碰自己?就算她放下满身骄傲和矜持,跪在他面前,求他碰自己,他都不会答应!为什么?就因为他一直深爱的那个叫南宫薇的女孩?想到这里,她阴险的眯了眯眼睛,心中恨意肆意蔓延。

薄溟冷着脸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薄晏冬又在暗中收购薄氏集团的股份?朱芷整理好衣裳站起来,声音沙哑道:是,已经有很多小股民的股份被他收购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起吃个饭吧?这件事,朱芷早就查到了。

之所以现在才来上报,不过是为了借机勾引他而已。

可恨的是,她竟然又失败了!薄溟扔掉文件,冷嗤一声,让他去做,等他的狼子野心足够强大后,我再将他一网打尽!朱芷低着头,应了声是。

心中,却不免对薄溟的心狠手辣赶到心惊。

这个男人,是她见过的最狠毒,心思最深沉的男人。

他有很多面,没人知道,到底那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可偏偏,她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危险的男人。

见女人杵在办公室不走,薄溟眉头微蹙,还有事?朱芷回过神,毕恭毕敬道:晚上的餐厅位置已经安排好了,要我派人去接南宫小姐吗?不用。

提到南宫薇,他眸色瞬间一柔,我亲自去接她。

朱芷脸色一白,压抑着妒火,转身离开办公室。

一出门,就见秦川面无表情站在门口。

她心情不好,狠狠一脚踹在他身上,把怒气撒在他身上。

滚开!别挡道!秦川一声不吭,仿佛没感觉到痛似的,面无表情往一边让开。

等人一走,他才松了一口气,将手放进裤兜里。

在那里,有一枚微型窃听器。

他摩挲着窃听器,想到刚才偷听到的对话,眼底掠过一道复杂的光。

***逛完整个庄园后,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一路上,薄晏冬再也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直到逛完整个庄园,他才把她带回洋楼。

管家站在门口等,见两人回来,掩去眼底惊讶,低头道:三少爷,给南宫小姐准备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老夫人吩咐我,要我带她去房间看看。

不用了。

薄晏冬冷声道:哪间房?我带她去。

管家心中惊讶,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顶层那间独立单间。

洋楼楼顶有一间独立的房间,四面敞亮,外面是一个偌大的阳台。

阳台上有空中花园,有人造花园,风景优美。

那间房,原本是薄晏冬的母亲最喜欢的休闲房,她在世的时候,总是在那间房午憩,醒来后就会在那间房画画。

自从她去世后,那间房就封存起来,多年无人居住。

薄晏冬眸光微顿,不冷不热应了声,带着南宫薇上楼。

南宫薇垂下羽睫,低眉顺眼的跟在男人身后,看起来温顺无害。

管家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三少爷这两年变得好奇怪,变得连他都不摸不透他的心思。

现在他这么主动带南宫小姐上楼,他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因为这两年里,三少爷做过的奇奇怪怪的举动,数不胜数。

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五楼楼顶。

南宫薇跟在薄晏冬身后进了房间。

房间很大,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庄园里一半风景。

另一面墙上,有一个扇形小窗,打开窗户,就能看到阳台上的花园,以及被花丛簇拥的游泳池。

初秋时节,正是百花争奇斗艳的时候。

放眼望去,空中花园里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房间内看得出是刚打扫过,东西都是新的,但家具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沉淀着岁月的气息。

南宫薇在门口停下,朝薄晏冬道:谢谢,薄先生,你可以走了。

男人微垂眸,视线在她红肿的唇边停了一瞬,蓦地期身上前。

他低头,凑在她耳边,薄唇微扬,待会儿见到薄溟,记得跟他说,你的唇,是被自己不小心咬破的。

说完,邪魅一笑,转身下楼。

南宫薇愣在原地,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羞愤的咬了咬唇。

匆忙走到梳妆台前,照了照镜子,女孩脸颊顿时染上绯红。

此刻,她下唇上的伤依然结痂,唇瓣红肿,一看就知道之前经过怎样的蹂躏!都怪薄晏冬这个坏蛋!她在心里恨恨的骂了声。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付出这么多,直到最后也没看到他身上到底有没有刺青!他倒好,无事一身轻松,可她呢?待会这幅样子,该怎么向薄溟解释?早知道,她就应该狠下心,把他的嘴也咬破!深吸一口气,她在衣柜里找到自己的行李,从包里掏出粉底,遮了一下唇角的伤。

目光在窗外的阳台上停顿一秒,最后落在那个露天游泳池上。

南宫薇眸光微动,心中有了想法。

傍晚,薄溟的车准时停在洋楼门口。

南宫薇提着包从大楼门口走出来,乖巧温顺,姿势优雅。

薄溟单手插兜,微笑着迎上前,怎么样?还习惯吗?视线在女孩微肿带伤的唇上停顿一秒,他眼底的扭曲一闪而过,随后悄然消失。

南宫薇见他没有追问自己唇上的伤,顿时松了口气。

她轻轻点头,淡然道:挺好的。

薄溟笑容不变,绅士的拉开车门,准备扶她上车。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小叔这是要去哪?南宫薇身形一僵,回过头,就见薄晏冬从门口走出,身边跟着妆容艳丽的‘顾之薇’。

心中微愣,一股奇怪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很奇怪,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有别的情绪。

可心里就是控制不是泛出酸意。

可能,是因为这个男人有着和阿宴一模一样的脸吧......在没有确认他的身份之前,她有很多时候,都会下意识把他认成阿宴。

所以,她才没有排斥他的亲近,更没有拒绝与他亲密接触......想到这里,她心情复杂的移开了目光。

薄溟站在车边,似笑非笑晲着来人,晏冬?看似神情温和,实则眼神格外阴鸷。

薄晏冬微挑眉,噙着冷笑看着他,小叔是要带阿薇出去吃饭?很巧,我和她也要出门吃饭,一起吧?他故意亲热的称呼南宫薇为阿薇,对顾若珊,却只用一个‘她’来代替。

话音一落,薄溟和顾若珊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薄溟眯了眯眸子,神色莫测。

顾若珊则暗自咬着牙,不着痕迹的瞪了南宫薇一眼。

第二百三十七章 暗度陈仓事到如今,顾若珊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流连花丛’的薄晏冬,对这个未来的‘小婶婶’动了心思。

要不然,他怎么会突然答应跟她出去约会?原来目的在这里呢?感情是把她当成接近南宫薇的工具了?她怨毒的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她变成顾之薇的模样,依旧不能得到薄晏冬的青睐?他宁愿对外面那些女人笑,也不愿意给她好脸色!就连薄溟的未婚妻,他都要动心思!凭什么?用力握紧拳头,顾若珊低着头,遮去眼底怨毒的阴光!不管是谁,只要是对她有威胁的女人,她都不会放过!哪怕这个人是薄溟的未婚妻,她也不允许!稳了稳神,她亲密的挽住薄晏冬的手臂,将胸部紧贴着他,阿宴,我们别打扰小叔和小婶约会,好不好?故意称呼南宫薇‘小婶’,就是提醒薄晏冬,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可惜,男人置若罔闻,只把她当空气。

小叔不说话,看来是默认了。

薄晏冬勾唇冷笑,朝另一台车的司机吩咐,去夕落餐厅。

说完,又意味深长的瞥了薄溟和南宫薇一眼,听说溟叔把那里包下来了?想来,腾一个位置给我们,应该不难。

薄溟眉眼一沉,笑容阴冷。

当着薄家众多佣人的面,他自然不会拒绝薄晏冬。

他换了个姿势,挺直脊背,眸底划过一道意味深长的光,既如此,那就一起出发吧。

夕落餐厅。

一间位于江边的法式餐厅。

装潢精致,处处彰显着浪漫气息。

餐厅内环绕着优雅动听的轻音乐,可餐厅内的气氛,却异常诡异。

餐厅经理拿着菜单,看着原本二人浪漫晚餐,变成了四人行,有些措手不及。

她把菜单往薄溟面前一放,薄溟先生,这是本店的菜单,您看一下。

薄溟优雅的接过菜单,亲密的凑到南宫薇面前,小薇,你想吃什么?坐在两人对面的薄晏冬脸色微沉,没有说话。

南宫薇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移开,拉开两人距离,我都可以,你决定。

薄溟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什么都要我做主。

南宫薇面色一僵,眉头微微一蹙,忍着没有躲开。

薄晏冬脸色微变,冷笑道:小叔和阿薇的感情真好。

南宫薇脸色微僵,正准备抬头,蓦地浑身一震。

桌子下面,男人的脚,竟然伸过来,顺着她的小腿,直往上滑。

他面上装的一本正经,腿却十分不安分。

南宫薇浑身紧绷,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小腿处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险些娇哼出声。

她很想躲开那只脚,可男人像是故意惩罚她似的,动作越来越过分。

再这么下去,薄溟肯定会发现他们之间的不对劲!南宫薇猛地起身,因动作过大,差点将椅子撞倒。

怎么了?薄溟问。

没事。

南宫薇忽略掉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朝他摇头,抱歉,我先去下洗手间。

说完,便往洗手间那边跑去。

顾若珊紧跟着起身,我也去补一下妆。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便追着南宫薇的脚步跟了过去。

偌大的餐厅内,瞬间只剩薄晏冬和薄溟二人。

属于男人的较量,在此刻展开。

薄溟噙着三分笑意,手拿菜单,漫不经心道:怎么突然想到回家住了?之前不是很讨厌回家吗?薄晏冬拿起手机,修长干净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他低着头,姿态轻佻散漫,三分傲,七分野。

偶尔玩累了,也想回家看看。

他慵懒道:难道小叔不欢迎我回家?怎么会。

薄溟意味不明挑起唇角,眼底神色晦暗,正好我这几个月忙着筹备婚礼,你有时间,可以帮帮我。

薄晏冬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可眼底却冷得渗人。

他瞳仁微眯,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串不明代码。

他指尖轻点,看上去像在聊天,但他打出来的那些字母,最终都变成一连串神秘代码,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片刻后,他不着痕迹的做了一个操作,关掉手机,将它放在桌上。

薄溟低头看着菜单,似乎没察觉他刚才的动作。

薄晏冬勾唇冷笑,语气轻佻,当然,我不仅会帮小叔筹备婚礼,还会在婚礼上,送小叔一份‘大礼’。

是吗?薄溟轻笑一声,那我可就期待了。

薄晏冬笑看着他,眼眸深处,暗流翻涌。

就让他再得意一段时间。

等他万事俱备,自然要亲手送眼前这个男人下地狱!薄溟笑着垂下眼眸,眼底阴冷一片。

蚍蜉妄想撼动大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薄晏冬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是他施舍的!否则,他真以为自己能成为全京城人人羡慕的薄爷?可笑!不过是鸠占鹊巢的小丑而已,竟妄想敢跟他争?薄溟瞳仁微眯,眼里掠过一道森寒的光。

也罢,正好生活无趣,他不介意跟这只蚍蜉玩玩。

毕竟,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他最喜欢做的事。

洗手间内。

南宫薇站在镜子面前,接了一捧水,泼在自己脸上。

她不停的暗示自己,一定要冷静。

可脑海里依旧残留着刚才的画面。

男人撩拨她小腿时带来的悸动,仿佛还残留在体内,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绯红的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

顾若珊在她身边停下,将限量包手提包放在洗手台上,拿出口红补妆。

演技挺不错,难怪溟叔会被你骗过去。

她冷笑道。

南宫薇一愣,惊讶的看着她,什么意思?她了解到的顾之薇,虽然性格桀骜不驯,但为人孤傲,从不主动招惹别人。

可现在,她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顾若珊补好口红,双手环胸,鄙夷的打量着她,脸蛋确实不错,又纯又欲,难怪连溟叔都被你勾走了魂!说完,又朝女孩逼近一步,眼底满是妒火,你装的这么纯洁,却在溟叔身边跟我老公暗度陈仓,如果被溟叔知道了,你猜他会怎么想?第二百三十八章 她要毁掉南宫薇!顾若珊恨恨的盯着南宫薇,眼里满是妒火!别以为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就坐在薄晏冬身边,自然能察觉到他的微动作。

两人在桌子底下那番暗箱操作,看的她怒火沸腾,恨不得当场就撕破她的脸皮!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她早就当着薄溟的面拆穿她的真面目了!南宫薇慌了一瞬,脸色瞬间发白。

她没想到,薄晏冬刚才那番动作,竟然会被‘顾之薇’察觉到!她没当面发火,已经算给自己面子了。

我......她想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

事实上,不止刚才,她从来到华国的第一天,便和薄宴冬发生了暧昧的事情。

今天下午,她在庄园假山里,主动勾引薄宴冬,两人还差点擦枪走火。

看着‘顾之薇’冷鸷的眼神,南宫薇心脏猛地一沉。

她怎么忘了,薄晏冬是有老婆的人。

他深爱的女人叫顾之薇,而她却为了证明他到底是不是阿宴,身陷与他玩暧昧的游戏中,无法自拔。

她怎么会变成这种令人唾弃的女人?她这种行为,跟第三者有什么区别?对不起。

她抿着唇,艰难开口,我以后会跟他保持距离的。

多说无益,做了就是做了,她不会狡辩,更不会否认。

见她果断承认,顾若珊眼中微讶。

这和她意料之中的不一样。

原本,她还打算,等这个女人否认后,就好好动手教训她一番。

可她现在主动认错,反到叫她没理由发作了。

顾若珊冷哼一声,心想遇到对手了。

对方这白莲花等级,比她还要高!不过,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退缩二字。

连顾之薇都能被她打败,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个叫南宫薇的女孩,只怕会被她吃的连渣都不剩!想到这里,顾若珊阴冷一笑,故作高傲的抬起头,算你识相!说完,便提着包转身离开。

南宫薇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她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

过了很久,才理好思绪,离开原地。

西餐厅内,制作精美的菜品已经上桌。

南宫薇重新入座,再也没有抬头看薄晏冬一眼。

薄晏冬注意到她的改变,眉头微蹙。

余光在面露得意的顾若珊脸上一瞥,男人瞳仁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一顿饭吃的还算安逸,但没过多久,薄溟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来电显示,眸光微顿。

抱歉,我接个电话。

说完,便拿着手机匆忙走到角落里接通电话。

什么事?无人的角落里,男人眸光冷鸷,神情阴戾。

溟叔,咱们公司的核心电脑遭到不明黑客袭击,电脑里的核心机密,很有可能泄露了。

朱芷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急切。

薄溟眉眼一沉,眸底染上三分邪红,秦川呢?这么重要的事都办不好,我养你们有何用!秦川已经安排人手紧急处理,但对方太厉害,我们的人完全抵挡不住黑客进攻。

朱芷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溟叔,这事可能要您亲自来处理......一群废物!薄溟低吼一声,眼底燥郁翻腾涌现。

挂断电话,他闭上眼睛,压抑住眼底的情绪。

再睁开眼,依旧是那个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匆忙赶回座位,他略带歉意道:抱歉,公司有急事需要处理,我先走一步。

说完,又俯身在南宫薇脸颊上亲了一口,乖,吃饭完后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南宫薇浑身紧绷,下意识想逃离。

但想到自己和薄溟的关系,她只能忍下心中的反感,微微点头,好。

薄晏冬似笑非笑晲着眼前这一幕,心口突然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酸涩且生疼。

薄溟一走,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南宫薇也没了吃饭的心思,放下刀叉,抱歉,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说完,起身就走。

顾若珊很满意她的做法。

她这个电灯泡一走,自己就有机会和阿宴过二人世界了。

等等。

薄晏冬沉着脸起身,朝她走过去,我送你回去。

南宫薇脚步微滞。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认真看着他,薄先生,我是你小婶婶,请你注意一下我们的身份。

说完,目光越过他肩膀,往顾若珊看去,你应该多关心关心你妻子,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薄晏冬眉头微蹙,凝视着她清亮倔强的眼神,眸光微顿。

顾若珊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为什么她的态度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直到南宫薇离开,男人的脸色都没好转过来。

顾若珊见人一走,立马起身走到薄晏冬身边,撒娇道:阿宴,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吗?这两年,你从来没陪我看过一场电影。

男人眸光一寒,冷眼晲着她,没时间。

说完,便不再理她,漠然离去。

顾若珊愣在原地,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双手用力握紧,指甲深嵌进掌心内,鲜血直流。

这是第一次,她清楚的感觉到了危机感。

以前,就算他再怎么玩,也从不把那些女人当回事。

哪怕她当着他的面处罚那些女人,他也从不计较。

可这次不一样。

她能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上不同于以往的阴鸷和怒气。

尤其是在南宫薇说出那句注意彼此身份的话后,男人身上的戾气,瞬间达到顶峰,就连她都差点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冻住。

除了顾之薇,她从见薄晏冬对哪个女人这么上过心!如果他真的对南宫薇动了心,那她算什么?她摒弃身份,摒弃容貌,用自己最厌恶的女人的身份和容貌活在这世上,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薄晏冬的冷眼相待?!这叫她如何甘心?她不会放弃的!顾若珊阴狠的想。

就算是薄溟的女人,她也不会手软!只要是阻止她和薄晏冬在一起的人,她全都要毁掉!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是我。

顾若珊阴毒的眯起眼睛,今天晚上,你......第二百三十九章 让她滚出薄家!***南宫薇裹着一身疲惫回到薄家庄园,迎面便走上来一个面向刻薄的中年女人。

女人看上去四十多岁,双眼皮宽的可以夹死蚊子,脸上画着浓艳的妆,五官的整容痕迹十分明显。

南宫薇对她没有印象,便下意识想避开她。

谁知女人竟笑着迎了上来,南宫小姐,您回来啦?南宫薇被她的热情弄得一头雾水,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声。

我叫李禾,你可以叫我李妈。

李禾笑道:我是专门照顾三少奶奶的佣人,是三少奶奶吩咐我,要我来照顾您的。

‘顾之薇’?南宫薇眉头微拧。

她不是对自己恶意很大吗?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派自己的贴身佣人来照顾她?是这样的。

李禾笑着解释,三少奶奶觉得她刚才对您的举动有些不妥,为表歉意,才让我来照顾您。

原来是这样。

南宫薇微微松了口气。

想来是自己刚才的表现,让‘顾之薇’很满意,才会让她改变态度。

看来,之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果然和传说中一样,‘顾之薇’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

李禾见她面露松懈,垂眸遮去眼底的寒光。

这个贱女人,竟然敢跟三少奶奶抢男人,看她怎么收拾她!将人送进房间,李禾借口打扫卫生进了南宫薇的房间。

南宫薇见她态度认真,一直在低头打扫卫生,便没有多想。

李禾打扫到衣柜的时候,用余光瞥了南宫薇一眼。

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顿时狡诈一笑。

她翻找到衣柜最深处,突然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硬硬的,方方的,像是盒子。

李禾阴险的眯了眯眼睛,见南宫薇没有注意她,便悄无声息将盒子拿了出来。

打开木盒,见里面是一枚碎裂的玉佩,以及一颗褪了色的幸运星,顿时眉头一蹙。

她还以为这里面装了什么宝贝,原来是两样没用的垃圾!鄙夷的笑了笑,她将木匣子里的玉佩和幸运星拿出来,又将另一枚碎了的玉佩放进木匣子里,再把木匣子放回原处。

装模作样整理好衣柜后,李禾状似恭敬的退到门口,南宫小姐,您先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好。

南宫薇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她现在思绪很乱,一直在想今天发生的事。

本来,她的计划是把薄晏冬约到天台来,再借着游泳的借口,名正言顺查看他身上有没有刺青。

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只能泡汤了。

或许,她应该早点放下执念,不必执着于薄晏冬和阿宴的关系。

毕竟她和阿宴的事早已成为过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过好当下的生活。

做出这个决定后,南宫薇突然感觉浑身松懈了不少。

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突然落地,她轻吁一口气,眉眼间恢复到往日的淡然。

沐浴过后,南宫薇卸下一身疲惫,枕着手臂,沉沉入睡。

***李禾离开房间后,立马找到刚回家的顾若珊。

顾若珊正在房间里大发雷霆,将屋子里的东西摔得粉碎。

李禾推开门走进去,看着满地狼藉,顿时心疼的上去拉住顾若珊,珊珊,快冷静,别砸了!每次生气就砸东西,屋子里值钱的东西都被她砸没了。

顾若珊喘着粗气,眼里满是不甘。

她红着眼睛扑进李禾怀里,带着哭腔道:为什么?妈,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努力,薄爷还是不肯正眼看我?李禾,也就是改头换面,用李禾的身份待在顾若珊身边的林莉,深深叹了口气。

别急,孩子,总有一天,他会看到你的好的。

顾若珊双目赤红,咬着牙道:对!总有一天,薄爷会看到我的好,所以,在这之前,凡是对我有威胁的女人,必须全都除掉!林莉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你吩咐的事,我已经办好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妈都听你的。

说完又把南宫薇那里拿来的碎玉佩和幸运星从兜里拿出来。

顾若珊看着那枚眼熟的玉佩,蓦地冷笑一声,说起来,我和这个南宫薇,还算有点缘分。

这枚玉佩,原本是她从顾之薇手中夺过来的,后来作为交换,她把这枚玉佩给了她‘老板’。

没想到,不久后,她老板便用这枚玉佩,李代桃僵,让失忆的南宫薇取代顾之薇的身份,认了南国的南宫爵做父亲。

不过,她也很意外,顾之薇原来真的不是顾霆川的孩子。

看来,她以前根本没有污蔑顾之薇。

她顾之薇就是野种!是她母亲秦小蝶不检点生下来的孽种!还好她死了!否则,她要是和南宫爵相认,成为尊贵的南宫家小姐,那自己就更没有机会赢她了!顾若珊擦干眼泪,接过那枚玉佩,阴狠的笑了笑,南宫薇动不得,她是老板的人。

不过......说到这里,她冷笑一声,我自然有办法,让她滚出薄家!滚回南国!明的不行,她只能来暗的。

有薄溟的庇护,她暂时不能对南宫薇做什么。

但,她有的是方法,让南宫薇在薄家一点一点失去人心!你想到好办法了吗?林莉惊讶的问。

不急。

顾若珊捏着那枚玉佩,笑容阴瘆,阴测测道:咱们一步一步慢慢来,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林莉看着她阴桀邪戾的表情,心中一惊。

这两年,顾若珊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不可理喻,跟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孩完全判若两人!仇恨和偏执蒙蔽了她的双眼,就连林莉,有时都觉得顾若珊有些面目全非。

这是什么?顾若珊的注意力又放到她手中那颗泛黄的幸运星上。

林莉张开手,端详着那颗纸叠的星星,不知道,应该没什么用。

那就扔了吧。

顾若珊冷笑一声,把玉佩扔到林莉手中:连这个玉佩,一起扔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林莉皱眉,你别忘了跟‘那个人’的约定。

第二百四十章 顾之薇的照片顾若珊身形一顿,似是想到什么忌惮的大人物。

思忖片刻,她冷声道:那就先藏起来,藏到一个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好***与此同时,薄氏集团。

薄溟站在实验室内,脸色铁青。

实验室内,存着公司的核心机密的电脑,全部变成蓝屏,屏幕上一片乱码。

几个核心技术人员焦头烂额的敲着键盘,却无事于补。

朱芷和秦川站在薄溟身后,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实验室内,气氛凝重,谁都不敢说话。

程序员满头大汗,战战兢兢道:溟、溟爷,属下无能为力......薄溟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眼底燥红一片!他咬着牙,一脚踹在男人身上,废物!我养你们这么久,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男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薄溟阴沉的敛着眉,拉过椅子,在电脑面前坐下。

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敲下一段神秘字符,片刻后,电脑上的乱码隐约有了波动的迹象。

朱芷神情激动:有效果了!溟叔果然厉害!她就知道,没有什么是这个男人做不到的!薄溟冷哼一声,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

这世上,论程序代码,能打败的他的,只有顾之薇一人!城市另一端,隐蔽在闹市中的一间普通平房内。

薄晏冬坐在破旧的书桌前,看着电脑里波动的代码,眉梢微扬。

看来薄溟已经动手了。

能逼到他亲自动手,他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他已经将薄氏集团目前的核心机密全都窃取过来。

然而,这并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他快速打开电脑监控,将薄溟的操作录下来。

费尽心思逼薄溟动手,当然是要逼他留下一些重要证据。

而这些证据,都是他未来对付薄溟的筹码!干净利落的保存好视频,薄晏冬勾唇冷笑,退出界面,关闭电脑。

麻痹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对方觉得,他已经无人能敌。

骄傲自大的敌人,最终都会死于自己的骄傲自大上!实验室内。

成功了!朱芷惊呼一声,溟叔!您太厉害了!这么厉害的黑客,居然被您打败了!薄溟脸色好了不少,眼底那股燥郁的红也慢慢消退。

雕虫小技,不堪一击!他冷声开口。

众人崇拜的看着他,眼里满是崇敬。

只有秦川,一言不发的垂着眼眸,眸光微闪。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薄溟看了他一眼,神色一动,道:秦川,你最近办事不利,本应该给你处罚,但看在你是老功臣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笑容阴桀,令人不寒而栗,那只蚍蜉最近蠢蠢欲动,是时候给他一点教训了!秦川神色不变,低低应了声。

仿佛薄晏冬不是他曾经最尊敬的上司,而是一个陌生人。

***南宫薇刚入睡,门便被敲响。

林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南宫小姐,三少夫人邀您去她房间一叙。

南宫薇疑惑的睁开眼睛,眼睛带着睡醒后的红血丝,看起来纯洁无辜。

她下床打开门,就见‘李禾’笑眯眯看着自己,南宫小姐,三少夫人说,她对于今天的事,十分过意不去,想当面跟您道歉。

南宫薇觉得有些奇怪,但因为刚睡着,有些迷糊,便没有多想,跟在她身后下了楼。

等来到顾若珊的房间,她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明明是‘顾之薇’要跟自己道歉,怎么到最后,她这个接受道歉的人,反而要来她房间?如果真的有诚意,不应该亲自登门道歉吗?不过,她已经来到了对方房里,就算她意识到不对,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房间内装潢华丽复古,处处彰显着富贵气息。

南宫薇粗略看了一眼,大概能感觉的出,这间房在近两年内重新装修过。

顾若珊坐在梳妆台前,脖子上带着一条钻石项链,正在仔细端详。

好看吗?她柔柔的问。

意识到她在问自己,南宫薇眉头微蹙,礼貌道:好看。

顾若珊起身,盛气凌人看着她,这是阿宴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当年,他就是拿这条项链向我表白的。

其实哪有什么表白,一切都是她的臆想而已。

南宫薇微垂着头,鸦羽般浓密卷翘的睫毛遮去眼底情绪,薄先生很爱你,你很幸福。

声音寡淡如水,听不出其他情绪。

顾若珊得意的扬起唇,走上前,热情的拉住她的手往梳妆台这边走。

她一把拉开抽屉,露出里面满满一抽屉宝石项链。

南宫薇惊讶的睁大眼睛,不明白她的意思。

顾若珊笑看着她,小婶婶,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为表歉意,我准备送你一件礼物,这些都是我收藏的名贵宝石项链,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不用了。

南宫薇拒绝道:你心意到了就好,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她不缺钱,珠宝首饰她也有一大堆,‘顾之薇’如果真的感到抱歉,还不如亲口向她道歉来的实在。

婶婶,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顾若珊热情的将她压在椅子上坐好,你慢慢挑,我肚子有点痛,先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便急匆匆往浴室跑去。

南宫薇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她发现自己根本猜不透‘顾之薇’的心思。

而且,很奇怪,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跟传说中的‘顾之薇’不太一样。

传说中的顾之薇对外人十分高冷,张扬跋扈。

别人见到她,恨不得离她十米远。

可这个顾之薇,在她面前,性格多变,时而满眼妒火,时而又热情似火。

真奇怪。

她摇了摇头,实现不经意间瞥到挂在墙上的照片,顿时愣住。

墙上,是顾之薇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一袭火红的吊带长裙,眉眼清冷,眼神寡淡,气质冷傲。

女人美的似妖,妖娆入骨,媚骨天成。

明明是一副让人望而生畏的表情,可因为这幅绝美出尘的长相,硬生生让人忍不住靠近她。

妖孽,大概说的就是她这样的女人。

南宫薇呆滞的看着照片,忍不住起身,走到照片面前,自己端详。

第二百四十一章 薄家遭贼了照片上的女人,有一双清冷乖张的眼睛。

皮肤很白,骨架纤细。

性感莹白的左肩处,一朵粉红色蔷薇妖娆盛开,从左肩一直开到左臂处。

南宫薇惊讶的瞪大眼睛,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这朵蔷薇,竟然跟在梦中看到的那朵一模一样!难道,她失忆前跟顾之薇认识?可看‘顾之薇’对她的态度,显然,她之前并不认识自己!南宫薇压下心中惊疑,目光往下移动。

照片上的女人腰肢纤细,腰间处,一根泛着银光的‘腰带’,格外特殊。

南宫薇愣愣的盯着那条腰带,手下意识往腰间摸去。

顾若珊正好在此时计算好时间出门。

当她看到南宫薇站在床边,仔细看墙上的照片时,脸色顿时一变。

那张照片,是顾之薇的。

也是薄宴冬亲手挂上去的。

她有很多次想毁了那张照片,但每次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看着南宫薇,她瞳仁微眯,突然有了想法。

怎么了?她故作惊讶走过去,看着南宫薇精致清纯的侧脸,眼里满是嫉妒,看到我的照片,很惊艳吗?南宫薇回过神,温声道:确实挺惊艳,我觉得,你跟照片上相比,似乎变了很多。

顾若珊脸色一僵,皮笑肉不笑道:是吗?那你说说,我哪里变了。

南宫薇摇摇头,笑而不语。

她不会说得罪的人的话。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顾之薇,完全没有照片上的顾之薇十分之一惊艳。

这张照片,她只看了一眼,就能想象到这个传闻中张扬跋扈的女孩,曾经有多明媚耀眼。

可眼前的‘顾之薇’,美则美矣,但完全没有照片上这种感觉。

或许,是因为她长大了,收敛了锋芒?又或者,是时间将她的棱角磨平,改变了她的性格。

南宫薇不想去猜测‘顾之薇’变化的原因,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绝对不会做。

为什么不说话?顾若珊冷眼看着她,是怕得罪我吗?南宫薇眸光微动,似笑非笑睨着她,我为什么要怕得罪你?按辈分,我是你未来的小婶婶,论出生,南宫家比顾家尊贵,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怕你?你——!!顾若珊脸色一沉,双手用力握紧。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贱人!在薄爷和溟叔面前装的那么清纯无辜,在她面前就现出原型了!见她面色铁青,南宫薇若无其事转身,抬头看着照片,开个玩笑,顾小姐别生气。

她声音甜美,看上去人畜无害,我只是觉得,照片上,顾小姐这条腰带很特别。

顾若珊身体一僵,表情变得很不自然。

南宫薇没发现她的情绪变化,自顾自道:这条腰带给顾小姐增添了几分飒气,很漂亮。

说完,又回过头,笑看着她,我很喜欢这条腰带,顾小姐可以告诉我,是在哪里买的吗?顾若珊紧拧着眉,眼里掠过一丝心虚。

那哪是绑带,那分明是顾之薇的独门武器——铁鞭!当年,顾之薇就是用这条铁鞭,将她打得半死,那种痛,她这辈子都不想回忆!以至于她现在想到那条铁鞭就会发抖!不过还好,那条铁鞭早就不知去向了。

她也乐见其成,不用担心因为不会使用鞭子而暴露真实身份。

独家定制的。

她没好气回答,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

南宫薇察觉到她话里的不耐,没再继续问。

其实,她觉得这条腰带,更像是一条鞭子。

像古代的侠女一样,是缠绕在腰间的皮鞭。

但见顾之薇明显不想多说,她也就不好意思继续问。

气氛就这么莫名其妙冷了下来。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林莉轻声提醒:三少夫人,好了吗?顾若珊这才想起自己但目的。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勉强一笑,好了,不聊这些没用的,首饰选好了没?说完,竟然像无事发生一般,拉着南宫薇的手就往梳妆台那边走。

南宫薇惊讶的看着她,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十分难以捉摸。

看来她之前的以为是错误的,以后,还是远离她为好。

不想跟她过多纠缠,到了梳妆台前,南宫薇随手拿了一条手链,就这条吧,谢谢你,不早了,你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顾若珊看着她清丽高挑的背影,阴险的眯了眯眼睛。

计划已经成功,好戏即将开场。

南宫薇,等着吧!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翌日。

薄老夫人刚起床,就听到门外听来嘈杂的声音。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对张嫂道: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一大早就不得安宁。

张嫂出去了片刻,很快就跑回来,不好了,老夫人,三少奶奶房间里遭了贼,丢了一块重要的玉佩,那玉佩是您送给她的......什么?薄老夫人大怒,拄着拐杖起身,走!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薄家做贼!洋楼大厅内,此刻人满为患。

薄家所有的佣人全都站在客厅内,排成一排,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若珊站在大厅内,穿着睡衣,素面朝天。

她眯起眼睛,神色凌厉的打量着在场的仆人,我最后问一遍!到底是谁偷的?主动承认的话,我可以不追究责任。

三少奶奶,真的不是我们啊!佣人小花害怕的看着她。

她曾经因为不小心在她面前打翻了一杯咖啡,就被顾若珊一脚踢在胸口,后来胸口痛了一个月才好。

她现在对顾若珊,是又怕又惧。

三少奶奶,我们平时只负责花园和后山部分的卫生,从来不会进主楼的,不信您可以查监控。

是啊!有人战战兢兢附和道:主楼平时只有管家和张嫂,以及您身边的李禾可以进来,厨娘前两天有事,请假回老家了,您的玉佩是昨晚丢的,也不可能是她。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东西是南宫薇偷的!三少奶奶,您一定要查清真相,还我们一个清白啊!偷窃不是小罪,一旦 被发现,不但会被赶出薄家,还会惹上牢狱之灾。

薄家家大业大,除了这个‘顾之薇’,其他的主人都很好服侍,加上薄家财大气粗,给的薪水丰厚,因此,在场的这些佣人,都是在薄家工作了十多年的老人。

谁都不想离开一个这个好的雇主。

薄老夫人在此时,被张嫂搀扶着走进来。

她面色严肃,厉声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我薄家怎么会出现贼?管家在此时站了出来,犹豫道:老夫人,三少奶奶今天早上发现自己的玉佩不见了,而这块玉佩昨天还在她房间,我查过监控了,昨晚出入三少奶奶房间的,只有......李叔!顾若珊故作严肃的打断他,别说了!薄老夫人见她面色有异,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顾若珊上前搀扶着她,故作无谓道:没什么,一个误会而已,奶奶,您先坐,我会查出那个偷窃的小贼,给薄家一个交代的。

说完,便扶着薄老夫人在沙发上坐下林莉恰在此时,小声开口,三少奶奶也太善良了,东西明明就是南宫小姐偷的,为什么要帮她瞒着呢?薄老夫人一听,顿时转头看着她,怒道:你说什么?林莉装作害怕的样子,唯唯诺诺的低下头,老夫人息怒啊!这事是管家调监控后确认的,昨晚出入三少夫人房间的,只有南宫小姐一人,除了她,再没有别人有机会偷窃玉佩了!林莉顿了顿,又道:不止如此,南宫小姐还毁了三少奶奶挂在床头的那张照片,我今天早上去看了。

照片被小刀划得稀烂,惨不忍睹,哎……薄老夫人听完,脸色骤变。

南宫薇是薄溟的未婚妻,也是她未来的儿媳妇,现在却被卷入了偷窃案,这事传出去,可就丢脸丢大发了!难怪薇丫头要瞒着,不肯让她知道,估计是怕她生气。

她欣慰的握了握顾若珊的手,转头看向众人。

不管偷东西的人是谁!在我薄家,我容不得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如果真的是南宫薇所为,那她不会放任不管!定要把她赶出薄家!哪怕薄溟来了,她也不会改变主意!管家!她神情严肃的在沙发上坐下,一开口,声音里满是威严,去,把南宫薇叫下来,我倒要问问她,身为世家千金,为什么要在薄家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亏她昨天见到南宫薇的第一眼,还心生欢喜,甚至想着,等她嫁进薄家,就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谁知道,她才在薄家住了一晚,就送给她这样一份‘大礼’。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南宫薇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昨晚睡的晚,直到凌晨3点才睡去,因此,早上那些喧闹的声音,并没有吵醒她。

敲门声响起,管家在门外道:南宫小姐,您起床了吗?南宫薇缓缓睁眼,眨巴着水雾朦胧的眼睛,声音沙哑,怎么了?三少奶奶丢失了一块很贵重的玉佩,现在,您是最重大的嫌疑人,薄老夫人在楼下等着问你话呢。

管家道。

什么?南宫薇大惊失色,立马爬了起来。

这件事怎么会怀疑到她身上?她根本没有拿‘顾之薇’的东西啊!不行!她必须亲自去跟薄老夫人解释!连鞋都来不及穿,她直接赤着脚冲出门,快速跑下楼。

一楼大厅内。

薄老夫人面色严肃坐在沙发上,一向慈祥和蔼的脸上,裹上了几分威严的气息。

顾若珊坐在她身边,愁眉苦脸道:奶奶,那枚玉佩是您送给我的,当年就是那枚玉佩帮我挡了灾,我才死里逃生活了下来,这两年,我一直把它珍藏在首饰盒里,每天都要拿出来看看。

可昨晚小婶婶来我房间后,今天早上,那枚玉佩便不见了。

但我相信,这事不是她做的。

顾若珊微挑眉,装的十分大度,小婶婶毕竟是世家千金,怎么可能有偷窃的习惯呢?看似在帮南宫薇开脱,实则暗搓搓的坐实了南宫薇的罪名。

薄老夫人沉着脸,冷哼一声,你放心,薇丫头,这件事奶奶会帮你做主,如果真的是那孩子做的,奶奶也不会徇私舞弊。

顾若珊轻轻应了声,眼眸深处,掠过一道阴险的光。

南宫薇啊南宫薇,这一次,你就等着被冠上偷窃犯的罪名,乖乖滚出薄家吧!耳听得楼梯口有了动静,顾若珊眯了眯眼睛,整理好表情,缓缓抬头。

楼梯上,素面朝天,粉黛未施的女孩,赤着脚从楼梯上跑下来。

她身着粉白色睡衣裙,漂亮纤细的脚踝裸露在外。

一双干净纯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和无辜。

顾若珊脸色微变,心中妒意更甚。

就是这张脸,迷倒了溟叔不说,就连薄宴冬都对她动了心思!明明她连顾之薇十分之一的美的都不上!可薄宴冬却迷上了她!而自己呢?她为了薄宴冬,不惜全身整容,忍受非人的痛苦,变成顾之薇的脸。

她做了这么多努力,却换不来薄宴冬一个怜惜的眼神!想到这里,顾若珊用力握紧拳头,眼里满是阴鸷之气。

小婶婶来了。

她故作和气,怎么连鞋也不穿?要是感冒了怎么办?薄老夫人听到脚步声,缓缓抬头。

见南宫薇连鞋都没穿,顿时眉头紧簇。

一个世家千金小姐,做事怎么会这么没分寸?就算再慌乱,也应该注意仪表才对!南宫薇在薄老夫人面前停下,声音微喘,老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好的,她会变成偷窃玉佩的嫌疑人呢?薄老夫人别过头,冷声道:薇丫头房间里丢了一块玉佩,那玉佩是我送给她的,十分珍贵,现在玉佩丢了,根据监控显示,昨晚只有你一人出入了她房间。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东西是她昨晚偷的这不可能!南宫薇急迫的解释道:老夫人,昨晚我是被三少夫人的贴身佣人李禾叫到三少夫人房里的。

一进门,她就热情的拉着我的手,说要送我首饰,我盛情难却,便拿了她一串手链,这前后总共不到5分钟时间,李禾可以帮我作证的!李禾,也就是林莉,她微低着头,看起来很恭敬,南宫小姐说的没错,但事发时,我在门外等,并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南宫薇眉头微蹙,看着林莉低眉顺眼的模样,一瞬间,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正想细细思忖,顾若珊便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误会一场,李禾,你别说了。

她看着南宫薇,装的很懂事大方,我昨晚一直和小婶婶待在房间里,相信她不会做这种事的。

林莉立马接上她的话,少夫人,您为什么要帮她开罪,您是跟她一起待在房间里没错,但您中途肚子疼去了一趟洗手间,这段时间里,南宫小姐完全有机会偷走玉佩。

这......顾若珊故作为难,欲言又止。

面对无端的指责,南宫薇没有慌乱。

她大约已经明白,这是‘顾之薇’和李禾联手,故意陷害她的把戏。

她故意装作冰释前嫌,让李禾把她叫到她房间,就是为了让监控拍下她进入她房间的画面,好给她定罪!好阴险的女人!她都已经答应她跟薄宴冬保持距离了,她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自己?难道,外界传闻的冷艳清傲的顾之薇,实际上是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南宫薇稳了稳神,面色平静道:李禾,你刚才说并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现在又说我和三少夫人在房间里有分开过,到底哪句话,才是你的真话?林莉脸色微变,却并不显慌乱。

她低着头,装作恭敬的模样,声音谦卑,我虽然没有看到,但我站在门口,门是虚掩的,能听到您和三少夫人的对话。

三少夫人把您拉到梳妆台前,要您自己选首饰,然后她突然肚子疼,便跑去浴室方便,而这段时间,只有您一个人在梳妆台前,没人知道您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南宫薇眉头微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

看来,为了给她定罪,‘顾之薇’和李禾已经做了万全准备,话说的滴水不漏。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她转眸看向顾若珊,声音裹挟了一层看不见的戾气:我没理由偷你的玉佩,顾小姐,你就算想栽赃陷害,也是要讲证据的!放肆!薄老夫人怒喝一声,皱眉看着她,你还没嫁进薄家,态度就这么嚣张,是当我老太太不存在吗?!南宫薇身形微顿,老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薇丫头一直在帮你开脱,就是想保全你的名声,而你呢?薄老夫人冷眼看着她,完全没了昨日的和蔼,人证和监控都显示你是最大的嫌疑人,你要是真问心无愧,就休要狡辩!说完,她蓦地起身,厉声道:管家,派人去她房间里搜!东西是她昨晚偷的,现在肯定在她房间里!南宫薇眉头微蹙,慢着!南宫小姐该不会是心虚了吧?林莉暗讽道。

南宫薇看过去,见她垂着头,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顿时心脏一沉。

对方这么胸有成足,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十全的准备。

如果现在派人上去,肯定会在她房间里搜出所谓的‘赃物’。

到时候,她肯定百口莫辩。

怎么办?女孩向来冷静的眉眼间,蓦地多了一抹慌乱。

薄老夫人见她面色有异,更加相信玉佩是她偷的。

她冷哼一声,用力杵了杵拐杖,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管家忙应了声,领着几名女仆匆忙上了楼。

顾若珊搀扶着薄老夫人的手走在后面,林莉紧随其后。

南宫薇没办法,只能跟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五楼,将南宫薇住的那间房挤的水泄不通。

薄老夫人和顾若珊站在门口位置,冷眼看着在房间里四处搜查的仆人。

南宫薇站在他们身边,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眉头紧簇。

很快,管家就来汇报,老夫人,找到了!南宫薇面色不变,脸上没有太多慌乱。

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她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洗清自己的嫌疑。

可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管家将从衣柜里搜出来的木匣子端在手上,摆在众人面前。

匣子内,赫然是一枚碎裂的玉佩!南宫薇抬眸一看,顿时僵住!木匣子里的玉佩什么被调包的?她的玉佩呢?她的幸运星呢?那两样东西对于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可‘顾之薇’竟然把它们调包了!那一瞬间,愤怒冲昏了她的理智,她冲上前,夺过管家手中的木匣子,仔细查看。

确认她的玉佩和幸运星都不见了之后,南宫薇愤怒的抬头,怒视着林莉,我的东西呢?昨天只有她借着打扫房间的名义,动过她的衣柜,东西肯定是她调包的!林莉抬眸看着她,被她眼中若影若现的戾气吓了一跳。

怎么会?她怔怔的想。

她怎么会在这个女孩身上,看到顾之薇的影子?明明她外表看起来柔弱无害,乖巧温顺,可此刻她说话时,眼底那股肆意蔓延的戾气,和顾之薇如出一辙!林莉征在原地,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顾若珊见状,忙出声转移话题,原来玉佩真的是你偷的?亏我这么相信你!南宫薇,你太让我失望了!薄老夫人脸色铁青,冷声道: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南宫薇用力握紧拳头,身体因愤怒而颤抖。

她冷厉幽寒的目光在顾若珊和林莉身上缓缓扫过。

目光中裹挟的冷煞之气,让两人同时一愣。

顾若珊忍住心惊,稳了稳神。

怎么会?她心想。

她怎么可能在这个女人面前露怯?这世上,她唯一忌惮的女人早就死了!还是被她亲手炸死的!第二百四十四章 百口莫辩顾若珊盯着南宫薇,心中一惊。

刚才那种心惊胆颤的感觉,是她的错觉而已!自我安慰好后,顾若珊冷笑一声,奶奶,别跟她废话了,直接送去警察局吧!亏我一直在帮她洗清嫌疑,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南宫薇瞳仁微眯,连她自己都没察,她此刻的表情有多阴鸷。

她捧着木匣子,朝林莉逼近一步,我再问你一遍,我原本放在这里面的东西呢?!声音阴冷,裹挟着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林莉控制不住抖了抖,哽着脖子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又没动过你的盒子!昨天只有你进过我房间,盒子里的东西一定是你调包的!南宫薇压着嗓子道:你和顾之薇想陷害我,可以!但你不应该乱动我的东西!此刻,她完全没有了平时给人的柔弱无害的感觉。

她表情阴冷,眼尾染上三分躁红,看上去十分邪气。

薄老夫人见状,心中一惊,怒气更甚。

顾若珊见她面露震怒,忙火上浇油道:南宫小姐,从一开始,我就站在你这边,相信你是无辜的,可现在,证据确凿之后,你却污蔑我陷害你?到底是何居心?说完,又冷笑一声,难不成,你想把我赶出薄家,等你嫁进薄家后,再做这薄家庄园唯一的女主人?这句话,瞬间压垮了薄老夫人最后一丝理智。

她怒喝一声,身体因愤怒而发抖,她休想!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有我在的一天,还轮不到她做主!说完,便厉声道:管家!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报警?!管家惊讶的睁大眼睛,拿着手机,正准备打电话。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慵懒低沉的声音,发生什么事?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我在楼下都听见了。

众人闻声,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身,就见薄宴冬混不吝的倚在门口,姿势轻佻散漫。

宴冬?老夫人惊讶道:你怎么来了?回家拿点东西。

男人漫不经心道。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这件事你别管,跟你无关。

男人微微挑眉,没再说话。

南宫薇看着神情散漫的男人,微微一愣,萦绕在身边的戾气被她很好的收敛住。

薄宴冬怎么会突然回来?他昨晚好像没回家吧?怎么会这么巧呢?她刚被诬陷偷东西,他便在这时候赶回家,说是来拿东西。

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顾若珊见薄宴冬回来,脸色一变,瞳仁阴险的眯了眯。

以薄宴冬现在对南宫薇感兴趣的程度,只怕他会阻止老夫人把南宫薇送去警察局。

如果她强行把南宫薇赶走,只怕会更加惹得他不高兴。

权衡利弊之后,顾若珊临时改变了注意。

奶奶,您消消气。

她轻轻拍着薄老夫人的后背,事情虽然已经查清楚了,但她毕竟是溟叔的未婚妻,如果把她送到警察局,溟叔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说完,她不着痕迹打量了南宫薇一眼,就让她继续在薄家待着,以后派两个人跟着她就好。

薄老夫人长吁一口气,想了想,同意了她的看法,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经此一事,她是绝不会允许薄溟娶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女人了!等薄溟今天回来,她就要跟他谈退婚的事!薄家作为百年世家,容不下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儿媳妇!南宫薇冷眼看着两人,红唇紧抿。

这是要把她当成犯人监视起来?凭什么?她怒极反笑,冷声道:不用了,既然薄家容不下我,我自然不会死乞白赖在这待着!说完,她木匣子往顾若珊手中一放,面无表情道:我说过,东西不是我偷的,你的手段太蹩脚,奈何这屋里的人,个个眼盲心瞎,看不透真相!薄宴冬倚在门口,紧紧凝视着女孩清冷阴沉的眼睛,瞳仁微眯。

她此刻的神态,和顾之薇好像。

像到,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是顾之薇的灵魂寄生在这句躯壳里。

放肆——!薄老夫人厉喝一声,你是在嘲讽我眼盲心瞎吗?不敢。

南宫薇冷冷垂眸,不冷不热道:感谢老夫人昨日的招待,薄家已经容不下我,我就不再这碍老夫人的眼了。

说完,她直接越过二人,往门口走去。

在经过薄宴冬身边的时候,她目不斜视,仿若男人是空气一般。

薄宴冬眉头微蹙,一把拽住她手腕。

南宫薇头也不回,冷冷道:放开!她也知道自己今天表现的很奇怪,脾气大到连她自己都惊讶。

但她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只要想到她一直珍藏的玉佩和幸运星被李禾拿走,她就怒不可遏。

现在的离开,不是妥协,而是想办法让自己冷静。

等冷静过后,她自会想办法,向李禾拿回属于她的东西!薄宴冬凝视着她冷漠的侧颜,眼前仿佛闪过另一张冷戾乖张的脸。

强迫自己忽略这个荒唐的想法,他状似轻佻道:他们说你偷了东西,你不想为自己辩解吗?南宫薇冷哧一声,你觉得辩解有用吗?薄老夫人压抑着怒气,朝薄宴冬道:宴冬!你拉着她干什么?我没报警抓她,已经是给她面子了!薄宴冬面色不改,拽着南宫薇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往房间内走。

一直走到顾若珊面前,才停下脚步。

他垂眸看了一眼顾若珊手中的木匣,眸光微动。

下一秒,他便邪邪勾起唇角,误会一场,是我的错,害南宫小姐被误会,实在抱歉。

薄老夫人诧异的看着他,你说什么?南宫薇也惊讶的抬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她很惊讶,这个时候,他竟然愿意站出来帮她。

薄宴冬松开她的手的,漫不经心挑了挑眉,昨天,我送她回房时,故意把那块玉佩放在这个木匣子里,本来是想捉弄她,谁知道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第二百四十五章 忘记我吻你的感觉了吗?薄老夫人愠怒的看着他,注意力完全变偏,你竟然单独送她回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作为晚辈,我自然要尽晚辈的孝心。

昨天,我把她送到房间,放下玉佩后,马上就离开了。

一番话,答得滴水不漏。

顾若珊微垂着头,面如土色。

该死的!她没想到,薄宴冬竟然为了给南宫薇洗清嫌疑,谎称这事是他做的!这个南宫薇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这两年,他虽然爱玩,但从来没对那个女人这样上心过!看来,这个南宫薇是绝对不能留了!她一定把她的名声搞臭!让她灰溜溜的滚回南国!原来真的是误会。

她暗搓搓咬着牙,面上却装作十分大度,抱歉,小婶婶,我也是一时心急,才说出那样的话,你别介意。

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南宫薇漠然看着她,没有说话。

薄老夫人听了薄宴冬的‘解释’,本来对她是有歉意的。

但见她对‘顾之薇’态度这么差,顿时就没了好脸色,冷哼一声,就算是误会,她的态度也有问题!有什么误会,不能好好解释?竟然暗讽我们眼瞎心盲!老太太是个爱憎分明的性格,喜欢和不喜欢,全写在脸上。

说完,压抑着心中不满,没好气道:这事算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个歉,你不用走了,继续待在薄家吧。

长辈向晚辈道歉,在程瑛看来,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

但南宫薇只是冷冷垂下眼眸,不卑不亢道:老夫人,我接受您的道歉,也为我刚才的失言向您道歉。

这番话,让老夫人脸色缓和了不少。

但,薄家我是不会继续待了。

她敛着眉,恢复成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在举办婚礼之前,我暂时不会来薄家住,希望您能理解。

说完,意味深长的瞥了林莉一眼,漠然离去。

老夫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色青白交加。

她怎么会察觉不到女孩的怒气?只是,她作为长辈,已经拉下面子向她道过歉了。

她再执意要走,她也拉不下脸来挽留她。

顾若珊见老夫人面色有异,添油加醋道:南宫小姐也是个心气高的,未来嫁进薄家,不知道……话故意只说一半,引人猜测。

是顾若珊的风格。

薄老夫人深吸一口气,面色不虞道:算了,今天这事本就是我们对不住她,她有脾气也是应该的。

顾若珊脸色微变,垂眸遮去眼底的寒光。

程瑛这个老东西,善良得让人恶心!自己都这么挑拨离间了,她却还把这事的责任揽到她身上!烦死了!这老东西怎么还不去死!她阴险的眯了眯眼睛,准备回头跟薄宴冬说话。

一转身,却发现薄宴冬早已不见身影。

***薄家庄园外。

南宫薇沿着街边,冷着脸,快步往前走。

过街风呼呼吹过,将她心底那股燥意吹凉不少。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会这么躁郁。

连她自己都觉得,刚才的她不像自己。

难道是因为昨晚睡前一直想着顾之薇曾经的‘光辉伟绩’,沾染了她身上的戾气?可,‘顾之薇’对她敌意那么重。

并且,在今天的对峙中,她除了在对方身上感受到阴险和心机外,并没有感觉到她的睿智和冷静。

好奇怪,她越来越觉得,薄家庄园的那个顾之薇,和传说中的顾之薇,是两个人。

在想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打断南宫薇的沉思。

她脚步一顿,皱眉转身,你怎么跟来了?男人勾唇轻笑,我跟了你一路,你现在才发现?南宫薇脸色一僵,讪讪的闭了嘴。

薄宴冬欺身上前,与她并肩而立。

视线落在她清丽精致的眉眼间,声音透着几分柔,看不出来,你还挺牙尖嘴利。

刚才他在门外,把她和顾若珊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她逻辑严谨,言语犀利,逼得顾若珊差点显出原形。

他看了都觉得痛快!南宫薇不着痕迹往旁边走开,拉开两人的距离,薄先生这是在夸奖我?是。

男人看着她刻意避嫌的姿势,眉头微蹙。

南宫薇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并肩而行,一路,只听得到车轮轧过马路的声音。

气氛莫名冷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薄宴冬才开口问,你准备去哪?找房子。

南宫薇不冷不热道。

她离开了薄家,自然要找一个住处。

我在市中心有一套房子,你可以搬去那里住。

男人道。

南宫薇闻言,停下脚步,安静的看着他。

她眼神很飘渺,似蕴含了一层淡淡的雾,看不清内中情绪。

薄宴冬。

她第一次认真叫他的名字,却让男人的心莫名一跳。

怎么了?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南宫薇一脸正色道:我是你未来的小婶婶,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越界了?男人紧紧凝视着她,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胸腔蓦地燃起一股怒火,烧的男人理智全无。

他压着嗓子,声音低沉,你就这么想嫁给薄溟?不然呢?南宫薇面无表情看着他,我是他的未婚妻,嫁给他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已经答应爸爸妈妈,会安心等待婚礼来临的这一天。

她也答应了‘顾之薇’,会和薄宴冬保持距离。

所以现在,她必须把话跟薄宴冬说清楚,免得两人再不清不楚。

惹人误会。

薄宴冬被她眼中的冷漠激怒,期身上前,一把扣住女人纤细的腰肢。

你说我越界,没记错的话,是你主动招惹我的。

他垂眸,声音裹着怒气。

他温热的呼吸喷打在南宫薇脸上,带来阵阵悸动。

你忘了,昨天你是怎么勾引我的了?他抬起手,捏着女人精致小巧的下巴,声音微哑,才一个晚上,你就忘记我吻你的感觉了吗?说完,他缓缓低头,唇慢慢贴上她的,如果忘了,我不介意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第二百四十六章 收起你的花花心思眼看男人的唇就要贴上来,南宫薇小脸涨的通红。

她用力推开男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无人的街道,显得格外清晰。

薄宴冬!请你自重!南宫薇低呵一声,愤懑的擦了擦唇。

她怒瞪了男人一眼,转身拦了辆出租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薄宴冬偏着头,感受着脸色传来的火辣,眼里的阴霾翻涌肆掠。

他抬眸,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出租车,瞳仁微眯,眸光复杂。

***南宫薇跟中介去看房子的时候,接到了薄溟的电话。

她朝中介点点头,出门去走廊接电话。

怎么了?她轻声问。

你现在在哪里?薄溟冷声问。

他早上刚去公司,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事发时他正在开会,等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南宫薇已经离开薄家了。

我在看房子。

南宫薇轻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这两天总是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不知道为什么。

我在城西有套房子,你直接搬过去就好。

薄溟道:你把位置发给我,我现在过去接你。

南宫薇眉头微蹙。

她很不喜欢这种被命令的感觉。

不用了。

她压着嗓子,眉眼间多了一股冷,房子我已经定好了,在结婚之前,我会暂时住在这里,另外,我想去找份工作。

她不想结婚后就变成家庭主妇,每天就在家等薄溟回来。

她想拥有自己的事业,开拓新的交际圈。

需要我帮你安排工作吗?薄溟眯着眼睛,表情阴鸷,声音却依旧温柔。

不用了。

南宫薇拨了拨头发,先这样吧,等我找到工作后联系你。

挂断电话,她长长嘘了一口气。

她也知道,她对薄溟的态度不应该这么冷淡。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对于这个男人,她可以跟他相敬如宾,但她永远不会对他产生男女之情的感情。

从她失忆后醒来第一眼见到薄溟开始,她便确定了这一点。

薄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内。

面色阴鸷的男人,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用力扬起手,将手机往地下一摔。

手机被摔得七零八落,而男人却连眼睛都没眨。

朱芷站在男人身后,低着头,嘴角划过一丝扭曲的笑意。

南宫薇越是惹得薄溟生气,她就越高兴。

她恨不得南宫薇从这个世界消失!只可惜,薄溟喜欢她。

他喜欢的女人,她就算再恨,也不能动。

但是,她不能动手,不代表她不能借别人的手动手!想到这里,朱芷阴狠眯了眯眼睛。

薄溟深吸两口气,狠狠压下心中的躁郁。

他转眸,阴冷的看着朱芷,为什么这件事现在才通报?朱芷浑身一僵,低着头,小心翼翼道:当时您在开会,后来我又被别的事分散了注意力,一时失职……呃……呃呃……朱芷喉咙蓦地被薄溟一把掐住,冷酷无情。

她用力捏紧拳头,眼睛很快充血胀红。

薄溟面无表情睨着她,声音阴鸷:收起你的花花心思,能取代你这个位置的人,多如牛毛!朱芷惊恐的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嘶哑恐怖的声音。

薄溟残忍的眯起眼睛,用力将她往地上一推,没有下一次了,以后,有关南宫薇的消息,我要第一时间知道,否则,你就等着受罚吧!朱芷捂着脖子,撕心裂肺的咳,咳出了眼泪。

我、我知道了。

她狼狈的爬起来,属下以后决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薄溟冷哼一声,右手摩挲着左手腕处那串暗红色的佛珠,眸光阴暗。

薄家那只不听话的狗,是时候给点教训了。

朱芷惊讶的抬头,随后垂眸敛去眼底精光,是!属下这就去办!嗯。

薄溟冷冷应了声,对了,秦川呢?吩咐他做的事,他完成了没有?朱芷低着头,毕恭毕敬道:已经在准备了,估计这几天就会行动。

薄溟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笑容邪妄,很好,告诉他,打得狠一点。

打得越狠,他心里才越舒服。

那只可恶的蚍蜉,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不给他一点教训,他还以为自己是吃素的?对了。

朱芷又道:昨晚那名黑客,属下查到他的位置,是在m国境内,而且对方很狡猾,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我们的人,查不到对方的身份。

薄溟两指夹着烟,青烟缭绕,掩盖住他阴寒的眼神。

继续查,查出来,我要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世上!是!***下午,顾若珊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她脸色大变,找了个借口,只身离开了薄家。

来到一处隐蔽的废弃工厂外,她警惕的四周看了看,确认无人后,才鬼鬼祟祟走进去,刚进去,迎面便是一脚,狠狠踹在她小腹上。

唔……顾若珊痛苦的捂住小腹,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又被狠狠踹了一脚。

剧烈的疼痛让她支撑不住,狼狈的往地上跪去。

朱芷嘴角挂着阴测测的笑,俯身掐住她下巴,眼神毒辣,最近你很不听话,惹溟叔生气,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顾若珊惊恐的抬眸,眼里满是惶恐。

看来今天的事,她做的再完美,依旧让溟叔怀疑到了她头上。

我没有!今天的事都是误会啊!恐惧让她眼里蓄满泪水,她抬起头,双手合十,跪地求饶,朱芷,今天的事我真的不知情,一切都是误会,阴差阳错下,南宫薇被老夫人误会偷了我的玉佩,我从头到尾都是站在南宫薇这边的!说完,她跪着爬过去抓住朱芷的裤腿,如果溟叔不信,他可以去调查,真的不是我!朱芷冷眼看着她,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两名黑衣男人退下。

等人离开后,她才俯身,在顾若珊耳边小声道:我知道你想除了南宫薇,我跟你的目的是一样的。

顾若珊震惊的睁大眼睛,你……你……第二百四十七章 一起除掉南宫薇朱芷阴桀一笑,将食指抵在她唇边,溟叔那边,我可以帮你解释,或许,我们可以联手,一起除了南宫薇。

说完,她将手放在脖子上,比了个‘杀’的手势。

顾若珊惊了。

她没想到,朱芷竟然这么大胆!她最多也就是想耍耍阴谋,把南宫薇赶回南国。

可朱芷竟然这么残忍,直接对南宫薇起了杀心!不、不行!顾若珊害怕的摇了摇头,杀人是犯法的,而且溟叔知道,肯定不会放过我,我会死的!她见识过薄溟的残忍和暴戾。

当初,她原本和林莉逃到了南国。

可刚到南国第一天,就被一群神秘的黑衣人抓走。

那群黑衣人蒙着她的眼睛,带她去见了一个神秘大佬。

大佬告诉她。

他可以帮她复仇,但她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时她 被仇恨蒙蔽的心智,脑子一热,便答应了。

当时她还不知道,神秘大佬就是薄溟。

直到她以顾之薇的身份进入薄家,和薄溟见面。

第一眼,她便感觉这个男人身上有股异于常人的气息。

虽然他看起来温文尔雅,清风和煦。

可她就是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

后来,他开口说话,她才从他的声音判断出,薄溟就是当初跟他做交易的大佬!当时她很害怕,怕薄溟拆穿她的身份,便产生了退缩的想法。

谁知道,薄溟竟直接派人掳走她,把她关在小黑屋里,威胁她。

他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后悔的道理。

如果她执意要退缩,那他不介意让第二个‘顾之薇’也从世上消失。

那时,她才知道自己惹了一个怎样的人。

这两年,她一直听从薄溟的命令,对他唯命是从。

这次陷害南宫薇,也是因为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她以为,只要不伤害南宫薇的身体,只是让她名声变臭,应该不算太过分。

而且这事她做的天衣无缝,别人根本查不到证据证明是她诬陷南宫薇的。

可她忘记了。

她面对的是怎样一个男人。

薄溟,这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蛇蝎心肠,冷酷如斯的男人,是她见过的残忍的男人!他可以为了夺得薄家家产,设那么大一盘棋,把顾之薇和薄宴冬全都套进去。

而且做的滴水不漏,没让任何人怀疑到他头上。

这个男人,就像一条竹叶青。

隐匿在竹林里,看似翩翩公子,温润无害。

实际上,他会趁你放松戒备的时候,狠狠咬你一口,让你毒入骨髓,痛不欲生!朱芷冷笑一声,看着瑟瑟发抖的顾若珊,眼里满是嘲讽。

如果南宫薇的死,是一场意外呢?朱芷用蛊惑人心的声音,媚笑道:没有证据的谋杀,才是最完美的犯罪。

你难道不想让南宫薇永远消失吗?这个女人,有一张纯洁无辜的脸,又纯又欲,男人对这种女人,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

朱芷边说,边抚摸顾若珊的脸,你在薄宴冬这边这么久,他却对你越来越冷淡,哪怕你顶着顾之薇的脸,他依旧不拿正眼看你,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顾若珊像是被她蛊惑了,下意识问。

因为……朱芷说到这里,眼里掠过一道微光。

她眯了眯眼睛,继续道:只要你帮我除掉南宫薇,我就告诉你原因,并且,我还会让薄宴冬,不可救药的爱上你。

真的?顾若珊眼睛一亮,内心产生剧烈的动摇。

她爱薄宴冬,却一直爱而不得。

从一开始的单恋,到现在爱的偏执,她已经为了得到薄宴冬,变得不可理喻,变得偏执癫狂。

所以,只要有办法能让薄宴冬爱上她,哪怕冒再大的险,她也想试试!好!顾若珊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她,你想让我怎么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想获得最大的利益,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见她答应,朱芷残忍的勾起唇角,眼里掠过一道意味深长的光。

下周五,是秦家老夫人的寿宴,以秦老太太和薄老夫人的关系,到时候,秦老夫人肯定会给薄家送请帖,届时,你想办法说服薄老夫人,把南宫薇也带去参加寿宴。

说到这里,她冷笑一声,地点我已经给你选好,至于你能想出怎样完美的犯罪,那便是你的事了。

顾若珊用力握紧拳头,脸上渐渐露出扭曲的神色,好!接下来,就看我的吧!只要能得到薄宴冬,她什么都不想了!***南宫薇租了套公寓,付了三个月房租,又简单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便在公寓内安心住了下来。

一连几天,薄宴冬都没有出现,也没有联系她。

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隐约有些失落。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好,所以,她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让那个和阿宴有着一模一样相貌的男人闯进她思绪里来。

这几天,她一直在找工作。

在网上投了很多简历,但给她打电话的人很少。

不是嫌她没有工作经历,就是嫌她阅历太浅。

其实她找工作,只是为了体验普通人的生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但真正当她靠自己去找工作的时候,才知道,普通人的生活有多不容易。

说实话,她觉得自己是被上天眷顾的宠儿。

出生在南宫家,从小衣食无忧。

在她记忆里,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感受这种接连碰壁的感觉。

一连几天投简历失败后,南宫薇并没有气馁。

她仔细游览的招聘网站的信息,发现危焰公司正在招游戏陪练。

工作内容就是负责给战队成员陪练,方便他们制定战术。

南宫薇想了想,觉得这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陪练不需要公开露脸,而且玩游戏,对她来说,小事一桩。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做了一份简历,又附送上自己玩游戏的一小段视频,最后发送给了危焰公司的人事经理。

说起来,她和危焰公司的缘分还不浅。

曾经,有自称是危焰公司的幕后负责人联系她,想邀她加入危焰战队,但她拒绝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怎么是你?前段时间,她又在南国参加了危焰集团举办的比赛。

这一次,阴差阳错下,她竟然又给危焰公司投送了简历。

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发送简历后,南宫薇并不急着等回复,而是泡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边品尝,边眺望远处风景。

在游戏这一块,她有足够的信心。

很快,她手机铃声便响起,来电显示是座机号码。

南宫薇红唇微勾,知道自己的工作肯定有着落了。

刚接通电话,对方便激动的问,是南宫薇小姐吗?这便是危焰公司人事部。

我是。

是这样的,我们老板看了你玩游戏的视频,觉得你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人选,所以,破例免去面试环节,想让你用最快的速度入职,可以吗?南宫薇眉梢微挑,眉眼间满是明媚的光,可以,我现在就过去。

好,稍后我把公司具体地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南宫薇i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刚走出小区门,迎面便走过来一对小情侣。

小姐姐,您好,请问一下,8栋怎么走?南宫薇停下脚步,缓缓转眸,就见一名笑容甜美,长相可爱,身材娇小的女孩,正在看她。

她挽着一名身穿卫衣,长相帅气阳光的男人。

两人站在一起,十分登对。

南宫薇微垂眸,掩去眼底的艳羡,抬手往小区右边一指,你从这边进去后右拐,正对面那栋就是。

是来看房子的情侣吗?真巧,她也住在8栋。

谢谢。

女生超她笑着点头,一双圆圆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南宫薇被她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朝她笑了笑,转身拦了辆出租车,上车离开。

直到她离开,女生依旧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眉眼间掠过一道怀念。

怎么了西西?郭奇疑惑的看着陈西西。

西西收回视线,心情复杂。

郭奇,你不觉得那个女生和顾之薇很像吗?我是说神态和气质。

刚才她从我面前走过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以前的顾之薇又回来了。

郭奇叹了口气。

顾大佬早就跟我们断绝联系了,你还想着她干嘛?西西委屈的撅着嘴,我就是想她了,她没出事前,对我可好了!可自从她出事后,见到我,就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哎……别想了。

郭奇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只要别忘记她曾带给你的美好回忆就行。

陈|西西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也对,至少回忆还是美好的。

不过,她还是好怀念以前的顾之薇啊。

那个看到她总是冷着脸,却会把她当小孩子宠的顾之薇,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南宫薇坐在出租车上,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

那个女孩子,看她的眼神好奇怪啊。

就好像,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一样。

可能是她看错了吧。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危焰公司,一进门,便有一位笑容可亲的女士迎了上来。

是南宫薇小姐吗?我是。

您好,请跟我来,老板在办公室等你。

危焰公司的老板,厉绍青?南宫薇睫毛轻颤。

那个男人,她在上次比赛时匆匆见过一面。

很年轻。

这么年轻就敢独立出创业,并且在短短时间内把危焰创办的这么厉害,实在是年少有为。

前台领着她先去人事部办了入职手续,随后才带她来到总裁办公室。

咚咚咚!前台敲响门,厉总,您等的人来了。

请进。

屋内传来一道清冷低磁的声音。

南宫薇愣了一瞬。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推开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袭高大挺拔的背影。

男人一袭黑色真丝衬衫,袖口慵懒卷到小肘处,露出小半截青筋凸起的健壮小臂。

窗外有风吹进,吹乱他额角的鬓发,吹皱他慵懒的衣角。

气质矜贵,冷傲疏离。

听到脚步声,男人微侧头,露出犹如雕刻品般完美的侧脸。

南宫薇脚步凝滞,愣在原地,怎么是你?她不是来见危焰游戏公司的老板厉绍青吗?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他?薄宴冬缓缓转身,眉梢微挑,看到我,你好像很惊讶?自从上次那一巴掌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

再次相遇,南宫薇只觉得气氛莫名有点尴尬。

她深吸一口气,问,厉总呢?薄宴冬转过身,单手插兜朝她走进,他有事先去处理了,你的事,我帮他处理。

南宫薇下意识往后退,皱眉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男人微挑眉稍,笑的很野,薄家和厉家是联姻关系,这事你不知道?南宫薇神情一顿,抿唇不语。

是了,在来华国之前,南宫爵曾经把薄家错综复杂的关系跟她说过。

薄家目前的掌权人是薄溟,他上面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

除了去世的大哥,也是是薄宴冬的父亲,其余的哥哥姐姐都搬出薄家自立门户了。

薄溟唯一的姐姐薄若芸嫁给了厉家现在的当家人厉知恩,她有一个儿子,叫厉清轩,目前在国外留学。

这么看来,厉绍青和薄宴冬应该从小就认识。

想到这里,南宫薇眸光微顿。

上个月,她在南国遇见了阿宴,刚好那么巧,厉绍青也在南国举办比赛,两人几乎同时出现在南国。

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她微垂眸,敛去眼底的暗光。

再抬头时,眼里依旧一片冷淡。

那就麻烦薄先生了。

看着女人冷漠疏离的眼神,薄宴冬眉眼一冷,神色有些暗淡。

领着她来到战队训练房,战队成员已经在机房内等。

成员们都是很年轻的小伙子,平均年龄不到20岁,正是职业电竞选手的黄金年龄。

薄宴冬领着南宫薇参观完训练房,便向她介绍战队成员。

这是小胖,擅长远距离攻击,人称狙击猎手。

一名长得胖胖的,脸蛋很可爱的男生站了起来,红着脸跟她打招呼,你好。

南宫薇朝他微微点头。

这是张静。

薄宴冬来到战队唯一一名女生面前,她是战队唯一的女选手,擅长战队制定,是战队的军师。

第二百四十九章 南宫薇有点厉害啊!张静看上去十七八岁,是很普通的长相,属于淹没在人群中,就再也没人能看到的那种长相。

光看外表,没人敢相信,她竟然是职业电竞选手。

你好。

张静冷冷抬眸,看上去不太好相处。

南宫薇微勾唇角,朝她伸手,你好,南宫薇。

大家以后都是同事,自然需要打好关系。

张静冷瞥了她纤长漂亮的手一眼,冷哼一声,没有回应。

南宫薇若无其事收回手,嘴角依旧噙着淡笑,没有因为张静傲慢的态度而生气。

薄宴冬静静凝视着她,眼里掠过一道微妙的光。

他领着女孩,继续往下一个位置走。

这是孙森,进战杀手,擅长近身对战,反应灵敏,人称小豹子。

这是杨柳青,综合性选手,狙击枪和步枪都很厉害。

南宫薇一一跟他们打了招呼,就算认识了。

战队对面,还坐着另外三名男生,是战队替补成员,平时除了训练,就是负责给战队成员当陪练。

有了南宫薇的加入,这个队伍就算齐了。

张静用余光瞥了南宫薇,眼里满是不屑。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当陪练,真是笑话!孙森对于南宫薇的出现也有些微辞。

薄少,这妹子看上去还没成年吧?瞧着也不像是会打游戏的,人事部是怎么把她招进来的?就是!替补成员中的一名男人附和道:我们替补成员当陪练就算了,这个小妹妹哪来的资格当陪练啊?看上去像是被硬塞进来,该不会是厉总的某个小情人……话没说完,便在男人冰冷阴沉的眼神中讪讪的闭了嘴。

薄宴冬目光阴寒的环视着在场所有人,我知道你们对于新来的成员,心中有所怀疑,有什么问题,直接游戏里见真章!话音一落,危焰战队的成员顿时蠢蠢欲动。

尤其是张静和孙森,两人对视了一眼,摆明了是想好好教训一下南宫薇。

8人,两只队伍,纷纷带上耳机,进入练习专用的模拟游戏空间。

除了他们两队之外,还有另外23只随机匹配的队伍。

危焰战队这边,一进入游戏后,便开始交流。

作为军师,张静自然是第一个发言。

先别正对对枪,先看看这个南宫薇的水平,之后再看。

好。

这边在商量战术的同时,南宫薇这边,却沉默无语。

陪练团的3名成员,你看我,我看你,默契的交换了眼神,谁都没有说话。

南宫薇带着耳机,紧盯着频幕画面,眸底那股浅浅淡淡的傲气,悄然上浮。

薄宴冬站在她身侧,静静凝视着她,眼底,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这是他第二次看她玩游戏,却是第一次如今近距离观察她。

女孩侧身坐着,微垂头,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眸光清冷。

原本清纯无辜的眉眼间,不知何时染上了七分乖戾,看上去傲气横生,令人着迷。

薄宴冬安静睨着她,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缩。

再一次,他再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顾之薇的影子。

虽然完全是两幅长相,但她此刻的神情,和顾之薇太像了!像到,他差点一位此刻坐在这里玩游戏的人,就是顾之薇。

薄宴冬此刻内心的曲折历程,南宫薇自然不会察觉到,因为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游戏中。

陪练团像是故意刁难她,特意选择了人最多,最危险的h城。

4个人的队伍跳下去后,他们便放着南宫薇不管,跑去别的地方对战。

南宫薇被3支队伍同时包围,身上又只有一把适用于近距离对战的霰弹枪,外加一把p27手枪。

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她稍有不慎,就会被敌人灭掉。

情况对她很不利。

面前如此困境,南宫薇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她拿着霰弹枪,躲进一间房子,仔细听着敌人的动静。

屋外至少有3支队伍在混战,不时有人倒下,有人淘汰。

南宫薇蹲在窗户面前,卡着外面的视角,仔细分辨敌人的位置。

很快,外面几支队伍便分出胜负,胜利的那只队伍,补给结束后,便超南宫薇这边冲过来。

南宫薇冷静的从包里拔出一棵雷,往房门口扔,再马上拿起枪,卡在房间里的木箱后面,将枪口对准楼梯口。

楼下,3个敌人的脚步越来越近,有一人翻窗进入,刚好踩在那颗雷上。

砰!一声巨响,敌人应声倒地,被雷炸伤,贵在地上,暂时没有了反击能力。

南宫薇眯起眼睛,轻吁一口气,仔细盯着楼梯口。

敌人想上来打她,就必须从楼梯口上来,她只要守住楼梯口就好。

但敌人很狡猾,他们没有急着往上冲,而是站在楼下拔雷,准备将她炸死在这间房里。

听到拔雷的声音,南宫薇立马反应过来,操纵游戏人物,从二楼的窗口翻身跳下。

在她操纵的游戏人物落地的那一刻,房间里的雷声同时响起。

巨大的雷声游戏音效掩盖了敌我双方的脚步声音,南宫薇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判断出其中一名敌人的位置,冲到他背后,将枪口对准敌人脑袋,迅速开枪。

砰!敌人应声倒地。

左侧的公屏上,立马出现一排淘汰信息。

「小蔷薇用手雷炸倒玩家666」「小蔷薇用霰弹枪击倒玩家水上漂」危焰战队这边,众人看着公屏上出现的淘汰信息,顿时脸色微变。

靠!这个南宫薇比我想象中厉害啊!看不出来,有两个刷子,之前是我误会她了!张静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紧接着,游戏公屏上又出现了「小蔷薇用p27淘汰了玩家今天很开心」「小蔷薇淘汰了玩家666」「小蔷薇淘汰了玩家水上漂」众人看着这些信息,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居然一穿三?(游戏用语:意思是一个人单挑3个人,并且单挑成功。

)而且用的是霰弹枪和手枪?这个南宫薇有点厉害啊!众人这时终于打起精神,拿出了跟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

张静依旧一眼不发,但眼角眉梢的冷意消散不少,嘴角也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第二百五十章 实力碾压陪练团这边。

三名抱团在一边看戏的陪练成员,亲眼看着南宫薇一挑三,并且还成功后,顿时傻眼了。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本来他们是想看着南宫薇被完虐虐死,再看她笑话的。

谁知道,对方竟然能在这么劣势的情况下,逆风翻盘,这也太牛逼了!这次过后,众人都开始打起十二分精神,态度也变得认真起来。

陪练团的成员纷纷跑过来跟南宫薇集合。

刚刚那名怼过南宫薇的男生不好意思的道歉,抱歉啊,我刚才不是故意质疑你的,现在我认你是我们队的成员,希望你不要介意。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啊,玩游戏的人嘛,都是只看实力不看人的,刚才我们也是想试试你的实力。

南宫薇微挑眉,纤细冷白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滑,给游戏人物换上好的装备。

没事,接下来大家共同战斗就好。

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句很客套的话,可三人却被这句话轻易勾起兴奋心,众人纷纷斗志昂扬,准备杀进决战圈,好好对战一番。

很快,游戏进行到最后一个圈,陪练团和危焰战队也开始正式 的正面交锋。

其余队伍都已经被清理干净,而单局淘汰王,目前是危焰战队的孙森。

顾之薇与他的战绩,只差一分。

决战圈的范围已经缩小到200米的距离,两支队伍基本是面对面的状态,稍微动一下,都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

张静紧盯着游戏屏幕,冷静分析情况,小胖,你占个高点,准备跟对面对枪,狙击掉一个人后,我架枪,防止对面的去救人,孙森,你跟杨柳青左右拉开枪线,把对面的队伍包抄。

开战后,我和小胖再紧跟上去支援!是!三人异口同声,配合默契的开始动手。

南宫薇这边。

除了南宫薇,其余三人纷纷叽叽喳喳个不停。

怎么打?这没法打啊!他们占尽了地理优势,我们处于劣势,没法玩!小心小胖的狙击枪,以我对张静的了解,她现在肯定会要小胖狙倒我们之中的某个人,再拉枪线压过来包抄我们!下一个毒圈马上就要刷了,如果不能在半分钟之内解决掉,等会刷毒圈(毒圈:游戏设定,指强制缩小范围,让游戏玩家不得不往同一个安全区域聚集),我们全部会被毒死!南宫薇眯了眯眼睛,观察了一下目前所处的形式。

确实,她们队所在的位置,十分不利。

所以,他们必须占据主动权,才能有机会赢。

小王,你开枪露头,吸引对方跟你对枪,我会用狙击枪击倒对方,等人一到,小耳,你跟小叁立马冲上去,我紧随其后,小王收枪跟上!南宫薇说完,便切换枪,将awm握在手里,不停走位瞄准对面的窗户。

小王立马跑到窗口,故意暴露位置,开始跟朝对面开枪。

张静!他们急了,忍不住暴露位置了!小胖大叫!张静微勾唇角,按计划行动。

小胖应了声,立马拿出狙击枪,瞄准小王操纵操纵的游戏人物的脑袋,预判他的活动轨迹后,猛地扣下板机。

砰!一声闷响,小胖操纵的游戏人物应声倒地。

众人纷纷愣了一瞬。

怎么回事?孙森大喊,小胖,你怎么倒的?不好!他们冲过来了!杨柳青大叫。

张静眯了眯眼睛,眼里满是棋逢对手的激动,我们上当了,孙森,杨柳青,跟着我,准备战斗!说完,她便率先从窗口跳了下去。

作为近战能手,孙森自然激动不已,也好!让我去会一会这个南宫薇!他拿着akm突击步枪,跳下楼,卡在墙角,仔细分辨敌人的方位。

在看到南宫薇所操纵的游戏人物后,他立马探头,将枪口对准南宫薇,打响第一枪。

南宫薇在听到枪响的那一刻,便立马反应过来,往旁边一跳,成功躲开孙森的子弹。

她灵活的走位,绕到孙森侧后方,直接拿着枪就上去刚。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混战开始,众人的耳机里,只听得到突突突的子弹声,跟过年放鞭炮一样。

孙森跟南宫薇对了一梭子子弹,身负重伤,只剩下一点残血。

他跑到一颗树后面,趴在草地里给游戏人物打药。

吗的!老子好久没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了!刺激!张静和杨柳青也躲在角落里喝药加血量条。

不得不说,我已经很久没玩过这么刺激的局了!杨柳青道,这个南宫薇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有点爽哦!张静微勾唇,现在对面倒了小叁,咱们3v3,按理说,稳赢无疑。

放在以前,他们可以完虐陪练组。

但是先在,有了南宫薇的加入,双方竟然旗鼓相当,实在是难得!真正的强者,在遇到比自己更强的人时,除了敬佩,更多的,是燃气熊熊的胜负欲。

张静扬了扬眉,道:这一把咱们不谈战术,只管正面刚!刚到对面输了为止!好!孙森和杨柳青也很激动,拿着枪就准备开始冲。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杨柳青刚冲出去,迎面就是一个瞬爆雷炸在他脸上,直接将他炸倒!公屏上,显示「小蔷薇用炸弹炸倒玩家柳叶青。

」靠!杨柳青又气又佩服,她竟然预判了我的位置,太恐怖了!孙森一看,胜负欲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枪直接冲了过去。

对于贴身近战,他有十足的把握。

在华国,他的近战实力可以说是战无不胜。

可当他冲出去后,南宫薇的枪口便立马对准他,他狼狈的往后退,却依旧被打掉了一半血。

他咬着牙退回树后,突然想到南宫薇身上只有一把近战步枪,剩下的是一把狙击枪。

狙击枪近战打赢的几率几乎为零,只要他把南宫薇的步枪子弹消耗完,他就可以在对方换子弹的时候,将她一击致命!想到这里,孙森顿时斗志昂扬。

第二百五十一章 阴冷黑洞洞的枪口!孙森从包里拔了三四颗烟,(烟:游戏道具,打开后会发散一定距离的烟雾,用来遮挡敌人视线,让敌人无法看清自己位置),等烟雾散开后,他立马切换位置,绕到南宫薇侧面,对准她的脑袋,直接开火。

南宫薇立马反应过来,确定孙森位置,将枪口对准他,又快又迅猛。

孙森立马退回去,故意等南宫薇把枪里的子弹打完后,立马拿着步枪冲过去。

然后,等待他的,不是南宫薇慌乱换子弹的画面,而是awm阴冷黑洞洞的枪口!砰!一声闷响,孙森直接倒地。

他不敢置信的盯着游戏界面,眼里满是惊讶。

怎么可能?对方竟然不按常理出牌,近身对战居然切了awm狙击枪,还只用了一枪就爆掉他游戏人物的头!这是什么厉害的神仙人物?这技术,这水平,当什陪练,直接当职业选手不香吗?张静也看到了这一幕,眼里掩饰不住震惊。

她玩末世求生这么久,除了白狼,她是第二次见到这么厉害的玩家!不对!应该说,南宫薇的技巧和水平,跟那个神秘的白狼很像!虽然前段时间,有传闻说白狼在南国的那次比赛中现身,但她时候看过那次比赛视频,很确认那次比赛里的白狼是冒充的。

但是这南宫薇,却一次又一次让她刮目相看!她的技术,完全是职业电竞选手的水平了!甚至,她很有可能,比他们在场所有人都要厉害!随着孙森的倒地,场面形式急转直下。

危焰战队只剩下张静一个人,而陪练团,虽然也只剩下南宫薇一个人,但张静的对枪技术是队伍里最弱的,她的优势的布置战术。

这一局的结果,毫无悬念,又出乎意料的,陪练团赢了。

游戏结束后,众人纷纷摘下耳机。

一时间,作战室里安静的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南宫薇摘下耳机,一脸云淡风轻,不骄不躁。

这幅淡然处之的模样,让众人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薄宴冬安静凝视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他冷声道:还质疑公司的决定吗?众人这才像回过神似的,纷纷深吸一口气。

薄少,她是不是厉总从别的战队挖过来的人?孙森迫不及待站起来问。

小胖也郁闷的玩着耳机,这么厉害来当我们的陪练,是来羞辱我们的吗?这水平,当职业玩家都是顶尖水平,当陪练也太屈才了。

薄宴冬默然不语,望着南宫薇,等待她的回答。

南宫薇微勾唇角,笑容纯洁无害,好的对手,能提升战队的实力,不是吗?如果你们的陪练水平一直上不去,长久下来,你们也不会有进步,我想,这就是厉总让我来的原因。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是故作谦虚,或者虚与委蛇说几句客套的话。

又或者,为了不让新同事对自己心生芥蒂,从而故意露拙,隐藏实力。

但南宫薇不这样。

她完全打破常规,一上来就亮出自己实力,并且大大方方承认,她实力比对方强。

理由也没有可以编造,而是指出他们战队目前面临的问题。

这一点,让在场的人又惊又佩服。

张静安静的打量着南宫薇,从一开始的不屑,但现在的敬佩,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她站起来,走到南宫薇身边,主动朝她伸手,你好,我是张静。

南宫薇笑着起身,你好。

用实力来赢得别人的认可,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张静仔细看着她,温声道:你刚才说的,确实是我目前遇到的问题,我们现在很难遇到很强的对手,所以,战队的整体水平一直停滞不前,这让我很苦恼。

南宫薇勾唇浅笑,没关系,以后我会帮你们。

如果是一般人,张静可能会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不舒服。

但这话是南宫薇说出来的,她莫名觉得,非但没有不舒服,反而觉得对方很真诚。

她笑了一下,又问,我觉得你的操作和白狼很像,网上传的很火的那个白狼,是不是你?闻言,薄宴冬愣了一瞬。

他紧紧盯着南宫薇,眼底有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南宫薇微垂眸,纤长卷翘的睫毛挡住眼底的微光。

不认识。

她柔柔道,或许是巧合吧。

话虽说的轻松,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免不了心虚的颤了颤。

薄宴冬瞳仁微眯,仔细观察她的每一个微表情和微动作,眸底掠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

张静听到这个回答,眼底掩饰不住失望,又很快释然。

她挑挑眉,普通的五官因这个动作,而增添了几分魅力。

考不考虑加入危焰战队?她边说边用眼神暗示薄宴冬,我相信有你的加入,危焰战队会更上一层楼。

薄宴冬饶有兴味的挑挑眉。

他当然也希望南宫薇能加入危焰战队,甚至,他还想印证一下心中的猜测。

不过,以他对南宫薇的了解,她应该会拒绝南宫张静的邀请。

果然,南宫薇看着张静,认真摇头,不。

你拒绝了?张静诧异的睁大眼睛,为什么?热爱游戏的人,应该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成为职业选手。

南宫薇完全有这个实力,并且也看得出,她对游戏有热爱。

这种天赋型选手,简直是电竞界的不可多得的人才!南宫薇要是不去打职业赛,真的太可惜了!原因很简单。

南宫薇微笑看着她,我对游戏很感兴趣,也喜欢并接受我现在的一切,我目前没有打职业赛的打算,成为电竞职业选手,并不是我的目标。

张静失望的点点头,好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追求,她并不会因为觉得南宫薇是电竞天才,就是劝说她或者逼她去做她不想做的事。

那,我代表危焰战队,正式欢迎你加入我们团队,成为我们团队的一员。

张静朝她伸出手,姿态认真。

第二百五十二章 被跟踪了虽然南宫薇的职位属于陪练,但在她看来,陪练也是战队的一部分,是战队提升实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南宫薇笑着将手放进她手里,跟她握了握,谢谢。

大家今晚都有时间吗?薄宴冬突然开口。

有啊,怎么了?众人陆陆续续回应。

只有南宫薇,安静凝视着他,没有说话。

薄宴冬紧紧睨着她的眼睛,薄唇微扬,为了欢迎新成员的到来,厉总决定请大家今晚一起去‘若尔’吃饭,下班后,大家记得准时出发。

我靠!厉总大气啊!小胖大叫,居然去若尔西餐厅吃饭,那我今晚一定要敞开了吃!其他人也笑着开起了玩笑,气氛十分融洽。

南宫薇心情复杂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其实,她很想说拒绝,但看其他同事这么开心,到嘴的拒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薄宴冬是以厉绍青的名义组织聚会,她贸然拒绝,肯定会被人追问原因。

她总不能说,她是不想过多的跟薄宴冬接触吧?不过,今天的薄宴冬,倒是变规矩了不少,对她也客客气气的,倒叫她有些不习惯了。

下午,南宫薇继续陪战队练习。

职业选手除了打比赛,平时的生活就是日复一日的练习,说起来,其实有点枯燥。

但大家都是因为热爱才聚在一起,因此每个人都觉得这种生活简单又充实。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众人打完卡后,陆续收拾东西往若尔餐厅出发。

张静很自然的过来找南宫薇,小薇,我们一起走吧?南宫薇拿着手机和包站起来,笑着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刚进去,正准备关门,一只手便钻进电梯,将电梯门挡开。

南宫薇眼睁睁看着薄宴冬挤进电梯,却敢怒不敢言。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巧合多了,就成了刻意。

她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与薄宴冬的距离。

张静也很奇怪,居然会在这个点遇到薄宴冬。

她知道薄少和厉总是好朋友,他偶尔也会来公司玩,但从不多待。

可今天,他竟然待到了下班点,真是奇怪。

薄少。

张静恭敬的叫了声。

对于薄宴冬,张静心里是有些忌惮会和害怕的。

虽然他现在表面看起来一副轻佻散漫的模样,但只要跟他接触多了,就能察觉到,轻佻和散漫,只是他伪装的表面。

他轻佻的外壳下面,藏着一颗冰冷的心。

没有人能捂热他。

薄宴冬朝张静点了点头,透过电梯门的反光看向南宫薇,准备去若尔餐厅吗?是。

张静小心翼翼回答。

正好我顺路,我载你们过去。

男人若无其事道。

张静惊讶了一瞬,下意识回头看南宫薇。

她可不相信薄宴冬提出这个要求是为了普普通通的她。

唯一的解释,就是薄少看上了新来的南宫薇。

有关薄宴冬的那些花边新闻,她略有耳闻,在看南宫薇这幅清纯无辜,柔弱可怜的模样。

她顿时害怕这朵可怜的小白花被薄宴冬摘了,忙想拒绝。

刚开口,男人冰冷而又充满压迫力的目光便袭了过来。

张静到嘴边拒绝,立马拐了个弯,变成了,谢谢。

说完后,她懊恼的低下头,往后退了几步,站到南宫薇身边。

对,她就是怂,不敢得罪薄少。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薄宴冬率先走出去。

南宫薇没说话,扯了扯张静的衣袖,跟她一起离开出了电梯。

上了薄宴冬那辆豪车后,南宫薇一直没说话,低着头,看起来乖巧温顺的很。

张静把自己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车内气氛莫名诡异。

薄宴冬系上安全带,透过后视镜看了南宫薇一眼,薄唇极快的往上扬了扬。

迈巴赫匀速驶离原地,出了地下车库。

刚驶到公路上,停在路边的一辆银色面包车便紧跟了上去,不远不近的跟在迈巴赫后面。

车开到半路上,薄宴冬见后视镜里那台面包车依旧跟着他,敏锐的侦查能力,让他发现了不对劲。

面包车在此时突然开始加速,轰鸣着朝他冲过来。

薄宴冬眉头微蹙。

为了节约时间,他开的是小路。

这一段路十分偏僻,就算他现在加速,开到市区,也要十分钟。

这段时间内,对方很有可能已经安排好人将他包抄了。

果然,前方一辆逆行而来的黑色报废轿车,印证了他的猜想。

一前一后两辆车,眼看就要撞上迈巴赫!巨大的噪音,让南宫薇和张静也注意到车外的情况 ,两人同时吓了一跳。

薄宴冬看了南宫薇一眼,冷声道:遇到麻烦了,我现在下车去解决,你们躲在车内,不要出来。

话音刚落,前面那辆黑色轿车便笔直朝迈巴赫撞过来!薄晏冬被迫扭转方向盘,猛地踩下刹车。

呲——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南宫薇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猛地往前倾。

安全带勒住她腹腔位置,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心跳停止了一瞬。

她攀着窗沿回过神,抬头望去,就见黑色轿车和面包车内陆续下来一堆人,加起来有十几个人!他们脸色带着面具,手里握着钢管,显然是来寻仇的。

南宫薇看着车外这一切,一颗心顿时悬到半空。

见薄晏冬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她忙道:等等!薄宴冬停住开车门的手,回头轻浮一笑,担心我?南宫薇一愣,闷闷的咬住下唇。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油嘴滑舌!忍着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南宫薇迅速从包里拿出一跟多功能防狼棒。

她按下开关,将防狼棒变成一根一米长的铁棒,递给男人,这是我防身用的,你先拿去应急。

她一个独居女孩,自然要留一些防身用的东西在身边。

好在,这东西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薄晏冬接过她手中的防狼棒,清隽的目光,淡淡扫过她精致的眉眼间,眸光微动。

藏好,别出声。

他轻声吩咐完,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第二百五十三章 南宫薇,我们应该怎么办?车外,浩浩荡荡一群人将薄晏冬围住。

众人全都蒙着脸,看不清五官,更无法辨别身份。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一袭不同于别人的深灰色西装,脸上带着银色面具,手里握着一根泛着寒光的铁棍。

他站的笔直,看向薄晏冬的眼神,似蕴含了一层朦胧的雾气,看不透内里情绪。

薄晏冬瞳仁微眯,眼角眉梢的轻浮之气悉数散去,只余一片阴冷的戾气。

他终于忍不住动手了?男人轻嗤一声,声音透着无尽的冷邪气息。

秦川握住铁棍的手微微一顿,冷声吩咐道:动手。

话音一落,十几名黑衣人立马扬起铁棍,朝薄晏冬砸了过去。

男人灵活的往后闪避,如一匹矫捷的猎豹,扬起手中的防狼棒,快速反击。

防狼棒有电击效果,被碰到的人都会被电击而短暂失去反应能力。

众人盯着他手里的防狼棒,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薄晏冬薄唇冷冷上扬,双目阴鸷的盯着面前的人群,猛地冲了过去!他下手快准狠,直击要害!不少人被电击到脖颈处,顿时浑身一软,失去了反抗能力,瘫倒在地上。

薄晏冬眯起眼睛,眼底戾气横生,他费尽心思忍了这么多年,怎么现在忍不住露出原型了?秦川立在原地,五指用力握紧,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要怪就怪你太不安分,惹怒了他。

秦川说完,扬起铁棍,迅速朝男人冲了过去。

这一棍,打的又猛又狠,完全没留任何余地。

薄晏冬在混乱中迅速做出反应,抬起手,挡住对方致命一击。

他眯起眼睛,紧盯着秦川那双藏在面具下的眼睛,声音愠怒,这些年,我对你不薄,你竟然想对我下死手?秦川面色不改,沉声道:你不受伤,他的怒气就不会消。

薄晏冬瞳孔微震,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秦川。

他和秦川相处多年,自然了解秦川的一举一动。

当初,他查出两年前的事,是秦川在和薄溟里应外合后,他曾一度很想杀了秦川为顾之薇报仇。

但理智让他克制了自己的冲动。

他知道,秦川在这件事中,只不过是被薄溟控制的一颗棋子,他真正的敌人,是薄溟。

正因为他知道这一点,这两年,他才念在昔日秦川对他还算衷心,没有报复他。

可现在,他竟然会听从薄溟的命令,来教训他,并且声势浩大。

他了解秦川,他虽然是薄溟的人,但他绝不是愚忠之人。

就算薄溟吩咐他,要他来教训自己,他也不会故意把事情闹得这样大。

除非,他是想借这件事,名正言顺接近他,然后......一时间,薄晏冬无法猜透秦川的真正意图。

他用力推开秦川,紧握防狼棒,死死盯着他,别废话,直接来吧!说完,他便握着防狼棒朝秦川冲了过去!两人立马混战在一起。

秦川作为特助出身,在防身术上的造诣不比薄晏冬低。

一时之间,两人打的难舍难分,四周只听得到铁棍与防狼棒撞击事发出的闷响声。

南宫薇担忧的坐在车内,手握着手机,看着车外激战在一起的两人,眼里满是担忧。

张静战战兢兢缩在车后座,声音发抖,怎么办?南宫薇,我们应该怎么办?你别怕。

南宫薇脸上满是与她外表不符的沉着与冷静,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很快就会来。

现在,唯一能祈祷的,就是薄晏冬能再撑一会儿,撑到警察来救人。

她抬眸望着车窗外那道灵活闪避的身影,红唇紧抿,脸色一点点发白。

男人对战时的身影如此熟悉,曾经,在南国时,她的阿宴,也曾为了保护她,凭一己之力,打败了一群骚扰她的混混。

如果说,这世上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但毫无关系的人,只是巧合。

那这些巧合之中,还有无数不可能发生的巧合呢?一样的眉眼,一样的体香,一样的声音,一样的生活习惯,一样都有以一敌十的战斗力。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一个人!事到如今,南宫薇知道,她已经没有理由再自欺欺人了。

以前,她还能欺骗自己,用男人身上是否有刺青来辨别两人身份。

可是现在,她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种种迹象都表明,薄晏冬就是在南国与她相爱的阿宴。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南宫薇不明白。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薄溟的未婚妻,却处心积虑用另一个身份接近她,让她爱上他,再狠心离去。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砰——!车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打断南宫薇的思绪。

她回过神,就听耳边传来张静的尖叫,啊——!!薄少!!!!南宫薇浑身一震,抬眸望去,就见薄晏冬缓缓倒地。

有鲜红的血迹顺着他额间留下,触目惊心。

她呼吸一滞,一瞬间,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停止,眼前所有的画面都变成了黑白色,只余那片渗人的血迹,触目惊心。

阿宴......南宫薇轻声低喃了一声,目光空洞,像个呆滞的木偶。

张静惊讶的回过头,就见南宫薇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南宫薇!你别下去!她焦急的叫住女孩。

可女孩却置若罔闻,眼里只有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

阿宴!她冲过去,跪在地上,将扶起他,又被他脸上的血吓住,不知道如何下手。

秦川立在原地,见南宫薇突然出现,眼里满是震惊。

但很快,他又想到什么,忙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秦哥,成功了!一名黑衣人狗腿的走到秦川面前,弓腰附和,溟叔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

溟叔?南宫薇耳尖一动,刹那间,她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

秦川警告的瞪了黑衣人一眼,正准备训话。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警笛声,在偏僻的郊区格外清晰。

不好!警察来了!黑衣人大惊。

第二百五十四章 渡水秦川不急不忙的瞥了昏迷的薄晏冬一眼,走吧。

说完,便率先上了黑色轿车。

一群人训练有素,迅速上了车,不到十秒,便迅速撤离现场。

警察赶到的时候,秦川一行人已经离开了现场。

南宫薇从包里掏出丝巾,草草为薄晏冬包扎了一下伤口。

她心里一直想着刚才听到的那句话,魂不守舍的。

是谁报的警?警员严肃的问。

南宫薇回过神,一脸苍白道:是我。

警员看了一眼目前的情形,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目光在看到她怀中昏迷不醒的男人时,顿时吓了一跳,薄爷?!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京城对薄爷下手?南宫薇抿了抿唇,急道:他受伤了,能不能先让我送他去医院,之后我再跟你们去警察局做笔录?好!警员显然是认识薄晏冬的,脸上也是一脸惊慌,快!小陈,你快帮忙把薄爷扶上车,送他去医院!***做完笔录从警察局出来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夜风微凉,吹在人身上,不算很冷,却有种透骨的凉。

南宫薇抱着双臂 ,漫无目的漫步在街头,眼里雾霾一片。

之前,她从那个黑衣人的话里得出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派人来打薄晏冬的人,正是他的未婚夫,薄晏冬的亲叔叔,薄溟。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能解释通了。

或许,薄晏冬和薄溟的关系,根本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和谐。

他们之间,早就势如水火,难以共处。

说不定,两人现在早就反目成仇了。

正因为这样,薄晏冬才会以阿宴的身份来接近她,目的就是为了报复薄溟。

而薄溟则暗中做些小动作,比如派人伪装成匪徒来袭击薄晏冬。

但是,两人之间的仇是如何结下的呢?是因为两年前薄溟夺走了薄氏集团的掌权人身份吗?如果是这样,倒也说得通。

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南宫薇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往市中心医院。

vip病房内。

薄晏冬还没醒,头上的伤已经被处理好,缠着绷带,隐约能看到血迹。

南宫薇在医院门口买了一碗鸡丝粥,坐在病床边,安静看着他,等着他醒来。

男人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失血过多的苍白。

即使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男人依旧难掩自身贵气。

南宫薇趴在床头,双手支着下巴,仔细凝视着男人的脸。

夜深了,男人的下巴上已经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多了几分粗犷,挺狂野的。

鼻梁是完美的黄金比例,高挺笔直,如刀锋雕刻而就。

唇很薄,略显薄凉,却因为失血的缘故,多了几分脆弱。

这张脸,她已经深刻的心里,不用触摸,也能在心里一笔一画描绘出他的模样。

可是此刻,南宫薇却忍不住伸出手,葱白的指尖顺着男人的脸,一笔一画,描绘他的五官。

清隽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削薄的唇,凌厉的下巴线条。

每一笔,每一画,刻画的都是她心上人的模样。

可她的心上人,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为什么?南宫薇轻声低喃,阿宴,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如果一开始的相遇,就充斥着欺骗和阴谋,他又何必用那种眼神看她?又何必对她说出那些话?他知不知道,他的一个眼神,足以让她沉溺,甘之如饴?如果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报复薄溟,又为什么要找上无辜的她?明明报复的方法有千万种,他为什么要选择最复杂的一条?窗外风声呜咽,室内静默无声。

男人指尖微颤,少顷,又归于平静。

半夜风大,南宫薇躺在沙发上,身上只盖了一床薄被,难免被冻醒。

她翻了个身,却听到病床上传来异响。

是男人痛苦的闷哼声。

南宫薇愣了一瞬,忙起身打开灯,就见男人脸色通红,满头大汗,嘴唇更是红的不正常。

南宫薇只一眼就判断出他发烧了。

她在南国时,曾有一次不小心着凉发烧,病症跟这一模一样!她知道发烧时的难受,当务之急,是先降低病人的体温,再给病人补充一定的水分!按响呼救铃,通知护士病人发烧后,南宫薇忙去接了一杯温水,想给薄晏冬润润嗓子。

但他烧的太厉害,水送到他嘴边,又被他吐了出来。

南宫薇咬了咬唇,思忖再三,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含了一口水,对准男人的唇,试探着撬开男人的牙关,将水送了进去。

温热的水顺着两人唇齿相接的地方,缓缓流进男人口中。

男人像是在沙漠中干涸已久的树根,久旱逢甘露,*住那处甜美的甘泉,再也不愿意松开。

唔......南宫薇闷哼一声,想撤离,却被男人霸道的禁锢住**,一时间竟无法脱身。

耳听得门外有脚步声快速逼近,南宫薇心中一急,牙关用力一咬。

男人闷哼一声松开,南宫薇这才脱身。

在她起身擦唇的那一刻,医生和护士也推门而入。

他们没有注意到站在一边的南宫薇,径直朝薄晏冬走去。

病人发高烧了,是正常现象,是他伤口的炎症引起的。

医生冷静的检查完薄晏冬的身体,又开了药。

最后,他还叮嘱南宫薇,后半夜一定要小心观察薄晏冬的情况,有任何问题,记得随时呼叫医生。

因为这句话,南宫薇一整个后半夜都不敢睡觉。

凌晨三点的时候,打完点滴后退了烧的薄晏冬,再次高烧不退。

医生这次倒没有第一次时那么紧张,只说要南宫薇用冷水擦干净病人身上的汗,等发完汗,之后就会慢慢退烧。

南宫薇听完医生的话,顿时手足无措。

擦遍全身?意思是要她帮薄晏冬擦身体?可是,以她和薄晏冬现在的身份,这很不合适。

可如果要叫‘顾之薇’过来,现在大半夜的,也不合适。

更何况,病来汹涌,就算她通知了‘顾之薇’,等她过来的时候,肯定也来不及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昨晚的人,是你?权衡之下,南宫薇只能打了一盆冷水,将干净的毛巾浸湿拧干后,再闭着眼睛,解开薄晏冬身上的病服纽扣,一点一点将他身上的冷汗擦干。

她的手很小,很软,即使隔着一块毛巾,依旧会不小心触碰到男人的身体。

为了不碰到男人身体,她只能尽力放轻力道,却不知道,这个动作,有多么撩拨人心。

如果男人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她此刻的动作,足以让男人丧志理智,把她压在身下狠狠欺负一番。

薄晏冬烧的晕晕乎乎的,模糊中,隐约感觉有只手隔着一块湿黏黏的东西,在他身上来回触动。

他努力睁开眼睛,却只能朦胧看到一个身影。

是顾之薇吗?他恍然间想,是她回来了?阿......阿薇......男人勉强张开干燥的唇,低声呼唤了一声。

南宫薇浑身一震,手指顿时僵住。

阿薇?他是在唤她,还是在唤顾之薇?她缓缓睁开眼,正好看到男人缓无力闭上双眼,再次昏睡过去。

目光略微往下,落在男人宽阔的肩膀处。

在那里,一朵粉色蔷薇,开的精致妖娆,犹如重获新生。

南宫薇呆呆的看着它,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是了,是人都知道,薄晏冬爱顾之薇,爱的如痴如狂。

他们的爱情,曾是被世人艳羡称赞的。

哪怕今日这份爱情被诸多因素影响,不复从前。

可薄晏冬曾经深爱顾之薇的事,依旧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他能把顾之薇深爱的蔷薇刻在身上,可见他对顾之薇的爱有多深。

一道刺青,代表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他肯定是爱极了顾之薇,才会这么做。

所以,她又算什么呢?她不过是薄晏冬为了报复薄溟的工具而已。

泪水顺着眼角凄然滑落,南宫薇闭上眼睛,任由痛苦将她掩埋。

就让她放纵这一次吧。

痛过之后,她便不会再痛了。

翌日清晨。

南宫薇将凉透的鸡丝粥扔掉,又去医院外买了热乎的鸡丝粥回来。

给薄晏冬整理病服的时候,她发现男人右手拳头用力握紧,似乎捏着一个什么东西。

事实上,从昨晚到今天,他右手一直紧握,就连医生都没掰开他的手。

南宫薇盯着他的紧握的手心,眉头微蹙。

他手里握的,好像是一个黑色的东西,看上去有些像U盘。

握住他的手,正准备仔细查看,病房门却在此时被人推开。

顾若珊一脸担忧冲了进来,阿宴!你没事......目光在触到两人交握的手时,话音戛然而止。

南宫薇身体微僵,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了一般,快速收回手。

你在干什么?顾若珊厌恶的皱起眉头,你打电话通知我阿宴在医院,就是故意躺我看到这一幕?南宫薇站起身,无措的捏住衣摆,我不是......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被‘顾之薇’看到这一幕。

顾若珊见她欲言又止,楚楚可怜,顿时气的七窍生烟。

这朵不要脸的白莲花!不就是想故意在她面前炫耀她和薄爷的关系吗?以为自己得到了薄爷和溟叔这两个男人的青睐很了不起是吗?臭婊子!看她以后怎么收拾她!想到自己几日后的计划,顾若珊恶毒的眯了眯眼睛。

她冲过去,一把推开南宫薇,咬着牙道:你离他远一点!不知廉耻的贱东西!南宫薇踉跄着往后退,腰间撞到桌沿凸起,顿时痛得脸色一白。

顾若珊冷哼一声,眼里满是嘲讽你是怎么知道阿宴出事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该不会,是你为了接近阿宴,故意指使人打伤他,再来医院照顾他吧?我没有!南宫薇捂着后腰,脸色苍白看着她。

不是最好!顾若珊双手幻想,眼神刻薄,南宫薇,阿宴是我老公,也是你名义上的侄子,你怎么能这么不知廉耻,跟在待在一个房间里?!薄晏冬是她老公,自然是由她照顾!想在她面前装的楚楚可怜,博人同情,她休想!!顾若珊眯起眼睛盯着南宫薇,眼底满是恶毒的光。

窗外有风吹进,吹乱南宫薇满头秀发。

女孩精致的小脸被乱发遮挡,更显脆弱美感。

顾若珊看着她,指尖用力收紧。

眼前这个女人,越看越美,越看越迷人!看来朱芷的决定是对的!这个女人的存在,只会让她们求而不得。

只有除掉她,才能以绝后患!南宫薇转身去关好窗户,理了理乱发,转身朝顾若珊苍白一笑,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跟他保持距离。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将昨天的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唯一隐去的,就是她听到了黑衣人说的那句话。

顾若珊听完她的解释,冷笑一声,这么巧?说不是你做的,我还真不相信。

南宫薇身形微僵,抿着唇,没再说话。

她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门口缓缓走去。

顾若珊看着她消瘦清丽的背影,眸光阴沉,你给我听着,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和阿宴单独待在一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南宫薇脚步微滞,顿了顿,终究是什么都没说,黯然离去。

在‘顾之薇’面前,她始终是理亏的。

毕竟,她和薄晏冬,确实有过一段感情。

而她,虽然不是存心的,却始终还是伤害了‘顾之薇’。

病房内。

南宫薇走后,顾若珊憋着一口气,发泄般将脚边的垃圾桶狠狠踹开。

巨大的噪音,惊醒了病床上的男人。

听到声音,顾若珊忙整理好表情,故作惊喜扑了上去,阿宴!你醒了?薄晏冬缓缓睁开眼,右手握了握。

确认手心里的东西还在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转眸看着顾若珊,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里?顾若珊脸色微僵,随后被她很好的掩去,昨晚你出事后,我就来到医院照顾你了,你睡了这么久都没醒,担心死我了。

男人看着她,眉头拧的更紧,昨晚的人是你?******************************本书由玖玖为您整理推荐如有冒犯,请联系删除******************************第二百五十六章 你装的不累吗?薄晏冬紧紧盯着媚眼含羞的顾若珊,没有说话。

昨晚,他半梦半醒间,隐约感觉有人在用唇给他渡水。

后来,他又看到有人在床边照顾他。

虽然没看清对方的脸,但他心中知道,那应该是南宫薇。

因为昨天出事的时候,南宫薇跟自己在一起。

他受伤住进医院,她肯定回来照顾自己。

可是现在,顾若珊却说是她?顾若珊在听到薄晏冬质问的声音时,便猜到昨晚他和南宫薇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她暗自咬牙,垂眸遮去眼底的寒光,是啊,昨晚你烧的厉害,我照顾你一晚,到现在都没睡。

是吗?薄晏冬眯起眼睛打量着她,意味深长道:妆画得挺不错。

顾若珊手指一僵,勉强笑道:女为悦己者容,阿宴,我爱你,自然不愿意让你看到我蓬头垢面的样子。

男人不冷不热应了声,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

见男人不再多问,顾若珊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只要薄爷不知道昨晚照顾他的人是南宫薇就行!那个女人,她不配!余光瞥到放在床头柜上的鸡丝粥,她目光微闪。

饿了吧?顾若珊端起鸡丝粥,作势要喂薄晏冬,这是你最爱的鸡丝粥,我今天早上排了好久的队的买到的。

男人微侧头,躲开她的手。

掩去眼底的厌恶,他不冷不热道:我今天想吃福记的汤包。

真的?顾若珊眼前一亮,忙放下鸡丝粥,那你再等等,我马上就去买!说完,她便急匆匆跑出了病房。

这是薄晏冬第一次用这么心平气和的语气跟她说话,而且话里的意思还是要她去帮他买早点。

虽然只是一件很普通的小事,但在顾若珊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进展了!顾若珊离开病房后,薄晏冬立马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他摊开手,看着手心那枚小小的U盘。

这是秦川昨天在对战时,趁乱塞给他的。

而他被打伤,也是故意的。

他看出秦川想借这件事给他传消息,才故意露了破绽,让对方打伤他。

现在看来,这段打没白挨。

只是不知道,这个U盘里,到底有什么信息。

如果是关于薄溟的......想到这里,男人瞳仁微眯,眼里满是冰冷的戾气。

正出神间,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秦川的声音在门外传来,薄爷,溟叔和薄老夫人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门便被人推开。

薄老夫人被张嫂搀扶着走了进来。

晏冬!发生了什么事?薄老夫人走到薄晏冬面前,心疼的看着他,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被人跟踪,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薄晏冬神色不变,不着痕迹的将手里的U盘藏到被窝里。

奶奶,您别担心,我没事。

怎么能不担心啊!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你死去的爸妈交待?薄老夫人边说边抹去眼角的泪水。

薄溟单手插兜,在此时大步迈进,妈,您别担心了,我已经跟警方的人联系过了,他们说,一定会想办法抓住袭击晏冬的那伙人。

男人精致的浅口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说话时神情愉悦,一脸意气风发,毫无担忧之色。

在场人的,除了薄老夫人和张嫂,大家都心知肚明,昨天下午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薄晏冬冷眼看着薄溟,嘴角嘲讽的扬了扬。

他之所以愿意和薄溟逢场作戏,是不想伤了奶奶的心。

毕竟在她老人家心里,他和薄溟一直是叔侄情深,从无嫌隙的。

薄溟安抚完老夫人,又走到薄晏冬面前,故作担忧看着他, 伤的这么重?脸色这么难看,昨晚吃了不少苦吧?目光在男人额角的伤口上停顿一秒,他眯了眯眼,眼底是藏不住的愉悦。

薄晏冬冷眼盯着他,声音阴沉,多谢小叔关心,我很好。

薄溟微微一笑,偏头朝秦川示意。

秦川立马将一个精致的食盒放到一旁的边角柜上,薄爷,这是溟叔吩咐为您买的早点,都是您最爱吃的。

说完,便将床上的桌子支了起来,将一屉精致的包点放到桌上。

薄晏冬眯起眼睛盯着他,眼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拿开!秦川低着头,一言不发,继续将食盒里的东西端到桌上来。

薄晏冬紧捏着拳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厉声道:滚开!薄老夫人被这声厉吼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道:晏冬,你这是怎么了?是秦川惹你不高兴了吗?薄晏冬靠在床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累了,奶奶,你们先回去吧。

男人声音冷漠,神情更是疏离。

薄老夫人见他心情不好,以为是为了昨天被袭击的事,忙放轻语气,好。

你先好好休息,我已经跟薇丫头说了,要她来好好照顾你。

你别动怒,生气对身体不好。

说完又心疼的看着他头上的伤口,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留了这么多血,肯定很难受吧?薄晏冬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老夫人叹了口气,朝薄溟递了个眼色,我们先走吧,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等老夫人走到门口,薄晏冬又睁开眼道:小叔,我有事想跟你说。

薄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背对着薄老夫人,他眼底邪气横生,笑容阴鸷。

老夫人回头看了他和薄溟一眼,也好,你们叔侄俩有话要说,我在这也不方便。

说完,便搭着张嫂的手,径直离开。

秦川站在门外,轻轻将门带上。

偌大的病房内,瞬间只剩薄晏冬和薄溟二人。

两人一言不发看着彼此,用眼神交锋过招。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薄溟才率先轻笑一声,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晏冬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装的不累吗?薄晏冬冷声道,你派秦川来袭击我,又在奶奶面前装作毫不知情,小叔,你演技日益见长!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拳砸在他脸上!呵!薄溟低着头轻笑一声。

再抬眸时,那个清润如玉的薄溟依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笑容诡谲,眼神乖僻的另一个薄溟。

他阴险的盯着薄晏冬,笑容怪诞,彼此彼此。

薄晏冬瞳仁微眯,冷声道: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没失忆。

哼!薄溟冷哼一声,低头玩弄着腕间的暗红色佛珠手串,既然你想演戏,我也不介意陪你好好玩玩。

薄晏冬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丝毫未显。

眼前这个男人,远比他想象的强大,也比他想象的阴狠毒辣。

他能陪自己演了足足两年的戏,足以见他心机有多阴沉。

难怪自己会败在他手里!他原本以为,自己精心筹谋了两年,便能找准机会,将他一击致命。

现在看来,自己的一切早在他掌握之中。

只怕,他身边不知何时混入了叛徒,将他的一举一动全都告诉给了薄溟!想到这里,薄晏冬心中不免一惊。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他起身,与薄溟平视,沉声道:你为什么要设计炸毁那座假墓,就为了夺走薄氏的掌管权?!当然不是。

薄溟邪恶的勾起唇角,声音如猝了毒的针,我这么做,是为了给小薇报仇。

报仇?薄晏冬眉头紧蹙,心里咯噔一声,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陇上心头。

是啊,你的顾之薇张扬跋扈,到处得罪人,引人非议,你爱她的张狂,可我却厌恶她!薄溟沉下眉眼,声音冷鸷。

顾之薇为人狷狂,性格跋扈,得罪了不少人。

三年前,她去南国办事,在宴会上和小薇偶遇。

小薇不小心将红酒泼到她身上,本来是无心之举,小薇也向她诚心道歉,她倒好,不依不饶,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小薇一脚踹翻在地!不可能!薄晏冬厉声反驳,阿薇不是这种人!他了解顾之薇。

她的张扬跋扈,从来只对主动挑衅之人。

她本性善良,从不欺负比她弱小的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女人!你当然不信,在你眼里,顾之薇千好万好,谁都比不上她!薄溟摸着佛珠,眸光阴冷,小薇性格温柔,又娇弱无辜,她哪里是顾之薇的对手,那天,她被顾之薇打得浑身是伤,后来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才好!因为事情发生在宴会上,在场的人都是南国的名流贵族,小薇觉得颜面尽失,一度陷入自卑我自我怀疑,很长时间都不敢出去见人!说到这里,薄溟微抬下巴,瞳仁微眯,那时我在南极考察,直到这件事后,立马赶回南国,而小薇见到我后,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替她报仇!听到这里,薄晏冬心猛地往下坠,所以,就因为南宫薇一句话,你就设局杀了顾之薇?是又如何?薄溟阴鸷的勾起唇角,那时候小薇恨她入骨,恨不得杀了她为自己报仇,我作为她男人,为她报仇不是天经地义的事?说完,他桀桀的低声笑了两声,你肯定已经知道现在薄家的顾之薇,已经不是原来的顾之薇了吧?薄晏冬猛地抬眸,激动的揪住他衣领,之薇呢?她在哪?!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藏?薄溟漫不经心挑了挑眉,笑容阴毒狠辣,也对,我确实把她藏起来了,藏到一个,你永远也不会察觉的地方。

你!薄晏冬气血翻涌,下意识想抡拳。

但他头上伤势过重,一时激动下,反而头昏眼花,险些摔倒。

薄溟轻蔑的推开他的手,阴恻恻的笑着,想知道她在哪吗?薄晏冬狼狈的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撞到床沿,才勉强站好。

他抬眸,眼里满是冰冷的恨意,她在哪?那就要看你乖不乖了。

薄溟漫不经心整理着衣领,目光落在正对面墙上的时钟上,如果你能乖乖等到我和小薇举行完婚礼,再乖乖跟薄家断绝关系,等我心情好了,或许,我会考虑把她的下落告诉你。

薄晏冬用里捏紧拳头,指尖因用力而掐破手心。

鲜血顺着他手心缓缓滴落,但男人却浑然未觉。

所以,阿薇没有死,对不对?他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你猜?薄溟邪恶的扬起眉梢,笑容诡诞。

他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记住,如果你听话,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如果你敢私下耍小动作,那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顾之薇的下落!薄晏冬握紧拳头,身体因愤怒而颤抖!他一拳砸在墙面上,手背顿时血肉模糊!精心谋划这么久,到头来,自己只不过是被敌人掌握在手里,任其玩弄的棋子!他自恃天资聪颖,谋划过人,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被世人蒙蔽双眼的井底之蛙!阿谀奉承听得多了,就真当自己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不败之神了?真是笑话!薄溟今天这些话,无疑是给了薄晏冬当头一棒,却也让他变得更清醒了。

顾之薇很可能没死,这是他这两年得到的最好的消息!而导致他和顾之薇分别两年的人,竟然是南宫薇,这一点是他意料未及的。

可如果是这样,那南宫薇就是间接导致他失去顾之薇的罪魁祸首!想到这里,薄晏冬身形微顿,眼底暗潮汹涌。

***病房外。

秦川低着头,一言不发跟在薄溟身后。

到了停车场,薄溟突然转身,抡起拳头,一拳砸在他脸上!秦川闷哼一声,狼狈的往后退。

再抬头时,嘴角已经有了鲜血。

薄溟不耐的活动着拳头,阴鸷的盯着他,我让你派人去教训薄晏冬,不是让你露出破绽,让他发现,这件事是我做的!秦川低着头站好,低声道:属下失职,请溟叔责罚。

责罚?薄溟阴恻恻的眯起眼睛,你害我不得不打乱所有计划,这件事,你万死也难辞其咎!第二百五十八章 躁郁症又发作了吗?秦川依旧低着头,看不到脸上情绪,属下失职,请溟叔责罚。

薄溟眼底满是不耐,眼尾那股燥郁的红,悄然翻涌。

他狠狠一脚踹在秦川肚子上,力道狠辣,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这顿罚暂且免了!如果你以后还敢犯这种低级错误!你所求之事,这辈子都别想得到了!秦川闻言,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起了波澜。

他闭上眼睛,压下眼底情绪,沉声道:属下知道了。

***梅澜公寓。

南宫薇失魂落魄回到家,正好看到隔壁房门大开,三四个搬运工正忙前忙后,将堆积在走廊里的纸箱搬进去。

门口站着一名白色连衣裙女孩,正在指挥工人将箱子搬进屋。

见南宫薇魂不守舍从身边走过,女孩忙叫住她,是你啊!这么巧,你也住这一层?南宫薇回过神,就见昨天在小区门口遇到的那个女孩正微笑看着她。

她抬眸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勉强一笑,是啊,好巧,你今天搬家?对啊。

陈|西西热情的拉着她的手,没想到这么巧,正好和你做了邻居,今晚我在家做饭,庆祝自己搬家,你来我家吃饭吧,大家以后就是邻居了,正好认识一下!南宫薇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不用了,我......哎呀!你就别客气了!陈西西拉着她的手摇了摇,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很熟悉,很想跟你做朋友,你就别拒绝我了,好不好?南宫薇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陈西西一撒娇,她到嘴的拒绝顿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好吧。

太好了!陈西西兴奋的看着她,我叫陈西西,你呢?南宫薇被她热情的笑容打动,心情也慢慢缓和过来。

我叫南宫薇。

南宫薇?陈西西愣了一瞬,眼前突然闪过一张张扬明媚,妩媚众生的脸。

见她突然呆住,南宫薇困惑的皱紧眉头,怎么了?陈西西回过神,勉强一笑,没事,只是觉得你的名字很特别,南宫薇......那我以后可以叫你薇姐吗?薇姐?南宫薇诧异的挑了挑眉。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不过,还挺别致新颖,挺好听的。

好,那我就叫你西西吧?好!陈西西笑的眉眼弯弯,我最喜欢别人叫我西西了!南宫薇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高兴,勾唇笑了下,正好今天周末,反正我也没事,要不我帮你整理吧?不用了!西西忙拦住她,我自己来就好了。

南宫薇也没坚持,毕竟两人刚认识,她表现的太过热情也不好。

抬头看了看客厅内忙碌的搬家工人,她小心翼翼道:你男朋友呢?他怎么没来?你说郭奇啊?陈西西一边将箱子递给搬运工,一边道:他是医生,没有周末的,有时候忙起来,三四天见不到人也是常有的事。

南宫薇听完,默默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忙完,我再来帮你。

嗯,好!陈西西看着她精致的侧脸,笑容甜美。

南宫薇回到家,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微微叹了口气。

突然有些羡慕像陈西西这样的普通女孩。

可以谈一场喜欢的恋爱,和自己喜欢的人住在一起,经营属于自己的家。

而她呢?她连拥有爱情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她唯一尝到的爱情滋味,都是镜花水月一般,充斥着欺骗。

窗外阳光正好。

阳台上的蔷薇花骨朵,迎风摇曳。

南宫薇看着那盆花,深吸一口气,勉强调整好心情。

她拿起花洒,去阳台给花浇水。

这盆花是她搬到这里来的第二天,去花鸟市场买的。

她独爱蔷薇。

而蔷薇,天生就跟她有羁绊。

不管是她的名字,还是跟这个名字有关的人,这辈子都无法斩断。

叮铃铃——电话才此时突然响起,南宫薇放下花洒,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薄溟打过来了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悄然上浮的燥气,接通了电话。

小薇。

薄溟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今天周末,我买了音乐会的票,我们一起去听吧?不用了。

南宫薇声音平淡无波,我今天想在家休息一天。

薄溟沉默了两秒,才压抑着怒气道:小薇,我们已经很多天没见面了。

南宫薇走到窗前,微抬头,眼里倒映着湛蓝的天空,我知道,可是你知道的,我对音乐会这些不感兴趣,去了也不知道做什么,还不如在家好好看书。

对面突然没了声音。

空气瞬间沉默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薇才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吐气声。

紧接着便是男人轻柔的声音,那我晚上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吃个晚饭?南宫薇微蹙眉头。

她一点都不想跟薄溟过多接触,哪怕她在心里一直暗示自己,要跟薄溟多相处,好好培养感情。

可临到了了,她每次都会退缩逃避。

很不巧,正好我隔壁搬来个新邻居,她邀我今晚去她家吃饭,我已经答应了人家,不好爽约。

此刻,南宫薇竟有些庆幸,陈西西正好在今天搬家,又正好邀她去她家吃晚饭。

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推脱。

好吧。

电话里,薄溟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温柔如初,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找你。

嗯。

南宫薇说完,便忙不迭挂了电话。

城市另一端,薄溟的私人公寓内。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浑身戾气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咬着牙,狠狠将手机摔向地面!正在书房整理文件的朱芷听到声音,立马冲了出来,怎么了?!薄溟双目赤红,眼球染上气氛燥郁的红,看起来恐怖如魔鬼。

是躁郁症又发作了吗?朱芷大惊,忙跑去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倒了两片药丸,又跑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急匆匆跑回薄溟身边。

第二百五十九章 古籍医书溟叔,您快把药吃了!朱芷焦急道。

薄溟眯着眼睛,浑身充斥着狂热的燥气,额角青筋若影若现。

他一把将朱芷手中的水杯推翻,扼住她的脖子,将她压倒在沙发上。

为什么?男人眼睛赤红,声音嘶哑,这么多年了,我为了她做了这么多,可她就是不爱我?!朱芷倒在沙发上,喉咙被男人用力扼住,呼吸困难。

她惊恐的看着失去理智的薄溟,艰难的开口,溟、溟叔......她......她不爱你,可我......我爱你......你爱我?薄溟睁大眼睛看着她,眼尾那抹燥红,格外阴鸷。

朱芷紧张的点了点头,鼓起勇气道:.是.....我爱你。

这是她深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今天,她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你爱我?薄溟死死盯着朱芷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他的眼神给了朱芷勇气。

她试探着推开男人的手,起身摸上男人的脸庞,是的,溟叔,朱芷爱你,爱了你很多年。

女人灵活的手指顺着他的脸庞往下,如灵巧的蛇,缓缓钻进他领口,轻巧撩拨。

这些年,我一直在您身边,可是,您从来都看不到我。

她边说,边凑近男人耳边,含住他耳垂,轻轻啃噬。

薄溟身体一僵,呼吸渐渐灼热。

他一把推开朱芷,看着她情动的双眼,眼底那股燥意再次翻涌。

小薇......恍惚间,他竟把朱芷当成了南宫薇!朱芷身体微僵,咬了咬牙,没有出声。

薄溟捧着她的脸,眼里满是扭曲,小薇!为什么?那只蝼蚁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爱上他?!朱芷知道他病症发作,闭上眼睛不敢说话。

你看着我!看着我!薄溟像是疯了一般,摇晃着朱芷的身体,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我把你从泥沼中拉上来,看着你一步一步变强,看着你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迷人!为了你,我甚至不惜破坏神谕阁的规矩,给你机会摆脱神谕阁的控制!可你呢!你明明跟我说过,这辈子,你不会爱上任何人,你爱的只有你的自己!说到这里,薄溟的神色已然癫狂,可你却骗了我,背叛了我!为了一个薄晏冬,你背叛了我!你怎么敢!他低下头,狠狠咬住朱芷的唇,带着歇斯底里的怒气,吻得凶狠霸道。

冰冷的手无情的撕碎她的衣服,在她身上落下一个个冷漠的印记。

朱芷闭上眼睛,嘴里尝到血腥味,心里满是悲哀。

世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自己深爱的男人,爱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可偏偏,她拿那个女人毫无办法。

因为薄溟爱她,所以自己无法名正言顺伤害她。

所以,她只能借助别人的手来除掉这个障碍!薄溟闭着眼睛,在朱芷身上索取。

小薇......他嘴里一直喃喃着这个名字。

朱芷心中一痛,眼角渗出眼泪。

她终于有机会跟自己爱的男人做最亲密的事,可他爱的男人,却把她当成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何其讽刺!都怪顾之薇!如果她能死就好了!只要她死了,薄溟就不会再想着她,对她念念不忘了!***晚上六点半,陈西西准时敲响南宫薇的房门。

薇姐,你在吗?南宫薇听到声音,忙从阳台上抱了一盆蔷薇花跑去开门,来了!陈西西见她抱着一盆蔷薇花出来,有些惊讶,这盆花是给谁的?送给你的,祝贺你乔迁之喜。

南宫薇将花盆往她怀中一塞,反手关上房门。

陈西西愣愣的看着怀中那盆花。

虽然花苞还未开放,但她依旧认出,这是顾之薇最爱的蔷薇花。

想到那个张扬明媚的女孩,她眼底悄然浮上一层落寞。

怎么了?南宫薇见她站在原地发呆,不解的皱了皱眉。

陈西西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个朋友,她很喜欢蔷薇花。

真的吗?提到自己最爱的话,南宫薇突然来了兴致,我也很喜欢蔷薇,有时间我们可以见一面,说不定我和她还能有共同话题。

陈西西失落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我现在就是想见她,也难。

说完,便抱着蔷薇花走进了屋。

南宫薇微蹙眉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失落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

她也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总是,有点低落。

陈西西将蔷薇花摆在窗台上,转身招呼南宫薇落座。

快趁热吃吧,今天搬家,有些匆忙,只炒了几个家常小菜,你别介意。

南宫薇微笑着在她对面坐下,不会。

一顿饭,两人都吃得很安静。

只是吃饭时,陈西西不时偷偷瞥南宫薇一眼,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但碍于两人第一天认识,南宫薇也不好意思开口问。

吃到一半,陈西西终于忍不住问,薇姐,你是京城人吗?南宫薇一愣,微微摇头,不是。

不过,很快就是了。

奇怪,为什么......陈西西小声嘀咕了一句。

南宫薇没听清,忍不住问,你说什么?没什么。

陈西西抬头,露出甜美的笑容,薇姐是一个人住,还是跟男朋友一起住?两人毕竟第一天认识,突然问这种问题,南宫薇难免有些尴尬。

她垂下羽睫,轻声道:我一个人住。

那薇姐你有男朋友吗?陈西西大大咧咧的又问。

南宫薇脸色一僵,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神经大条的陈西西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你比较亲切,很自然的问了这些问题。

没事。

南宫薇勉强一笑,故意转移话题,你男朋友呢?他还没下班吗?他今天晚班,后半夜才能回来。

陈西西扬了扬眉梢,我都已经习惯了。

南宫薇笑了笑,没再继续往下聊。

吃完饭后,陈西西收拾好碗筷去厨房了。

南宫薇留在客厅,见茶几上有些书没来得及整理,便准备帮陈西西整理一下。

她走过去一看,才发现那些书,竟然都是些古籍医书!第二百六十章 怎么是她?!古籍医书,南宫薇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没想到,竟然能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她一时兴起,没忍住,拿了一本,坐在沙发上细细翻阅起来。

陈西西洗完碗出来的时候,就见一道清丽的身影坐在沙发上,手捧着一本书,看的正入迷。

她勾唇浅笑,倒了一杯温开水走过去,你对这些书感兴趣吗?看的入迷的南宫薇猛地惊醒,抬头不好意思看着她,抱歉,我本来是想帮你整理书籍的。

没事。

陈西西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看,这些都是我男朋友的书,他是中医,这些书是他以前一个朋友送给他的,反正现在他也用不上,你要是喜欢,可以拿回去看。

南宫薇眼前一亮,真的吗?如果是别的东西,或许她还不会强求。

可这些医书,对她的诱惑真的太大了!以前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对中医这么感兴趣!就好像,中医术原本就应该是她灵魂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现在她正好遇到了,她灵魂中缺失的这一部分,也就回到她体内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南宫薇抱着那一摞书,起身告辞,我先回去了,为了感谢你借我这些书,明天我请你来我家吃饭。

好啊!陈西西弯起眉眼,正好我懒得做饭,那就这么说定了!嗯!南宫薇抱着书,兴奋的离开了。

陈西西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眼角眉梢的愉悦,心情复杂的吁了一口气。

明明这个女孩和顾之薇哪里都不像,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她相处的时候,总是会错把她当成顾之薇。

尤其是在她不经意间回头的时候。

真奇怪。

明明顾之薇现在就在薄家,虽然已经跟她断绝往来,但是她确实还好好活着,不是吗?可是为什么,这个叫南宫薇的女孩,会给她更强烈的感觉呢?或许,是她感觉错了吧。

***翌日,阳光明媚。

南宫薇被敲门声吵醒。

昨晚因为沉迷在古籍医书的魅力中,她一直看到凌晨三点,才不舍的睡去。

赤着脚下了床,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去给开门,谁啊?是我。

陈西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听到是陈西西的声音,南宫薇忙打开了门。

你才睡醒啊?陈西西穿戴整齐,不好意思的看着她,抱歉啊,吵醒你了。

没事。

南宫薇声音还带着刚睡醒后的慵懒,怎么了?陈西西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本来是想问你,能不能陪我去商场买点东西,我刚搬来,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购置,一个人去,我总觉得有点孤单。

可以啊。

南宫薇答应的很爽快,那你等我十分钟,我洗漱一下,换个衣服就走。

说完,便将陈西西领进屋,自己则跑进卧室开始洗漱。

陈西西站在门口,打量着这间普通却温馨的客厅。

墙是冷色调的灰,沙发也是冰冷的黑色。

但沙发上那一排可爱的玩偶,却出卖了屋子主人真实的内心。

有人说,房间的装潢,能侧面反映一个人内心真实的性格。

那是不是说明,南宫薇是一个外表看上去高傲冷酷,内心却温柔善良,天真无邪的女孩?可是,她接触到的南宫薇,明显不是这样的。

陈西西摇头笑了笑。

看来网上那些无稽之谈要少看,一点都不符合实际。

等了大约十分钟,卧室门被打开。

陈西西循声望去,眼里顿时掠过一丝惊艳。

女孩一袭酒红色长裙,遮住纤细的脚踝,只露出小半截冷白的腕骨。

头发慵懒披散在肩头,没有经过任何打理,依旧衬得女孩小脸瓷白。

精致的眉眼,清纯淡雅的气质,纤细清丽的身段。

这模样,这相貌,哪怕是放在娱乐圈,也是不输给任何当红女明星的。

如果是,顾之薇的美,是妖而不媚。

那南宫薇的美,就是纯而不妖。

陈西西痴痴的看着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顾之薇和南宫薇站在一起,双薇相较,到底谁更美?或许,是平分秋色吧。

南宫薇走到陈西西面前,眉梢微挑,怎么了?我穿的不好看吗?陈西西回过神,忙不迭摇头,没有,我觉得你穿红色很好看,很美。

南宫薇脚步微滞,垂眸看着自己酒红色的裙摆,眸底掠过一道压抑的悲凉。

她穿红色很好看吗?可是曾经,有一个人说她不适合穿红色。

他还说,她穿白色好看......想到这里,南宫薇猛地回神。

她在想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又想起那个人了?强迫自己将那个男人的身影从脑海里清除,南宫薇深吸一口气,跟在陈西西身后出了门。

NFS商场。

京城最大最豪华的购物商场。

陈西西进了商场,很自然的挽住南宫薇的手,朝电器区走去。

南宫薇身体微僵,看着挽在自己臂弯的那只手,过了片刻,才微微扬起唇角。

虽然陈西西对她表现的有些过于热情,但不否认,她还挺喜欢西西大大咧咧的性格的。

陪陈西西买了扫地机器人和一些生活用品后,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陈西西叫了辆速达车,跟司机约好时间,让他把今天买的东西,在下午三点送到她指定的地点。

做好这一切后,南宫薇的肚子便适时叫了起来。

陈西西挂断电话,转眸看了南宫薇咕咕乱叫的肚子一眼,饿了吧?正好对面新开了一家湘菜馆,我请你。

南宫薇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肚子,没有拒绝。

两人手挽手,俨然好闺蜜般并肩走出商场。

刚出门,迎面便撞上一个妇人。

好在南宫薇身体灵活,拉着陈西西立马避开,这才没有撞到人。

谁知,那中年妇女却无风自倒,猛地往后摔去。

哎哟!她倒在地上,唉声叹气,大声哭喊,杀千刀的!你没长眼睛啊!痛死我了,哎哟!我的尾椎骨肯定摔裂了!陈西西愤怒的低头看着她,你胡说,我们明明没有......在看清中年妇女面孔的那一瞬,陈西西的声音戛然而止,惊讶的瞪大眼睛!怎么会是她?第二百六十一章 我碰瓷怎么了?刘秀娥倒在地上,故意大喊大叫,根本没注意到陈西西的存在。

角落里很快又跑出来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

他急匆匆跑到刘秀娥,扶起她,夸张的大喊,妈!你怎么了,妈!刘秀娥闭着眼睛,扶着腰,指着南宫薇她们,她们没长眼睛,撞倒了我,连道歉都没有。

南宫薇惊讶的瞪大眼睛,怒道:我们刚才并没有碰到你!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人在商场碰瓷,太过分了!一旁看门的保安在此时走了过来,嫌恶的走到刘秀娥母子面前,去去去去!刚安分了两天又过来这边讹钱!快走快走!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刘秀娥见保安到来,忙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少年的手就跑,快走!她可不想再进拘留所了。

少年握住刘秀娥的手不肯走,小声道,妈,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收入了,我喜欢的那双鞋到现在都没钱买,班上的男生都有那双鞋,就我没有。

说完,便绕过保安,朝南宫薇和陈西西道:你们把我妈撞伤了!快赔医药费!南宫薇一脸无语的看着他,我们根本就没有......薇姐!陈西西匆忙背过身去,扯了扯她的衣袖,他们就是来碰瓷的,别理他们,我们走!说完,便拉着南宫薇的手急匆匆往商场走。

她异常的举动,引起了刘秀娥的注意。

刘秀娥从保安身边冲出来,盯着陈|西西的背影仔细看,最后认出是她,顿时大喝一声,陈西西!原来是你!陈|西西脚步一顿,忙拉着南宫薇走得更快了。

南宫薇被她拉着几乎是以小跑的姿势往前走。

西西。

她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刘秀娥,她认识你?陈|西西脸上呈现出异常的苍白,抿着唇没说话。

她拉着南宫薇的手,准备从另一个门出去,却架不住常年做苦力的刘秀娥脚程快,很快就被对方追上。

刘秀娥使出浑身蛮力追上陈西西,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人往后拉。

好啊!你出息了是不是?看到我,竟然装不认识!陈西西痛呼一声,被她推到玻璃门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南宫薇见状,胸口怒气赫然升腾。

她上前挡在刘秀娥面前,你想干什么?别太过分!刘秀娥冷嗤一声,嘲讽的看着她,你又是谁?走了一个顾之薇,现在又来一个新帮手?陈|西西,你本事不小嘛!顾之薇?南宫薇征愣了一瞬。

听这个女人的意思,陈西西和顾之薇是旧相识?陈|西西扶着玻璃门勉强站好,愠怒的瞪着刘秀娥,我和你之前的事,不要扯到我朋友身上!说完,她将南宫薇拉到自己身后,冷眼盯着刘秀娥,刘秀娥,我告诉你,我现在跟陈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现在再打我,就是寻滋闹事,我可以报警把你抓起来的!少年在此时喘着粗气跑了过来。

他看着陈|西西,惊讶的叫了声:姐?真的是你?陈|西西转眸看向他,眸光凌厉。

少年羞愧的低下头,从脸到脖子根,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自己亲姐看到他在外面做碰瓷这种丢脸的事,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难免会心生羞愧。

刘秀娥见自己儿子在陈西西面子露怯,顿时眉毛一竖,陈嘉!你叫她姐做什么?她都不认我们这个家的人了,你自然也不用叫她姐姐了!陈嘉低着头,红着脖子不说话。

刘秀娥发完火,又转头怒视着陈西西,我不管你跟陈家有没有关系,今天你撞倒了我!就必须赔钱!陈西西冷笑看着她,你自己不要脸,带着陈嘉在外面做碰瓷这种不要脸的事,居然还有脸讹到我脸上来?刘秀娥叉着腰,脸不红气不喘,岔声岔气道:我碰瓷怎么了?只要能赚到钱,那就是本事!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攀上一个有钱的朋友,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说到这里,刘秀娥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差点忘了,顾之薇早就不理你了,你现在没有她撑腰,又能拿我怎么样?陈|西西脸色一白,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当初,你仗着有顾之薇撑腰,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还害得我被顾之薇痛打了一两顿,还被关进拘留过,被她威胁。

这笔账,我还没找你算呢!说完,刘秀娥便朝手上吐了一口唾沫,摩拳擦掌,扬起手就要去揪陈|西西的耳朵。

陈|西西立马反应过来,抬手去挡她的手。

可刘秀娥是做苦力活长大的,力气大,身子又灵活,陈西西一个弱女子,哪里是她的对手。

李秀娥一把揪住陈西西的耳朵,用力往上拉,另一只手则狠狠往她脸上甩了一巴掌!小贱人!以为攀上高枝就可以跟陈家脱离关系?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说完,又狠狠扇了陈|西西一巴掌,现在顾之薇早就不理你了,我看你什么跟我横!啊!陈|西西惨叫一声,眼睛立马红了。

为什么?她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黑暗的地方逃出来,却依旧逃不开李秀娥的魔爪?眼看着陈|西西被打得双颊红肿,却毫无招架之力的时候,南宫薇再也忍不住,冲上前,猛地一脚将刘秀娥踹翻在地!哎哟!刘秀娥惨叫一声,狼狈的摔落在地面。

陈嘉忙冲上去扶起她,妈!你没事吧?刘秀娥这次是真摔,痛得眼泪鼻涕一起留了出来。

她愤怒的抬头,瞪着南宫薇,你敢踢我!陈嘉!快报警!我要告她殴打我!哦?南宫薇立在原地,眉眼下沉,眼底那股被封印的戾气,再次若影若现,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报警抓我?刘秀娥被她眼里的寒意惊住,警惕的看着她,你是谁?第二百六十二章 泼辣的继母我听你总是提起顾之薇的名字,怎么,你很怕她?南宫薇俯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冷冷上扬。

刘秀娥惊惧的看着她,眼前仿佛闪过另一张乖戾阴鸷的脸。

你......你想说什么?她紧张的问。

南宫薇站直身体,漫不经心低头,看着自己葱白的指尖,你很害怕顾之薇,很巧,顾之薇是我侄媳妇,既然你这么怕她,不如我打电话叫她来,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刘秀娥又惊又怕,身体瞬间吓得发抖。

她很想说她在骗人,可看这个女人长得这么漂亮,加上京城最近确实在传,薄家现任掌权人薄溟两个多月后就要结婚,而他的小娇妻足足比他小十多岁!如果她是顾之薇的婶婶,那陈西西确实有机会跟她认识并成为朋友。

想到顾之薇,刘秀娥心底那股俱意便抑制不住涌上来。

那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女人,想到她手中那条铁鞭,想到她用匕首威胁自己时,那阴狠的眼神,刘秀娥再也忍不住,惊恐的从地上爬起来,我......我才不怕什么顾之薇!话虽这么说买,但她身体却止不住的抖。

她紧紧抓住陈嘉的手臂,瞪着南宫薇,敢怒不敢言。

最后,她只能拿没有还手之力的陈西西下手,你给我等着!别让我再遇到你!说完,便拉着陈嘉,忙不迭跑远了。

等人走远,南宫薇才卸下浑身的力,松了一口气。

刚才踢刘秀娥那一脚,完全是出于愤怒。

而后面那段话,也是她通过刘秀娥的话,隐约猜到她应该很惧怕顾之薇,才试探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她走到陈西西身边,看着她红肿的脸,担忧道:你没事吧?陈西西脸颊红肿,双眸湿润,苦笑着摇头,没事,让你看笑话了。

南宫薇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怒道:刚才那女人是你妈妈?也太过分了!哪里有这么对自己女儿的人?她不是!陈西西咬着牙,声音冷漠,她是我爸后来娶的女人,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南宫薇愣住了。

没想到外表阳光甜美的陈西西,家庭情况居然这么复杂。

她拉着陈西西,打了辆出租车回家,又在小区附近的药店买了药,回到家后,坐在沙发上帮陈西西上药。

陈西西从被打后,情绪就一直很低落,神情恹恹的。

南宫薇用酒精给陈|西西脸上消了毒,又小心翼翼给她上了消肿消炎的药膏。

西西,她经常这样打你吗?上完药后,她还是不忍心的问。

陈|西西深吸一口气,语气恹恹的,以前她总是心情不好,就打我出气,不过后来......说到这里,她像是想到什么,神情变得恍惚起来,像是陷进了回忆里。

南宫薇微叹一声,将药收进医药箱里。

片刻后,她又忍不住问,西西,你和顾之薇以前认识?陈|西西回过神来,苍白一笑,是啊,我和她以前是大学同学,不过,我们已经快两年没联系了。

南宫薇惊讶的看着她,脑海里闪过万千思绪。

从刘秀娥的话中,她隐约猜到,陈|西西当年应该和顾之薇的关系很好,而顾之薇也经常帮她,甚至帮她解决那个泼辣的继母。

正因为如此,刘秀娥才会这么忌惮顾之薇。

可是,看陈|西西如此失落的表情,加上她说她和顾之薇两年没联系,估计,她们之间可能闹了些不愉快的事情。

想到这里,南宫薇决定不再多问。

她起身,准备回家,让陈|西西独自待一会儿。

但西西却突然出声叫住她,薇姐,刚才的事谢谢你。

南宫薇转头看着她,你别客气,就算不是你,我也会出手相助的。

西西点点头,我知道,不过,刘秀娥这人太难缠,你为了帮我,骗她说你是顾之薇的小婶婶,如果被她知道了,我怕她会发疯报复你。

说完,又担忧的叹了口气,刘秀娥这人刁蛮泼辣,哪怕我和陈家断绝了关系,她还是不肯放过我,我就是受不了她的骚扰,才搬了家,谁知道今天又会遇见她,真是冤家路窄。

南宫薇停在原地,看着西西担忧的眼神,指尖微颤。

西西肯定是误会她刚才的话是胡编乱造的了。

本来是想解释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开口的那一瞬,脑海里突然有个声音阻止了她。

鬼使神差的,南宫薇低低应了声,好,我以后遇到她会躲远一点。

陈|西西舔了舔干燥的唇,站起身,从书架上又拿了两本书,这是我昨晚整理东西时发现了,我看你很喜欢医书,特意留给你的。

南宫薇接过书一看,就见上面写着《针灸十二法》,以及《百草大纲》。

这两本书都是中医入门的理论知识,但压在最下面的那本破烂书,却没有书名。

陈|西西见她盯着那本破旧书籍看,不好意思道:我问过郭奇了,他说这几本书都可以送给你,至于这本没有书名的,他也不记得是谁送给他的,他夹在书架角落里,时间太久,自己都忘记了,这次搬家才翻出来。

既然是别人送的,我怎么好意思要?南宫薇说着,就要把书还给她。

西西忙抬手挡回去,郭奇已经从医多年,这些书根本用不上,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送给你,说不定还能让你学点中医知识。

盛情难却,南宫薇最后只得收下了这几本书。

作为回报,她特意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邀请陈西西来家里吃饭。

深夜,万籁俱静时分。

南宫薇睡不着,便翻开了西西送她的那本无名书。

书的纸张已经泛黄,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打开书的第一页,上面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用水性笔画了一支蔷薇。

南宫薇看着那朵蔷薇,不知为何,脑海里竟然出现了顾之薇那张清冷桀骜的脸。

第二百六十三章 等老东西死了不同于薄家庄园那个骄纵泼辣的‘顾之薇’。

她脑海中的顾之薇,一如她看到的照片中的那样,眉眼精致,神情疏懒淡漠。

奇怪,她怎么会突然想起顾之薇呢?南宫薇摇了摇头,翻开下一页。

入目是狂野潦草的字迹,龙飞凤舞,颇有大家之气。

字如其人,南宫薇光是看着这些字,脑海里便有了一个世外高人的形象。

原来,这根本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本手抄笔记!笔记的第一页,便记载着一味古老的药方——驻颜汤。

南宫薇捧着笔记,仔细阅读起来。

取当归10克,党参10克,黄芪、当归各10克,佐以阿胶,红枣,鸡蛋熬煮......她边读边看,不知不觉间,夜色已变得深沉。

直到后半夜,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才猛地将她惊醒。

太过分了!刘秀娥这个泼妇!明天我就去报警把她抓起来!郭奇,你别冲动!陈|西西的声音隐隐传来,就算报警把她抓起来,最多就是关几天再放出来,我以后离她远一点就是了,没必要为了这种人劳神伤气......南宫薇关上书籍,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动静,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看医书看得太入迷,她竟然忘记时间了。

关灯躺下,她枕着手臂,侧身躺着。

隔壁的动静渐渐消失,她的心却突然怅然若失。

西西虽然有极品继母,但她有一个爱她,关心她的男朋友。

可她呢?她除了一个被迫接受的婚约,什么都没有。

这天晚上,南宫薇做了一个梦。

梦里始终萦绕着一层雾气,遮挡住她视线。

她隐约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男人,对方凝眸看着她,视线穿过层层迷雾,温柔的落在她身上。

阿薇。

男人轻声呼唤她,温柔缱绻。

她心中一柔,扑过去搂住男人脖颈,葱白的指尖在男人脖颈处轻轻滑动,声音透着几分倦懒,薄爷,夜深了,不如去我家喝口茶?迷雾散去,男人的脸映入她眼帘。

清隽的眸,深邃的眉眼,鼻梁高挺,薄唇略显刻薄。

每一处,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南宫薇微微一愣,心口蓦地一疼。

阿宴......他有多久,没像这样抱过她了?自从南国一别,再次见面,他们之间便已物是人非。

她很想摸一摸男人的脸,但梦里的她,不受自己控制。

她看到自己牵起薄晏冬的手,将他推进房间,小腿带上房门。

进了屋,她便将男人压在沙发上,抬腿跨坐在他腰上。

南宫薇看得很清楚,她穿的是一条红色长裙。

纤细修长的腿跨坐在男人身上时,男人明显僵了一瞬。

她看到自己纤长葱白的手指滑过男人脸庞,正俯身准备做些什么。

男人却猛地发力,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倾身吻了上来。

毫无章法的吻,凌乱的落在她唇畔。

她笑了笑,在换气的间隙,喘着粗气道:薄爷,第一次接吻吗?男人神情一顿,眼里掠过一道怒气。

她却咬着唇浅笑出声,揪着他的衣领将人拉向自己,抬头迎上。

明明她也是生涩的,却偏偏强装熟练,引领男人探索她的甜美。

到了最后,她明显感觉男人已经欲火焚身,她却一把将人推开,指着门口道:薄爷,夜深了,茶也喝完了,请回吧。

男人愠怒起身,冷眼看着她,沉声道:顾之薇!南宫薇看着男人愠怒中透着羞稔的眼睛,突然愣住了。

然后下一秒,她便醒了。

她皱眉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朦胧的天光,太阳穴处传来阵阵刺痛。

窗外鸟声啼叫,似乎是黄鹂鸟,清脆悦耳。

南宫薇呆滞的望着窗隙透进来的光,耳听着黄鹂叫声,突然记不清自己因为什么才突然醒过来了。

昨晚梦中的一切,随着黎明的到来,缓缓消失。

***薄家庄园。

天一亮,顾若珊便提着食盒走进了薄老夫人的小院中。

一踏进小院,睡在狗屋的大黄狗便抬起头,朝她吠了两句。

顾若珊白了它一眼,大步迈进客厅。

薄老夫人刚起床,正坐在沙发上喝张嫂给她熬的药。

药方还是两年多前顾之薇开的养生汤,老夫人坚持喝了两年多,身体倒是越来越康健,脸色也红光满面的,精神矍铄。

顾若珊闻着满屋药味,垂眸遮去眼底的厌恶。

她将食盒往茶几上一放,坐到薄老夫人身边,奶奶,最近您的精神越来越好了。

薄老夫人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又递给张嫂,多亏了你给奶奶开的方子,这两年,我的身体是越来越强健了。

顾若珊笑了笑,心里却恨得咬牙。

死老太婆直到现在惦记的,全都是顾之薇那个贱人的好!她做的再多,也是给顾之薇做嫁衣!气死她了!等这个老东西死了,她就再也不用天天听在自己耳边夸顾之薇如何如何好了!薄老夫人见她笑而不语,神色微恙,问道,怎么了?有心事?顾若珊忙摇了摇头,没什么,奶奶,您快吃早点吧!说完,将食盒里精致的点心拿了出来,这是您最爱的福记的点心,我今天天没亮就吩咐人去排队买了,现在吃刚刚好。

薄老夫人欣慰看着她,你有心了。

可能是早点的香味太浓,大黄狗竟闻着香味从门外跑了进来,跑到老夫人面前,摇着尾巴,吐着舌头,还流着大哈喇子。

老夫人笑呵呵的夹了一个肉包子给它,大黄狗立马咬着包子跑到门外去了。

顾若珊厌恶的看了大黄狗一眼,声音却娇嗔,大黄都被奶奶喂胖了一圈了,当初从山里救出来的时候,只有现在一半大呢!薄老夫人爽朗的笑了一声,它跟你有缘,也跟咱家有缘,不过......说到这里,她止住了笑容,南宫薇那孩子,好像很怕狗,上次她来这里吃饭,被大黄吓得不轻呢!顾若珊心中一跳,垂眸遮去眼底的寒光,是吗?第二百六十四章 薄薏该说亲了老夫人抬起头,握住她的手,不说她了,薇丫头,奶奶问你,你和晏冬都结婚这么久了,为什么肚子里还是没有动静?她盼着她肚子里的曾孙,已经盼了两年多了。

可是现在花都谢了,曾孙还是没有出来。

顾若珊脸色一僵,若无其事抽开手,给她递了一快红枣糕,可能是缘分还没到吧。

她用顾之薇的身份待在薄晏冬身边两年,可他从未拿正眼看过自己,平时连他的身都近不得,哪来的机会怀孩子?要是薄晏冬肯碰她还好。

问题是,薄晏冬连碰她一下都不肯,要他跟她睡觉,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外人都当她和薄晏冬只是偶尔争吵闹矛盾,哪里知道她这两年过的有多憋屈呢?可她不可能让别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更不能让别人知道薄晏冬从没碰过她。

她坚信,只要她坚持,薄晏冬迟早有一天会爱上她!薄老夫人见顾若珊神色落寞,以为说到了她的痛处,忙握住她的手安慰,是奶奶不好,奶奶不该提这件事,孩子的事急不得,缘分到了自然会来,你千万不要有压力。

顾若珊勾唇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晏冬身体怎么样了?头还痛吗?老夫人又问。

顾若珊脸色微僵,不动声色移开目光,他不肯住医院,昨天就回他自己的房子休养了。

怎么不回家休养呢?薄老夫人眉头紧皱,这孩子,真是胡闹!顾若珊勉强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背,奶奶,您忘了?薄家庄园现在是溟叔的房产了。

老夫人面色微变,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是啊,当年,还是她出面,把薄氏集团的权利交到了薄溟手上。

而属于薄晏冬的那些财产,也全都转移到了薄溟旗下。

现在的薄晏冬,偶尔回薄家庄园一趟,也是为了来看她。

至于薇丫头,她倒是每天都住在薄家庄园。

每次问她为什么不去跟晏冬一起住,她总是说她想留下陪自己。

可老夫人心里清楚,是薇丫头和晏冬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

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她不是没听过,只是不愿相信而已。

她曾亲眼见识过晏冬对顾之薇的深情,有怎么会相信那些莫须有的谣传呢?只是,晏冬这两年,变化确实太大了。

不止晏冬,薇丫头也变了。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现在站在她面前的顾之薇,和以前的顾之薇,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但张嫂总说是她想多了。

想到这里,薄老夫人叹了口气。

但愿是她想多了吧!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老夫人失落道:不过薇丫头,晏冬病了,你怎么不去他身边照顾呢?顾若珊放在腿上的手指蓦地一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昨天她买了早点,开开心心的赶回医院,正好碰上薄晏冬要出院。

她上前阻拦,男人却冷漠的推开她,冷声要她滚。

当时除了她,还有很多医患在场,她当众被薄晏冬如此对待,受不了众人异样的目光,落荒而逃。

至于薄晏冬后来去了哪里,她根本不知道。

回复薄老夫人的那些话,也只是她的搪塞之词而已。

他喜欢清静,顾若珊敛去眼底的情绪,温声道:而且我怕自己关心则乱,在他身边,怕影响他恢复。

薄老夫人点了点头,没有起疑心,也没再继续追问。

耳听得门外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屋内众人循声望去,就见管家拿着一封请柬走了进来。

老夫人,秦家派人来送请柬,说4天后就是秦老夫人的寿辰,希望您能去参加。

薄老夫人伸手接过请柬一看,缓缓点头,年纪大了,老姐妹们能见一回是一回,今年还没跟她聚过,趁这个机会,正好跟她聊聊她孙子和我孙女的婚事,。

说完,转头看向张嫂:薄薏那孩子最近在做什么?她年纪大了,也是时候说亲了。

张嫂笑道:六小姐刚回国,好像进了一家公司,说是搞什么电、电什么来着?电竞。

顾若珊适时开口。

对!就是电竞。

张嫂憨厚的笑了笑,年轻人的东西,我也不懂,不过老夫人,六小姐是留学回来的,她从事的肯定是很高级的职业。

对,薏儿那孩子从小就聪明,工作肯定不会差。

薄老夫人附和。

顾若珊垂下眼帘,心里讽笑出声。

一个玩电竞的臭丫头,不学无术的贱东西,死老太婆还想把她往天上捧?居然还想让她跟秦朗相亲,撮合他们俩?秦朗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她顾若珊,薄薏那个贱人,有什么资格嫁给他?!爱莲啊,你去跟老三媳妇说一声,要她帮薏儿订一套礼服裙,周五那天打扮的漂亮一点,跟我一起去参加李露妹妹的寿宴。

老夫人吩咐道。

诶!好!张嫂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去给三夫人打电话去了。

顾若珊找准机会,挽住老夫人的手,奶奶,周五那天,要不把小婶婶也叫上,一起去参加秦老夫人的生日宴吧?南宫薇?薄老夫人眉头微蹙,那孩子毕竟还没跟溟儿结婚,连订婚宴都没正式举办......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要带她一起去。

顾若珊握住薄老夫人的手,轻轻摩挲。

奶奶,距离溟叔和南宫薇的婚礼只有两个多月了,可是现在南宫薇搬出了薄家,平时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也没有跟薄家来往,更没有机会和京城的上流社会来往,长此以往,只怕到了婚礼那天,宾客中有一半的人都不认识她。

薄老夫人皱眉沉吟两秒,说的也对。

所以啊,奶奶为什么不趁这次机会,把南宫薇带去给各大世家的人看看呢?顾若珊邪恶的扬起嘴角。

秦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前来参加宴会的人非富即贵,都是京城上流圈子里的人物,让她在宴会上露面,正好能让大家知道,咱们小叔的未婚妻有多漂亮可人,也能让南宫薇提前熟悉世家大族的人,这不是两全其美吗?第二百六十五章 薄溟意图不轨薄老夫人长吁一口气,抬眸望向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阳,缓缓点头,你说的对,那就带她一起去吧。

上次那件事既然是误会,那她自然不会阻拦溟儿跟她的婚礼。

溟儿到了这个年纪,好不容易想结婚,她这个当妈的,自然要帮他多担待一点。

对了奶奶,大黄天天待在家里,都快胖成球了。

顾若珊转眸看向正在门口啃包子的大黄,眼里掠过一道阴毒的光,我听说秦老夫人养了只很可爱的萨摩耶,要不要带大黄过去,跟秦老夫人家的萨摩耶一起玩玩?不然我怕它在家闷坏了。

薄老夫人想了想,微微点头,也好,反正那天晚上家里也没人,带大黄出去走走也好。

顾若珊垂下眼帘,遮去眼底阴冷的情绪。

......上午九点,危焰公司。

南宫薇顶着乌青的眼眶,揉着太阳穴进了训练室。

众人见她进来,立马围了上去。

南宫薇,薄爷没事吧?听张静说,他为了救你,被歹徒打破了头,至今未醒?!到底怎么回事啊?那天我们等你们好久,都没见人来,后来张静给我打电话,才知道你们出事了。

我们本来想去看看你的,但没你联系方式,只能今天再问你了。

......众人七嘴八舌,将南宫薇围在中间,差点用唾沫淹了她。

南宫薇揉了揉生痛的太阳穴,哑着嗓子道:他没事,应该已经醒了。

那天她离开医院之前,就隐约感觉薄晏冬有醒来的迹象,加上他是薄家的三少爷,薄家自然会用最好的医生去治疗他。

他的身体,自然不用别人担心。

就像她,这两天,她从没想过他一分一秒。

从未。

众人见她神色憔悴,只当她受了惊吓,便不再多问。

南宫薇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见张静不在,疑惑道:张静今天没来吗?小胖回道:她可能是那天晚上受了惊吓,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今天请假了。

哦。

南宫薇低声应了声,没再多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了薄老夫人亲自打过来的电话,这让她很是惊讶。

小薇,是我。

薄老夫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别扭,可能是因为上次那件事的缘故。

南宫薇避开众人,来到无人的角落,轻声问:老夫人,您有事吗?是这样的,这周五是我好姐妹的生日,我想带你一起去参加她的宴会,正好把你介绍给大家认识,你觉得怎么样?老夫人小心翼翼的语气,让南宫薇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她对薄老夫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也曾想过,等嫁给薄溟后,一定要好好孝敬她老人家。

但上次‘顾之薇’陷害她,老夫人却坚定不移的站在‘顾之薇’那边,那件事,确实伤了她的心。

不过,人心都是肉做的,她也理解薄老夫人这个年纪的老人的心理。

她愿意亲自给自己打电话,就说明她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她重归于好。

总归自己以后是她的儿媳妇,南宫薇也不想把关系闹僵,便顺着老夫人给的台阶往下走了。

好,老夫人,您方便告诉我地址吗?不用不用。

老夫人笑道:到时候我让溟儿去接你,让他带你一起去参加晚宴!南宫薇手指微僵,愣了半晌,才道:好。

薄溟做事的效率非常高,当天晚上,就将高定礼服送到了她家。

南宫薇听到门铃声,还以为是陈|西西来她家蹭饭,赤着脚就跑过去开门。

当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时,她愣了一瞬,溟、薄溟......薄溟单手端着礼盒,缓缓勾唇,知道你不喜欢人多,所以衣服我就亲自给你送过来了。

南宫薇脸色微变,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一步,进来吧。

薄溟穿着皮鞋走进去,在门口换上居家鞋。

见女孩赤着脚,他眉头微蹙,将礼盒往玄关柜上一放。

他俯身,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南宫薇意料未及,惊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脖颈。

薄溟神情愉悦,紧紧盯着女孩如小鹿受惊般的眼睛,怎么不穿鞋?天气凉了,小心受凉感冒。

南宫薇挣扎着从他身下跳下来,眉眼间那股敛藏的戾气,再次蠢蠢欲动。

她低着头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到一旁将居家鞋穿好。

女孩皮肤极白,纤细的脚踝裸露在外,透着几分纯洁的欲色。

薄溟眸色一暗,一股燥热自小腹冉冉升起。

他欺身上前,声音暗哑,小薇,我们已经快一星期没见面了。

南宫薇惊讶的看着他,直往后退,衣服已经送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薄溟步步紧逼,将她逼到墙角,脸色有些冷,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南宫薇偏过头,不冷不热道:你想多了。

她冷漠的态度,彻底点燃了薄溟挤压在心里多日的怒气。

这两年,他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一直克制着自己,从未有过半分不妥的举动。

这次她执意要从薄家搬出来住,他同意了。

她说婚前不宜多见面,他也没有强迫她。

但是现在,他亲自来找她,进门还不到一分钟,她就赶自己走!为什么?在她心里,就这么厌恶自己?他为她做了这么多,甚至不惜费尽心思洗去她所有记忆,可她为什么还是不爱自己?!她即使失去记忆,依旧对薄晏冬一见钟情。

甚至不顾自身已经有婚约,不顾一切和薄晏冬在一起,还跟他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可她在自己面前,却处处防备!他对她待之以礼,她依旧不不愿意跟他亲近半分!为什么?!!!!薄溟沉下眉眼,眼底那股燥郁的红,缓缓浮现在眼眸中。

他死死盯着南宫薇,周身萦绕着狂热的燥气,神情也渐渐变得恐怖起来。

南宫薇震惊的看着他,被他此刻狂躁的神情惊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狂躁不安的薄溟。

第二百六十六章 薄溟的病南宫薇从未见过这样狂躁不安的薄溟。

在她印象里,男人一直是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

外界也赞誉他是翩翩公子,温柔痴情。

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可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双目迸裂,神情恐怖,仿若地狱魔鬼的男人!南宫薇被吓到了,直觉告诉她,此刻的薄溟很危险!她趁男人不备,猛地从他手臂下钻出来,往房间跑去。

却没想到,这个动作,彻底击垮薄溟最后一丝理智!当年,她也是像今天这样,冷漠的从他身边离开。

决绝无情,不带一点感情。

不,应该说,是厌恶的从他身边离开。

男人猛地回头,盯着女孩仓皇逃离的背影,快速上前抓住女孩手臂,一把将人往怀中带。

他双手紧紧抓住南宫薇肩膀,红着眼睛看着她,为什么要跑?你很怕我吗?南宫薇被他眼里的癫狂和扭曲惊住,奋力捶打他的肩,放开我!你放开我!薄溟置若罔闻,痴痴的望着她的眉眼,小薇,你知道吗?我爱你,我很爱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躲我?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不愿用正眼看一看我?!到了最后,他几乎是用吼着说出这句话。

南宫薇用力捶打他的肩,胸口那股压抑的戾气,自心口蔓延至全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直视着男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薄溟,你先冷静。

男人桀桀的笑了起来,你终于肯好好看我一眼了?女孩压下心中的反感,温声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薄溟这幅样子,很明显不正常,很像是情绪不稳定,发病时的模样。

男人喘着粗气,如野兽般阴桀的看着她,你在关心我?是。

南宫薇放轻音量,安抚他的情绪,你先冷静,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好吗?本以为薄溟会在她的劝说下,情绪慢慢恢复平静。

谁知,男人却愈发兴奋,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往沙发上一扔,倾身压上去,小薇,你终于愿意关心我了......南宫薇大惊失色,惊呼一声。

后脑勺重重嗑在沙发边缘,虽然不至于受伤,却依旧痛得她脸色惨白。

等反应过来时,薄溟已经压在她身上,凉薄的唇落在她耳畔,小薇,给我......南宫薇顿时浑身一僵,一股反胃感自心底深处涌出。

她猛地推开男人,趴在沙发上干呕起来。

或许是她这个动作吓到了薄溟,薄溟竟然呆愣了片刻,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咚咚咚!门在此时被人敲响,朱芷略显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溟叔!溟叔!属下有急事找您!薄溟像是被这道声音惊醒,看着趴在沙发上干呕的女孩,脸色骤变。

他闭上眼睛深吸两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燥气,伸手去扶南宫薇。

小薇,你怎么样?别碰我!南宫薇冷着脸甩开他的手,捂着胸口从沙发上起身,警惕的看着他。

薄溟被她的眼神刺痛,心口一沉,对不起,我刚才......你走!南宫薇指着门口,声音哽咽,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她从未想过,薄溟竟然会对她做这种事!就算他们是未婚夫妻,只要她不想,他也不能强迫!砰砰砰!门口的敲门声越来越急躁,溟叔!我是朱芷!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您!南宫薇垂眸看向门口,眼里噙着泪,冷声道:你还有事要处理,我就不留你了。

小薇!薄溟朝她靠近一步,声音急切,我刚才不是故意......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我现在都不想听你解释!南宫薇压抑着心口那股翻腾的戾气,冷着嗓子道:我想静一静,你走吧。

薄溟瞳仁微眯,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气,再次蠢蠢欲动。

他闭上眼睛,紧握双拳。

过了很久,他才长吁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好,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跟你解释这件事。

说完,他便咬了咬牙,目光阴鸷的看着门口,大步走了出去。

等人一走,南宫薇顿时像脱力般,无助的跌落在沙发上。

从失去记忆以来,薄溟在她面前永远都是谦谦君子,温润有礼的模样。

所以,两人单独相处时,她从未对他有过防备。

今天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却让她窥探到了薄溟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好像,情绪有些不正常。

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原谅薄溟今天的行为!原本她就无法接受和薄溟亲密接触,今天这件事下来,估计以后,她就算想强逼自己接受薄溟,也是不可能了的。

只是,她现在还有借口推辞。

等到了结婚以后,她该怎么办呢?薄溟是正常男人,不可能没需求。

她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

想到这里,南宫薇不禁感觉身体阵阵恶寒。

胃里那股恶心感越来越强烈,她冲到厨房倒了一杯水,一口气灌下,才狠狠压住胃里那股恶心感。

***薄溟推开房门,阴戾的看了朱芷一眼,快步往电梯间走去。

朱芷心头一震,忙低着头跟了上去。

等上了车,她才从怀里掏出药,又将保温杯打开,给男人递了过去,溟叔,该吃药了。

薄溟端坐在车后座,面色冷鸷,浑身充斥着冰冷的戾气。

他阴恻恻的晲了朱芷一眼,以前你从来没忘记过随身带药,今天,你却突然说药忘在公司,半路下车回公司去取。

朱芷低着头,不敢去看男人眼睛,本来是记着这件事的,但您突然吩咐要我去给南宫小姐定礼服,又赶着在下班的时间点送过来,忙碌之下,我便忘记带药了。

说完,头垂得更低,是属下失职,让溟叔在南宫小姐面前发病,请溟叔责罚!薄溟浑身一震,瞳仁立马危险的眯了起来。

他猛地出手,一把扼住朱芷喉咙,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发病了?第二百六十七章 朱芷挑衅朱芷心中一惊,自知失言,忙垂下羽睫,战战兢兢道:您最近的躁郁症发作越来越频繁,必须每天按时吃药,今天因为我的失职,耽误了您吃药的时间......说到这里,她抬起眼眸,温柔的看着男人阴鸷的眼睛,刚才您从南宫小姐家出来时,脸色很不好,我猜想,您可能是犯了病,和南宫小姐闹了不愉快。

男人眯起眼睛,半信半疑看着她,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急切的敲门?朱芷面色不改,握住水杯的手却因用力而发白,我赶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吃药的时间半个多小时了,我怕您身体不舒服,就想着先把您叫出来,等您吃了药,我才能放心离开。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薄溟盯着她看了很久,才缓缓松开手。

朱芷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知道薄溟已经暂时放下心中疑虑了。

她没有去管自己被掐红的喉咙,将药和水递了过去,溟叔,您先吃药。

男人冷着脸接过药片,就着水吞了下去。

等吃了药,他一把将朱芷拉进怀里,面无表情撕碎她的白衬衫。

饱满处出现在男人面前,春光无限美好。

薄溟红着眼俯身,将刚才在南宫薇那里没发泄出来的欲望,全发泄在朱芷身上。

朱芷闭上眼睛嘤咛一声,心中既欢喜,又悲凉。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男人,但她爱的男人,却只是把她当成发泄欲望的工具。

到底什么时候,薄溟才能好好看自己一眼?明明,她才是最爱他的人啊......秦川开着车,目不斜视的升起后座的挡板,挡住后车座的淫乱春光......***翌日,南宫薇刚出小区门,便被一个陌生女人拦住。

南宫小姐,可以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吗?南宫薇惊讶的抬头,就见一名身穿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女人年纪约摸三十出头,瓜子脸,丹凤眼。

唇很薄,很容易让人想到刻薄二字。

南宫薇从没见过她,但不知为何,见到她的第一眼,她心里便很不舒服。

除了不舒服,她还对这个女人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你是?南宫薇皱眉看着她。

我是朱芷。

朱芷微笑看着她,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是溟叔的私人助理。

哦。

听到薄溟的名字,南宫薇的脸色明显冷了三分,是他叫你来的?估计是要朱芷来向她解释。

只可惜,她对他的解释,不感兴趣。

是。

朱芷见她神色淡漠,嘴角冷冷上扬,溟叔说,他昨晚是情难自禁,才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南宫薇眉头微蹙,这就是他的解释?南宫小姐还想听别的解释?朱芷故作惊讶,随后轻笑一声,溟叔这么喜欢你,南宫小姐是成年人,不会不明白,情到深处自然浓的道理吧?说完,又朝她靠近一步,溟叔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你又是他未婚妻,他想对你做点什么,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她刻薄的语气让南宫薇心里很不舒服。

往后退了一步,南宫薇脸色下沉,冷眼看着朱芷,如果这就是他的解释,那么我想,你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说完,便越过她往前走。

朱芷阴险的勾起唇角,转身叫住她,南宫小姐!南宫薇脚步微滞,侧头看着她,还有什么事?朱芷扭着腰肢,妖娆朝她走近。

她缓缓靠近南宫薇的耳朵,微声道:溟叔喜欢干净的女孩,他对你这么好,就是因为你干净纯洁,要是被他知道,你早就失去了贞洁,你猜他会怎么想?南宫薇浑身一僵,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虽然现在是21世纪,早就没有了封建时期的陋习,要求女人婚前必须纯洁。

但她确实是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和薄晏冬发生了关系......严格说起来,这件事情上,确实是她对不起薄溟。

朝阳初升,初秋的季节,天气开始转为阴凉。

微风吹过,打在南宫薇身上,竟让她感觉浑身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情绪,神色淡淡的看向朱芷,你怎么知道我的第一次不是和薄溟?她不是傻子,朱芷身为薄溟的私人助理,敢用这种语气威胁她,唯一的理由,就是她对薄溟有意思。

女人对女人的敌意,除了男人,她想不出其他。

既然朱芷想用这一点来威胁她,她为何不借用这一点,来反击回去?朱芷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她紧紧盯着南宫薇的眼睛,双手用力握紧。

面前的女孩眉眼精致,眸光清冷。

眼眸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戾气,像极了从前的她!可能是南宫薇说话时的表情太过镇定,镇定到,朱芷竟然分辨不出她话里的真假!不可能!朱芷眯着眼睛,声音愠怒,如果你和他有过亲密关系,昨晚就不可能拒绝他!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拒绝了他?南宫薇冷嗤一声,目光嘲讽,昨晚我们情到浓处,他突然身体不舒服,说要离开,我不高兴,就跟他吵了两句,正好你来敲门,我就让他离开了。

说到这里,南宫薇挑了挑眉,就因为这样,你就以为昨晚我拒绝了他?朱芷脸色一变,用力咬紧牙。

她捏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后,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冷笑一声,若无其事的扯了扯衣领,露出脖颈上的暧昧红痕,溟叔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每天都要吃药,昨晚他怒气冲冲从你房间出来,吃了药后,却拉着我.......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下来,抬眸看着南宫薇,目光挑衅。

南宫薇的视线落在她红斑点点的脖子上,顿时浑身一僵。

她只知道薄溟深爱自己,却从没想过,薄溟竟然背着她,和朱芷有不正当的关系!呵!这就是男人!第二百六十八章 薄爷,你怎么在这?南宫薇静静看着朱芷,眸光晦暗。

本来她还对薄溟心怀一丝愧疚,现在看来,她和薄溟之间,不过彼此彼此而已!南宫薇冷冷收回目光,嘲讽一笑,你想说什么?故意让我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是想让我跟他闹,然后解除婚约吗?朱芷嘴角得意上扬,南宫小姐想多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女孩冷哼一声,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解除婚约的。

她和薄溟的婚礼,是她父亲南宫爵操心已久的夙愿。

南宫爵得了癌症,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在他去世前,她一定要让他看到自己穿着婚纱站在婚礼殿堂的模样。

说她蠢也好,愚孝也罢。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让父亲不留一丝遗憾,安心离开这个世界。

不远处的榕树下,倚在树干上的男人,面色阴沉的凝视着南宫薇倔强苍白的侧脸。

男人一袭黑色风衣,面容憔悴,嘴唇苍白。

他额头上缠着纱布,显然是伤口未愈。

刚才南宫薇和朱芷的对话,男人全都听在耳里。

他收回目光,低头点燃一支香烟,手指微颤。

虽然早就知道南宫薇住在这里,但这些天,他从没来找过她。

昨晚,他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顾之薇第一次接吻。

那场景,他永生难忘。

可到了最后,他面前的顾之薇,却逐渐变成了南宫薇的脸。

他被惊醒,醒来后再也睡不着,便出来散心。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南宫薇住的地方,却没想到,会阴差阳错,听到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还以为,她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可现实却是,他重病躺在床上两三天,她却从没来看一眼。

甚至,昨晚她还躺在薄溟怀里......情到浓处?什么叫情到浓处?像在南国时那样吗?昨晚,她也像曾经躺在自己怀里那样,搂着薄溟的腰,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吗?也会像在他身下时那样,闭着眼睛,轻声娇吟吗?那些只在他面前时才有的撒娇和依赖,现在全都变成了薄溟的?甚至,在知道薄溟和别的女人有关系时,她也能忍耐,还说绝不可能解除婚约?她就这么爱薄溟?那当初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娇羞的唤他阿宴的女人是谁?是他的错觉?薄晏冬自嘲一笑,深吸一口烟,却依旧压不住心口那阵锐利的痛。

心脏像是被人用刀豁开了一条口,痛到让人窒息。

他缓缓捂住胸口,身体微微弯曲。

仿佛只有这个姿势,才能缓解心口处传来的钝痛。

尼古丁的涩味在嘴角蔓延开,男人闭上眼睛,遮去眼底那道复杂的光。

晨风吹过,扬起脚边的落叶,卷起男人薄凉的衣角。

薄晏冬扔下手中香烟,将燃到一半的香烟狠狠踩进泥里。

他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没人知道,此刻的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薄氏集团。

朱芷拿着文件走进总裁办公室。

薄溟坐在办公桌前,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睛,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怎么样?都跟她解释清楚了吗?朱芷低着头,将文件放到他面前,解释清楚了,但是南宫小姐她......男人身形微顿,冷冷抬眸,她怎么了?朱芷深吸一口气,状似无奈,南宫小姐好像还在生您的气,听了我的解释后,她不仅没有心疼您的病,还说,既然您有病,就应该在家好好休养,不要去打扰她。

打扰?薄溟面色一沉,握在手里的笔被他活生生折断!她竟然把我的关心当成打扰?!朱芷摇了摇头,温柔的劝慰,溟叔,南宫小姐可能是被您宠坏了。

其实,我觉得您应该换个方法,欲擒故纵,偶尔冷落她一下,让她有失落感,这样她才会更加在乎您。

薄溟咬着牙,眼球染上几分红血丝,燥意愈浓。

朱芷心中一惊,忙冲过去抱住他,溟叔!您别生气!医生说了,您现在的病,切忌情绪起伏太大,一定要保持平静的心态啊!薄溟闭上眼睛深吸两口气,半晌,才睁开阴鸷的眼睛,你说的对,是我太骄纵她了。

说完,他很不耐烦的推开朱芷,滚开!朱芷狼狈的往后退,腰部撞到桌沿,顿时痛的五官都变形了。

她咬着牙,勉强站稳,垂眸遮去眼底的妒恨,转身大步离开。

***一连两天,薄溟都没有来找南宫薇,更没有电话联系她。

这反而让南宫薇轻松不少。

这天周四,危焰战队的成员突然提起周五晚上聚会的事,说是上次聚会没聚成,这周五补回来。

南宫薇看了下日历,想起明天晚上要去参加秦老夫人的生日宴,便婉言拒绝了。

抱歉,我明天晚上有事,没时间参加了。

啊?这么巧?我还期待了好几天呢!上周五没聚成,这次也应该要聚一聚了。

众人顿时一片唏嘘。

南宫薇见众人愁眉苦脸,知道他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出去好好放松放松,忙道:如果大家今晚有时间的话,改在今晚也行。

好啊!说到聚餐,就属小胖最积极。

他拿起手机,兴奋的打开工作群,那我跟厉总说一声,要他多批点团建预算,哈哈!杨柳青懒洋洋道:厉总肯定会来参加聚会,他和薄爷关系这么好,不知道薄爷会不会来。

南宫薇心中一跳,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自从上次在医院分开后,她已经快一星期没见过他了。

也不知道他伤口有没有好。

薄爷伤的那么重,就算来了也喝不了酒。

张静边伸懒腰边道: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付厉总在聚餐时问的问题吧!每次聚餐他都喜欢问我战术研究上的问题,我一见到他就心里打鼓。

小胖接过话茬说了一句什么,作战室里顿时哄闹声一片。

南宫薇低着头,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当天下班后,众人结伴而行,一起来到了提前订好的夜色清吧。

因为是清吧,酒吧环境非常好,室内播放着优雅的轻音乐,十分悦耳。

南宫薇走在最后面,跟着众人走进卡座内。

还没落座,就听见小胖惊讶的叫了句,薄爷?您怎么在这?!第二百六十九章 薄晏冬的女伴南宫薇惊讶抬头,就见一袭黑色风衣的男人,慵懒倚在沙发上。

男人手中端着酒杯,轻轻摇晃,优雅恣意。

看酒杯里的颜色,应该是白开水。

南宫薇心头一颤,缓缓移开目光。

几天不见,他好像变憔悴了很多。

脸色那么苍白,身体肯定还没恢复吧?既然伤口还没好,为什么不在医院休养,要来酒吧这种地方呢?薄爷,您身体还没好,怎么来这里了?张静惊讶的问。

薄晏冬端着酒杯,眸色淡淡的瞥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南宫薇,似笑非笑扬起唇,厉总有事不能来,只好拜托我来捧场了。

众人一听,心里纷纷嘟囔着厉邵青不懂事,居然让一个病人过来,这样他们就算想玩,也玩不起来。

男人仿佛看穿众人心中所想,眉眼疏懒道:不用拘谨,你们只管放开玩,我坐一会儿就走。

众人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

酒水和食物很快就上桌,小胖是最活跃的那个人,等酒上桌后,立马给桌上的人一人倒了一杯酒。

倒完后,又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朝薄晏冬道:薄爷,您是病人,就以水代酒,怎么样?说完又嘿嘿笑了两声:既然来了,就是兄弟!大家一起玩玩游戏,也热闹一点!众人纷纷惊悚的看着他,只当他是还没喝酒就醉的不轻了。

薄爷是谁?那是厉少的兄弟!他哪来的胆跟薄爷称兄道弟啊?而且薄爷虽然现在表面看起来玩世不恭,可骨子里凉薄着呢!万一那句话惹得他不高兴了怎么办?小胖话音一落,众人纷纷低头装作找东西,没人敢接话。

薄晏冬瞥了众人一眼,余光在南宫薇脸上一顿,薄唇微勾,好。

他一发话,众人自然不敢有意见。

南宫薇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偏偏小胖两杯酒下肚后,嘴里就没了把门。

他看了沉默不语的南宫薇一眼,突然开口问道:咦?南宫薇,你怎么不坐薄爷身边照顾一下他啊?薄爷是为了保护你才受伤的,你好歹也要表示一下。

南宫薇诧异的抬头,一脸呆滞。

要不怎么说流言蜚语害死人,薄晏冬明明是被人故意围堵,怎么传到他们嘴里,就变成是为了保护她了?不是......她刚开口,小胖便大大咧咧站起来,招呼着身边的人起身,来!都让一让!让南宫薇坐到薄爷身边去!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见薄晏冬似笑非笑晲着南宫薇,脸上没有不悦的神色,立马站了起来,让出一条路,薇姐,来这边坐!南宫薇骑虎难下,只能抿着唇起身,冷着脸在薄晏冬身边坐下。

刚坐下,男人的手便趁人不注意,不安分的搭在她腰间。

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纤细的腰肢慢慢往下滑,带着暧昧的暗示。

南宫薇脸色一僵,一把按住他的手,狠狠掐了一把。

薄晏冬吃痛,眉头微蹙,眸底却涌上一道意味不明的光。

他敛了敛眉,不着痕迹收回手,勾唇浅笑,声音轻佻,大家难得聚一次,南宫薇是新来的,不如玩个游戏,大家也好熟悉彼此。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薄爷想玩什么?男人将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轻扣,无所谓,你们决定就好。

就在这时,一道娇媚的女音突然从侧方传来,抱歉,我来晚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名妆容精致,长相艳丽,身材火辣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走了过来。

女人一头波浪长卷发,长相明艳大方,一看就不是俗物。

她走到众人面前,笑着打了个招呼,最后看向姿势慵懒散漫的薄晏冬,勾唇媚笑,薄爷,我迟到了,您不会生气吧?男人眉梢微杨,抬手拍了拍左手边的位置。

杨柳青等人会过意,忙往旁边挪,让出一个位置。

女人笑着说了声谢谢,若有所思的瞥了坐在薄晏冬右侧的南宫薇一眼。

顿了一秒,才走到他身边,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迟到了,先自罚一杯。

说完,举杯朝众人致意,仰头一口喝下。

这一杯,就当是向众人做自我介绍了。

因为她的到来,现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众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南宫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因为刚才,他们都下意识以为薄爷对南宫薇是有意思的。

谁知道,薄爷竟然会叫女伴过来。

女人喝完酒,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笑道: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姜璐,是薄爷的朋友。

说到这里,她故意暧昧的看了男人一眼,没再继续往下说。

可她话里的意思,众人自然能明白。

薄晏冬伸手揽住她腰肢,另一只手温柔的擦去她嘴角的酒渍,别喝太多,明天还有拍摄呢。

姜璐红着脸,眼里掩饰不住震惊。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搂自己......南宫薇微垂头,余光瞥见旁边的动静,心口猛地一阵抽痛。

不是没有听说过薄晏冬近两年变得风流多情,可亲眼看到他在自己面前和别的女人暧昧,她还是会控制不住难过。

可她明明已经决定跟他保持距离,忘记在南国的那段感情了。

为什么要现在还要难过呢?她端起酒杯,仰头一口喝下,这才压下心中那阵刺痛的感觉。

张静看出她情绪不对,偷偷坐到她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薇姐,别喝了。

女孩却置若罔闻,又倒了一杯,仰头一口喝下。

姜璐抬眸看了南宫薇一眼,若无其事道:这位小妹妹酒量不错,薄爷,她是谁啊?男人漫不经心回眸,不冷不热道:邵青公司的新员工,我跟她不熟。

南宫薇浑身一僵,握住酒杯的用力收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他曾用阿宴的身份接近自己,让她体验了一段充满欺骗的爱情。

他们曾经有过这世间最亲密的关系,他也曾纠缠过自己。

第二百七十章 酒吧外遇流氓如果不是她狠心将他推开,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越来越纠缠不清。

可是现在,他却在别的女人面前,说他们不熟?是不想要他的女伴误会吃醋吗?也对,早在南国,她就听说过薄晏冬的风流多情,刘娜也曾告诉过她,说薄晏冬身边的女人数不胜数,而自己只是被他玩弄的其中一个。

是她太傻,一直不愿相信,还傻傻的以为,他虽然是为了报复薄溟才接近自己,但他对自己是有一丝感情存在的。

鼻尖突然有些酸涩,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南宫薇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以及张静的阻止,喝了一杯又一杯。

薄晏冬侧眸晲了她一眼,笑容冷漠。

薄爷。

姜璐倚在他怀里,捏了一颗圣女果放进他嘴里,语气暧昧,你不能喝酒,也不能吃油炸食物,先吃点水果垫一下,晚上去我家,我给你做夜宵吃。

薄晏冬含住那颗圣女果,抬手掐了掐她的脸颊,语气轻浮,是想让我吃夜宵,还是吃你?讨厌!姜璐娇羞的锤了一下他的胸口,浑身滚烫。

她喜欢薄晏冬这么久,从来没想过,幸福有一天会来的如此突然。

南宫薇已经喝得半醉,醉眼朦胧的撑着桌沿站起来,脸色陀红。

我、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推开张静伸过来的手,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张静大惊,她喝了这么多,万一路上出事怎么办?张静,你快追上去,送她回去!杨柳青大声道,她是女孩子,只有你方便一点。

张静点了点头,忙起身追了上去。

***南宫薇跑出清吧,脑袋晕沉沉的,连走路都歪七扭八。

天旋地转。

酒吧街边小巷口,站着几名正在抽烟的小混混。

对方见南宫薇容貌出众,又单身一人,还喝醉的醉醺醺的,顿时互相看了一眼,扔下烟,猥琐的围了过来。

小美女,一个人啊?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去?哥哥一定会好好心疼你的!南宫薇被他们拦住,勉强掀开眼皮。

酒精后劲太足,她又喝的太急太凶,此刻酒劲上头,她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

人影在她眼中重叠,她只能面前分辨出,面前站着三四个男人。

呵呵!她轻笑一声,抬手指着面前染着绿头发的人,绿帽子!你被带了绿帽子!绿头男脸色一变,狠狠唾了一口,妈的!你骂谁呢?张静在此时冲出来,见此情形,顿时吓了一大跳!你们在干什么?!她厉声怒吼,快步上前将南宫薇拦在身后。

小混混们见张静姿色平庸,顿时嫌弃的皱起了眉头,滚开!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不想出事就赶紧滚!张静也是借着酒劲才敢这么横,此刻冷静下来,见对方是四个牛高马大,面向凶恶的混混,顿时心中一慌。

对方人多势众,她和南宫薇两个弱女子,根本不是对手!张静心中一急,忙朝街上路过的人求救,救命啊!请帮帮我们!路人都不想惹事,非但没来帮忙,反而躲得更远了。

张静这一求救,非但没喊来帮手,反而惹怒了小混混一行人。

为首的绿帽男一把抓住她头发,将她狠狠往后一推,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滚!张静摔到地上,闷哼了一声,痛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南宫薇此刻酒气上头,思绪混乱,指着绿头男怒道:你敢欺负我朋友?绿头男拍了拍手,猥琐的勾起她下巴,舔了舔唇,原来她是小美人的朋友啊?早说嘛!早说我就不欺负她了。

说完,又凑到她面前,深深嗅了一口气,小美女,你身上好香啊,喷的什么香水、南宫薇眉眼一沉,眼底那股压制的戾气,此刻在酒精的作用下,瞬间全部汹涌而出!她眯着眼睛,一把扼住男人手腕,用力往后一翻。

又冷又酷,狠戾阴鸷!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初秋的夜空。

绿头男皱着脸,身体被女孩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势,痛的头皮发麻。

其他人反应过来,立马冲过来,一把将她推开!你敢打我们大哥!不想活了!三人凶神恶煞的围了过来,怒瞪着南宫薇。

南宫薇被酒精冲昏头脑,脑子只想着张静被绿头男推翻在地的画面,握了握拳头,丹田发力,就要冲上去。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划破空气的声音。

紧接着,男人如猎豹般敏捷的身影,便映入南宫薇眼帘。

男人姿势迅猛的冲过来,一个漂亮的高抬腿,直接将一名混混踢倒在地。

另一人见状,拿起路边的一根木头,高高举起,就要往他头上砸。

薄晏冬抬起手臂,挡住木棍的攻击。

那木棍竟活生生被打断!男人不顾手臂上的疼痛,抓住那人手腕,直接将人过肩摔在地上。

一声闷响,小混混躺在地上,狼狈的呻吟起来。

唯一站着的那个小混混吓了一跳,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忙不迭跑远了。

薄晏冬立在原地,面色冷厉,眸光晦暗。

他垂眸看了眼躺在地上哀嚎的混混们,厉声道:滚!三人忙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瘸一拐跑远了。

南宫薇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久久没有回神。

是在做梦吧?她怎么看到薄晏冬出手救她呢?明明刚才他还说跟她不熟呢……一阵困意袭来,南宫薇揉着太阳穴摇了摇头。

张静从地上爬起来,忍着尾椎处的剧痛,朝男人道:薄爷,今天的事多亏了你,这里太不安全,我先送她回家。

男人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应了声。

张静正想扶南宫薇离开,女孩身体却摇晃了一下,猛地朝地面倒去!薄晏冬正准备离开,余光却瞥到女孩坠地的身影。

他脸色骤变,忙大步上前,将人抱进怀里,打横抱起。

薇姐!张静担忧的看着昏睡过去的女孩,抬头看着薄晏冬,薄爷,她好像醉晕了。

男人垂眸看着女孩陀红的小脸,心情复杂的应了声。

我先送她回家。

他冷冷说了声,便抱着南宫薇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

第二百七十一章 是梦吗?与此同时,等了薄晏冬半天,也没见他回来的姜璐,不放心的从酒吧走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薄晏冬抱着南宫薇准备上车,顿时脸色骤变。

联想到男人自南宫薇走后便心不在焉的样子,想到他突然找借口说要出去透气。

她顿时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薄爷根本没想约她过夜,只是想利用她故意刺激那个叫南宫薇的女孩而已。

眼见出租车渐渐远去,姜璐苦笑一声,失落的回了酒吧。

****热,好热。

南宫薇难耐的扯着衣领,呼吸急促。

身体像是被火烧一般,哪里都难受。

她恨不得跳进冰水池里,泡个凉水澡,好好纾解一下体内那股难受的燥热的感。

一只冰冷的手放在她额头上,缓解了她燥热的感觉。

她像是久旱逢甘露的枯草,捧着那只手,将脸贴在手心上,再也不肯放开。

薄晏冬坐在床头,看着醉的人事不醒的女孩,眉头微拧。

此刻女孩衣裳凌乱,领口因为她不安分的动作而敞开,隐约能看到精致性感的锁骨。

脸蛋也是透着粉雪般的颜色,俏皮可爱。

因为喝了酒,身上有股酒精的味道,但因为她自身带的体香,这股味道便被冲淡了很多。

她侧身躺在床上,牢牢抓着男人的手,像刚出生的小幼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薄晏冬敛着眉,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抽回手,准备起身离开。

女孩却像失去了最珍爱的玩具一样,不悦的睁开眼睛,猛地拉住他的手臂,别走!薄晏冬身体微僵,背对着她,喉结上下滚了滚。

过了片刻,他才哑着嗓子道:放开!南宫薇现在脑子里就跟有一团浆糊一样,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好热,快要热死了。

她将滚烫的脸贴在男人冰冷的手臂上,借以缓解体内的燥热。

另一只手,则去解自己的衣扣。

好热......她红唇微张,声音如化了蜜一般甜腻。

清纯中透着欲气,活脱脱妲己再世。

薄晏冬浑身紧绷,欲色在眼底逐渐蔓延。

此刻,他终于知道书里写的,被狐狸精勾引的书生是什么滋味了。

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忽略女孩诱人的模样,一把将她拽起,拖到浴室,打开花洒,直接将水洒了她一身。

初秋的水温不算冰冷,但因为深夜的缘故,打在身上依旧有些凉。

南宫薇被水浇灭体内的燥热,缓缓睁开醉眼朦胧的眼睛。

她跌坐在地面上,睁开水雾朦胧的眼,眼睛里湿漉漉一片。

女孩身上衣服已经湿透,白色薄款毛衣紧身贴着,领口已经被她拉扯变形,精致的锁骨裸露在外。

因为湿透的缘故,薄晏冬一眼就能看到她内里的春光。

男人身体紧绷,一股邪火自心底燃烧而起。

他曾真切的拥有过她,自然知道她有多甜美,多美好。

可只要想到她的美好被薄溟占有过,他便嫉妒的发狂!是的!在深夜的房间里,他终于不用隐藏自己的情绪,可以大声宣告世界,他嫉妒薄溟拥有过她!哪怕这个心思很龌龊,他也控制不住!薄晏冬紧盯着一脸无辜的南宫薇,薄唇紧抿。

下一秒,他突然将她从地上拽起,粗鲁的将她推进浴缸里。

南宫薇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思绪混乱的看着男人。

可她眼里雾蒙蒙一片,只能隐约看清男人轮廓。

阿宴?她试探着叫了一句。

男人身体一僵,原本按在冷水键上的手,鬼使神差的换成了温水。

温热的水自出水口涌出,慢慢将女孩身体浸湿,包裹。

南宫薇抬着头,痴痴的看着薄晏冬,眼神悲凉。

阿宴......她低声轻唤了一句,温柔缱绻。

薄晏冬狠心移开视线,转身就走。

见他要走,南宫薇顿时急了,猛地从浴缸里站起,从背后抱住男人。

不要!阿宴!你不要走!他好不容易来一次她梦里,怎么能这么绝情的走呢?在现实里,她已经没办法再拥抱他,甚至要跟他做陌生人。

现在是她的梦里,他也要对她这么绝情吗?南宫薇紧紧搂住男人,将脸贴在他后背上,阿宴,你不要走,你留下陪我好不好?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生怕男人会突然消失。

薄晏冬停在原地,双手用力握紧。

女孩美好的身体紧贴着他,他能感受到她的柔软,也能感受到她呼吸时的颤动。

多少次,他曾在梦里梦见她,梦见她在自己身下轻声娇吟。

现在,她就在自己身后,紧紧抱住他,用她娇美的身体,纯欲的声音,温柔的勾引的他。

闭上眼睛,深吸一开口气,薄晏冬压低嗓音,放开!不放!南宫薇固执的抱紧他,眼角有泪滑落,阿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悄无声息离开?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为什么要骗我?可能是潜意识里的保护意识在作祟,即使在酒醉情况下,南宫薇也不愿承认薄晏冬骗了她。

她一厢情愿在自以为的梦境里,编造一场自欺欺人的童话。

阿宴,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她伸出手,抚摸上男人胸膛,我知道,你这里也有我的,对不对?你是喜欢我的,对吗?薄晏冬眸光微顿,眸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敛着眉,轻轻拉下女孩的手,转过身,安静看着她,阿薇......一开口,南宫薇便落下泪来。

她攀住男人肩膀,不顾一切,仰头吻了上去。

就让她在梦里好好放纵一回吧!此刻她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好好沉溺在与他在一起的时光中。

......浴缸的水已经溢出,薄晏冬搂着女孩的腰,闭上眼睛,将人放倒在浴缸里。

早在南宫薇吻上来的那一刻,他的理智便已经消失了。

爱也好,恨也罢。

此刻他只想把所有的一切抛到脑后。

浴室内回荡着凌乱的喘息声,衣裳散落了一地,仿佛在诉说此刻的缠绵心事。

第二百七十二章 室内春光浴缸里水波荡漾。

水花碰撞,溅落在地板上。

水乳交融,消失无痕。

.......(此处自行想象,不然无法过审)不知过了多久,浴室内的声音才恢复平静。

南宫薇趴在男人身上,微微喘息。

她闭上眼睛,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个梦,好甜,好美,她宁愿再也不要醒来。

***翌日,南宫薇是被吻醒的。

她感觉唇上有异样,身体也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

唔……她缓缓睁开眼睛,就见薄晏冬压在她身上,手臂撑在她脑侧,似笑非笑晲着她。

早。

hhh南宫薇惊恐的睁大眼睛,想起身,身体却被男人霸道的桎梏住。

下一秒,她娇哼一声,震惊的睁大眼睛,你......他竟然!竟然......薄晏冬抬手掐住她小巧的下巴,笑容凉薄,你好像很惊讶?南宫薇难耐的咬着唇,双手用力捶打他的肩,你放开我......唔......男人冷冷勾起唇角,动作愈发猛烈,昨晚是你哭着求我留下来,现在又故作清高推开我?南宫薇,你别要过分!南宫薇愣住了,仿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昨晚?昨晚她哭着求他留下来了?太阳穴处隐隐作痛,她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却只能隐约想起昨晚那个放纵的梦。

她心中一惊,一股寒气自体内涌起,身体顿时阵阵发寒!难道,昨晚她那个荒唐的梦境不是假的,而是现实?!她喝醉酒后,强行抱着薄晏冬不让他走,还跟他......想到这里,南宫薇顿时心里一阵慌乱。

她无助的看着薄晏冬,眼里满是惊愕,不......这不是真的!她是在梦里吧?薄晏冬怎么会这么残忍的对待她呢?薄晏冬沉着脸,额角有细密的汗渗出。

他愈发粗鲁的对待她,似乎想把她折磨的支离破碎。

他一把掐住女孩下巴,声音暗哑,这种时候还分心,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说完,他便捂住南宫薇的嘴,加大力道折磨她。

南宫薇眼里蓄满泪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她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仅仅是为了报复薄溟吗?那这对她何其残忍?昨晚的事是她不对,可他没喝酒,完全可以推开她!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昨晚的错误已经酿成,他今天也不能这么对她啊!窗外阳光明媚,一室荒唐,直到日上三竿才停歇。

室内渐渐恢复平静,薄晏冬抽身下床,没管南宫薇如何,直接去浴室洗澡。

南宫薇躺在床上,如破碎的布娃娃一般,双目空洞。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可眼泪,完全抵挡不了她的心痛。

心脏像是裂开了一条豁口,痛的她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薄晏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他明知道她马上就要和薄溟结婚了。

他这么做,是想毁了她吗?浴室内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才停下来。

门被打开,男人裹着浴巾出来,看着犹如破碎的布娃娃一般空洞绝望女孩,心口突然一抽。

但想到自己的计划,他又逼着自己狠下心来。

走到床边,俯身掐住女孩下巴,薄晏冬声音冷邪,这就受不了了?南宫薇回过神,双目空洞看着他。

良久,才张开苍白的唇,低声道:放开我!男人脸色微变,嘴角却扬起冷笑,和你未婚夫比起来,我算是仁慈的了。

南宫薇冷着脸挣脱他的手,哑声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你和薄溟之间的仇恨,为什么要牵扯到我身上?我做错了什么?!泪水顺着她眼角滑落,女孩眼底的悲凉,随着这声质问,缓缓散开。

薄晏冬诧异的看着她,指尖微微颤抖。

原来她已经猜到他和薄溟之间有仇恨了。

是在什么时候猜到的?他竟然没察觉出来。

你当然有错!薄晏冬沉下声音,狠心转过头,不着痕迹收回手。

要不是她当年一句报复的话,薄溟又怎么会为了帮她报仇,狠心设计害死顾之薇?虽然薄溟故意给他透出消息,说顾之薇可能没死。

但他已经派人查过了,薄溟这两年根本没有去过某些隐蔽的地方,更没有跟谁有联系密切。

这两年,他除了掌管薄氏集团,就是去定期去南国探望当时生病在床的南宫薇!他找遍了全世界也没找到顾之薇的踪迹,唯一的解释,就是顾之薇早就死了!薄溟之所以故意给他透露口风,只是为了稳住自己,不让他破坏他和南宫薇的婚礼,再逼他主动跟薄家断绝关系而已!可他怎么甘心坐以待毙,看着薄溟高高兴兴迎娶自己心爱的女人呢?我有错?南宫薇怆然一笑,噙着泪从床上坐起,悲凉的看着他。

我错在哪里?就因为我是薄溟的未婚妻,你就要伪装成另一个人故意出现在我面前,让我爱上你,把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你,将一颗真心捧到你手上,再被你狠狠一脚践踏进泥里吗?女孩声音悲凉,字字泣血。

薄晏冬诧异的看着她,声音微滞,你都知道了?在你受伤住院那天我就知道了!南宫薇用力擦掉脸上的泪,自嘲一笑,我只是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防备你,才让你有机可乘!防备?后悔?这两个字眼,深深刺痛了薄晏冬的心。

他敛着眉,冷眼看向南宫薇,你现在哭,是怕薄溟知道我们之间的事,跟你解除婚约吗?室内温度突然骤降,男人面色阴沉,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起来,你就这么想嫁给薄溟?南宫薇脸色一白,身体摇晃了一下。

在他心里,她是这种人?她明明伤心的是他对自己做了不尊重的事!她难过的是,他把她当成报复薄溟的工具,对她没有丝毫的尊重!心口已经痛到麻木,泪水沾湿衣襟,南宫薇也浑然未觉。

第二百七十三章 做我情妇南宫薇视着薄晏冬那双清冷的眼睛,压下心中的悲怆,努力昂起头颅。

是又怎样?她目光倔强,眼底悲伤散去,只余一片孤寒,薄晏冬,你听着,我曾经是真心喜过你,但那只是曾经。

薄晏冬浑身一僵,心口处那阵钝痛,再次涌出胸口,几乎要将他淹没。

女孩淡淡看着他,眉眼疏冷,我是薄溟的未婚妻,是他未来的妻子,也是你未来的小婶婶。

说到这里,她停顿片刻,才继续道:我们之间的事,就当从没发生过,我不是贞洁烈女,不会因为跟你睡了一觉,就自责难安,所以,也请你收回你的龌龊心思,以后离我远一点!看着女孩倔强清傲的眼睛,薄晏冬眉心微蹙。

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却丝毫压不住他心里那股焦躁的气息。

男人猛地抬手,一把抓住女孩纤细的手腕,你就这么想嫁给薄溟?哪怕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清不白,也一定要嫁给他?是。

女孩漠然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两个月后的婚礼,谁都不能破坏!薄晏冬脸色一沉,声音瞬间变冷,好!既然你这么执着,那我就成全你!说完,他冷冷甩开女孩的手腕,沉着脸走向衣柜。

这间房里有针孔摄像头,昨晚以及刚才发生的事,全部被摄像头记录下来,清清楚楚。

男人背对着她。

声音冰冷,毫无温度。

他转眸,冷眼看着南宫薇,你的每个表情,每一句娇哼,每一个动作,都记录的清清楚楚!南宫薇浑身一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你想干什么?薄晏冬当着她的面穿好衣服,大步上前,俯身掐住她下巴,声音阴沉,我要你,做我的情妇!你——!!!南宫薇大惊,身体因愤怒而颤抖。

她扬起手,猛地朝男人脸上挥去,你无耻!薄晏冬一把抓住她手腕,冷冷勾起唇角,今后,就由你负责纾解我的欲望,必须随叫随到,否则,我就把我们之间的**视频,作为新婚礼物,在你和薄溟的婚礼上放映......说到这里,他俯身,紧紧擭住女孩羞愤的眼睛,如果你想顺利举办婚礼,就乖乖听话,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不会因为生气,而做出让你后悔的事。

南宫薇用力攥紧拳头,有什么东西似乎要冲破她的身体钻出来。

但男人却突然俯身,狠狠咬住她的唇,肆意凌虐。

她的思绪被男人的动作打断,下意识抬手阻拦。

别动!薄晏冬狠狠扼住她双手手腕,声音暗哑,再动,我不介意再来一次!南宫薇顿时征愣住,不敢再有动作。

她闭上眼睛,被迫承受男人激烈的吻,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从没想过,她和薄晏冬,竟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喜欢的人,竟然用这么龌龊的事情来威胁她,让她做他的情人。

可是,她为什么不恨他呢?明明他对自己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她应该恨他才对啊......可她为什么就是恨不起来呢?是她犯贱吗?为什么只要看到他,她就无法狠心恨他?明明已经狠下心要斩断对他的感情,可事实证明,她就是做不到!呵!承认吧!南宫薇,你就是犯贱!***南宫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她一整天没去上班,竟然也没有人打电话问她。

想想也是,薄晏冬既然缠着她,在他家做了那么久,估计早就打电话跟公司的人说好了。

她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脖颈上的暧昧痕迹,苦涩一笑。

今晚还要参加秦老夫人的寿宴,如果穿着晚礼服去,身上这些痕迹肯定会被看到。

到时候,她该如何向薄溟解释?想到这里,她微叹一声,打开花洒,将自己沐浴在水花下。

仿佛这样,就可以冲淡薄晏冬在她身上落下的印记。

熹微公寓。

白眉敲响房门,拿着一份文件走进客厅。

见男人坐在沙发上,单手捏着眉心,他垂眸,安静走了过去。

薄爷,U盘里的文件破译出来了,内容都在这里面了。

嗯。

薄晏冬睁开眼睛,眼球上染着三分红血丝,放着吧。

白眉将文件夹摆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忍不住劝道:薄爷,既然您放不下南宫薇小姐,为什么不直接把真相告诉她,何苦这么折磨她呢?薄晏冬身体微顿,冷鸷的看着他,你今天话太多了。

白眉心下一跳,低着头道:是属下多嘴了。

说完,他低着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对了,今晚是秦家老夫人的寿宴,薄老夫人准备带顾若珊和薄薏小姐去参加寿宴,南宫薇小姐会和薄溟一起参加,薄爷你......男人眸光微动,抬头捏了捏眉心,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

白眉低头,轻声关上房门。

薄晏冬拿起文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优雅倚在沙发上,仔细翻阅文件。

安静的房间里,他依旧是从前那个冷漠寡情,孤傲清冷的薄晏冬。

文件内容不多,薄晏冬仔细查看每一处内容,最后在看到某一处时,神情突然骤变。

Y国皇室?他眯着眼睛,像是想到什么,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傍晚,秦川敲响了南宫薇的房门。

南宫小姐,秦老夫人的寿宴快开始了,溟叔在楼下等您。

片刻后,门被推开,南宫薇一袭黑色高领毛衣搭配一条浅色牛仔裤,外搭一件藕粉色风衣,从门口走出。

秦川惊讶的看着她,南宫小姐,您的衣服......南宫薇不自然的垂下羽睫,晚上天冷,我身体有些不舒服,需要避寒。

为了遮挡身上的痕迹,她只能找借口说自己身体不适了。

秦川会意,忙点头道:溟叔已经在楼下等了,南宫小姐,我们走吧。

南宫薇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一起下了楼。

第二百七十四章 秦朗黑色悍马就停在小区门口。

南宫薇上车的时候,惹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她稳住心神上了车,在薄溟身边坐下。

男人正闭目养神,闻见她身上的香味,冷声道:你洗过澡了?女人身上有一股沐浴后的清香,淡雅馨香,十分好闻。

却远不及她身上的蔷薇花香那么迷人。

南宫薇身体一僵,轻轻应了声。

薄溟缓缓睁开眼,见女人打扮简单,妆容素净,顿时眉头微蹙,怎么没穿我送你的礼服裙?南宫薇睫毛轻颤,放在大腿上的手缓缓收紧。

溟叔,南宫小姐身体不舒服,不能受凉。

秦川突然在此时开口。

南宫薇稳了稳神,抬眸看着薄溟,勉强一笑,今晚是秦老夫人的寿宴,我穿太隆重过去,会让人觉得喧宾夺主。

说完,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红唇微抿。

薄溟静静看着她,瞳仁微眯。

女人妆容寡淡,即使化了淡妆,依旧掩盖不住苍白的脸色。

眉头是微蹙的模样,似乎裹了一层淡淡的忧愁,我见犹怜。

想到自己一连几天故意冷落她,薄溟神色一缓,放轻音量道: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到了秦家,跟秦老夫人见过面后,我送你去休息室好好休息一下。

嗯。

南宫薇微垂眸,遮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秦家位于京城东面,是一栋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因为是秦老夫人的寿宴,秦家非常重视,整栋宅院由内到外,全都装点的十分喜庆。

夜幕初临,秦宅已经灯火通明,宾客齐聚一堂。

来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众人穿着华服,端着传统的瓷器小酒杯,与秦宅内古色古香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这丝毫不影响众人的兴致。

秦老夫人李露一袭暗红色绣花旗袍,花白的头发整齐盘在脑后,气质儒雅尊贵。

两年时间过去了,她精神依旧矍铄。

秦朗站在她身边,一袭白色长袖衬衫,黑色修身西裤,衬得身形玉立,气质俊朗。

他的头发已经长长,细碎的刘海散落在额头前,给他增添了几分干净爽朗的气质。

只是额角那道疤,依旧醒目,给他添上了几分野性。

两年时间,已经让这个少年迅速成长为男人。

他的眉眼间,多了一股两年前没有沉稳和冷静。

寿宴设在宅院中,宾客陆续到来,一时间,院子里充斥着欢声笑语,伴随着戏曲音乐声,好不热闹。

薄老夫人在此时笑呵呵的走进来,抱歉,李妹妹,我来晚了。

李露循声望去,就见薄老夫人程瑛被一名二十出头的女孩搀扶着从影壁后走出来。

那女孩长得花容月貌,大而明亮的杏仁眼,挺翘的鼻头,花瓣似的红唇。

身材也很高挑,一条藕粉色的礼服裙,衬得肤白赛雪,姿容清丽。

李露忙笑呵呵的拉着秦朗迎了上去,程姐姐说的哪里话,我还怕你来太早,招待不周呢!两人手拉着手寒暄了一会儿,气氛融洽。

李露和程瑛寒暄完,笑着看向一言不发的薄薏,这就是振天的女儿薄薏吧?都长这么大了,出落的越来越好看了!程瑛自豪的看向自己孙女,是啊,前不久刚毕业回国,我们也没想让她继续读研,只想让她在身边多待几年。

说完,又意有所指道:毕竟孩子过两年就要结婚,留在我们身边的时间也不多咯!是啊!李露笑着接话,小薏长得漂亮,不知道到时候要便宜哪家的臭小子!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瞥了秦朗一眼。

秦朗神色淡漠的站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薄薏倒是红着脸,低着头,一脸小女儿的娇羞模样。

李露对她越看越满意,笑呵呵的看向顾若珊,咦?怎么就你一个人?薄三少爷呢?顾若珊脸色微僵,不自然的扬了扬唇,晏冬生病了,身体还没康复,不方便出席。

李露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挽着程瑛的手又问,你家老五呢?不是说要把他未婚妻带过来给我看看吗?他们人呢?说着,伸长脖子往门口看。

薄老夫人笑了笑,按了按她的手,溟儿去接小薇了,路上要耽误一点时间,马上就到了。

小薇?李露诧异的提高音量,随后开玩笑道:薄家有了一个顾之薇,又来一个小薇,看来姐姐跟薇有缘。

本来今天她就醉翁之意不在酒,薄溟的未婚妻是谁,她并不关心。

她最关心的,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子的婚事。

想到这里,她忙给程瑛递了个眼色,程姐姐,我儿媳妇给我送了一罐好茶,香味扑鼻,口感绝佳,我带你去尝尝?薄老夫人会意,忙点了点头,又转身看向面色有些异常的顾若珊,薇丫头,你也一起来吧。

顾若珊轻轻应了声,却在和秦朗擦肩而过时,故意用手背蹭了蹭他的手。

秦朗浑身一僵,忍不住回头看她。

见男人在看自己,顾若珊勾了勾唇,露出自己最满意的笑容。

这个笑容她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

她知道,她这样笑的时候,最像顾之薇。

秦朗诧异的看着她,心头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两年,‘顾之薇’经常来找他,每次都是向他哭诉她和薄晏冬之间的事。

曾有一次,她还喝醉了来找他,甚至借着酒意想强吻他!他虽然强行推开了她,却在那件事后,对‘顾之薇’彻底死了心。

因为他喜欢的,是冷傲矜持的顾之薇。

是冷若冰霜的顾之薇。

是知道自己喜欢她,依旧对他冷淡疏离,不冷不热的顾之薇。

而眼前这个人,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说实话,秦朗很不习惯这样的顾之薇。

他记忆中的顾之薇,是孤傲清高的。

如傲立在雪山上的寒梅,多看一眼都让人觉得亵渎。

可自从两年前那件事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哪怕依旧是从前那副容颜,可在他心里,她早就不再是他曾经喜欢过的那个女孩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薄薏和秦朗的过去收回视线,秦朗没有理站在一旁的薄薏,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知道奶奶和薄老夫人是什么意思,但他对这事不感兴趣。

他的喜欢和爱慕,都伴随着那个孤傲清冷的女孩的消失,而消失殆尽。

这辈子,他或许还会遇到另一个喜欢的人,但他想,肯定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想好好管理公司,把事业发扬光大。

至于其他的,他暂时还不想考虑。

薄薏看着秦朗漠然离去的背影,眸子里涌上一股羞愤之色。

她咬着唇,提着裙摆,大步追了上去。

秦朗!你站住!秦朗停下脚步,刚转身,脸上便被迎面扇了一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声,迎着风声,竟然也格外响亮。

秦朗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呆愣的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薄薏收回手,眼里有泪光闪烁,愤怒的瞪着秦朗,你明知道我奶奶带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但你从我出现在这里的第一刻起,就没拿正眼瞧过我,是不是看不起我?!秦朗回过神,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终于抬眸认真看着她。

女孩容貌清丽漂亮,一双噙着泪的杏眸,楚楚可怜。

只是眼睛里那股倔强和愤怒,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秦朗仔细打量着她,突然觉得她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见男人仔细打量着自己,薄薏双手握紧拳头,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呼吸微促。

薄小姐想多了。

片刻后,秦朗淡淡收回目光,我不理你,是不想让彼此难堪。

薄薏指尖微颤,诧异的看着他,你......你不记得我了?记得她?秦朗眉头微蹙,再次打量着她,我记得,两年前薄老夫人生日宴会上,你端着酒来找我,跟我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

那时他原本就在烦心自己喜欢上了顾之薇的事,因此根本没怎么在意她的话,更没有对她上心。

薄薏咬着唇,声音微抖,你还记得十年前,你和秦老夫人来薄家给我爷爷贺寿时发生的事吗?十年前?秦朗皱眉想了想,缓缓摇头,抱歉,我没印象了。

薄老爷子当年在世的时候,每年生日,薄家庄园几乎都是人山人海,宾客多的能把薄家门槛踏破。

他当年还小,和奶奶去薄家贺寿,觉得无聊,就喜欢在薄家庄园乱跑。

没记错的话,那时薄晏冬正好在读大学,出国留学去了。

阴差阳错下,他和薄晏冬在遇见顾之薇前,从来没见过面。

后来他长大了,就越发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就算奶奶叫他去,他也会找借口推脱。

十年前,那时他才十四岁,就算和薄薏见过面,他也不记得了。

见男人神色不似作伪,薄薏心中一沉,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揪住裙摆。

当年,秦朗来薄家参加薄老爷子的生日宴,宴会上偷偷喝了点酒,醉倒在后山的银杏树下。

那年她才十二岁,也是因为贪玩,偷偷遛出宴会,撞见了靠在银杏树下呼呼大睡的秦朗。

见他长得帅气,她少女心作祟,没忍住捡起一片银杏叶,轻轻刮弄他的鼻子,将人闹醒。

当时秦朗醒过来后,痴痴的望着她,竟然看呆了。

她被他盯得不好意思,转身就想跑,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回去。

却因为太用力,两人双手倒地。

她倒在他怀里,闻得见他身上的淡淡酒味。

那时,少年秦朗眉眼初长开,还带着青涩的稚气,但看她的眼神,却有了情窦初开的迹象。

薄薏直到现在还记得,她那时的心跳动的有多快。

少年情深,最是动人。

她对秦朗一见钟情。

片刻动心,竟牵挂了这么多年。

可能是当时的气氛太暧昧,又或者是少年喝了点酒,意识不清。

两人对视片刻后,他竟然仰头亲了她一口。

她纯洁的初吻,就这么被他夺去!那时她被吓得不轻,仓惶起身逃跑。

混乱中,她只记得秦朗在身后扬声道:我叫秦朗!你叫什么名字?等我长大了,我就来娶你!就因为这段意外的插曲,她把这个叫秦朗的少年放在心上整整十年!回到家后,她一直想着和秦朗的那个吻,派人去打听他,知道他是秦家最受宠的小孙子后,她欣喜不已!可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她父亲薄振天就执意要把她和她的双胞胎哥哥薄瑜送到国外去留学。

这一去,就是整整十年。

期间她也陆续回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忙来去。

直到两年前,薄老夫人的寿宴上,他竟然出席了!薄薏直到现在都记得她当时的感受。

紧张,激动,欢呼雀跃!可当她喝下一整杯酒,借着酒意去找他说话时,他却心不在焉,连认真看她一眼都不愿意!那时薄薏便知道,当年的那句话,真的只是他小时候喝醉酒后的一句戏言而已。

是她太傻,傻傻当了真。

所以,自那次寿宴后,她便认清现实,决定放下对秦朗的执念。

这一次,当她知道奶奶有意撮合她和秦朗时,原本被她压下的那份执念和不甘,又再次涌了上来。

她来,并没有抱着他能喜欢上自己的奢想。

今晚她来,只是为了给自己这十年的单方面的感情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原来你真的不记得了......薄薏自嘲一笑,眼睛里干涩一片。

她倔强的昂起头,咽下胸口的涩意,抬手再次用力扇了秦朗一巴掌,这一掌之后,我们就算俩清了。

接连被扇了两巴掌,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秦朗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他沉下脸,愠怒的看着薄薏,你别太过分!我再过分!也比你夺走别人的初吻,许下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要强!薄薏红红着眼,一股脑将心中挤压多年的怨气发泄出来。

秦朗!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负心汉!你夺走了我的初吻,还说等长大后就来娶我,现在却什么都不记得,那我呢?我算什么?第二百七十六章 老娘不稀罕了!薄薏完全是破罐子破摔,完全不顾场合,也不顾别人的目光了。

秦朗惊愕的看着她,无措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又什么时候夺走你.....薄薏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不记得就算了!老娘不稀罕了!说完,她头也不回跑远了。

秦朗像个呆滞的木偶人,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神。

十年前,薄家。

难道,他当年偷喝酒后做的美梦不是梦,而是真的?!不远处,南宫薇和薄溟站在墙边,两人面色各异。

刚才发生的事,正好被他们撞到,因此,他们才会停在这里,半天没有动作。

南宫薇稍显尴尬,因为偷听别人说话,原本就是一件不礼貌的事。

更何况,她撞到的,还是有关一个少女的伤心事。

薄溟眯起眼睛打量着秦朗,眼底掠过一道晦暗的光。

少顷,他才意味不明的说了句,还好这人不多,要是被大家听到了,薄薏那丫头只怕以后在京城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南宫薇淡淡垂眸,心里不可置否。

她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件丢人的事,相反,她很佩服薄薏的勇气。

一个女孩子,能有勇气在自己喜欢的男生面前说出这些话,并且在知道对方对自己没有感情,对那段往事也没有印象后,果断转身离去。

这份果敢和魄力,是十分让人敬佩的。

有时候,她真希望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不管做什么,不计后果,不论**,只求无愧于心,活在当下,做个肆意洒脱的女子。

只可惜,她身上有太多枷锁,有太多的不得已。

想到这里,她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了?薄溟侧眸看着她,脱下外套,温柔的披在她肩上,是不是冷了?南宫薇低头看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闻到他腕间那串佛珠散发出来的檀香味。

心情莫名变平静不少。

她抬头,朝男人清浅一笑,走吧,我们先去给秦老夫人贺喜。

薄溟看着她清甜的笑容,突然愣了片刻。

有多久没看到她对自己这么笑了?看来朱芷说的不错,对女人不能太宠,必要时候,是该冷落,才能让她对自己上心。

心情突然就便愉悦不少,薄溟抬手揽住她的肩,往庭院内走去。

南宫薇身形微顿,随后想到什么,狠狠压下心中那股强烈的反感。

***秦家后院。

薄老夫人正在跟李露喝茶。

顾若珊坐在一边,垂着头,想着今晚的计划,眸光阴暗。

李露端着茶杯浅尝了一口,瞥了她一眼,所有若思道:她的脾气这两年倒是收敛不少,看起来没有早两年那么锋芒毕露了。

薄老夫人欣慰的看了顾若珊一眼,长大了自然是懂事许多的。

顾若珊垂眸遮去眼底的不耐烦,起身道:奶奶,我有点闷,想牵着大黄去后花园走走。

说完,又看向李露,秦老夫人,我听说您最近养了一只萨摩耶,不如让它和大黄一起玩吧?反正离开席还有一段时间,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李露见她说话这么客气,完全没有两年前那股傲气,心中有些惊讶。

她点了点头,朝管家道:去,把白白牵出来,交给薄三少夫人。

是。

顾若珊朝薄老夫人勾唇笑了笑,跟在管家身后出了门。

一出门,她嘴角的笑容瞬间变得阴毒无比。

她来之前便已经研究过秦家的地图。

秦宅面积大,房间多,后花园中还有一个池塘。

如果喝醉了酒的人不小心被狗吓到,失足落到池塘里淹死,应该没人会发现吧?秦宅虽然到处都有监控,但两只四处玩闹的狗,肯定没人会在意吧?想到这里,顾若珊不禁露出来阴毒的笑容。

管家领着顾若珊来到狗舍,将要换着尾巴的萨摩耶交给她,三少夫人,白白喜欢去后花园散步,您牵着它去后花园玩就好了。

嗯。

顾若珊蹲下去摸了摸萨摩耶的头,眼里掠过一道寒光,白白,你好啊,姐姐带你去认识一位新朋友,好不好?说完,便接过牵狗绳,朝管家道:奶奶的大黄栓在秦宅门外,你去牵过来。

是命令的语气,刻薄的很。

管家有些不舒服的低下头,是。

等人一走,顾若珊立马阴险的勾起唇,牵着萨摩耶往花园内走。

她得先去把事情计划好,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刚走到后花园的池塘边,便见池塘边有道闷闷不乐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纤细漂亮。

女孩坐在石头上,正闷闷不乐的往池塘里投石子。

顾若珊愣了一瞬,等看清女孩面孔后,她立马眯起眼睛。

居然是薄薏!很好!她正愁今晚的计划没有替罪羊,这不就来了嘛!薄薏是秦老夫人满意的孙媳妇对象,程瑛那老不死的也有意向跟秦家联姻。

可秦朗这辈子喜欢的人只能是她!薄薏这个小贱人,根本没资格嫁给秦朗!她眯了眯眼睛,一个阴险的计划在她脑海里形成。

牵着萨摩耶走过去,顾若珊故作惊讶道:薄薏?你怎么在这?薄薏身体一僵,忙抬手擦干净脸上的泪。

她稳了稳神,起身转头,露出红红的眼睛和鼻头,小声道:三嫂。

顾若珊勾起唇角走过去,故作惊讶,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秦朗呢?没跟你在一块儿?薄薏闷闷的低下头,我想一个人安静待一会儿。

顾若珊得意的看着她,眼里掠过一道精光。

秦朗这辈子喜欢的人,只有她顾若珊一个!薄薏算什么?在秦朗眼里,只怕她连自己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薄薏低着头,没有注意到顾若珊阴险的神情。

想到秦朗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她不免又难过起来。

三嫂,你和秦朗是大学同学,你知道他大学时喜欢谁吗?薄薏低声问。

顾若珊脸色微变,瞳仁微眯。

当年秦朗喜欢她将近三年时间,可她因为一直惦记着薄晏冬,所以只把他当成备胎,后来甚至利用他陷害顾之薇!第二百七十七章 跟顾之薇那孩子有点像顾若珊脸色微变,瞳仁微眯。

当年秦朗喜欢她将近三年时间,可她因为一直惦记着薄晏冬,所以只把他当成备胎,后来甚至利用他陷害顾之薇!后来秦朗知道真相后就疏远了她,渐渐和顾之薇走近。

到了后来,甚至有传闻说秦朗喜欢上了顾之薇!可笑!秦朗怎么会喜欢上那个贱女人!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只能是她顾若珊!就算她现在变成了顾之薇的模样,他秦朗的心,依旧是属于她的!想到这里,顾若珊垂眸遮去眼底的恨意,尾音上扬,他啊,喜欢一个女孩很多年,直到现在还对那女孩念念不忘,只怕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个女孩了。

薄薏脸色一白,眼里很快蓄满泪水,是、是吗?可不是嘛。

顾若珊抬头看着天上的弯月,嘴角刻薄上扬,他喜欢我同父异母的妹妹顾若珊整整五年,直到现在,心里眼里都是她的影子,从不曾忘记。

薄薏垂着头,泪水从眼角滑落。

原来如此。

难怪他不记得自己,原来他早就有了喜欢的女孩。

顾若珊看着脸色苍白,神情悲伤的女孩,眼底的得意愈发浓烈。

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将牵引绳递给薄薏,时间差不多了,宴席也快开始了,我看你心情不太好,不如帮我溜溜狗吧。

薄薏低着头,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顾若珊冷嗤一声,将牵引绳往她手中一塞,转身走了。

回宴席的路上,正好遇到牵着大黄过来的管家。

管家见到她,像见到救命稻草般,立马迎了上来,三少夫人,太好了!您家的大黄好像很兴奋,我差点牵不住它。

顾若珊垂眸看了亢奋异常的大黄一眼,嘴角邪恶上扬。

他当然控制不住大黄,因为大黄在来之前,就被她喂了导致精神亢奋的药。

估计是太久没出门,太兴奋了。

她立在原地,偏头往身后一指,薄薏小姐心情不好,我已经把白白交给她了,也好转移她的注意力,她就在池塘那边,你把大黄送过去给她吧。

这......管家皱起眉,有些为难,宴会马上要开始了,秦老夫人那边还需要我去帮忙......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去。

顾若珊沉下脸,冷笑一声,这就是秦家的待客之道?连客人这么一点小小要求都做不到?管家面色一僵,忙低下头,诚惶诚恐道:薄夫人误会了,我马上就去。

说完,便牵着大黄急匆匆往后花园走去。

顾若珊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庭院内。

众宾客以及秦家人都已经落座。

为表尊重,秦老夫人特意安排薄老夫人坐主桌,又将薄溟,南宫薇,薄薏,秦朗,顾若珊安排在一桌。

见薄薏和秦朗不见踪影,李露和程瑛相视一笑。

她们都误以为秦朗和薄薏是偷偷溜走约会去了。

夜幕渐深,初秋的夜里,风吹在人身上,稍显寒冷。

南宫薇坐在薄溟身侧,忍不住拢了拢外套。

她微垂着头,身体坐得端正,瞧着乖巧温顺的很。

薄溟见状,忙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声音温柔,冷吗?我叫秦川给你送件披风进来。

嗯。

女孩轻声应了声,乖巧极了。

薄溟很享受她在自己身边温顺的模样,眉眼间染上三分愉悦,意气风发。

李露瞥了他们一眼,笑着朝薄老夫人道:郎才女貌,程姐姐有福气!薄老夫人被她夸得心花怒放,笑呵呵道:佳偶天成,秦朗和薄薏这孩子,肯定也能成功。

但愿如此。

李露笑着点头。

薄老夫人笑了笑,朝南宫薇招手,小薇,你过来。

南宫薇闻言,忙起身走到她面前,勾唇浅笑,老夫人。

程瑛握住她的手,朝李露道:这是你李姨。

按照辈分,南宫薇嫁给薄溟后,是该叫李露一声阿姨。

不过两人年纪相差实在是太大,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李露摆着手笑了两声,算了,还是叫我秦老夫人吧,这样听起来亲切。

秦老夫人。

南宫薇微敛眸,清甜叫了声。

李露笑容愈发灿烂,盯着南宫薇仔细看。

看了半天,她突然惊呼一声,咦?程姐姐,你没觉得,这丫头仔细瞧着,跟顾之薇那孩子有点像吗?南宫薇眸光一顿,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程瑛听李露这么一说,也盯着南宫薇仔细看了起来。

半晌,才如有所思点点头,温声道:你不说还不觉得,这么一看,侧脸是有三分相似,尤其是下巴这一块。

南宫薇垂下眼睫,心脏微微发抖。

她和顾之薇侧脸有三分相似?以前她怎么没听人说起过?难道,这就是薄晏冬时常望着她出神的原因?她心中一乱,思绪瞬间混乱一片。

正想找机会离开,秦川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南宫小姐,您的衣服送到了。

李露闻声望去,脸色顿时一沉,你来干什么?!坐在李露旁边的秦老爷子见到秦川,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忙倒了一杯酒,假装跟身边的人碰杯,故意无视。

秦川垂着眼睫,恭敬朝李露点头,秦老夫人。

余光,却期待的瞥向正在举杯的秦老爷子。

见他连看都不曾看自己一眼,秦川眸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李露冷嗤一声看着他,脸色铁青。

程瑛一看,忙拍了拍南宫薇的手,要她先回座位去。

等南宫薇一走,她才小声劝李露,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放下?李露咬着牙,狠狠瞪了秦老爷子一眼,今天是我的生日,就不聊这些晦气的人了!说完,便收回目光,勉强朝程瑛一笑,让你看笑话了。

程瑛微叹一声,抬眸看向秦川离去的背影,缓缓摇头。

秦老爷子年轻时欠的风流债,估计这辈子都没法洗清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阿薇,你醉了有了秦川送过来的披风,南宫薇总算没那么冷了。

她安静的坐在薄溟身边,微垂着头,心不在焉的。

刚落座不久,顾若珊也回来了。

她远远就见薄溟和南宫薇坐在一起,顿时心中一跳,身体控制不住发抖。

今晚,她是冒着被薄溟处决的风险,下定决心要除掉南宫薇的!等她把南宫薇灌醉,就借着送她去后院休息的间隙,把她引到池塘边去找薄薏。

南宫薇怕狗,又喝了酒,肯定会被吓得跌落池塘里。

而薄薏不会水,她看到南宫薇落水,第一反应,肯定是去求助别人。

而后院此刻没有其他人,她从后院跑到这里来求人帮助,至少需要两三分时间。

这么久的时间,足够淹死一个溺水的人了。

只要南宫薇死了,朱芷就会告诉她,让薄爷无可救药爱上自己的方法!到时候,她就可以安心待在薄爷身边了!有了薄爷的庇佑,薄溟自然不敢拿她怎样!而她,也会帮薄爷扳倒薄溟,让他再次坐上掌管薄家权力的位置!想到这里,顾若珊稳了稳神,高昂着头,一脸傲慢走过去。

溟叔,小婶婶。

她微笑着朝二人打招呼。

在薄溟面前,她态度还算端正,不敢给南宫薇脸色看。

南宫薇朝她点了点头,不甚自然的垂下羽睫。

在‘顾之薇’面前,她始终是心虚的。

毕竟,她和薄晏冬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

而‘顾之薇’显然并不知情。

想到这里,女孩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眉眼间敛着一股淡淡的愁绪。

就在这时,影壁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慵懒的声音,抱歉,我来晚了。

听到这个声音,南宫薇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的抬头望去。

门口,男人一袭高定西装,恣意散漫的走进来。

他头上戴着绅士礼帽,明明是用来挡住额头上的伤,却平白给他增添了几分绅士气息。

气质也是极其复杂的。

矜贵中透着慵懒,冷傲中裹挟了几分狂野。

只一眼,就让人忍不住为之沉迷。

南宫薇心情复杂的收回目光,双手交叠在大腿上,反复交缠。

薄溟垂眸看了一眼,眸光一暗,抬手搂住她细腰,将人带进怀里,怎么了?今天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

南宫薇浑身紧绷,却难得没有挣脱。

薄晏冬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光瞬间沉了下来。

女人今日只化了淡淡的妆,却掩不住她出水芙蓉般清丽的容颜。

纤细的身体被月白色披风裹住,不盈一握的腰间,裹着一只不属于他的手。

她安静倚在另一个男人怀里,面容清丽,眉眼间含着三分愁绪。

让人又恨又怜。

薄晏冬沉下眉眼,冷冷收回目光,周身气息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顾若珊忙起身迎了上去,笑容娇媚,阿宴!你怎么来了?男人难得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她挽着自己的手臂,来到桌前坐下。

他紧挨着南宫薇坐下。

分明是故意的。

一阵清冷的冷杉味涌入鼻尖,南宫薇敛着眉,身体愈发紧绷。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疯狂的将他的味道埋进她身体里。

可是现在,他们却各自身边拥着别的人。

何其讽刺!晏冬来啦!薄老夫人没看出气氛不对,笑呵呵的,来了就好,伤口恢复的怎么样?没大碍了吧?薄晏冬勾起唇角,笑得很轻佻,能吃能喝,奶奶可以放心了。

见他脸色恢复了红润,行动间也没有不适,程瑛这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多陪陪薇丫头,她为了不打扰你养伤,一直克制着没有去找你。

薄晏冬垂下眼眸,神情淡淡的,轻轻应了声。

宾客都已经聚齐,宴席开始后,众人都举起杯子给秦老夫人贺寿。

顾若珊则趁机,不停给南宫薇灌酒。

小婶婶,还有两个月你就要和溟叔结婚了,这杯酒我敬你,祝你们夫妻恩爱,永结同心!薄溟似乎很受用,微勾唇角,默许的看向南宫薇。

女孩微抿唇,没有说话,只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顾若珊笑着喝下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一杯酒,我敬溟叔和小婶婶,提前祝你们早生贵子。

薄溟十分受用,端起酒杯,笑着看着南宫薇。

南宫薇一连喝了好几杯,此刻脸颊陀红,眼里似蒙上了一层薄纱。

她目光迷离的盯着酒杯,软绵绵的抬起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端起酒,也没管薄溟和顾若珊喝没喝,仰头径直喝了下去。

是生灌的喝法,再这么下去,两杯过后,铁定倒下!薄晏冬侧眸瞥了面色陀红的女孩一眼,蓦地出手,拽住她手腕。

这个动作做完,桌上的人全都愣住了。

薄溟晲着扼住女孩纤细手腕的那只手,瞳仁眯了眯。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南宫薇喝的晕沉沉的,根本没注意到气氛不对。

她抬手推了推男人的手,见没挣脱,便皱紧眉头,软声软气道:放开我!不像生气,更像撒娇。

薄晏冬脸色不改,一脸挑衅的看着薄溟,薄唇微扬,阿薇,你醉了。

醉了?南宫薇脑子晕沉沉的,感觉声音在耳边回荡,我没醉,我只是......只是心情有点难过而已。

她轻声低喃,脸蛋红扑扑的,分外诱人。

薄溟冷晲着薄晏冬,脸色愈发冷鸷起来。

敢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女人!薄晏冬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见气氛不对,顾若珊压下心中嫉恨,笑着起身,看来小婶婶心情太好,喝醉了,溟叔,您和阿宴先喝着,我扶她去休息一会儿。

薄晏冬这才懒懒收回手,似笑非笑晲着薄溟,你我叔侄许久没有一起碰杯,今晚不如不醉不归?薄溟冷眼晲着他,良久,才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好。

见两人在暗中较劲,注意力没有放在南宫薇身上,顾若珊知道机会来了,不敢再耽搁,忙扶着南宫薇往后院走。

第二百七十九章 薄薏小姐落水了!然而,顾若珊刚扶着南宫薇起身,秦家管家便急匆匆从廊坊下跑过来,高声呼喊,不好了!薄薏小姐落水了!程瑛和李露闻言,立马脸色大变,扶着桌沿同时起身,异口同声道:你说什么?!管家喘着粗气跑到两人面前,一脸惊慌,薄薏小姐遛狗时不小心摔进了后院池塘里,还是被秦朗少爷发现的,人被救上来时已经......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程瑛浑身一震,身体顿时无力往下瘫倒。

奶奶!!妈!薄晏冬和薄溟同时快步上前扶住她。

李露到底是一家之主,惊慌过后,立马冷静下来,快,马上去请医生过来!说完,又转眸看向顾若珊,顾小姐!你是华国第一神医,薄薏小姐的事,还请你赶紧出手相救!程瑛缓过一口气,也扶着薄溟的手快步上前,对!薇丫头!管家,你快带薇丫头去看看薏儿!顾若珊扶着南宫薇停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

计划赶不上变化!该死的薄薏!竟然坏了她好事!替罪羊变成了坏事羊不说,还连累她要在众人面前施展‘医术’!这两年,她一直以身体不适,拒绝出诊为由,拒绝了别人的高价出诊费,就是怕被人发现她根本不会医术!现在倒好!薄薏那小贱人一落水,她现在是骑虎难下,不会治病也得假装会治了!她咬了咬牙,狠狠掐着南宫薇的手臂肉,冷声道:我的针灸包没有带过来。

管家,快!李露立马高呼一声,派人去把库房里那套银针找出来!要快!程瑛已经心乱如麻,扶着薄溟和薄晏冬的手,双腿发软的往后院走去,快!快去看看薏儿!她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想活了!李露忙吩咐自家儿媳主持现场,自己则跟在身后,急匆匆往后院走去。

顾若珊见事情已没了转圜的余地,只能不甘心的甩开南宫薇的手,快步跟上。

南宫薇被她摔得差点跌落地面,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跌进一个陌生的怀抱,才勉强站稳。

你没事吧?男人清朗干净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南宫薇愣了一瞬,慌乱起身,转身,对上一双深邃幽深的眼睛。

夜风吹过,凉飕飕的,吹灭她心口的燥热,勉强让她找回一丝理智。

她理了理头发,略显慌乱的朝男人点头,谢谢。

说完,便踉跄着追上众人脚步,往后院跑去。

宁亦澍站在原地,看着女孩仓皇离去的背影,眸底掠过一道若有所思的光。

***秦家后院,人满为患。

东厢房内,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

秦朗浑身湿透坐在床头,正在帮薄薏做心脏复苏。

而薄薏脸色发白,闭着眼睛,毫无动静。

他抿着唇,手中动作愈发激烈。

程瑛等一行人在此时匆忙走进来,南宫薇则跟在队伍最末端,一时间,竟无人发现她的存在。

李露一进门,就将无赶紧要的人赶了出去,只留了几个薄家的人,以及打下手的佣人。

程瑛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薄薏,顿时心中一惊,推开薄晏冬和薄溟的手便冲到她跟前,转头看向顾若珊,快!薇丫头!你快救救她!顾若珊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硬着头皮走上前。

薄溟晲着她僵硬的背影,瞳仁微眯。

他转身,朝管家道:快,去薄氏医院请郭奇过来!郭奇是这两年医院的后起之秀,医术了得。

顾若珊是什么水平,薄溟心里清楚。

他绝不可能为了保她的‘顾之薇’身份,而断送他亲侄女的性命!管家得了命令了,急匆匆出去喊人请人去了。

屋内,气氛依旧凝重。

顾若珊做到床前,装模做样将手指搭在薄薏手腕处,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在听脉。

心里,却在想等会儿该如何编造谎言。

南宫薇站在角落里,仔细盯着薄薏苍白着带着乌青的脸,脸色微变。

她这几天看了很多医术,溺水的症状她也稍有了解。

看薄薏的模样,分明是有呼吸的,但她面色苍白中带着不正常的乌青色,又像是被异物堵塞了呼吸道所致。

想到这里,她忙上前一步,小声问道:秦少爷,请问你有帮薄薏小姐排出腹腔里的水吗?秦朗呼吸微喘,指尖微微发抖。

想到刚才惊心动魄的那一幕,他脸色一白,我把她救醒后就一直在给她做心肺复苏,但她并没有吐出多少水......话没说完,南宫薇脸色顿时一变,坏了!来不及解释,她匆忙上前,推开正在假模假样诊脉的顾若珊,一把掐开薄薏的嘴,伸出食指和中指,往她嘴里掏。

顾若珊被她推得险些摔倒,起身怒骂,你干什么?女孩一言不发,只低着头,认真检查薄薏的喉咙深处。

顾若珊见状,脸色顿时铁青。

她才是众认公认的神医‘顾之薇’,南宫薇做出这幅样子,是想抢她风头吗?南宫薇!你干什么?!她低声怒吼,人命管天知不知道?!你耽误我给薄薏治病,会害死她的!薄老夫人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急了。

她怒瞪着南宫薇,声音严厉,南宫薇!你干什么?!还不快点让开!屋内站着的几个秦家人见状,纷纷低头小声议论起来。

这人就是薄溟的未婚妻?也太不知好歹了吧?竟然在神医顾之薇面前班门弄虎!是不是想出风头想疯了?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顾之薇的医术那是闻名全华国的!谁不知道她的妙手回春之术?两年前,就是她凭借自身医术,将危在旦夕的薄老夫人救醒,还揭穿了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顾若珊的阴谋!那件事,京城谁不知道?!是啊!她南宫薇算什么,就算是南国来的千金小姐,在顾之薇面前,连给她提鞋都不配!众人尖锐刻薄的议论声,让顾若珊心情大好,很自然的忽略了其中那些贬低她自己的话语。

她理了理衣袖,冷哼一声,上前抓住南宫薇肩膀,暗自发力,就要将她拉开。

就在这时,女孩突然惊呼一声,找到了!第两百八十章 南宫薇心中起疑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南宫薇眼睛亮晶晶的,两指间夹着一缕寸长的水草。

随着水草从薄薏喉咙里抽出,原本呼吸微弱,脸色青紫的薄薏,立马闭着眼睛大声咳嗽起来。

大量空气涌入肺部,让她如获新生,咳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南宫薇欣喜的看着薄薏,这才开口解释,薄薏小姐呼吸微弱,面色青紫,明显是呼吸道有异物的症状!好在这团水草不大,否则,薄薏小姐就危险了!顾若珊僵住了。

她垂眸看着已经恢复些许意识的薄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南宫薇怎么会知道薄薏喉咙里有异物?难道,她也会医术?薄老夫人见薄薏醒来,顿时心疼的上前,握住薄薏的手。

薄薏抬眸看着她,后怕的大哭出声,奶奶,我好怕......薄老夫人被她哭的心都要碎了。

作为薄家最小的孙女,她对薄薏一直宠爱有加。

现在薄薏在她眼皮底下出了这样的事,老夫人除了心疼,更多的是自责。

她安抚了薄薏两句,又心情复杂的看向南宫薇,谢谢你了,孩子,刚才的事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

南宫薇垂下眼睫,神情淡淡的,没关系,老夫人是关心则乱,我明白的。

薄老夫人欣慰的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而刚才那些议论南宫薇的人,则尴尬的低着头,权当自己是空气似的。

薄晏冬隐在人群中,眸光清冷的晲着南宫薇,神色晦涩。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顾若珊僵立的原地,见薄晏冬的视线一直落在南宫薇身上,顿时心中一沉。

不行!她不能让这朵白莲花抢走自己所有风光!想到这里,她忙稳了稳神,朝李露道:秦老夫人,不知道我需要的银针需要多久到,薄薏现在身体虚弱,需要施针稳住她心神。

银针在这!管家忙捧着针灸盒走上前,双手奉上。

顾若珊单手接过,不着痕迹瞪了南宫薇一样,阴阳怪气道:小婶婶,麻烦让一下。

在薄溟面前,她不敢有太明显的针对之意。

现在南宫薇让薄薏恢复了意识,她自然不能再用刚才那样的态度对她。

南宫薇垂下眼睫退到一边,将位置腾给顾若珊。

一时间,众人纷纷屏气凝神,紧张的注视着顾若珊的一举一动。

薄薏醒来过哭了一会儿,又因为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顾若珊见她昏迷,免不了慌神,忙伸手凑到她鼻子底下,探了探她的鼻息。

殊不知,这个慌乱且外行的动作,早已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秦朗站在一旁,仔细盯着顾若珊的动作,眸光晦暗。

他见到顾之薇出手医治人的次数不多,唯一的一次,是两年多前。

当年,顾之薇是神医的事情在京城传开后,他为了能有机会多跟她接触,便在‘医盟’上下单,花高价请顾之薇给他爷爷检查身体。

他是见识过顾之薇出诊时的风姿的。

那时她神情严肃且冷酷,动作干净利落。

一双清冷疏懒的桃花眼里,满是矜傲与自信。

可是此刻的‘顾之薇’,不但畏手畏脚,竟然连薄薏晕过去,都如此慌神。

还有一点。

身为神医,她竟然不知道第一时间检查薄薏口腔里有没有异物?就连南宫薇都知道的事,她竟然不知道?想到这里,秦朗看向顾若珊的眼神,不禁带了几分猜疑。

顾若珊自然不知道秦朗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捏着银针,将银针放在酒精灯上一一消毒。

南宫薇在一旁安静看着,没有说话。

心中,却不免惊疑。

书上记载,中医用针灸十分严谨,所有进入体内的银针,都需要消毒后方可使用。

或用药水浸泡,或用酒精灯消毒,可这些,都需要规范的操作。

据她所知,中医使用酒精灯给银针消毒前,都是用镊子夹着银针消毒,可‘顾之薇’却直接用手?难道,这就是神医的特权?南宫薇心中本来有疑虑,但见其他人都没有质疑,便咽下了心中猜测。

但在看到顾若珊给薄薏下针时,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惊呼出声。

顾小姐!那个穴位不能扎!话音一落,室内众人皆是一惊。

这顾之薇可是闻名世界的神医,医术闻名天下。

可南宫薇又是谁?以为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就可以对顾神医的医术指手画脚了?!秦家老大的媳妇王婉清再也忍不住,站出来嘲讽道:南宫小姐,顾神医的医术早已炉火纯青,你又是谁,竟敢质疑顾神医的医术?有人附和道:就是!该不会是想在薄老夫人面前显摆自己,好展露风头吧?南宫薇脸色微僵,微垂着头,没再说话。

也对,顾之薇的医术早已闻名天下,她下针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而自己只不过是看了几天医术,就敢出来质疑‘顾之薇’医术,换成别人,她也会有一样的质疑。

只是,‘顾之薇’给薄薏扎针的穴位,是活血化瘀的,而且下针的位置也不对。

薄薏意外溺水,在水里泡了半天,肯定已经寒气入体。

此刻按理来说,应该给薄薏扎阿是穴,或者膈俞、胆俞、血海、三阴交这几个穴位,再辅助艾灸,达到散寒祛湿,温通经脉的目的。

可‘顾之薇’这种毫无章法,且针法还不准的手法,实在令她看不懂。

这就是闻名天下的顾神医的手法?是她太孤陋寡闻了吗?她怎么觉得十分不靠谱呢?南宫薇微敛着眸,脑海里闪过万千思绪。

顾若珊强装镇定坐在床头,指尖捏着银针,在薄薏身上乱扎一通。

反正薄薏已经没有大碍,估计睡一觉就会好。

在场的人,没有人懂中医术,只要她装模作样,做做样子,自然能骗过众人。

想到这里,她信心大涨,捏着银针,直接往薄薏后脑勺上刺去!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一针下去,薄薏竟然突然惨叫一声,随后便浑身抽搐起来。

第二百八十一章 像极了从前的顾之薇众人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纷纷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回事?薄薏小姐怎么突然惨叫起来了?听声音有些不对劲啊!天啦!你快看薄薏小姐的脸色!开始变紫了!薄老夫人低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怎么回事?薇丫头!薏儿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顾若珊也被薄薏的反应吓到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她只是想随便扎两针,做做样子再收手,哪里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她顿时慌了,忙下意识回过头,寻求薄溟的帮助。

薄溟冷着脸,面色阴沉的可怕。

他原本是想要顾若珊装装样子,骗过众人眼睛。

谁知道她这么不争气!今晚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要是没办法收场,很有可能让人怀疑她的真实身份!想到这里,他忙上前一步,安慰薄老夫人。

妈,您别担心,薄薏会没事的。

说完,又故意给顾若珊台阶下,顾之薇,你两年前那次大病后,记忆本来就受了损伤,这两年,我也提醒过你,不要轻易出手医治人,否则很容易出事,怎么今晚你就忘记了这件事?!顾若珊低着头,忙顺着他的台阶往下走,对不起,我一直把薄薏当成亲妹妹看,一时心急,忘记自己记忆受损的事了。

话音一落,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顾之薇这两年拒绝出诊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她记忆受损?估计是后遗症,影响了记忆,医术也出现了问题。

难怪她这两年从不出诊,原来是因为这样!薄晏冬静静站在一旁,神色晦暗一片。

正想说话,就听见一道甜美柔弱的声音,薄薏小姐现在情况很不好,能不能让我试一下?话音一落,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震惊的看着站在角落里的南宫薇,少顷,才像回过神来般,厉声斥责。

南宫小姐,现在可不是出风头的时候!人命关天啊!是啊!医生还没到,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薄薏小姐送医院去。

没错!南宫小姐今晚是怎么回事?一直在干扰顾神医医治,难道是不想让顾神医治好薄薏小姐?南宫薇无助的抬起眼眸,慌乱的摆着小手,不是,我的意思是......别说了。

顾若珊站起来,打断女孩的话,冷眼直视着对方,小婶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不需要拿薄薏的生命开玩笑。

南宫薇愣愣的看着她,抿了抿唇。

垂下眼睫思忖两秒,她上前一步,鼓起勇气道:我没有开玩笑,薄薏现在这幅模样,是因为你误刺了她的风池穴,才让她有现在这样的反应。

顾若珊脸色骤变,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

她咬着牙,冷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刺中的是她的风池穴?你又不懂医术!南宫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这几天一直在看医书,人体脉络图,我早已熟记于心。

顾若珊心中震惊不已,面上却强装镇定。

她冷笑一声,鄙夷的打量着女孩精致的眉眼,小婶婶怕是今晚喝多了说醉话?你读过那么多书,难道不知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是!王婉清附和道:纸上谈兵有什么用?你要真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给薄薏小姐施针?南宫薇睫毛轻颤,心下微微一动。

下一秒,她抬起头,目光清傲看向对方,夫人说的对,我确实应该自己试一试,顾若珊一听,顿时急了。

不行!看南宫薇满脸自信的样子,很明显,她是真的熟记了人体脉络图!要是被她真的救醒了薄薏,那她神医的名声岂不是毁了?就算她再讨厌顾之薇,她现在也是以顾之薇的身份活着!所以,神医的称号不能出问题!想到这里,顾若珊忙看向薄老夫人,奶奶!不能让她胡闹下去了!当务之急,是先把薄薏送去医院!薄老夫人点了点头,也对......不行!南宫薇上前一步,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她的眉眼不知何时突然沉了下来,眸底深处那股似有若无的傲气,在此刻悄然上涌。

她立在薄老夫人和顾若珊面前,毫不退缩的看着两人,薄薏现在不能动,顾之薇那一针伤到了她,现在必须马上施针压制住她体内的燥热的血气!顾若珊惊诧的看着她,心中一惊。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在她身上看到了顾之薇的影子!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顾之薇已经死了!顾若珊忙摇了摇头,忽略掉这个荒唐的想法。

薄老夫人抬头看着南宫薇冷傲的眼睛,心中也是一惊。

女孩此刻说话时的神情与语气,真的像极了从前的薇丫头!她稳了稳神,正想说话,就听见薄晏冬突然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再耽误下去,薄薏妹妹就真的危险了。

薄老夫人猛地回神,低头看了薄薏一眼,薄薏此刻脸色苍白,额角有冷汗渗出,嘴唇却红的异常!她的身体也在抽搐不止,就像是寒冬腊月掉进了冰窟一样!薄老夫人顿时心都要疼坏了,眼眶立马就红了。

她下意识想要南宫薇出手试一试。

但想到南宫薇只是看了几本医书,没有实践经验,她又犹豫不决。

薄晏冬微敛着眉,上前一步,奶奶,相信阿薇,她可以的。

老夫人震惊的抬眸看着他, 你......男人神情不改,眉眼疏冷的扫了南宫薇一眼,她毕竟是您儿子看上的女人,您不相信她,还不相信您儿子的眼光吗?薄溟冷着脸,心情复杂的看了南宫薇一眼。

少顷,终于开口,妈,让她试一试吧。

就这么一次,应该不会暴露顾之薇的身份。

见儿子和孙子都帮着说话,薄老夫人只能点了点头,那好,就让她试一试吧!第两百八十二章 顾若珊的怀疑见薄老夫人同意南宫薇施针,顾若珊顿时急了。

奶奶!不要啊......正想出言阻止,横下里却突然投来一道阴冷的目光。

顾若珊浑身一震,对上薄溟阴鸷中带着警告的视线,近乎慌乱的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管家是个人精,忙端着银针盒走到南宫薇面前,恭敬道:南宫小姐,银针都准备好了,您赶紧下针吧。

南宫薇转眸瞥了他手中的银针一眼,温声道:麻烦您帮我把酒精灯点燃。

管家见她对自己这么客气,态度愈发恭敬了。

他将银针盒往床头柜上一放,跑去将酒精灯点燃放在旁边。

众人纷纷不受控制的围了过来,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想看南宫薇出丑。

南宫薇被众人围住,并没有心慌意乱。

她先将薄薏身上那些银针悉数拔出,又将银针一一消毒备用。

做好这一切后,她才站在床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海里,一副完整的人体脉络图在她前面形成。

每一道穴位,每一处脉络走向,在她脑海里清晰无比。

王婉清见她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出言嘲笑,不是说要亲自动手救薄薏小姐吗?怎么站了半天也没动作,不会是怕了吧?然而下一秒,她便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面前的女孩,正闭着眼睛,将银针扎进薄薏的身体里。

每一针都快准狠,力道精准,下手如有神!众人被她的老辣的手法惊住了,纷纷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我没看错吧?!她这是什么针法?居然能闭上眼睛扎!她就不怕把薄薏小姐扎坏吗?胆子真大啊!不对!她的手法一看就是练过的!如此精准的手法,只有上了几十年功力的老中医才有!南宫薇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是怎么做到的?!王婉清惊愕的看着南宫薇,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上青红交加。

片刻后,她才不甘心道:有什么了不起!说不定是闭上眼睛乱扎,糊弄人的!是谁说,针灸绝学——神手七针是糊弄人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朗干净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气,分外明显。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门口走进来一位身穿白衣大褂的男青年。

他身上斜跨着一个医疗箱,步履匆匆,显然是刚到不久。

薄晏冬抬眸望去,视线落在青年身上,眸光微顿。

郭奇从人群中穿过,来到薄溟面前,薄先生,抱歉,久等了。

薄溟微微点头,心情复杂的看向南宫薇,你先等着吧,等她施完针,再帮薄薏号脉。

郭奇转头看了床头一眼,缓缓摇头,薄先生,今天我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怎么说?李露着急问道:难道是薄薏小姐她......不是。

郭奇微笑道:这位小姐下针手法老练,用的又是我中医针灸绝学——神手七针,这七针下去,薄薏小姐就算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也能被救回来。

众人顿时愣住了。

南宫薇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医术?怎么可能!秦朗立在原地,震惊的看着南宫薇,眼里写满了惊愕和猜疑。

这个叫南宫薇的女孩,下针时的沉着的表情,和云淡风气的气度,怎么会和顾之薇那么像?王婉清刚才是叫的最厉害的,此刻见郭奇打了她的脸,不甘心道:你说这是神手七针,它就是神手七针吗?你看起来也才二十多岁,能有多大见识?不会是胡编乱造,给南宫薇台阶下的吧?晚清!李露厉声打断她的话,这是京城医仙郭奇!你怎么能在他面前这么无礼?什么?王婉清顿时脸色一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医仙郭奇,是近两年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中医。

京城多少豪门世家挤破头,也只想请他出面问诊看病。

郭奇原先并不出名,但两年前,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声名鹊起,凭借精湛的医术,很快就在京城内掀起了一道中医风潮。

王婉清年纪不大,加上尊崇西医,看不上中医,一直觉得中医是糟粕。

因此,她根本就不认识郭奇。

但李露很喜欢郭奇,还经常去挂他的号,找他看病,号平安脉。

众人在这边惊讶不已的时候,南宫薇已经扎完第十三针,缓缓睁开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尝试施针,可她总觉得,她今天下针的手法早已炉火纯青,运用自如。

可能是这几天看医书太入迷,将那些理论熟记于心的缘故吧?她没有多想,擦干汗缓缓转身,针已经全部施完,现在只需要静待15分钟就好。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薄薏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身上各处穴位都扎着银针。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红的异常的唇色,渐渐恢复正常。

身体,也不再抽搐发抖。

没有什么,比这一幕更具有说服力了。

王婉清面露尴尬,讪讪的看了南宫薇一眼,不再说话。

顾若珊站在人群中,望着南宫薇那张清丽脱俗的脸,突然感觉浑身发寒。

她在抖,浑身都在抖。

像是被人用尖刀刺中喉咙,窒息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眼前这个叫南宫薇的女孩,居然能闭上眼睛施神手七针!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一个从未施过针的女孩,却能在只看过几本医书的情况下,准确无误的将中医绝学施展出来?谁信?唯一的解释,就是南宫薇之前就会医术!顾若珊身体微抖,抑制不住的掐紧手心。

如果她的容貌能改变,那南宫薇的容貌,会不会也是被人为改造的?两年前,顾之薇‘意外死亡’。

正巧,两年前,这个叫南宫薇的女孩子出现在薄溟的身边,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出车祸重伤,醒来后又凑巧失去了记忆。

这一桩桩,一件件,连在一起,让顾若珊的心如坠冰窟!第两百八十三章 顾之薇没死?顾若珊惊恐的咽了咽口水,艰难的看向薄溟。

男人立在人群中,正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南宫薇。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啊?眷念,纠结,克制,挣扎。

太多复杂的情绪纠缠在一起,让男人的眼神看起来,分外阴邪。

顾若珊僵立在原地,犹如晴天霹雳,身体止不住的抖。

一个荒唐的想法在她脑海中形成。

有没有可能,顾之薇根本没死?她被薄溟带到南国,被薄溟用法洗去之前的记忆,再让她以南宫薇的身份回到华国,成为他的未婚妻?联想到自己在南宫薇身上偶尔会看到顾之薇的影子。

想到薄晏冬在南宫薇面前的各种异常反应。

顾若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慌乱的咬紧唇,眸底满是恐惧。

怎么 办?如果南宫薇真的是顾之薇,万一哪天她恢复了记忆,自己不就完了?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趁早解决这个后患!想到这里,趁众人不备,顾若珊偷偷遛出了房间。

她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众人都的注意力都在南宫薇身上,心思各异。

郭奇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

他激动的上前,谦卑的看着南宫薇,不知道姑娘师承何处?神手七针,可不是一般人能使用的!使用这套针灸,必须有强韧的精神力,和专注的意志力,才能成功。

他从小就学习中医,长到这么大,唯一一个认识的,能将各路针灸绝学使用的炉火纯青的人,除了顾之薇,再也没有其他人了!眼前这个女孩看上去年纪跟顾之薇差不多,竟然也有顾大佬那样厉害的本事!这么厉害的人物,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早知道世上还有与顾大佬能比肩的中医奇才,他应该早点下手把她拉进‘医盟’才是!南宫薇仔细看着郭奇,眸光微敛。

眼前这个男医生,似乎有些眼熟。

少顷,她突然眼前一亮,是你!郭奇困惑的皱了皱眉,你认识我?女孩微笑着点头,有过一面之缘,你是西西的男朋友对不对?郭奇仔细盯着南宫薇,也惊讶出声,难道你就是西西这几天经常挂在嘴边的新邻居南宫薇?!南宫薇笑着点头,是我,我还要多谢你,要不是西西把你的医书送给我,我今天就不可能出手救治薄薏了。

薄老夫人忍不住插话道:小薇,你和郭医生认识?南宫薇转眸,清浅一笑,我跟他是邻居,他女朋友和我关系还不错。

说完,又将她是如何得到那些医书,又是如何对中医感兴趣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薄老夫人欣慰的点点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一切都是天意啊......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薄薏便嘤咛一声醒来。

薄老夫人忙低头看过去,薏儿!你没事吧?薄薏转眸看着她,挣扎着想爬起来。

别动!南宫薇立马上前忙,一把按住薄薏的手,薄小姐,针还没取,不能乱动。

薄薏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针,大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心情复杂的晲了南宫薇一眼,微声道:谢谢。

女孩清浅一笑,转身朝郭奇道:既然郭医生来了,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郭医生你了。

郭奇忙上前,将医疗箱取下来放到一旁,南宫小姐太谦虚了,你施针的手法,连我都未必能比得上。

众人一听,心中皆是一惊。

南宫薇真的有这么厉害的医术?以前可从没听人说,薄溟的未婚妻会中医术啊?见薄薏已经没有了危险,南宫薇安静的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薄溟悄然挪到她身后,心情复杂的看着她。

他费尽心思洗去她过往所有记忆,就是希望她做个一无是处的普通女人,这辈子只能依附他生存。

可这才过了多久,她就阴差阳错的恢复了医术?再下一次呢?她又会在哪种巧合下,发现自己被封印的技能?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呢?他无法保证,别人不会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尤其是薄晏冬那匹虎视眈眈的野狼!想到这里,薄溟眯了眯眼眸,神色狠厉的朝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薄晏冬看去。

男人散漫的站在人群外,漫不经心的倚着墙,手里把玩着不知从哪顺过来的摆件,神色淡漠。

他微敛着眸,眼底又野又飒,裹挟着几分清寒。

似乎是对周围的一切不甚在意,漫不经心的,透着几分痞气。

薄溟瞳仁微眯,冷冷收回目光。

薄晏冬是真的不在乎南宫薇会医术的事,还是假不在乎?他越是表现的不在意,他反而越起疑。

郭奇给薄薏诊完脉,又帮她拔掉身上的针,这才起身,温声道:薄小姐的身体已经没事了,我给她开一副驱寒的药,连喝三天就能痊愈。

众人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李露知道薄薏无碍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恨铁不成钢的看向沉默不语的秦朗,厉声道:秦朗!还不去给薄小姐道歉!要不是秦朗照顾不周,薄薏又怎么会掉落水里,差点殒命?秦朗心里有愧,抿了抿唇,缓步挪到床前,低声道:对不起。

毕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难免有些难堪。

薄薏冷着脸,缓缓移开目光,声音还带着呛水后的嘶哑,秦少爷不需要道歉,我落水的事,与你无关。

她刚醒,并不知道她落水后,是秦朗救了她。

薄老夫人紧握住她手,问道:薏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突然跌进池塘里?秦朗当时没跟你在一起吗?薄薏深吸一口气,勉强扬起嘴角,秦少爷对我无意,我自然不会缠着他。

秦朗脸色微变,却忍着没有说话。

薄薏停顿两秒,继续道:落水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其他人。

当时她牵着大黄和白白在池塘边坐着发呆,可不知道为什么,大黄表现的十分亢奋,一直躁动不安。

第二百八十四章 薄晏冬,你疯了?就在薄薏情绪低落,心神不宁的时候,大黄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狂叫着往前方跑去。

她手中的缰绳掉落,大黄也一眨眼没了踪迹。

她怕大黄乱跑吓到宾客,便起身去追,却因为一时心急,脚底打滑,一不小心跌落进池塘里。

她在池塘里挣扎了很久,从惊惧到绝望,也不过几十秒而已。

后来,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随后她唇上便贴上了什么。

直到空气渡进她嘴里,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本是想挣扎的,可还没来得及睁眼,她便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就是眼前的光景了。

想到这里,她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看向薄老夫人,奶奶,是谁救了我?我想当面向他道谢。

李露知道这是将功赎过的好机会,忙上前一步,将秦朗往她面前一推,是我家这个不成器的臭小子!薄薏,姨奶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姨奶奶只知道,刚才秦朗救你上来时,眼里的惊慌和担忧都是真实的。

薄薏惊讶的看着秦朗,半晌,才沙哑道:是你救了我?秦朗避开她的眼神,耳根微红,嗯。

薄老夫人是过来人,一看两人之间的眼神,就知道有戏。

她忙起身,朝众人道: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让他们俩好好聊聊,有什么误会,有什么需要感谢的话,都让他们自己去说。

李露知道她的意思,也附和道:对,天色不早了,劳累大家在这站这么久,管家,快送各位客人出去好好休息一下。

众人哪里不知道她和薄老夫人的意思,纷纷起身告辞。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了。

秦老夫人,今天您是寿星,还是不要太劳累操心才是。

沉默了半天的薄晏冬在此时终于出声。

他上前扶住薄老夫人,漫不禁心道:奶奶,六妹身体不宜波动,今晚就让她在秦家住下吧。

薄老夫人恨不得薄薏立马就能跟秦朗生米煮成熟饭,忙点头赞同,晏冬说的对,薏儿现在不宜吹风受凉,李妹妹,还要麻烦你安排人照顾她一晚了。

奶奶何必麻烦其他人?这里不就有现成的吗?男人抬眸,似笑非笑晲着南宫薇。

南宫薇对上他的视线,心脏猛地一跳!她稳了稳神,上前一步,三少爷说的对,薄薏一个未婚姑娘,住在这里,肯定有些不方便,不如让我留下来照顾她吧。

也好。

薄老夫人点头,正好你会一点医术,万一薏儿身体不舒服,你还能帮她瞧瞧。

南宫薇敛下眸,勉强笑了笑,没再说话。

好了,叨扰了这么久,我们也该告辞了。

薄老夫人朝李露微颔首。

李露忙起身相送,老姐姐,我送送你。

薄老夫人没拒绝,转身看向脸色阴沉的薄溟,眉头微蹙,溟儿?薄溟回过神,目光幽深的晲了薄晏冬一眼。

少顷,他才若无其事动身,露出招牌式的微笑,妈,我们走吧。

老夫人点了点头,又四处看了看,咦?薇丫头呢?她怎么不见了?薄溟敛了敛眉,温声道:可能是喝多了,身体不舒服,回家了。

薄老夫人‘哦’了一声,没再多想。

一行人并排往院外走去。

南宫薇安静跟在最后面,低着头,若有所思。

待走到小院口,她突然撞上一堵肉墙,顿时捂着嘴闷哼一声。

呵!头上传来一道揶揄的轻笑声,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南宫薇惊诧的往后退了一步,抬头,对上一双狂野中透着几分冷戾的眼睛。

她呼吸微滞,立马警惕的四处看了看,你疯了?这里是秦家,薄溟和薄老夫人就在前面,他竟然敢明目张胆来堵她?!薄晏冬眉梢微挑,视线在女孩因羞恼的脸颊上停顿一秒,少顷,才微声道:急什么?刚才施针时淡定自若的气势去哪了?女孩一愣,嘴唇微微嗫嚅着。

好半天,才小声道: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薄晏冬朝她逼近一步,紧紧擭住女孩那双如小鹿迷乱般的眼睛,怕别人发现我们在这里偷|情?你......唔......南宫薇震惊的看着他,话音未落,唇瓣便被男人狠狠含住。

纤细的手腕被男人毫不怜惜的扼住,往上翻至头顶。

身体被迫往后退,直到紧贴在布满青苔的石墙上,才停下来。

夜已深,宅院内虫鸣阵阵。

无人发现的角落里,气氛在逐渐升温。

薄晏冬紧紧将女孩压在怀中,像是发泄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般,含住娇嫩的唇瓣,无情掠夺,凶狠厮磨。

南宫薇被吻得浑身无力,险些瘫软在地。

直到男人的吻粗暴的落在她脖颈上,她才惊呼一声,用尽全力推开他。

薄晏冬!你疯了!她狼狈的擦着红、肿的唇,低声呵斥,这里是秦家!要是被人发现,我们就完了!薄晏冬往后退了一步,安静的凝视着她。

女孩头发微乱,唇瓣降红。

那双水雾朦胧的杏仁眼,在微弱的灯光下,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乖戾。

分明是恼羞成怒的语气,可那双清澈纯净的眸底,却满是与她神情不符的冷鸷与戾气。

是陌生的南宫薇,却也是他熟悉的阿薇。

薄晏冬静静凝视着她,有什么东西,似乎要从他身体里冲出来。

半晌,他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

南宫薇征愣的看着他,一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温柔,眷恋,贪婪,掠夺,占有。

最后,这些情绪都被他狠狠压下,再睁开眼时,眼里依旧邪气横生。

南宫薇。

他突然轻声叫了一句她的名字,让女孩微微征愣。

什么?女孩轻声询问。

男人却只是静静看着她,下一秒,突然拽住她手臂,用力将人搂进怀里,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她融进骨血里。

第二百八十五章 悔意南宫薇吃痛的低呼一声,薄晏冬,你弄疼我了!男人却置若罔闻,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手,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

随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南宫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困惑的皱紧眉头。

好奇怪,刚才她竟然在薄晏冬身上感觉到了悲伤和失而复得的情绪。

一定是她感觉错了。

她收回目光,抬手抚摸着微肿的红唇,唇边仿佛还残留着男人的温度。

垂下眼睫微微叹了口气,南宫薇压下心情复杂情绪,抬脚往回走去。

***秦家门口。

薄老夫人见薄晏冬姗姗来迟,佯装生气道:你又跑哪里去了?还奶奶等你这么久。

男人懒懒挑眉,方便去了。

老夫人一噎,恼怒的敲了一下他的背,就知道嘴贫,好了,难得跟奶奶待这么久,今晚就回薄家住,明早陪奶奶一起吃个早饭,怎么样?薄晏冬抬眸望了眼已经上车离开的薄溟,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半晌,才轻声道:好。

悍马车内。

薄溟仰头靠坐在后座,不耐的解开领口衣扣。

朱芷坐在一旁。

忙将药送了过去,溟叔,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薄溟睁开眼,眼底燥红一片。

戾气在眼底肆意蔓延。

他接过药,就着水一口咽下。

等吃完药,他才冷眼看向前方安静开车的秦川,最近薄晏冬有什么动静,必须事无巨细,全部报上来!秦川目视前方,声音平静无波,是。

薄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燥意,哑声道:你放心,等事成之后,我不但会让秦家承认你的身份,还会让秦家心甘情愿把继承权交到你手上!秦川眉梢微动,低声道:谢谢溟叔。

男人闭上眼睛应了声,抬手去扯领带。

朱芷忙凑过去,小手如灵蛇般在他胸口滑动,解下领带。

她边解男人衣扣,边试探道:溟叔这么生气,是不是今晚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事?薄溟猛地睁开眼睛,眼球泛着红血丝,恐怖如斯!朱芷心中一颤,指尖抖了抖。

原本以为男人会再次扼住她脖颈,可没想到是,男人却只是移开视线,目光眷念的看向远处。

朱芷,你知道吗?我今晚又看到了她。

朱芷心头一震,藏在身侧的那只手用力握紧。

看样子,顾若珊今晚的计划肯定失败了。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薄溟背靠椅背,目视前方,记忆仿佛回到了遥远的从前。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小薇的时候,她才十三岁。

说到顾之薇,男人的语气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十三岁的顾之薇,个子只到我肩膀,脸蛋虽然稚嫩,却早已有倾国倾城的姿色。

那时她很弱小,弱小到,神谕阁内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捏死她。

我还记得她对我的第一句话。

说到这里,薄溟嘴角有了笑意,别看不起我,我会比你想象的更强大!也不知道那么小一个姑娘,哪来的勇气对我说这句话。

朱芷静静听着,脸色一点一点变阴沉。

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心爱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诉说对另一个女人的思念与深情!可她不但不能生气,还必须温柔的劝说,做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后来,我亲自将她领进神谕阁,亲眼看着她一点点变强大,看她成为风华绝代,张扬明媚的女人,亲眼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我的心,却甘愿沉溺,甘之如饴。

说到这里,薄溟突然冷笑一声,我为了她,不惜打破神谕阁规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洗去她所有记忆,让她完完全全成为另一个女人!可是......男人猛地收回目光,双目阴鸷的看向朱芷,可就在刚才,我亲眼看到她给薄薏施针治病时,我突然发现,我好像错了。

朱芷凝眸看着他,勉强一笑,溟叔不会错,您做任何决定,都是正确的。

薄溟没有被她这句话宽慰,反而愈发冷燥。

他眯起眼睛,阴沉看着她,不!我错了,我不该为了得到她,把她变成另一个人!他爱的顾之薇,天生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她张扬明媚,嚣张却不跋扈。

遇事冷静,睿智聪明。

她是傲立在高岭上的蔷薇花,历经风霜与磨难,依旧傲然挺立,美的惊心动魄。

让人忍不住为之沦陷。

而他为了一己私欲,亲手将那个骄傲的顾之薇封印,让另一个乖巧听话的南宫薇取代她。

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很多时候,他宁愿像从前那样,面对一个清傲孤冷,淡漠寡情的顾之薇。

也不愿像现在这样,整天跟一个不爱自己,又柔弱单纯的女孩演戏!今晚,他看到南宫薇站出来,勇敢指责顾若珊,并且愿意尝试给薄薏施针灸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从前的顾之薇。

那一刻,他竟然无比怀念从前的她。

也是那一刻,他徒然生悔,后悔自己当年的冲动之举。

朱芷看着面色阴沉,情绪不定的薄溟,心猛地下沉。

她知道,薄溟已经动摇了。

一旦他的心产生动摇,那么,顾之薇就很有可能被恢复记忆。

以顾之薇的性格,她一旦发现真相,肯定会狠狠报复当年参与了那件事的人!所以,她绝对不能让顾之薇恢复记忆!想到这里,她阴狠的眯了眯眼睛。

***凌晨两点,等薄溟熟睡后,朱芷悄悄下了床,离开了别苑。

顾若珊此时正在两人秘密碰面的地方等。

冷风呼呼吹在她身上,却抵不上她心里的寒冷。

朱芷驱车来到碰面的地方,一下车,便狠狠一脚踹在顾若珊肚子上,废物!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顾若珊哀嚎一声,狼狈的往地面跌去。

朱芷眯起眼睛,不耐的活动着关节,看是我平时对你太仁慈了,才让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第二百八十六章 U盘中破译出来的信息顾若珊忍着痛爬起来,跪着爬到朱芷面前,一把抱住她大腿,我错了!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我计划的很好,可偏偏薄薏突然出了意外,我的计划不得不被迫终止......蠢货!朱芷扬起手,用力一巴掌扇在顾若珊脸上。

顾若珊雪白的脸立马肿成一片。

她垂着头,遮去眼底的不甘,不敢出声。

今晚的事确实是她太过自信,以为找到了薄薏这个替罪羊,就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却没想到,薄薏出了意外后,她的计划就满盘皆输了。

朱芷收回手,眼底阴冷一片,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失败了,那我也留不得你了。

顾若珊浑身一震,惊恐的抬起头,不要!朱芷,不要杀我!朱芷残忍的眯起眼睛,可你是唯一知道我对南宫薇起了杀心的人,与其让你日后利用这一点威胁我,不如我现在除掉你,以绝后患!不要!顾若珊紧紧抱住她大腿,眼里布满惊恐的泪水,我不想死!朱芷,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朱芷冷冷勾起唇角,垂眸看着自己鲜红的蔻丹,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利用价值!顾若珊慌乱的转动眼眸,脑海飞速转动起来。

片刻后,她突然想到什么,仰头看着女人,朱芷,其实南宫薇就是顾之薇,对不对?朱芷身体微僵,神色立马变得阴鸷起来。

她低下头,嗓音阴冷幽寒,你找死?顾若珊浑身一震,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也是今天晚上猜测出来的,我知道这事是秘密,你放心!我不会让溟叔知道的!说完,她又在朱芷动怒前,急道:我知道你恨顾之薇,想要她死,我比你更恨她!你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朱芷敛了敛眉,哑声道:你想怎么做?顾若珊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从鬼门关上走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怨恨道:我们不能在溟叔眼皮子底下动她,所以,得想个法子让溟叔暂时没心思关注顾之薇,这样,我们才好神不知,鬼不觉动手!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

顾若珊不傻,当然知道在溟叔眼皮底下动顾之薇,会惹来什么样的后果。

这也是朱芷为什么要借她的手除掉顾之薇的原因。

既然朱芷这么恨顾之薇,那至少目前为止,她们俩的目的是一样的。

只是薄溟看顾之薇看的紧,如果贸然动手,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而这也是朱芷忌讳的点。

顾若珊就是利用这一点,给自己争取时间。

当然,她也不会放弃除掉顾之薇的机会。

毕竟,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顾之薇去死!朱芷敛眸沉思片刻,冷声道:好,那我就再相信你一回。

说完,她沉声道:过几天溟叔会出国处理一些事情,那段时间,是你最好的时机。

顾若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我会把握住这个机会的!朱芷懒洋洋抬起手,撩拨微卷的秀发,声音冷鸷,我警告你,要是这次你再失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顾若珊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朱芷眯起眼睛自己打量了她良久,才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顾若珊立马像脱力般,瘫软在地上。

她像濒死的鱼一般,剧烈喘息着,过了很久,才从衣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她面色阴冷的盯着朱芷离去的方向,嘴角邪鸷上扬。

朱芷还真以为她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没有一点手段,她能好好活在现在?既然她用性命威胁自己,那她就用这段录音自保!万一事情败露,拖朱芷陪她一起死,倒也不亏!......***翌日,薄家庄园。

陪老夫人用完早餐后,薄晏冬径直离开了薄家。

白眉将车停在路边,见男人出来,忙毕恭毕敬将车门打开,薄爷。

男人沉沉应了声,上了车,面色有些冷。

白眉不敢耽搁,上车后便道:薄爷,根据U盘中破译出来的信息,我们的人果然查到了薄溟非法售卖军火的蛛丝马迹。

薄晏冬低头整理着衣袖,冷声道:继续。

白眉稳了稳神,道:薄溟这些年,明面上是四处旅游,实际上,是在干私贩军火的勾当,他每年都会有一笔巨额收入,这笔收入被他存在了Y国银行,开户名写的是薄老夫人的名字。

薄晏冬眉头微拧,没有说话。

虽然他早就知道薄溟当年是打着旅游的名义,去世界各地做别的事情。

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做出这种违法的事!他知不知道,一旦被查出他私贩军火,整个薄家都会受牵连!现在,他竟然把赃款打进以奶奶的名字开户的银行里,是想陷奶奶于不义之地吗?白眉垂下眼睫,继续道:我们的人还发现,薄溟每次回国前,都会在南国停留一天,而这段时间,他都是去见同一个人。

男人指尖微顿,冷冷抬眸,谁?南宫爵。

薄晏冬身形微顿,瞳仁猛地一缩。

薄爷。

白眉回过头,认真看着他,属下怀疑,薄溟这些年,一直在跟南宫爵勾结,一起贩卖军火。

南宫爵年轻时是南国将军,以他的当年的身份和地位,是薄溟的最佳合作对象,南宫爵一直坚持要把南宫小姐嫁给薄溟,估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薄晏冬敛着眉,眸底清寒一片。

少顷,他才沉着嗓子道:先别打草惊蛇,吩咐下去,密切关注薄溟和南国那边的动静,先收集证据。

是!***南宫薇在秦家照顾了薄薏两天,倒是跟她熟悉了不少。

得知薄薏在一家叫霸者的电竞公司做电竞经纪人,南宫薇来了兴趣,跟她聊了整整一下午。

直到秦朗敲响房门,两人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去给顾之南治病薄薏躺在床上,感慨的看着南宫薇,小婶婶,你真的太厉害了,真的不考虑来我的战队吗?我可以给你当下最好的资源。

南宫薇笑着摇摇头,我对职业比赛不感兴趣。

任何爱好一旦变成职业,就会丧失它原有的乐趣。

她觉得陪练的职业就挺好的,没有压力,还能帮战队成员提高水平,很有趣。

见她不为所动,薄薏只能遗憾的点了点头。

秦朗在此时端着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

薄薏看到他,脸色微变,将头转向里面,不去看他。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南宫薇站起身,很识趣的把空间留给这对欢喜冤家。

关门时,她隐约听到秦朗低声说了句:对不起,薄薏,是我不好......后来的话,她没有再听。

天空微蓝,阳光正好。

院子里的秋菊,开的正盛。

南宫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嘴角微扬。

在秦家的这两天,是她这段时间,过的最轻松惬意的日子。

真希望能永远无忧无虑,做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可她不能。

她身上有太多枷锁,可能穷其一生,都无法摆脱。

电话在此时响起,南宫薇睁开眼睛,微微叹了口气。

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让她身体微微一僵,顿了片刻,她才压下心中复杂情绪,接通电话。

准备一下,我在门口等你。

是清冷低磁的声音,曾有无数次,她在梦里听见他这么温柔的呼唤她的名字。

南宫薇垂下眼睫,遮去眼底的涩意,轻轻应了声。

她转身返回小院,推开房门准备跟薄薏说一声,却透过被风吹开的门缝,不小心撞破了两个正纠缠在一起的人。

房间里,薄薏被秦朗紧紧抱着,小脸羞红一片,双手却不停的敲打秦朗的肩。

而秦朗则红着脸,结巴道:这、这两天我想的很清楚,曾经我是喜欢过别人,但那都是过去了,既然小时候我招惹了你,那我就要对你负责......南宫薇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欣慰。

或许是看到了一对有情人终于解除误会,互诉衷肠走到了一起。

又或许,是羡慕他们。

同样是家族联姻,薄薏和秦朗的结合,可以说是最让人羡慕的。

她低下头,微笑着转身。

一阵过堂风吹过,扬起女孩纤细的发梢。

女孩素着一张脸,唇瓣有些苍白,却依旧难掩天姿国色。

纤细的身体被宽松的风衣包裹着,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所谓步步生怜,大抵如此。

秦家门口。

黑色迈巴赫上,男人一袭黑色休闲风衣,头发慵懒披散在肩头,身体懒懒斜倚在座椅上。

车窗降下,男人单手撑在窗沿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点。

直到看到大门口走来的纤细身影,男人的动作才突然停了下来。

两天不见,她似乎更加清瘦了。

是秦家的人没照顾好她?薄晏冬眯了眯眸子,周身气息瞬间下降。

等女人上了车,他立马长臂一展,将人拥进怀里,修长的手指丈量着女人不盈一握的细腰。

怎么瘦了这么多?南宫薇警惕的转眸看了秦家大门口一眼,见四处无人,才松了一口气。

她将车窗全部关上,确认遮挡严实后,才道:有什么事吗?是冷淡无温的语气,透着几分疏离。

男人眸色深了几分,抬头勾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

目光在触到女孩苍白憔悴的神色时,薄晏冬眼底瞬间染上几分心疼。

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女孩精致小巧的下巴,他轻声道:我小舅子生病了,想请你去给他治病。

小舅子?南宫薇惊讶的抬眸,是顾之薇的弟弟吗?她之前在网上搜顾之薇资料时,不经意间看到了她弟弟顾之南的资料。

顾之南,顾之薇的亲弟弟,今年刚满十八。

他的人生经历,除了用坎坷二字来形容,再无其他。

据说,他原本是顾家的长子,却因为被他父亲的情妇陷害,被污蔑成私生子,赶出了顾家,还从小就被他同父异母的姐姐顾若珊弄瞎了眼睛。

后来,顾之薇也被她后妈设计陷害,赶出了顾家,送到乡下,十年不曾过问生死。

那些年,顾之薇拼死拼活将顾之南拉扯大,后来回了顾家,更是凭借一己之力,揭穿后妈的阴谋,让顾之南成功认祖归宗。

而顾之薇最厉害的,是她在认祖归宗那天,当众宣布,等顾之南满十八岁,就将顾氏集团的继承权过继给他。

按时间来算,今年顾之南刚好满十八,应该是正好继承公司,开始学着管理公司的时候。

只是,身为顾家继承人,他生病了,为什么要找她来治?想到这里,南宫薇不解的看着男人,为什么是我?我并不会医术。

不。

薄晏冬蓦地靠近她,眸色幽深,你会。

南宫薇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颤,不知怎的,心智竟轻易被他的眼神蛊惑。

算起来,她也看了一段时间的医书了,而且前两天也成功治好了薄薏。

所以,帮顾之南治病,应该也没太大问题吧?半个小时后,迈巴赫在顾家别墅前面停下。

南宫薇率先下了车,抬头望着面前这幢偌大的别墅。

别墅前院用栅栏围成一圈,栅栏下种了一排攀缘蔷薇。

初秋时节,蔷薇花茎顺着栅栏向上攀爬,将栅栏遮挡的严严实实。

大朵大朵的粉蔷薇立于花径上,迎风舒展,美不胜收。

明明是初秋季节,这里的反季蔷薇却开的这么好,可想而知,这房子的主人有多看重它们,南宫薇压下心中惊讶,心底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些蔷薇,肯定是为了顾之薇而种的吧?看来顾之南是真的很在乎他姐姐。

薄晏冬在南宫薇身侧站定,转眸看着她。

女孩侧脸精致纯美,唇色苍白。

皮肤是极白的冷色调,透过肌肤,能看到藏在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透着孱弱气息。

他敛了敛眉,狠狠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抬脚往前走了一步,走吧。

第二百八十八章 她眼里的顾之南南宫薇回过神,抬脚跟上。

顾家别墅的管家是个中年大叔,人很和蔼。

他一见到薄晏冬,便急匆匆着迎了出来,薄爷!您怎么来了?听说阿南生病了。

男人边说边往客厅内走,我请了位‘神医’过来帮他看看。

神医?管家惊讶的转眸,看着孱弱清瘦的南宫薇,薄爷说的可是这位姑娘?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能担得起神医的称号?而且身子骨看上去也十分瘦弱,跟风一吹就倒似的。

这样的脆弱的姑娘,真的是神医?面对管家怀疑的眼神,南宫薇有些尴尬。

她也不知道薄晏冬未为什么要这么称呼她,但她的医术连初出茅庐都算不上,更别谈神医了。

正想出言解释,就听男人冷声吩咐道:去把你家少爷珍藏的那盒银针拿过来。

管家一听,顿时惊恐的睁大眼睛,薄爷!不行啊!那是大小姐出嫁前留在家里唯一的一套针灸工具,这几年,少爷一直拿它当宝贝一样供着,旁人连碰都不能碰,您这......薄晏冬在楼梯面前停下,冷冷转身,冷眼晲着他,是银针重要,还是你家少爷的健康重要?这......管家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乖乖走了。

等人一走,南宫薇才小声道:为什么要跟他说我是神医?万一我治不好顾少爷,岂不是露馅了?薄晏冬心情复杂晲着她,声音似裹了一层雾气,朦胧沙哑,别人可以说自己不行,但你,不可以。

南宫薇微蹙眉头,不解道:为什么?她本来就没有从医经历啊,他为什么会这么相信自己?男人敛了敛眉,眸色幽深望着前方,不再说话。

南宫薇只能压下心中疑问,紧跟在男人身后,来到顾之南居住的卧室。

一进门,就听到房间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有男人在低声劝,先把药吃了,你不吃药,病怎么好?紧跟着,一道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沙哑嗓音响起:我不想吃,亦澍哥,你走吧。

薄晏冬在此时推门而入,懒洋洋道:你不吃药,万一死了,顾氏集团怎么办?你忍心看你姐辛辛苦苦为你打下的江山,落入别人手中?南宫薇跟在男人身后进屋,抬眸望去。

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年半倚在床头,眉眼冷清。

他眼底似裹着一层散不去的薄雾,朦朦胧胧的,透着几分冷戾。

当真是自在如风的少年,见到来人,他脸色冷了冷,你来干什么?男人漫不经心走向前,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看了一眼,又不吃药?说完,抬眸嗤笑着看向男孩,折磨自己有意思吗?顾之南冷着脸,眼球渐渐染上血色。

他怒瞪着薄晏冬,声音嘶哑,我不像你,做了亏心事,依旧可以心安理得的活着!南宫薇惊讶的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眼含惊讶。

外界不是传,薄晏冬爱屋及乌,很心疼自己的小舅子吗?怎么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啊!她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斜前方,却突然袭来一道温和的目光。

女孩愣了愣,抬眸望去,对上一双温润的眼眸。

竟然是前两天在宴会上不小心撞到的男人!见对方在朝自己微笑,南宫薇忙朝他轻轻点头。

宁亦澍微笑着收回目光,无奈的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好了,阿南,你姐夫也是为了你好,你少说两句。

顾之南冷哼一声,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双手紧握成拳。

薄晏冬淡淡垂眸,眉眼依旧清隽疏冷,阿薇,你去帮他看看。

听到这个名字,顾之南有一瞬间征愣。

他缓缓回头,正好对上一双清澈干净的杏眸。

少年静默片刻,眉眼裹着些许困惑。

明明是一双极其陌生的眼睛,可不知为何,他的心跳,竟在此刻停顿了一秒。

或许是那双淡茶色的眼眸跟记忆中那双眼睛太像,又或者,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疏冷气息,让他格外熟悉。

顾之南征愣的看着女孩,竟然失去了所有反应。

直到女孩微凉的指尖搭在他腕间,顾之南才缓缓回神。

他安静凝视着正闭眼听脉的南宫薇,神色复杂。

眼前这个女孩,不管是眉眼,还是气质,都跟他最在乎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可偏偏她的眼眸、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蔷薇花香,竟像极了顾之薇!大概是她路过花园时,沾染了园中蔷薇的香气吧。

顾之南怔怔的想着,缓缓移开目光。

南宫薇察觉到男孩的审视,却没有出声。

她静静感受着少年的脉象,半晌,才睁开眼睛,温声道:顾少爷脉象虚浮温燥,是郁结于心导致的内热,从而引发咳嗽,久病不愈。

宁亦澍惊讶的看着她,没想到,南宫小姐医术竟然如此高明。

南宫薇诧异的挑了挑眉,转眸看着他,你认识我?说完,又哂笑一声。

对了,秦老夫人的寿宴上,他也在场。

当时自己还不小心撞到了他。

薄溟拥着她高调入场,又将她介绍给在场的宾客,作为宾客之一,他自然认识自己。

我叫宁亦澍。

宁亦澍主动介绍自己,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南宫小姐。

南宫薇微微勾唇,又转头看向薄晏冬,顾少爷的病症我已经诊出来了,但不一定准确,保险起见,薄爷还是再找个医生过来看看吧。

不用。

薄晏冬低头,漫不经心道:他不愿意开药,你直接用针灸帮他治病就行。

南宫薇愣了一瞬,没有说话。

她在那本手札上,确实看到过用针灸治疗咳疾的方法。

但她从没试验过,就这么贸然给顾之南下针,万一出事怎么办?正想拒绝,一抬眸,却对上男人满是信任的目光。

那一瞬间,南宫薇不知道怎么了,身体里竟然滋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她天生就应该是医者,而那些需要她救治的人,都应该用这种信赖的眼神看着她。

深吸一口气,女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握紧。

好,我可以试一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她身上有阿姐的影子话音刚落,管家就捧着针灸盒走了进来,薄爷,银针准备好了。

顾之南看到他手中的针灸盒,顿时脸色大变,谁叫你把它拿出来的?!管家尴尬的看着他,又小心翼翼瞥了薄晏冬一眼,没有说话。

顾之南看着他的眼神,心中便有了定论。

他冷哼一声,怒道:薄晏冬,你别忘了,这里是顾家!你无权指使我的人为你做任何事!薄晏冬转身在休闲椅上坐下,慵懒翘起二郎腿,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那件事’吗?只要你乖乖接受治疗,今天我就告诉你。

顾之南征愣一瞬,身体微微坐直,你说真的?男人眉梢微挑,笑的很邪,我像在跟你开玩笑吗?顾之南静静注视着他,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收拢。

‘那件事’是他萦绕在心底两年的疑惑,之前他找薄晏冬追问过很多次,可他一直不告诉他答案。

可现在,他为何突然主动提起这事?见少年满眼怀疑,男人轻笑一声,你不愿意?顿了一秒,他懒懒起身,竟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转眸淡淡看了南宫薇一眼,阿薇,我们走。

南宫薇征愣在原地,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见他真的转身往门口走去,她只得起身跟上。

等走到门口,就听身后男孩不甘心道:慢着!薄晏冬停下脚步,噙着笑转身,想清楚了?顾之南气鼓鼓盯着他,没好气道:你最好别骗我!否则,他一定不会放过他!薄晏冬微挑眉梢,瞥向南宫薇,去吧。

南宫薇轻吁一口气,转身上前。

接过管家手中的针灸盒,打开后,一排泛着特殊光芒的银针映入眼帘。

南宫薇愣了一瞬,瞳仁微缩。

这排银针,好特别!竟然不是普通的银制品,也不是贵重的金针,看颜色,似乎是最普通寻常的,用来缝衣服的细针。

南宫薇缓缓抬手,葱白的指尖在银针上一一掠过。

冰冷刺骨的触感,让她心尖一颤。

顾之南见她良久没有动作,目光落在她苍白的指尖,眼里划过一丝眷念。

这套针,是阿姐用的第一套针灸工具。

他痴痴的望着南宫薇的手,仿佛透过她的手,看到了另一个他思念已久的人。

那年我高烧不退,朱奶奶家穷,没钱帮我医治,阿姐便翻出朱奶奶的医书,找出缝衣服用的细针,简单消毒过后,按照书上的方法,一一帮我下针。

南宫薇安静听着,脑海里倏然闪过一个片段。

一个哭闹的小孩,脸色乌青躺在床上,瞳孔涣散。

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用苍白纤长的手,捏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小孩穴位上。

针尖没入皮肤后,小孩的哭闹声渐渐停止,脸色也慢慢恢复正常。

南宫薇浑身一僵,太阳穴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痛得她脸色发白。

有什么东西像是要从她脑海深处冲出去,却半路遇到阻碍,被生生挡了回去。

她咬住唇闷哼一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顾之南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依旧轻轻诉说着,眼里渐渐染上湿意。

阿姐那年已经十三岁,个子却只有十岁孩童大小,为了我,她日夜苦读医书,却因为朱奶奶家条件有限,找不到有效的救治方法。

后来我的高烧久治不愈,又伴随着肺热,发展成肺痨,险些丧命,阿姐没办法,只能只身一人回京城帮我求医药费。

后来她成功帮我讨到了医药费,但她变得郁郁寡欢,没多久,她便告诉我,她遇到了一个能让她变强的人,她让我等她两年,两年后,她会回来接我,不再让我受苦。

说到这里,顾之南低下头,苦涩一笑,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两年后,她果真回来接我,带我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十五岁的她,早已不复当年的弱小,不管站在哪里,她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她冷傲,孤僻,性格张扬,别人见了她,都说她是不好惹的主,可她在我面前,永远是那个温柔的阿姐......我知道,她是为了保护我,才逼着自己变强大,可我很想告诉她,阿南长大了,阿南也可以保护她,如果累了,也可以来阿南臂弯里躲一躲,不要一个人强撑......说到这里,顾之南声音一顿,竟是哽咽不能成声。

南宫薇安静看着他,蓦地心脏一抽。

眼里不知何时染了泪水,等她反应过来时,泪水已经顺着她眼角缓缓滴落。

顾之南余光瞥到她眼角的泪,黯然出声,不要哭,阿姐说过,女人的眼泪是珍珠,所以,她从来不哭。

南宫薇愣愣的擦去眼角的泪,抬眸看着眼眶湿润的少年,哑声道: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她只是听顾之南诉说时,脑海里突然有了画面,一时没忍住,为之触动,才落下泪来。

顾之南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该道歉的是我,是我一不小心触物伤情。

南宫薇心中微动,却没有追问。

看顾之南的模样,他很怀念顾之薇?可顾之薇不是在薄家吗?而且看他对薄晏冬的态度,很明显,他对薄晏冬是有怨言的。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呢?垂眸遮去眼底的深思,将盒子里的细针一一消毒后,南宫薇抬眸看向少年,顾少爷,麻烦你把衣扣解开。

顾之南垂下羽睫,慢慢解开衣扣。

少年纤细苍白的身体映入眼帘,光是看着,都知道他身体有多虚弱。

南宫薇心口蓦地一滞,一阵微弱的疼痛,顺着心口,缓缓蔓延至全身。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这股难过情绪。

再睁开眼时,女孩眼里的情绪倏然变了。

冷静,孤傲。

如傲立在雪山上的蔷薇,高冷不可侵犯。

顾之南不经意间瞥了她一眼,顿时僵住。

这眼神,这气势......是他看错了吗?他竟然又一次,在她身上看到阿姐的影子?第二百九十章 顾之南的怀疑少年心情复杂凝视着女孩安静孤傲的侧脸,指尖微微颤抖。

南宫薇有条不紊的给顾之南施完针,等拔完针后,又低头从包里找出一盒清凉油。

打开瓶盖后,一阵清冷的薄荷香扑鼻而来。

她用食指指尖沾了一点膏药,轻轻涂抹在顾之南太阳穴处,顾少爷忧虑过度,清凉油虽然是最普通的药物,对缓解焦虑情绪,还有稍有效果的。

顾之南瞳仁紧缩,猛地拽住女孩手腕。

眼神倏然变得灼热,声音里夹杂着激动,你是谁?这世上,唯有阿姐,会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动作,安抚他的情绪!南宫薇被他吓了一跳,手中的清凉油跌落在地也浑然未觉。

她愣愣的盯着少年激动的脸,轻声道:我......到嘴的话,不知为何,突然哽在喉间,说不出来。

她是谁?是南宫薇,还是其他人?为什么顾之南在诉说那些往事的时候,她脑海里会有朦胧的画面?为什么她忘记了之前所有的记忆?为什么她看到眼前这个少年时,会产生浓烈的保护欲?南宫薇呆滞的望着顾之南那双恢复到浅褐色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好了。

薄晏冬在此时突然开口,阿薇,你也累了,我让管家带你去休息一下。

说完,便给管家递了个眼色。

管家忙上前,南宫小姐,请跟我来。

南宫薇回过神,用力挣脱开顾之南的手,仓皇而逃。

等人一走,室内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宁亦澍识趣的离开了房间,将空间留给薄晏冬和顾之南。

窗外有光洒进,薄晏冬逆着光,剪影疏冷,气质矜贵。

他将那根未点燃的烟扔进垃圾桶,缓缓走到顾之南面前。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什么一直不愿意相信你吗?顾之南从床上起身,抬眸死死盯着他。

两年时间,少年身高已经只比男人矮了寸许。

他紧握双拳,哑着嗓子道: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件事,告诉我,她是谁?!分明是愠怒的语气,可声音中的紧张,却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内心的希冀。

薄晏冬低着头,从兜里掏出一片蔷薇花瓣。

是路过花园时,被风吹落到他兜里的。

他摩挲着那片粉色蔷薇花片,目光温柔而又眷念。

半晌,他才冷声道:其实,我比你更早知道,薄家那个‘顾之薇’,是假的。

顾之南浑身一僵,眼里慢慢布满怒火,既然你早就知道真相,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话?为什么不把那个女人赶出薄家!为什么不替阿姐报仇?!两年前,他便知道薄家的那个‘顾之薇’是假冒的。

那时他愤怒异常,去找薄晏冬,求他帮忙解决掉那个女人,找回阿姐。

可薄晏冬却懒洋洋的品尝着红酒,语气轻佻告诉他,薄家那位就是顾之薇,他不相信他说的话。

这两年,他一直在找阿姐的下落,也不停的搜集那个假顾之薇的证据,想找到机会揭穿她的假面具!无奈那个女人太能装,竟然模仿阿姐,模仿的惟妙惟肖!除了他,所有人都被那个假顾之薇骗了!他心有不甘,每当发现不对,就去找薄晏冬,向他证明,他身边的顾之薇是假的!可薄晏冬每次都是不耐烦的赶走他,还说叫他滚远一点,别耽误他寻欢作乐!顾之南一腔热血,被薄晏冬生生冷冻成冰!所以,自那以后,顾之南便再也没有主动找过薄晏冬,甚至对他厌恶不已!他无法原谅薄晏冬,因为阿姐那么爱他,现在阿姐生死不知,他却不闻不问,甚至自甘堕落,每天流连花丛,绯闻不断!他只恨自己能力不够,不能替阿姐报仇!否则,他绝对会将这个男人折磨得生不如死!薄晏冬垂眸看着少年眼中的怒火,薄唇紧抿。

片刻后,他压低嗓音,声音很冷,因为,我比你更想报仇,更想知道阿薇在哪!两年韬光养晦,他等的就是这一天!顾之南征愣片刻后,茫然道:你知道阿姐在哪?......***一楼客厅。

南宫薇满腹心事下了楼,在沙发上坐下。

管家去厨房给她泡茶去了,客厅里一时间竟空无一人。

南宫薇怅然若失,想着顾之南刚才的话,心脏竟控制不住,猛烈跳动起来。

墙角摆着一台安静的斯坦威大钢琴,南宫薇淡淡瞥了一眼,突然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半分钟后,客厅里倏然响起悦耳动听的钢琴声。

虽然有些凝滞,但听得出,是有些功底的。

宁亦澍在此时下楼。

他站在楼梯口,静默的注视着钢琴面前的纤细背影,眼里掠过一道晦涩的光。

管家在此时端着茶匆忙走出来,南宫小姐!这琴不能碰啊!这可是少爷的琴!少爷平时宝贝的跟什么一样,要是被他知道有人动了他最珍惜的钢琴,少爷肯定会生气的!南宫薇被管家的声音吓了一跳,忙站起身,愧疚的看着他,抱歉,我只是看到这架钢琴后,有些情不自禁......一点小事,何叔,别太大惊小怪了。

宁亦澍在此时出声,帮南宫薇解了围。

何叔叹了一口气,诚心解释道:南宫小姐,您别怪我语气重,只是这架钢琴是少爷的心爱之物,一向不准旁人碰触的。

我知道。

南宫薇红着脸低下头,是我失礼了,抱歉。

何叔点了点头,将茶放下后便离开了。

宁亦澍走上前,温声道:这架钢琴是阿南刚开始学习钢琴那年,之薇送他的生日礼物,他平时很看中,何叔也是尽本职工作,才出言提醒,你别介意。

南宫薇耳根发烫,愈发觉得自己行事粗鲁。

第一次上门,就乱动主人家的东西,说起来都丢脸。

见她面红耳赤,蔓延羞恼,宁亦澍轻笑一声,温声道:不用太放在心上,南宫小姐,有时间的话,不如陪我一起喝杯茶吧?南宫薇抬眸看着他,见他似乎有话要说,缓缓点头。

第二百九十一章 西西,别怕两人来到前院,在休闲椅上坐下。

佣人端来两杯热茶,放在休闲桌上,随后离开。

宁亦澍端起茶杯小酌一口,余光,却紧紧盯着女孩略显拘束的眼睛。

片刻后,他倏然出声,南宫小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像一个人?南宫薇愣了一瞬,指尖微颤,是......谁?虽然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她却不敢听接下来要听到的话。

见她面露抗拒,宁亦澍轻笑一声,不是外貌,也不是气质,而是感觉。

感觉?女孩惊愕的抬眸,清澈的杏眸微微睁大。

宁亦澍望着她那双淡茶色的杏眸,眼里有片刻恍惚。

少顷,他才移开目光,望着院子里绽放的蔷薇,轻声道:你身上有一种很复杂的气质,时而脆弱,时而孤傲;时而温婉,时而,又很乖张。

孤傲?乖张?南宫薇诧异的看着他,宁先生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宁亦澍像是想到这里,缓缓转眸看着她,约摸半个月,在NFS商场侧门,你威胁那闹事的妇女时,那股乖戾的狠劲,真的跟以前的之薇一模一样。

南宫薇征愣一瞬,哑声道:原来那天你也在场?远远看了一眼。

宁亦澍大方承认,当时惊鸿一瞥,还以为是之薇在当街惩治恶人。

女孩失落的低下头,声音裹挟了几分苦涩,为什么你们每个人说的话,都离不开顾之薇这三个字?从遇到薄晏冬开始,她的生活里,就一直充斥着‘顾之薇’这三个字。

它像是一个魔咒,萦绕在她身边,挥之不去。

薄晏冬爱顾之薇。

顾之南最在乎顾之薇。

薄老夫人最喜欢顾之薇。

就连只匆匆见过两面的宁亦澍,都要拿她跟顾之薇比较。

为什么?宁亦澍凝视着女孩失落的眉眼,声音倏然变低,听说南宫小姐曾经出了车祸,失去了所有记忆?南宫薇回过神,恍然点头。

男人瞳仁微眯,声音透着几分试探,南宫小姐既然会医术,为什么不尝试着给自己下针,找回记忆呢?女孩浑身一震,犹如醍醐灌顶。

是啊!她为什么不试着治疗自己的失忆症状呢?如果她能找回以前的记忆,那她最近身上遇到的那些问题,不就有了答案吗?比如她为什么不爱薄溟。

比如她为什么会对薄晏冬一见钟情,就好像,他原本就是她刻骨铭心的恋人一样。

又比如,她为什么会在见到顾之南的第一眼,就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保护欲。

再比如,她一见到客厅那架钢琴,就好像被唤醒某段温馨的记忆一般,忍不住上前弹奏。

想到这里,南宫薇不禁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找出医书,寻找治疗失忆症的方法。

正准备说话,大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怒吼。

好哇!你这个贱东西!故意躲着我不见,却提着这么贵重的东西来富人住的别墅区!南宫薇身体微僵,抬头往门外看去。

蔷薇花丛太密,郁郁葱葱的树叶遮挡住视线,她只能隐约看到两道身影在门外拉扯。

她皱了皱眉,眸光微冷。

这声音,为何这么耳熟?正回想间,门外已然传来西西的怒吼,刘秀娥!你干什么?快放手!呸!你休想!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你偷了我的东西还想用来送礼巴结有钱人,不要脸!你——!!!陈|西西气的身体发抖,险些一口气没缓过来。

看守别墅区的保安在此时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这里不准闹事!快点离开!刘秀娥见有人来,立马脸上一变,愁眉苦脸道:保安大哥,你来评评理,我花大价钱给我家那口子买的人参,却被这个不要脸的继女偷出来,想送给这栋别墅里的有钱人,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嘛?保安听完,狐疑的看了陈|西西一眼,这盒高级人参是你偷的?我没有!陈|西西双目赤红,咬着牙道:人参是我自己花钱买的,我朋友的弟弟生病了,我得到消息后,拜托我男朋友从他们医院内购买来的!你说是你买的,就是你买的?刘秀娥扬起刻薄的嘴角,将那盒人参紧紧抱在怀里,人参明明是我买来给你爸补身体的!你说是你买的,凭证呢?刘秀娥就是算准了陈|西西不会带购物凭证出门,才敢肆无忌惮污蔑她。

陈|西西双手紧握成拳,哑着嗓子道:刘秀娥!做人要讲良心!这两年你骚扰我的次数还不多吗?当年说好的十万断绝关系费,我早就用我比赛得到的奖金支付清了,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刘秀娥被她眼里的悲愤惊住,但想到陈|西西现在高薪工作,又哼哼两声,断绝关系?这只是你单方面认为!我和你爸都还认你是陈家的女儿,是你自己忘恩负义,有了好前途后,就抛弃了自己的糟糠家!陈|西西被她颠倒黑白的话气的身体剧烈一晃,踉跄着往后倒去。

原本以为自己会摔倒,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臂,拦在她腰间,牢牢扶住她。

西西,你没事吧?清冷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几分微不可闻的戾气。

陈|西西征愣了一秒,惊诧的回头,薇姐?!南宫薇微微一笑,心疼的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别怕。

陈、西西呆呆的看着,蓦地鼻尖一酸。

除了顾之薇,再也没有谁会像她一样,无条件帮助她,保护她。

可南宫薇,竟然再一次出现在她身后,以保护者的姿态,傲然立在她面前。

为什么?明明她们才认识半个月的时间。

南宫薇将陈、西西往身后一推,冷晲着刘秀娥,看来我上次的警告,你并没有放在心上。

是阴冷乖戾的语气,让人后背发凉。

刘秀娥忍不住后退一步,结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跟踪陈西西来之前就打听过,这里住的是顾之薇的弟弟顾之南。

第二百九十二章 叫我阿南吧?顾之南现在基本跟顾之薇没什么联系,她就是断定顾之薇不在这里,而陈|西西又是孤身一人前来,才敢这么嚣张的欺负陈|西西。

可她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走了一个顾之薇,还有一个顾之薇二号在这里等着她!南宫薇沉下眉眼,眸光很冷,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恬不知耻的人!说完,她上前一步。

恰有风吹过,掀起她乌黑的长发。

女孩清冷乖戾的茶褐色眼睛,在阳光下,透着冷戾的光。

疏冷隽漠,戾气横生。

刘秀娥惊恐的看着她,双腿剧烈颤抖。

顾、顾之薇!她惊呼一声,瞳孔放大。

南宫薇眉头微蹙,一把扼住她手腕,用力往后一翻。

刘秀娥哀嚎一声,手中的人参礼盒应声落地。

她惊惧的看着女孩,声音颤抖,我、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眼前这一幕,和当年在看守所里那一幕何其相似!那时,顾之薇也是用这双阴冷残酷的眼睛,冷冷盯着她,随后,从身后掏出匕首,面无表情的划破她的嘴!眼前这个女孩,身上那股狠戾乖张的飒气,比顾之薇,有过失而无不及!陈|西西的命怎么这么好!走了一个顾之薇,竟然又出现一个比顾之薇还狠的女人来保护她!南宫薇凑近了瞧她,见刘秀娥眸光闪烁,便知道她又在说谎话。

联想到西西曾说的刘秀娥的种种劣行,她眸光一沉,朝保安道:这人私闯民宅,意图不轨,把她抓起来,送到警察局去。

保安惊愕的看着面前这张陌生面孔,小姐,这......毕竟她只是顾家的客人,还没资格在顾家发号施令。

按她说的去做。

身后,突然传来少年干净嘶哑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顾之南披着外套,快步走了出来。

他紧紧盯着南宫薇,眼里似有万千语言,沉痛而又压抑。

最终,他仍是狠狠压下这些情感,转眸看向保安。

这女人鬼鬼祟祟,潜入顾宅,偷走西西姐送给我的人参,就以偷盗罪,送她去警察局吧。

刘秀娥犹如晴天霹雳,裂开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她立马哭天喊地,我什么时候偷你的人参了?这东西是陈|西西买来送你的,还没进你家的门呢!顾之南冷桀扬起嘴角,眸光阴暗,你倒是提醒了我。

刘秀娥又惊又喜,以为他改变了主意。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男孩残忍笑道:进了我顾宅的大门,它就是我顾家的东西,你当众抢走东西不说,还倒打一耙,污蔑西西姐.....说到这里,他眉眼下沉,声音阴鸷,不治你一个当街抢劫,污蔑他人名誉权的罪名,怎么对得起你这些年的努力呢?刘秀娥睁大眼睛,险些没晕过去。

她只是痛恨陈|西西现在过得这么好,而她一家却依旧穷困潦倒,才想法设法要来给陈|西西添堵。

哪知今日,竟然踢到了铁板上!她哭丧着脸看向陈西西,‘砰!’的一声,跪地求饶,西西!你帮我求求情吧!我没有抢你的东西啊!你快跟他说说,东西是你买来送给他的......陈西西厌恶的撇开眼,不去看她。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刘秀娥能罪有应得!送她去坐几年牢也好,至少自己还能清静两年!见陈、西西不说话,刘秀娥顿时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完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载了。

顾之南现在是顾家的掌权人,有权有势,想送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百姓进去,易如反掌。

只怪她太贪得无厌,以为可以一辈子拿捏陈|西西。

但她忘了,如今的陈|西西,早已今非昔比了。

刘秀娥失魂落魄的被管家拖走,四周顿时连空气都清新不少。

陈、西西噙着热泪,心情复杂的看着南宫薇,谢谢你,薇姐。

说完,又看向顾之南,也谢谢你,之南弟弟。

她和顾之南是在‘顾之薇’住院那段时间认识的。

那时候‘顾之薇’重伤后躺在ICU,生死未知。

她和顾之南整天守在医院,片刻也不敢离开。

两人的友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顾之南心情复杂瞥了南宫薇一眼,又看向西西,西西姐,你和......南宫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没多久,就半个月前。

陈西西温声道:不过,我和薇姐很投缘,虽然只认识了半个月,却好像认识 了几年一样,无话不谈。

顾之南垂下眼睫,藏着外套里的手用力握紧,指尖轻颤。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片刻,才抬起微微发红的眼睛,看向南宫薇,我可以跟西西姐一样,叫你......薇姐吗?简单的两个字,他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来。

南宫薇褪去一身戾气,仿佛刚才那个阴狠乖戾的女孩,只是众人的错觉。

她抬眸望着少年发红的眼眶,心口莫名一疼,可以的,顾少爷。

顾之南眸光一颤,少顷,才颤声道:叫顾少爷太生分,不如就叫我阿南吧?是小心翼翼的语气,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南宫薇心尖微颤,对上少年的眼神,竟不忍拒绝。

她睫毛轻颤,温声道:好,阿南。

顾之南蓦地一僵,藏着外套下的手紧握成拳。

指甲嵌进手心,鲜血顺着他手心往下低落,也丝毫不觉得疼。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手臂微动。

却突然想到什么,生生抑制住想拥抱她的冲动,狼狈转身,外头风大,还是去里面说话吧。

南宫薇凝视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顾少爷看她的眼神变了。

明明半个小时前,他看自己的眼神还带着陌生的探究。

可是现在,她却好像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眷恋和温柔?许是她的错觉吧。

陈西西将那盒摔在地上的人参捡起来,走到面露深思的女孩身边,薇姐,我们进去吧。

南宫薇回过神,点了点头,走吧。

第二百九十三章 让他生不如死(加更~)陈西西挽住她的手,边走边偷偷打量她。

少顷,她没忍住道:薇姐,你刚才好帅啊!比上次还要飒!她原本以为南宫薇是个温和乖顺的脾气,谁知道狠起来,竟然跟顾之薇不相上下!女孩侧眸凝视着她,微微一笑,我见她一而再再而三欺负你,一时没忍住。

说完,她弯起眉眼,清浅一笑,偷偷告诉你,威胁人的感觉,还挺爽的。

陈|西西被她逗笑,萦绕在心口的闷气消散不少。

她睁着圆圆的眼睛,偷偷打量着女孩精致的眉眼,心口蓦地一暖。

真好,她想。

虽然失去了顾之薇这个朋友,但她又交到一个新的好朋友。

看来老天还是很眷顾她的。

两人一路交谈迈上台阶,正想迈进客厅大门,却不期然撞到一堵肉墙。

南宫薇停下脚步,正想道歉。

头顶,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是低沉磁性的嗓音,清冷慵懒,透着几分轻佻。

南宫薇征愣一瞬,一抬头,就见男人懒懒倚在门框上,双臂环抱,似笑非笑晲着她。

风衣外套随意敞开,露出内里的白色衬衣。

领口处的扣子松开,露出小半截性感的锁骨,妖孽至极。

阿薇刚才很帅气。

男人漫不经心道。

南宫薇身体微僵,藏在秀发下的耳朵,却悄然染红。

她稳了稳神,拉着西西的手,侧身绕过他,径直走进去。

陈|西西心情复杂的瞥了薄晏冬一眼,没有说话。

等两人离开,薄晏冬才缓缓转身,盯着南宫薇纤细清丽的背影,眼底压抑的情感,肆无忌惮蔓延开来。

***顾之南盛情挽留众人一起用午饭,还吩咐厨房,一定要准备红烧肉这道菜。

等菜上桌后,他第一时间就是邀请南宫薇品尝,薇姐,你快尝尝看。

南宫薇盛情难却,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顾之南紧张的盯着她,身体不自觉紧绷起来。

南宫薇品尝着入口即化的红烧肉,顿时满足的眯起眼睛。

等吃完后,才发现桌上人的视线都放在她身上。

她不好意思的用纸巾擦了擦嘴唇,多谢阿南款待,很好吃。

顾之南松了一口气,眼底欣喜一闪而过。

他故作镇定邀请其他人动筷,但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此刻的激动。

用完午饭后,陈|西西率先起身告辞。

南宫薇忙跟着起身,我跟西西一起回家,正好我们俩顺路。

顾之南忙站起身,这么快就回去?女孩微哂,叨扰了半天,也是时候回家了。

少年失落的垂下眼睫,轻声低喃,是啊,这里终究不是你的家......南宫薇没听清,疑惑道:什么?顾之南回过神,温柔笑笑,没什么,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不用。

薄晏冬懒懒起身,低头整理衣袖,眉眼很邪,我顺路送她们回去。

顾之南转眸看着他,眸底瞬间万变。

半晌,才心情复杂点头,也好。

不用了!原本一直很安静的陈|西西突然道:薄爷身份尊贵,怎么能屈尊降贵,送我们回家呢?说完,轻轻扯了下南宫薇的衣袖,薇姐,我们打车回去吧?南宫薇抬眸扫了薄晏冬一眼.见男人一脸不在乎,才松了口气,点点头,好。

两人朝顾之南道别后,便一前一后离开。

等人一走,餐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薄晏冬收回笑容,不冷不热扫了顾之南一眼,你想要的答案,我已经给你,也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少年紧紧凝视着他,眸光渐渐变得坚定,你放心,我比你,更希望那个人生不如死!男人冷冷挑眉,走了。

说完,便漠然离去。

等人离开,顾之南才垂下眸,缓缓走到墙角那架斯坦威面前,抬手按下一个音符。

宁亦澍走向前来,面露不解,你和薄晏冬到底聊了什么?少年背对着他,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抖了起来。

良久,他才收回手,转眸看向宁亦澍。

眼底,染上三分邪鸷的红,表哥,我需要你帮我............出租车内。

西西望着车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良久,终于忍不住问出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薇姐,你为什么会在顾家?还有,你跟薄爷认识吗?南宫薇睫毛轻颤,垂眸盯着自己苍白的指尖,认识,他说有个朋友生病了,要我来帮他朋友治病。

陈|西西立马坐直身体,握住她的手,薇姐,你可不能跟薄爷走得太近!他是有夫之妇,但这两年却绯闻不断,身边的女人一波接着一波,薇姐,你可要看清他的真面目啊!她以为薄晏冬把南宫薇纳入了他的‘后宫’之一,生怕南宫薇上当受骗。

我知道。

南宫薇垂下眼睫,苦涩一笑,他是顾之薇的老公,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陈|西西征愣一瞬,讷讷道:原来你都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走的那么近?刚才在顾家别墅门口,她撞到薄晏冬时,薄晏冬看她的眼神,明显是带着暧昧和挑逗的。

而薇姐看他的眼神,也十分晦涩,就好像压抑着某种情绪一样。

陈|西西也是红尘中人,又怎会不了解两人眼神中蕴含的情愫?就是因为她懂,所以她才要提醒薇姐,不要陷进去。

薇姐。

她紧紧握住女孩微凉的手,声音很急,相信我,薄晏冬他不是什么良人,早两年,他确实很不错,对顾之薇情深如许,可自从两年前他和顾之薇一起出了意外后,整个人就变了!他整日流连声色场所,夜不归宿......我都知道。

女孩轻声打断她,抬眸看着她的眼睛,笑容很凉薄,西西,这些我都知道,其实......正想向西西解释自己的身份,电话却在此时响起。

是薄老夫人打来的电话。

南宫薇看着来电显示,神色微变。

第二百九十四章 恢复记忆倒计时(加更)陈西西见女孩面色有异,忙松开她的手,移到另一侧,贴着窗户坐好。

南宫薇看了她一眼,接通电话,老夫人。

小薇啊。

老夫人爽朗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听秦家人说,你早上就出门了?薏儿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她身体好了,准备回薄家休养一段时间,她很喜欢你,想要你回薄家陪她一起住,我想着你一个人住在外面,也挺孤单的,回来有个伴也挺好的。

南宫薇征愣一瞬,没有回答。

老夫人默了两秒,叹道:难道你还在生上次的气?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没有。

南宫薇忙打断她,我只是有些惊讶,小薏她竟然会让我陪她。

回薄家也好。

她正愁没机会找李禾报仇,要回属于她的玉佩和幸运星!不过,在回薄家之前,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想到这里,她眸光微凝。

挂断电话后,她朝西西道:西西,我突然有点事,不能跟你一起回家了。

陈|西西回头看着她,缓缓点头,嗯,薇姐,你去忙吧。

等女孩下车后,她才心情复杂的收回目光。

刚才,她听到电话里的声音,那头好像在说薄家?再结合薇姐跟薄爷认识这件事,难道......薇姐和薄家的人有来往?陈|西西皱眉望向窗外,轻叹一声。

两年时间,早已让一切物是人非。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时间可以倒回那个夏天。

好怀恋和顾之薇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啊,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找回真正的自我呢?***薄家庄园。

二楼主卧内。

面色阴沉的顾若珊,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压着嗓子,沉声道:顾之薇已经从秦家离开,在去往百汇药材行的路上,这段时间溟叔自顾不暇,机不可失,你自己好好把握!百汇药材行,京城百年老字号,专卖中药材。

顾之薇为什么要去那?顾若珊眯起眼睛,眸光泛寒。

不管她去做什么,很快,就是她顾之薇的死期!昨天薄溟接到一个电话后,便急匆匆赶去了Y国,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而她,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杀了顾之薇!想到这里,她立马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是我,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顾若珊冷笑一声,眼神怨毒。

眼前,仿佛已经有了南宫薇人头被她踩在脚下的画面,她得意的勾起唇角。

顾之薇啊顾之薇,这一次,就是你真正的死期!***迈巴赫匀速行驶在街道上。

正准备回秘密基地的薄晏冬,接到了白眉的电话。

薄爷!有人在IS上发布了SSS级悬赏令!对方以2亿美金高价......买南宫薇小姐的命。

男人眉眼一沉,眸光瞬间变冷,查清楚是谁发布的悬赏令。

是!还有。

男人压着嗓子,狭长的凤目里,满是阴冷,启动I级防御系统,凡是接下这个悬赏令的任务者,永久拉进黑名单!是!白眉擦了擦冷汗,后背发凉。

薄爷这语气,很明显是动了大怒!对方真是熊心豹子胆!竟敢动薄爷的人!薄晏冬往后一靠,不耐的从兜里掏出烟盒。

电光石火间,脑海里突然想到什么,他又将烟送了回去,等我,我马上就到。

百汇药材行。

南宫薇站在门口,抬头仰望着这个百年招牌,深吸一口气。

她想着试着恢复自己记忆,在这之前,她需要做好万全之策。

那本手册上记载,若用人参、冬虫夏草、灵芝、龙涎香、何首乌、雪莲、麝香、鹿茸等共计二十余味名贵药材,煎熬成浴汤,使病人坐立于药浴中。

再以银针刺激天灵、风池、三阴交等十余处穴位,如此反复七次,便能治疗失忆症。

虽然这个方子她闻所未闻,但为了找回失去的记忆,她宁愿冒险,也要尝试!因为她身上有太多无法解释的地方。

她急需找到原因!想到这里,女孩深吸一口气,走进药行。

午后悠闲,药材行里人影寥寥。

南宫薇抿着唇走进。

她身上依旧是那件藕粉色外套,内里黑色高领毛衣。

身材纤细,容貌清丽。

明明是柔弱无害的清纯长相,却因为眼里那股似有若无的冷戾,生生将她的气质沉落下来。

药材行内众人惊艳的看着她,所过之处,无一不发出惊叹声。

女孩淡淡敛着眉,走到柜台前,声音寡淡,麻烦帮我称二十一味药。

人参、冬虫夏草、灵芝、龙涎香、何首乌、雪莲、麝香、鹿茸......如此报了二十一个药材名后,女孩才淡淡道:每一味称五斤。

话音一落,药材行内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半晌,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当这里是菜市场吗?哪有买中药按斤称的?是啊,可惜了这幅水灵灵的长相,该不会是个傻子吧?南宫薇冷然立在原地,眉眼淡淡。

她直视着柜台后的人,红唇微启,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收银员讪讪的看着她,姑娘,这些药材都是极其珍贵的,且不易保存,你一次购买这么多,万一保存不善,失去了药性,很可惜的。

言下之意,就是劝她再想想。

女孩微勾红唇,我需要这么多份量,麻烦你帮我打包开单。

收银员见劝不动,只当她是人傻钱多,摇了摇头,去药柜备药去了。

药店隔间内。

一名头发花白,衣着古朴的老人,正捋着胡须,若有所思的盯着南宫薇。

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什么,忙提起毛笔,在纸上将南宫薇刚才所说的药材,全都记录下来。

人参、冬虫夏草、灵芝......他盯着笔下的字,念念有词,龙涎香、何首乌、雪莲、麝香、鹿茸......少顷,他猛地瞪大眼睛,眼里满是震惊!三七归魂汤!他激动的站起身,拿着那味药方,仔细查看,眼里写满不可思议,居然是传说中的三七归魂汤!第二百九十五章 三七归魂汤三七归魂汤,是指用二十一味名贵药材熬制而成的汤药。

此药方主攻失忆症和失魂症,早在几十年前便已经失传了。

这药方是两百年前,一名名叫鬼谷的神医所创。

后来神医将这味药方传给他的后人,还留下遗令,称此药方只可传给继承衣钵的传人,不得外传。

后来,鬼谷一脉凭借这味药方,声名鹊起,名传天下。

但在上个世界30年代,战乱期间,鬼谷的后人死在一次战乱中。

临死前,他凭着最后的毅力,写下药方,但只来得及写出前十味药,便遗憾离世。

后来有人帮他收尸时,发现了他写的药方,那剂残方,便因此流传开来。

几十年来,多少名医尝试着破解三七归魂汤的药方,却皆以失败告终。

因为三七归魂汤的用量十分讲究,里面有一味含有剧毒的断肠草,稍有失误,归魂汤就有可能变成夺魂汤。

眼前这位小姑娘,是怎么知道完整的21味药材的?!!!老者激动的看着南宫薇,正准备出去搭话,却见药店门外又走进一位高调张扬的红裙女子。

我当是谁在这大放厥词,原来是小婶婶啊!顾若珊大步迈进中药行。

初秋微冷的天气里,她却只穿了一条红色薄裙。

五官依旧是明艳无可挑剔的,只是眼底那抹刻薄,生生将她的气质拉低许多。

她走到南宫薇面前,将夹在指尖的药方递给收银员,按这个方子抓十包药。

收银员接过药方,笑道:薄夫人又来给老夫人抓养生汤啊?真有孝心。

说完,又为难的看向南宫薇,只是,您这药方中的鹿茸,已经被这位小姐全买走了,本店暂时没有库存,只能麻烦您改日再来一趟了。

顾若珊勾起红唇,漫不经心扫了南宫薇一眼,小婶婶,你买这么多名贵药材做什么?中药可不是买菜,想买几斤就买几斤。

南宫薇微敛着眸,眉眼很淡,顾小姐想要,那便将她所需的量从我的份里匀给她。

十包药所需的鹿茸克重不多,万一少了,她也可以之后再来买。

现在,她无心跟‘顾之薇’起争执。

顾若珊懒洋洋拂了拂头发,那就给我来五斤吧。

南宫薇微愣。

五斤鹿茸是她所需的量,老夫人的养生汤里,所需的鹿茸只需要10克,就算抓十包,也才100克而已。

‘顾之薇’明知她需要这些鹿茸,为什么开口就是要五斤?这是摆明了要跟她抢?女孩眯了眯眼眸,周身气息不知何时突然变冷,顾小姐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强人所难?顾若珊刻薄的扬起唇角,小婶婶说的哪里话,你是我长辈,我自然该尊重你,只是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鹿茸又是滋补身体的好药材,我也是为了奶奶身体着想。

南宫薇垂下眼睫,眸底深处那股戾气,若隐若现。

‘顾之薇’现在摆明是拿薄老夫人来压她!静默片刻,她轻吁一口气,朝收银员道:抱歉,这些药我不需要了。

说完,便抬脚往门外走。

顾若珊得意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愉悦。

凡事能让顾之薇不开心的事,她都最乐意做。

顾之薇这个贱人,天生就应该被她踩在脚下!见女孩要走,躲在隔间的老者心中一急,忙掀开帘子走出来,姑娘!请等一下!南宫薇脚步微滞,微侧眸,侧脸精致冷淡。

老者急匆匆上前,走到她身后,姑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南宫薇转过身,凝视着陌生的老人,老人家,您有事吗?顾若珊盯着老人,眉头紧皱。

这老头她认识,百汇中药行的老板,也是中医世家王家的传承人,王润之。

他医术了得,年轻时也是闻名全国的权威中医。

但他五年前因为身体原因退休后,便守着自家的百年基业,平时只在药房算算账,日子倒也过的很清闲。

只不过,他现在来找顾之薇做什么?难道,他发现了什么?想到这里,顾若珊脸色微变。

王润之行医多年,医术了得!万一他接触了顾之薇,帮她诊脉,查出她的失忆症,治好了顾之薇怎么办?想到这里,她忙上前一步,挽住南宫薇的手,小婶婶,我跟你开玩笑呢,你既然需要药,我又怎么会跟你抢呢?说完,朝收银员道:去把南宫小姐需要的药全都包好,记在我账上。

南宫薇微蹙眉头,不明白她在闹什么。

她轻轻抽出手臂,朝王润之微微一笑,随后低头去包里掏卡,刷我的卡。

纤长的两指夹着一张黑金卡,从挎包里抽出。

卡上那朵独特的蔷薇花印记,让女孩微微一愣。

这不是她的卡!顾若珊在看到她手中的黑卡时,顿时脸色骤变,上前扼住她手腕,这张卡,你从哪拿的?这分明是薄晏冬专属的定制卡,全球只此一张!它怎么会在顾之薇身上?难道,薄晏冬也发现了顾之薇的真实身份?顾若珊心中一慌,指尖微颤。

南宫薇挣脱开她的手,垂眸遮去眼底的情绪。

将卡塞进包里,又找到自己的卡递给收银员,麻烦了。

她脸上虽云淡风清,心里却撕扯的疼。

这张卡,必定是薄晏冬今天趁她不备,塞进她包里的。

他真的把她当成情妇了?竟然要用金钱来养她?顾若珊见她一脸淡定,心里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顾之薇这个贱人!看来必须得早点除掉她,不能再等了!想到来之前接到的那个神秘电话,她阴险的眯了眯眼睛。

就让你再蹦跶两天!南宫薇给药店工作人员留了地址,让他们稍后送到她租住的地方,随后便转身往门外走。

顾若珊见她离开,心里松了口气,也准备离开。

王润之却不甘心的追了上去,南宫小姐!刚才听顾之薇这么叫她,他这么叫她应该没错。

女孩在门外停下,转过头,静静凝视着他,老先生,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王润之迈着颤抖双腿上前,压抑着激动道:我想问你,你这味药方,是从何处所得?第二百九十六章 试验失败南宫薇略微思索,便猜到他说的药方是她在那本手札中看到的神秘方子。

她垂头浅笑,只是朋友给的一本手札里看到的随笔记录,一时好奇,就想试试效果。

闻言,王润之立马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南宫小姐,实不相瞒,我对这味药方十分感兴趣,你若是不嫌弃,可以留一张我的名片,如果你有什么疑问,随时可以找我,我很乐意帮你探究这味药方的秘密。

见老者神情激动,南宫薇有些惊讶。

她盯着老人手中那张名片,顿了片刻,终是接下名片,好。

顾若珊路过两人身边,冷嗤一声,阴阳怪气道:小婶婶人缘真好,老少通吃!南宫薇没理她,朝王润之微微点头后,便打车离开。

眼前这个‘顾之薇’,真的跟传闻中的相差太多了。

也难怪西西提到她,就总是摇头。

***夜幕初临。

公寓内。

南宫薇将药材行送来的药,严格按照手札上的记载,按照配比,分成七副药。

随后,又花了两个小时,将第一副药放进她新买的大锅内,熬成一大锅药汤后,再倒进浴缸里。

如此煎煮三次后,浴缸里的水已能没过南宫薇的肩。

她看着冒着热气的药浴,深吸一口气,脱下衣服,抬脚迈进浴缸中。

虽然手札主人在药方下有批注,说这个药方是她从一剂残方中研究所得,未经过实验,可能有风险。

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就算以身犯险,她也想要找回失去的记忆!待身体泡到发热出汗后,南宫薇微喘着气,拿起一旁早就准备的好的银针,对着自己的天灵穴缓缓插进去。

待其他穴位的针都没入体内后,她才轻吁一口气,闭上眼睛,坐在浴缸里,只等半个小时后,再为自己拔针。

浴室内雾气缭绕,中药苦涩的味道涌入鼻尖。

南宫薇闭着眼睛,静静感受药物跟针灸结合后,体内血液流动的速率。

眼看着就要到规定的时间,她却突然痛苦的皱紧眉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嘴唇也渐渐变成了乌青色!唔......南宫薇痛苦的睁开眼睛,费力往浴缸外爬。

但她身体力量不知为何突然消失,连简单的起身动作都做不到。

她艰难的伸出手,凑到旁边的椅子上去拿手机。

好不容易滑到通话界面,意识却越来越疲倦。

她虚弱的掀起眼皮,苍冷的指尖无意识的点到她深刻在心上的那个名字,随后,无力的趴在浴缸上,睫毛轻轻颤抖,随后归于平静。

......秘密基地。

深夜,实验室。

薄晏冬裹挟着一身疲惫,紧盯着实验数据,这药还有多久才能研发出来?研发药物的老博士为难的看着他,薄爷,失忆症在医学上本来就是无药可医的,医生一般是建议带病人去她曾经最熟悉的地方,给她讲过去发生的事情,以刺激病人大脑记忆中枢,帮助恢复记忆。

您现在要求我们用最短的时间研制出可以让人恢复记忆的药,只怕短时间内,不一定能成功。

药物从研发到临床使用,中间需要一段漫长的过程。

薄晏冬也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但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等他复完仇后,定会亲自接回他最爱的女人,恢复她的记忆,让她做回从前那个张扬明媚的女孩。

抬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他走出实验室,送兜里掏出一支烟。

低头将烟送进嘴里,点火时,白眉出现在身后,薄爷,对方上钩了,我已经跟对方约好,明天下午在西湖楼见面。

嗯。

男人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明天我亲自去会会。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动他的女人。

对了。

白眉突然想起什么,刚才您手机响了,是南宫小姐打过来的,我帮您接了,但是对面一直没声音,也没挂断,属下觉得有些奇怪。

男人身形微顿,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心底涌起。

‘南宫薇’自从知道他身份后,从不主动打他电话。

现在已经是深夜,她拨通自己电话后又不说话,不可能是误拨。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出意外了!男人猛地掐灭手中的烟,大步往外走,声音裹挟着浓烈的迫切,备车,去梅澜公寓!***梅澜公寓。

薄晏冬破门而入的时候,房间内诡异的安静,让他的心凝滞了一瞬。

太安静了,像是一切生命了归于虚无了一样,静的他浑身发寒。

阿薇......男人轻唤一声,声音竟有些抖。

室内安静无声,回应他的,只有初秋深夜的风声。

薄晏冬喉咙一紧,快步迈进卧室。

卧室里空无一人,浴室门紧闭,里面有光透出来。

男人身形微顿,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身体已经抢先一步,冲进了浴室。

当看到昏倒在浴缸内,脸色苍白,唇色乌青的女孩时,薄晏冬感觉全世界的声音都在此刻消失了。

大脑空白一片,他颤抖着双手,俯身将女孩从水中捞起,阿薇......阿薇!他大声呼唤南宫薇名字,试图将她唤醒。

可女孩紧闭双眼,呼吸微弱,连胸口起伏的弧度都微不可见。

薄晏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

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浴缸旁那张椅子上。

在那里,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笔记本呈打开状态,上面摆着一张名片。

他粗略扫了一遍,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怀中的这个小傻瓜,竟然想着偷偷治疗自己的失忆症。

她怎么这么傻!笔记中写的很清楚,这方法从未有人试过,极有可能失败。

她竟然连帮手都没找,就敢独自在家试验。

真是让人又气又怜。

薄晏冬小心翼翼摘下女孩穴位上的银针,将她抱到床上躺好,又帮她穿上浴袍。

思忖片刻后,他改变了叫救护车的主意,拿起手札上那张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第二百九十七章 恢复记忆王润之,这位老中医的名字,薄晏冬知道。

早些年没退休时,他经常来薄家给奶奶诊脉。

他看过房间里其余6份药,上面有百汇药材行的标志。

王润之是百汇药材行的老板,且自从退休后,便不再出诊。

阿薇会拿到他的名片,必定是她去百汇药材行买中药时,被王润之注意到,才有了结交的心思。

他行医多年,见多识广,或许,有方法救阿薇。

王家。

王润之睡的香甜之时,突然被手机铃声吵醒。

因为记挂着三七归魂汤的事,他立马弹跳而已,接通电话,是南宫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梅澜公寓,8栋1005室,半个小时之内赶到,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王润之微微一愣。

不知为何,对方的语气明明冰冷无比,但他却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期待感。

就好像,他今晚要是不去梅澜公寓,必定会成为毕生遗憾。

半个小时后,王润之在儿子的陪同下,准时来到梅澜公寓。

守在门口的白眉将他们领了进去。

卧室内。

一身冷戾矜傲的男人,坐在床头,紧紧凝视着躺在床上的女孩,俊眉紧蹙。

待王润之进来,他立马起身,微垂眸:她独自在家用三七归魂汤以及归魂针给自己治病,可能是半路出现了意外,王老先生,拜托您救救她。

一向冷傲的男人,竟然在此刻,露出了恳求的姿态。

王润之惊讶的看着他,又看了看闭目不醒的南宫薇,迟疑道:薄先生,您跟南宫小姐的关系是?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传出去,对南宫小姐的名誉不好吧?薄晏冬轻轻转眸,凝视着南宫薇,温柔而又深情。

少顷,他才微声道: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王润之父子闻言,双双脸色一变。

众所周知,薄晏冬最爱的女人,是他的妻子顾之薇。

可他现在却对着另一个女人,说她是他最重要的女人。

难道,薄爷变心了?见老父亲面露异色,王贺之忙出声提醒,爸,南宫小姐身陷危险,您还是赶紧帮她看看吧!对!王润之回过神,忙上前替南宫薇把脉。

一刻钟后,他疑惑的皱起眉头,奇怪,南宫小姐的脉象十分平稳,甚至可以说十分强健,可她面色苍白,唇色乌青,又是中毒的迹象,且呼吸微弱,像是心脉受损所致......王润之皱着眉头松开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缘由。

薄晏冬敛了敛眸,将那本手札递过去,老先生,您看看这个药方和针法,说不定能找到原因。

王润之双手接过手札,接过儿子递过来的老花眼镜,凑在灯光下仔细看。

少顷,他倏然睁大眼睛,惊诧道:这药方没错,搭配的针灸针法也没错,我刚才算了下药量和药效,这法子是没问题的,它能治失忆症!薄晏冬往前一步,面露急切,可阿薇她昏迷不醒,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王润之捧着那本手札,又翻看了几页,如获至宝。

薄先生别急,南宫小姐这番症状,应该是药物刺激了大脑进入休眠状态,昏迷期间,南宫小姐的大脑很有可能正在修复记忆。

见他毫无担忧,薄晏冬眉头微拧。

转眸看向昏迷不醒的女孩,男人声音倏然变冷,老先生最好有把握阿薇能安然无恙,否则,王家在京城百年的根基,可就要毁于一旦了!王贺之脸色微变,诚惶诚恐道:薄爷放心,家父从医数十年,从未错诊漏诊,他说没问题,就必定没问题,薄爷要是不信,可以让我和家父留下来,在这守一晚,如果南宫小姐有什么异常,您可以马上叫我们来诊治。

男人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他,半晌,才沉声道:白眉,把客房收拾出来,请王老先生父子进去休息。

白眉点了点头,伸出右手,王老先生,请吧。

王润之不舍的放下手札,朝薄晏冬点头,薄先生,那我先过去休息了,年纪大了,熬不住。

男人微微点头,算是应允。

等人一走,他才重新在床头坐下,握住女孩苍冷的手指,目光温柔而又眷念。

阿薇,你一定不能有事。

***黑暗无边无际。

南宫薇在暗黑的虚无中飘荡许久,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光。

光芒散去后,眼前突然出现一道清冷矜贵的身影。

是冷峻清傲的薄晏冬。

他面色阴沉,优雅坐于沙发上,眯起眼睛,用锐利的眼神打量着她,良久,才冷声道:你要跟我结婚?南宫薇愣了一瞬,低下头,看到自己葱白的指尖夹着一根支燃烧的香烟。

她低下头,含着烟轻轻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边缓缓溢出。

薄爷。

她听到自己性感的烟嗓,低沉沙哑,这是一场互惠互利的交易,你为何不考虑一下?南宫薇有些困惑的睁大眼睛。

这是在梦里吗?为什么她会看到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薄晏冬?还有,他为什么要说,她要跟他结婚?而她却说,这是一场互惠互利的交易?她和薄晏冬以前有过交易吗?难道......这就是她以前的记忆?想到这里,南宫薇心尖一颤,忙抬眸望去。

就见男人危险的眯起眼睛,用审视的眼神,紧紧擭住她的双眼。

南宫薇的心剧烈一颤,面上却分毫不显。

直到男人冷着脸,沉声说了句,我们并不认识。

她才微勾红唇,掐灭手中的烟,将烟头准确无误扔进垃圾桶,顾之薇,薄爷可听说过这个名字?轰!!!南宫薇脑内犹如五雷轰顶,瞬间呆愣在原地。

有什么东西从她眼前一一闪过,快速而又模糊。

她睁大眼睛,像个迷路的旅人,无助的站在原地。

眼前画面骤然消失,天旋地转过后,一阵强光突然从天而降。

南宫薇不适的眯起眼睛,抬头挡住头顶强烈的光。

坐好!男人清冷中夹杂着怒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南宫薇征愣一瞬,缓缓放下手。

薄晏冬就站在他面前,一袭精致的白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一小截,露在外面的腕骨泛着冷光,性感至极。

第二百九十八章 阿宴,我回来了南宫薇呆滞的看着面色冷漠的薄晏冬,脑海里空白一片。

男人略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只沾了碘酒的棉签,递到她面前,却侧头不去看她。

南宫薇睫毛轻颤,微微垂眸,就见自己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浴袍,没个正形的倚在沙发上。

浴袍下摆敞开,她修长的双腿懒懒交叠着,灯光下,透着几分诱人的冷白。

又野又欲,大抵如此。

阿宴。

她微启红唇,小脚不安分的顺着男人的裤腿往上滑,最后在男人腰间轻轻一蹭,声音魅惑:你不看我,怎么给我涂药?男人却耳根微红,压着嗓子道:你自己来。

南宫薇掀眸看着他,心脏微微颤抖。

她很想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下一秒,她却突然起身,一把拽住男人手腕,将人拉向自己。

阿宴,这是今晚的谢礼。

在踮起脚尖吻向男人的唇时,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沙沙哑哑,朦胧性感。

再推开男人时,眼前画面骤然变化。

四周光线黑暗,她压在薄晏冬的身上,呼吸急促。

一低头,就见男人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唇色透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顾之薇......他虚弱的睁开眼睛,笑容苍白,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南宫薇浑身冰冷,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

她颤抖的抬起手,抚摸上男人脸颊,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傻瓜,我更爱你。

她苦笑着说道。

一滴清泪,落在男人苍白的脸颊上。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一切回归黑暗......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她熟悉的房间,以及刺眼的灯光。

她动了动身,搭在腰间的那只手立马警惕的紧了紧,像是害怕失去她一般。

顾之薇愣了愣,略微转眸,便看到一副深刻在她心上的俊美容颜。

清隽的眉,深邃的眼。

高挺的鼻梁,矜薄的唇。

一切,都是她最爱的模样。

只是此刻男人眉头微蹙,似乎是有满腹心事。

顾之薇怔怔的看着他,泪水不期然从眼角滑落。

阿宴,她的阿宴。

这两年,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吧?从高傲尊贵,天之骄子,人人尊崇的薄爷,一夕之间失去所有,他一定很难受吧?他得用尽多少力气,才能做到不去复仇,不揭穿薄溟的真面目,与他虚与委蛇?他这两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想到自己被薄溟变成南宫薇后发生的事情,顾之薇的心就疼的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她的阿宴,原本是高贵如帝王般的贵公子,却为了复仇,为了降低薄溟的戒备,硬生生让自己活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以前从不抽烟,可现在却烟不离身。

他以前不苟言笑,如今却为了制造花花公子的人设,在任何人面前都能谈笑风生。

他多骄傲的一个人啊,却为了她,生生改变自己的性格,哪怕被人耻笑,也云淡风轻。

想到这里,顾之薇再也忍不住,钻进薄晏冬怀里,用力抱紧他。

贪婪的呼吸着男人身上独有的冷杉香气,她将脸贴在男人胸口,颤声道:阿宴,我回来了......薄晏冬在她动身的那一刻,便已经醒过来。

他听着女人低喃的声音,身体骤然紧绷。

放在女人腰间的手颤了颤,良久,他才颤抖着低下头,看着女人精致的眉眼,阿薇?顾之薇仰起头,眼底那股熟悉的傲气悉数归来。

她眼睛湿漉漉的,唇角却微微勾起。

双手搂住男人脖颈,抬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阿宴,是我,我回来了。

薄晏冬整个都僵住了。

他的阿薇真的回来了?是梦吧?他不敢置信的掐住自己手心,察觉到痛,才欣喜若狂的捧住顾之薇的脸,阿薇!你都想起来了?嗯。

顾之薇轻轻应了声,眸底深处的戾气若隐若现,虽然只想起了一部分记忆,但,这不影响我亲手向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报仇!她只恢复了自己回到顾家以后的记忆,以及小时候发生的部分事情。

但她在神谕阁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她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薄晏冬用力搂紧她,将下巴抵在她头上,深吸一口气,没错,如今你已经醒来,也是某些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阿薇突然苏醒记忆,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既然如此,那他的复仇计划,也是时候提前了!顾之薇抬手抚平他眉间的皱纹,微声道:阿宴,你是在秦老夫人寿宴那晚知道我就是顾之薇的,对不对?明明那天早上,他还冷声威胁她,说要她做他的情妇。

可在秦老夫人寿宴当晚,她用针灸治好了薄薏后,他的反应就开始不对劲了。

再到后来,他那个克制着某种情绪,有些莫名的吻,就更加能说明他发现了什么。

那时她还没恢复记忆,自然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可如今看来,只怕他那时候就发现了她就是顾之薇。

薄晏冬将她脸庞边的秀发撩到耳后,声音低沉,其实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南宫薇和你身上有太多巧合,但想到薄溟的狡诈和狠毒,我一度怀疑,这是他故意用来迷惑我的。

直到那一次,我们在路上,突然遇到了袭击。

想到那次发生的事情,顾之薇抬起头,心疼的看着男人额头上那个刚愈合的伤口,葱白的指尖轻轻触碰,那时候,也是薄溟派人来袭击你的吧?没错。

薄晏冬温声道:他为了膈应我,特意派了秦川过来。

想到那个曾经油嘴滑舌,如今却沉默寡言的秦川,顾之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薄溟不知道的是,秦川表面上归顺了他,实际上,一直在暗中帮助我。

暗中帮助?顾之薇惊讶的抬眸,难道他从未背叛过你?只是在唱反间计?不是。

男人眸色晦暗的垂下眼睫,他背叛我是真,后来暗中帮助我,也是真。

顾之薇眯起眼睛,想到那天在秦老夫人宴会上,秦老夫人见到秦川时的异常反应,脑海里电火石光。

少顷,她拧眉道: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秦川身世特殊,是薄溟从街上捡回来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不要,慢一点没错。

薄晏冬抱着她,宽阔在手掌在她腰间来回摩挲。

他是秦老爷子年老时犯的一个大错,那年秦老爷子身患疾病,秦家便请了一个看护回家精心照料,而秦川的母亲,便是那个看护。

秦老爷子年轻时长相英俊,加上饱读诗书,颇有才情,他母亲一个刚出社会的小丫头,在秦老爷子身边跟了一段时间,两人日久深情,之后便偷偷有了秦川。

听到这里,顾之薇忍不住皱起眉头,秦老爷子也太不要脸了,竟然老牛吃嫩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竟然招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亏他做的出来!薄晏冬哑然失笑,继续道,后来秦老爷子怕秦老夫人发现,便偷偷把秦川母亲送走,但秦川母亲本就是孤女,生下秦川后,见秦老爷子一直不来见她,便偷偷跑回秦家,想找秦老爷子讨一个说法。

就在那天晚上,早有察觉的秦老夫人,将在秦家后花园密会的两人抓了个正着。

后来呢?顾之薇听得入迷,忍不住追问。

薄晏冬敛了敛眉,沉声道:后来,秦老爷子当众矢口否认,说不认识秦川母亲,还说秦川是她生的野种,是她用来敲诈勒索的筹码。

秦川母亲被这句话伤透了心,她不敢相信昔日与自己风花雪月,甚至承诺会给她名分的爱人,竟然会有如此丑陋的一面。

后来,秦川母亲被秦老夫人赶出秦家,并扬言,若是日后敢迈进秦家半步,就打断他们母子的腿,由始至终,秦老爷子一句话都不曾说。

顾之薇沉下眉,冷嗤一声,自古多情之人最无情。

都说豪门多薄幸,秦老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薄晏冬拥她的力道加重了三分,冷清之人也更专情。

顾之薇被他的话逗笑,用手戳着他的露在外面的小半截锁骨,阿宴,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说这种话的。

男人长吁一口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以前是我笨,想说的话总藏在心里,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以前他有很多的话想跟她说,却总觉得她能体会到。

直到后来失去她,才后悔莫及。

如今他终于失而复得,从今往后,他想说的话,想表达的爱意,再也不会隐藏。

看着男人深情的双眼,顾之薇心中一软,将头靠在男人肩上,软声软语道:我知道了,你继续,我还想听。

薄晏冬忍住想吻她的冲动,轻吁一口气,继续道:秦川母子被赶出秦家后,日子过的十分清苦,在秦川十五年那年,他母亲突然去世,为了生存,秦川只好敲开了秦家大门,可谁知道......说道这里,男人重重叹了口气,秦家非但不认他,还派人将他打了一顿,扔到了街头,那时天寒地冻,若不是我和溟叔路过,将他救起,只怕他早在那年冬天就没了。

听完秦川的故事,顾之薇心情复杂的眯起眼睛,所以,秦川是为了报恩,才帮薄溟做事?他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实际上,一直在帮薄溟传递消息,把你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他?嗯。

男人不冷不热应了一声。

轻飘飘一句,就将他知道真相时的心痛与难过一笔带过。

那秦川后来又是为什么改变主意,愿意帮你呢?顾之薇疑惑的问。

我也不知道。

薄晏冬轻声道:那天他受命来袭击我,却趁机将一个加密U盘塞进我手中,事后我派人破解了U盘,才发现,U盘里记载的,除了秦川的知道的有关薄溟私贩军火,勾结其他国家的人,做违法勾当以外,还有关于你的事。

我?嗯。

薄晏冬轻轻应了声,他在U盘里写了一组摩斯密码,破译出来后,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并蒂蔷薇’。

并蒂蔷薇?顾之薇眉梢微挑,蔷薇并蒂而开,他是在暗示你,南宫薇和顾之薇是一个人?一开始,我也只是怀疑,怕我理解的是错的。

薄晏冬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直到那晚见你气定神闲的在薄薏身上施出鬼手七针,我才确定,你就是顾之薇。

一个人的容貌能改变,声音能变,甚至生活习惯都能变,但身体习惯后形成的条件反射,是无法改变的。

男人温柔的抚摸着她的秀发,声音轻柔,你施针时的手法和神态,与顾之薇一模一样,哪怕你的容貌已经发生改变,那眼睛里那股独有的傲气和张狂,只有你顾之薇才能拥有。

女人心中微动,微抬头凝视着他,那你当天晚上为什么不说?甚至,还要在秦家后院调戏我?是不是故意的?薄晏冬耳根微红,微微移开目光,当时你没有恢复记忆,我不能贸然将真相告诉你,而吻你,自然是因为......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

好一个情不自禁!顾之薇心中一软,再也忍不住翻身压在男人身上,声音魅惑,当时是你情不自禁,现在,轮到我了。

说完,她狡黠的动了动腰,俯身吻住男人唇瓣。

一室旖旎............当室内的动静恢复平静后,顾之薇慵懒的倚在薄晏冬怀里,纤长的指尖玩弄着男人线条分明的腹肌,声音沙哑,也不知道两年前,我为什么要忍。

那时他们明明有很多可以‘胡闹’的机会,却每次都阴差阳错的错开。

甚至机会已经送到她身边,她却因为自己的坚持,生生拒绝了。

说来可笑,他们之间的初次,竟然发生在她变成南宫薇的时候。

那晚的记忆虽然记忆犹新,但比起她以顾之薇的身份来感受,还是差了点意思。

算起来,我们也好几天没羞羞了。

顾之薇坏笑着勾起唇,手指突然不安分起来,这几天,辛苦你了。

薄晏冬无奈的按住她的手,你身体还没恢复,刚才你还喊疼了。

顾之薇身体微僵,我有吗?男人十分肯定的点头,你还说,不要,让我慢一点。

第三百章 薄爷怎能金屋藏娇?顾之薇嘴角一抽,无奈的收回手。

看来装了两年的花花公子,依旧没有改掉他骨子里的刻板。

她那种情况下说‘不要’,难道是真的不要吗?她说慢一点,就真的要慢一点吗?不懂情趣的家伙!看来,在这方面,她还得慢慢教他。

又在被窝里厮磨了半天,两人才恋恋不舍的起床。

客厅内,王润之父子面红耳赤的看着从房间里出来的两人,欲言又止。

半晌,王润之才愤懑道:薄先生是有家室的人,怎么能在外面如此胡闹?金屋藏娇这种事,要是被人知道了,损坏的可是你自己的名声!薄晏冬敛了敛眉,因为心情大好,他难得没有动怒。

顾之薇挑了挑眉,晲了王润之一眼。

她知道老人家心思不坏,只是为人刻板正直,便松开薄晏冬的手,正色道:想必昨晚我出事后,是王老先生帮了我,多谢。

王润之赤红着脸站起身,心情复杂的哼哼了一声,不敢当,昨晚我并没有出手,是南宫小姐自己妙手回春,第一次尝试,就取得了成功。

他原本是看她知道‘三七归魂汤’的完整药方,才对她另眼相看。

谁知道,她竟然如此不检点,明知薄晏冬是有妇之夫,还跟他白日宣yin!他一把年纪了,坐在客厅里都能听到房间里的激烈动静,可想而知,房间里当时的‘战况’有多疯狂了。

就算是干柴碰上烈火,也不足他们的千分之一!王润之自诩有文人风骨,见不得这样的场景。

他扶着王贺之的手,冷声道:既然南宫小姐已经醒了,想必记忆已经有所恢复,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便面色难看的往门外走。

等等。

顾之薇出声叫住他,随后回房间找出那本手札,递给王润之,老先生,我知道您对‘三七归魂汤’很感兴趣,这里面有完整的配方,我把他送给您,算是感谢您跑这一趟。

王润之惊诧的转身看着她,你真的要送给我?昨晚他匆匆翻了一下这本手札,里面的每一味药方,都是现如今难得的稀世奇方。

随便哪一剂方子,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如此贵重的东西,她竟然舍得送人?顾之薇垂下眼眸,眉眼很淡,气质很傲,老先生拿着吧,留在我这里,反正也没多大用处。

这本手札原本就是她以前无聊时的随笔,后来被她随手送给了郭奇。

谁知道阴差阳错,竟然会重新回到她身边。

王润之是个医痴,一辈子都在跟中药打交道。

见南宫薇眼神诚恳,不似作伪,他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接下了那本笔记。

南宫小姐,你别怪我多嘴。

他苦口婆心道:你年纪轻轻,又生的貌美,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为什么偏要找一个有妇之夫?你们这样做,是有违道德伦理的!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头吧!不要越陷越深呐!顾之薇低头轻笑,转头看了身后沉默不语的男人一眼。

少顷,才温声道:早就陷进去了。

她的心早就是薄晏冬了。

从始至终,从一而终。

沦陷其中,不可自拔。

见她回答的这么果断,甚至还当着他的面跟薄晏冬眉目传情,王润之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冷哼一声,丢下一句‘冥顽不灵,到时有你后悔的!’之后,便拉着儿子离开了房间。

白眉也很识趣的跟在两人身后,将空间留给两人。

顾之薇懒洋洋伸了个懒腰,走到阳台上去给蔷薇浇水。

她穿着宽松的紧身毛衣,脖颈处,几道暧昧的红痕,若隐若现。

薄晏冬喉间一紧,喉结不自然的上下滚了滚。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的百达翡丽,温声道:你先在家休息,我还有事要出去处理,晚上再来陪你。

顾之薇停下动作,侧眸看着他,眸光清冷,什么事?男人微愣,迟疑片刻,才道:有人发布SSS级追杀令,想买你的命。

哦?顾之薇饶有兴味的挑眉,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铁鞭。

意识到铁鞭已经不在身上后,她才若无其事放下手,是谁?不知道。

薄晏冬没有忽略她这个动作,眸光微敛,我已经设计将对方引过来,下午会在西湖楼见面,到时候就知道了。

顾之薇冷冷勾起唇角,将花洒往地上一放,索性今天也没事,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想杀我。

见男人犹豫,她浅笑上前,勾住男人脖颈,你放心,我会乖乖躲好,不让对方发现我的存在。

薄晏冬拧眉思忖片刻,缓缓点头。

现在敌暗我明,把她带在自己身边,他也放心。

出门时,两人路过陈西西门口。

顾之薇侧眸瞥了一眼,眸底掠过一道微光。

上车后,她倚靠在薄晏冬肩膀上,葱白的指尖玩弄着男人袖口的衣扣,阿宴,我恢复记忆的事,暂时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

薄晏冬身体微僵,垂眸凝视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

略微思忖,便明白了她心中的顾虑。

现在薄溟还没有解决,自然是越少人知道她恢复了记忆越好。

况且,薄家那个冒牌货还没有解决,如果突然让人知道,南宫薇就是顾之薇,自然会惹来许多事端。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事被薄溟知道了,他肯定会提高警备,这不利于他的复仇计划。

想到这里,他用力握了握顾之薇的手,轻声道:好。

***王家专用车上。

王润之一上车,便戴着老花镜,捧着那本泛黄的手札仔细品阅,爱不释手。

他翻开记录着‘三七归魂汤’的那一页,反复琢磨。

许久后,他眉头倏然一皱,疑惑道:奇怪......这药方里的断肠草剂量明显偏高,而南宫小姐昨晚也确实是一副身中剧毒的模样,但脉象也很正常。

她醒过来后,人确实也没事。

可他刚才仔细看了,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像是气血两亏的症状。

为什么会这样呢?会不会这药方里有什么古怪的地方,没被他发现?王润之眉头紧拧,陷入了沉思。

......第三百零一章 对方上钩了西湖楼。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

顾之薇一袭黑色风衣,头戴黑色鸭舌帽,低着头压了压帽檐,快速闪进电梯。

薄晏冬紧随其后进入,白眉低着头跟在两人身后,关上电梯门后,按了楼层。

人到了吗?薄晏冬冷声问。

属下已经联系过了,对方说会比我们晚一点到。

男人点点头,转头朝顾之薇道:包厢里有隐蔽的暗室,等会儿我们就待在暗室里,白眉会出面跟对方交谈。

他亲自前来,是想确认对方的身份,但不想打草惊蛇。

其实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今天只是来确认的。

如果对方真的是他想的那个人,那他正好借这个机会,名正言顺除掉对方!女孩双手插兜,抬头,只露出一双清傲的眼睛,嗯。

三人先后进入事先安排好的包厢。

白眉坐在位置上等候,薄晏冬则牵着顾之薇的手,绕到屏风后,轻轻往墙上一推。

墙自动往旁边移开,露出一间四五平米的小休息室。

顾之薇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倒是个‘做坏事’的好地方。

男人身体微僵,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道:这是专门用来给酒醉的客人休息的房间。

西湖楼是薄晏冬的产业,只是外界显少有人知道。

顾之薇摘下口罩,抬脚走进去,往床上一坐,舒适度不够,硌得慌,不过,如果你在下面的话,就没这个烦恼了。

是熟悉的顾之薇,也是熟悉的轻佻风格。

薄晏冬眼神一热,关上门,迅速上前,将人往床下一压,声音暗哑,你是在暗示我吗?顾之薇懒懒抬手,揽住他脖颈,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先欠着,干完正事,晚上再来.....xi干你。

最后三个被她说的轻飘飘的,光是听着,都能让人欲血沸腾。

薄晏冬呼吸微热,克制了许久,才忍住没有在这里将她就地办了。

他起身,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领,暗自平复身体里那股邪火。

顾之薇起身,坏笑着晲了他一眼,趁着人没来,要不要我先帮你?说完,懒懒伸出手,眼底邪气四溢。

薄晏冬一把按住她手腕,哑着嗓子道:别闹。

顾之薇这才收起玩闹的心思,脸上恢复成正色。

耳听得门外有推门进来的声音,她脸色一冷,冷声道:人来了!薄晏冬眉眼一沉,快速上前,透过门上的双面镜往包厢内看。

半透明屏风挡住来人大半身影,透过身姿,能确定对方是个女人。

薄晏冬盯着那道身影,眯起眼睛道:果然是她。

顾之薇眉梢微扬,你认识?屏风将视线遮挡一大半,那女人又正好坐在白眉对面,身体被白眉挡住。

一时半会儿,顾之薇还真没认出她是谁。

薄晏冬站在顾之薇身后,身体紧贴着她,微声道:是李禾,不,确切来说,是林莉。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女人眼底有些讶异。

她刚恢复记忆,自然来不及回想她重回华国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李禾在薄家庄园确实伪装的太好,况且她又整了容,改头换面,很难有人发现,她就是昔日的顾家继室林莉。

不过,这样一来,那薄家那个冒牌货顾之薇,身份岂不是昭然若揭了?所以,顾若珊把自己变成了我的模样,想取代我陪在你身边?嗯。

薄晏冬微微点头,双手从女人腰侧穿过,牢牢抱紧,不过,我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你。

顾之薇身体往后靠,安心的倚在他怀里,你早就知道她是假冒的,所以在将计就计,故意败坏自己名声,让人觉得你对她早已变心,这样,就算你不跟她亲热,也无人起疑。

是。

薄晏冬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清香,声音清朗,一开始,我坚信你没死,后来,薄溟故意让人把你的‘骨灰’送到我面前,让我以为你死了。

那时候我心死如灰,一心只想着替你报仇。

所以,你就化名成阿宴,千里迢迢赶到南国,就为了勾引我,让我背叛薄溟,让他痛苦?男人面露羞稔,一开始,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后来,他这个可笑的复仇计划,他再也无法进行下去。

后来怎么了?顾之薇微回头,脸颊在男人微凉的唇上蹭过。

薄晏冬垂眸晲着她,眸光柔软,后来,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你,不忍再伤害你,便提前离开了。

顾之薇心中一软,笑的很甜,所以,就算我变化了身份和模样,你还是会不可救药的爱上我。

男人耳根微红,放在她腰间的手加重力道,是。

这一次,他回到的掷地有声,不再像从前那样,用沉默来回答。

顾之薇在他怀里转身,微笑凝视着男人清隽的眉眼,我又何尝不是呢?就算我失去所有记忆,在遇见你的第一秒,我的心,便已经为你心动了。

室内静谧,只有窗外的光斜斜洒进。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连阳光都在为这对有情人欢呼雀跃。

就在顾之薇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男人的亲吻时,身后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白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薄爷,人已经走了。

顾之薇睁开眼睛,哑然失笑,这个白眉,来的真不是时候。

推开男人,正准备推门出去,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推到门上。

下一秒,手腕被霸道的桎梏住,推向头顶。

唇被温柔的包裹住,似飞鸟与海。

一个浅浅试探,一个温柔灌溉。

室内回荡着浪漫的喘息声,直到阳光害羞的躲进云层里,顾之薇才主动结束这个吻。

薄晏冬呼吸凌乱,抬手擦去顾之薇嘴角的水渍。

调整好呼吸后,才帮她理好凌乱的发丝,走吧。

顾之薇倚在他怀里,一起走出门。

白眉已经回到了屏风前面,见两人出来,才道:薄爷,对方已经上钩了!第三百零二章 铁鞭重归手中很好。

薄晏冬冷鸷勾起唇角,按计划行事!是!顾之薇好奇的看着他,你有什么计划?顾若珊这么想杀我,如果不把我‘杀了’,她又怎么会相信呢?男人低下头,温柔的注视的她。

良久,才微扬唇角,没错,这件事,还需要阿薇配合,一起演一出好戏。

......当天晚上,顾之薇便已南宫薇的身份,回到了薄家。

离开前,原本想跟西西道别,但敲了房门,才发现对方不在家。

想了想,顾之薇还是给西西发了条信息,只说自己搬走了,其余的,一句字都没提。

毕竟西西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个强大的敌人。

所以,她已经恢复记忆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回到薄家事,已经是深夜。

薄家庄园内只剩花园内的几盏路灯还亮着,薄老夫人年纪大了,早已入睡。

而薄薏也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被强制性提前入眠。

整个薄家,除了管家,只有顾若珊和林莉紧张的站在门口,等着顾之薇回来。

当看到顾之薇是一个人回来时,娘俩都松了一口气。

小婶婶!你回来啦!顾若珊笑着迎上前,笑的十分客气。

想到顾之薇没剩几天时间,她便笑的越发灿烂了。

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还是原来那一间。

顾若珊说着,朝管家吩咐道:带小婶婶上楼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我也会去休息了。

是,三少夫人。

管家低下头,接过顾之薇手中的行李,毕恭毕敬道:南宫小姐,请跟我来。

顾之薇微抿着唇,眉眼很淡,气质很冷。

她率先上楼,背影孤傲清丽,叫人一眼难忘。

管家惊愕的看着她,心中惊奇。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南宫小姐这次回来,跟之前不一样了。

尤其是气质这方面,似乎变凌厉清冷了许多。

像极了......从前的三少夫人!想到这里,管家心中一颤,忙低头甩掉这个荒诞的想法。

等人一上楼,顾若珊也打了个哈欠往自己房间走去。

林莉紧跟在她身后。

一进门,她便忍不住道:珊儿,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雇凶杀她?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们就完了!顾若珊冷冷瞥了她一眼,眼睛阴险的眯起,妈,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为什么吗?我不明白。

林莉老实摇头,今天我帮你去见那个人的时候,我的心都快送嗓子眼跳出来了!还好我都按照你教的话说了,没有出差错,对方也答应我们,三天之内就能看到结果。

顾若珊满意的勾起唇,眼里满是扭曲,等她死了,我们就能后顾无忧了。

为什么这么说?林莉大惊。

顾若珊冷冷转眸,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林莉听完,顿时大惊失色,竟然是她?!顾若珊怨毒的眯起眼睛,所以您知道我现在为什么要一定要杀她了吧?林莉怨恨的捏起拳头,眼里恨意翻涌,杀!一定要杀!顾之薇这个贱人!死一千一万次都不够解我心头之恨!顾若珊眼里寒光乍现,冷笑一声,您就等着吧!她这回,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我已经得到消息,薄晏冬这几天正好要去C市,回不来薄家,没有他庇护顾之薇,失去记忆的顾之薇,就只能乖乖任人宰割了!......***深夜,一道黑色人影偷偷潜入薄家庄园五楼的独立房间。

顾之薇还没睡,躺在床上,闭眼深思。

当听到门口的动静时,她立马警惕的睁开眼睛,手下意识朝腰间摸去。

意识到腰间空无一物后,她才想起,她的武器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一道高大英挺的黑色身影悄声走进来。

刚关上门,脖子上便被架上一把冰凉的匕首,别动!黑影身形微顿,配合的停下动作。

顾之薇借着微弱的光看清男人的脸,顿时瞳仁微眯。

她缓缓扬唇,一把揪住男人衣领,将人往床上一压。

倾身压在男人胸口上,纤长的手指顺着男人下巴,轻佻的往下滑。

我记得上次在南国,你也是这样潜入我房间,夜黑风高,与我在房间里,做没羞没臊的事。

薄晏冬抬眸望着她,喉间一紧。

窗外月色朦胧,微弱的光洒在女人姣好的面容上,神秘而又圣洁。

眼前闪过那晚发生的事,顿时浑身一热。

那晚他是带着怒气和一些莫名的情绪,闯进她房间。

可现在,他却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之情,深夜前来。

阿薇......嘘!顾之薇抬手挡住他的唇,声音微哑,别说话,我要把你在南国欠我的,全都讨回来。

说完,略显粗暴的撕破男人的衬衫,低头吻下去......月色温柔,照亮满室春光。

......激情褪去后,顾之薇躺在薄晏冬怀里,小手玩弄着他修长的手指,不是说好要演戏,这几天都不出现吗?薄晏冬单手搂着她,倚靠在床头。

目光在掉落在地上的长方形盒子上停顿一秒,微声道:你不是很好奇你的武器去哪了吗?顾之薇惊诧的抬起头,你知道在哪?嗯。

薄晏冬推开她下了床,捡起掉落在门口的盒子,当初我发现顾若珊冒充你的身份后,便将你心爱的武器藏了起来,这两年,除了我,没人知道它在哪里。

顾之薇打开床头灯坐了起来,紧盯着男人手中的盒子,眸底是微不可见的紧张。

薄晏冬温柔的看了她一眼,抬手打开盒子。

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银光的铁鞭,沉淀着两年的孤寂时光。

顾之薇身形微僵,缓缓抬手,轻轻触摸它。

太久没有感受过‘傲骨’的温度,此刻再次握紧它,顾之薇竟忍不住眼眶发热。

傲骨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温度,身上的银光竟愈发明亮夺目起来。

第三百零三章 当电灯泡?顾之薇下了床,将傲骨从盒子抽出,在空中用力一抽。

熟悉的划破空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顾之薇忍不住用力紧了紧手指。

熟悉的武器回到身边,她只觉得安心不少。

将傲骨缠绕到纤细的腰间,顾之薇忍不住踮脚环住男人脖颈,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深吻,谢谢你,阿宴,谢谢你把‘傲骨’保护的这么好。

薄晏冬反手紧抱住她,在她的撩拨下,呼吸再次变凌乱。

努力克制着自己,才忍住没把人扑倒。

他一把将人推开,努力平复喘息,我要走了,这几年你在薄家,要保护好自己。

女人魅惑的舔了舔唇,一把按住男人低头去捡衣服的手,阿宴,惹了火却不负责浇灭,这种行为是很过分的。

声音沙哑低沉,像暗夜里勾人心魄的妖,只需一个上扬的尾音,就轻飘飘将人魂魄勾了去。

薄晏冬呼吸一窒,眸底的光明明灭灭。

少顷,他倏然反手抓住女人纤细的手腕,将人打横抱在怀里,往床上一扔,倾身压了上去......三楼主卧。

沉睡中的顾若珊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她不耐的翻了个声,楼上隐约有暧昧的喘息声传来,伴随着一阵颇有节奏的晃动声。

她砸吧着嘴,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又沉沉睡去。

一夜好春光。

......翌日,顾若珊在一楼客厅等了一上午,也没见顾之薇下楼,气的她咬牙切齿,好几次想冲上去把人拉下床。

好在她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忍着没有发作。

临近中午的时候,独自在庄园待着无聊的薄薏走了进来。

她大大咧咧的看了顾若珊一眼,三嫂。

顾若珊不着痕迹白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来找南宫薇啊?人家娇气的很,太阳都到头顶了,还赖在床上不肯起床呢!薄薏在她身边坐下,无所谓道:小婶婶不是赖床的人,她到现在还没起床,肯定是昨晚累着了。

顾若珊狠狠剜了正在低头点开末日求生游戏的薄薏,没好气道:你才跟她相处了几天啊?这么快就帮她说话了。

因为小婶婶人美心善啊。

薄薏头也不回道:不像某些人,一肚子坏水。

顾若珊脸色微僵,你什么意思?她这是在含沙射影,说她满肚子坏水吗?薄薏抬起头,冷冷一笑,小婶婶告诉我,那天我落水被救之后,她去查看了大黄,说大黄情绪亢奋,很显然是被人喂了药。

顾若珊身体一僵,心虚的转头避开她的眼神,声厉内荏道:你是怀疑是我给大黄下的药吗?那天秦家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谁知道是不是大黄贪吃,吃了别人喂的东西?说到这里,她冷笑着转头,再说,我有什么理由要害你?你刚回国,跟我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我们俩连熟悉的关系都不算,最多算个有亲属关系的陌生人。

再退一万步,就算我想害你,难道就凭一只狗,就能害你吗?那晚是你自己失足跌进水里,事后你自己也承认了。

怎么听了南宫薇的几句挑拨后,就变成是我故意害人了呢?薄薏被她怼的哑口无言,讪讪的闭了嘴。

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和南宫薇的猜测,没有确切证据。

再看‘顾之薇’一脸被人误会后的激动模样,难道,那晚的事,真的只是意外?见女孩被自己怼的无话可说,顾若珊得意的勾了勾唇。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楼梯口处传来一道慵懒沙哑的声音,顾小姐好大的脾气啊,薄薏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便对号入座,知道的,只当你是恼羞成怒,不知道,还以为你做贼心虚呢!顾若珊脸色骤变,回头看过去。

楼梯口处,一袭白色毛衣的女子,懒懒立在那里。

白衣长度正好遮住她膝盖,露出半截纤长冷白的小腿。

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慵懒惬意。

初秋微凉的天气里,她的脸被透光玻璃的阳光照亮。

粉黛未施,干净透亮。

尤其是那双清冷干净的茶褐色眼睛,只一眼,便叫人无法移开眼睛。

顾若珊征愣一瞬,一股寒气自脚底缓缓升起,蔓延至全身。

压下控制不住颤抖的手,她颤声道:你、你......眼前这个女人,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从前的顾之薇!难道她恢复记忆了?顾若珊身体微抖,眼里止不住恐慌。

顾之薇懒懒挑眉,垂眸遮去眼底的寒意,抬脚迈下台阶。

顾小姐别生气,我只是心疼薄薏而已。

顾若珊稳住心神,舔了舔干燥的唇。

不会的!顾之薇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记忆的!她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

顾之薇被封住了记忆,就算神仙来了,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恢复记忆!是她自己吓自己,想得太多了!理好思绪后,顾若珊挺直脊背,勉强扬起嘴角,小婶婶误会了,我是在跟薄薏聊天,没什么恶意的。

是吗?顾之薇站得很随意,轻飘飘晲了她一眼,眸光晦涩。

顾若珊被她看的心里一毛,忙站起来转移话题,薄薏在家闲着无聊,想找你出去玩呢。

她之所以等在这里,就是想确认顾之薇出门后,再给她雇佣的杀手发暗号,让对方随时准备好动手。

薄薏站起身,挽住顾之薇的手,是啊,小婶婶,我在家好无聊,骨头都快酸了。

是因为无聊才想出去,还是因为急着去见外面的某个人?顾之薇打趣道。

薄薏脸色一红,害羞的低下头,小婶婶就别取笑我了。

她回薄家这两天,一直故意躲着不见秦朗。

可他却每天都给她发早安和晚安的信息,还会给她写一长段一长段的忏悔信。

她就算有再多的怨气,也被秦朗这番举动,消磨的干干净净了。

顾之薇微勾唇角,抬起纤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你傻啊,你们两个人的约会,带上我这个电灯泡,后面怎么发展?难道你想让秦朗当着我的面牵你手,亲吻你?第三百零四章 顾大佬出手(加更~)薄薏被顾之薇说的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若珊在旁边气的要吐血了。

原来这个小贱人喊顾之薇出去,是去跟秦朗约会的!不行!秦朗这辈子只能喜欢她一个人!薄薏这个小贱人,凭什么要去跟秦朗约会?你......三少夫人!林莉忙出声阻止顾若珊,既然南宫小姐和六小姐要出去玩,您就别打扰她们了吧?顾若珊捏了捏拳头,恨恨的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顾之薇冷冷晲了她和林莉一眼,似笑非笑道:人家小情侣的约会,我为什么要打扰?趁着今天天气好,我就陪老夫人在家晒太阳吧。

说完,懒懒打了个哈欠,抬脚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顾若珊气的脸色一白,正想出言激她。

林莉却拉住她,朝她轻轻摇头,小声道:不急在这一时。

顾之薇又不可能永远待在薄家。

只要她出门,她们就有机会除掉她!顾若珊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只能不甘心的瞪了薄薏一眼,冷哼一声,怒气冲冲上楼去了。

***薄老夫人小院子。

顾之薇一迈进小院,窝在角落里睡觉的大黄便警觉的抬起了头。

当嗅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时,大黄顿时惊喜的站起来,摇着尾巴朝她扑了过去。

顾之薇立在原地,微笑看着大黄,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两年不见,大黄你长胖了许多。

大黄被她这么说,顿时耷拉着耳朵呜咽了一声,似乎不满意她的说辞。

顾之薇哭笑不得,温声哄它,好好好,大黄最帅气最迷人了,好不好?大黄立马喜笑颜开,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围着女人转圈圈。

顾之薇感叹的轻吁一口气,抬眸望向眼前这座熟悉的小院。

两年时间过去,老夫人院子里的花又多了。

门口那两颗桂花树正是开花的时候,香气浓郁,芬香扑鼻。

院子里跟两年前比,没有大多的变化。

唯一的改变,就是多了一间大黄的狗屋,以及被大黄的爪子刨得四处松散的黄土坑。

隐约听到屋内有咳嗽声传来,顾之薇眉头微拧,快步走了进去。

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薄老夫人坐在沙发上,捂着嘴小声咳嗽。

张嫂则轻轻拍着她的背,老夫人这几日又开始咳了,这咳嗽反复无常,吃了那么多药也不见好,哎......老夫人嗑完,接过张嫂递过来的药,皱着眉一口喝下。

喝完,又赶紧含了一块蜜饯放进嘴里,才叹了口气道:只可惜薇丫头两年前受了伤,失去了行医的记忆,否则,只要她给我搭搭脉,再开个方子,我就能药到病除了。

是是是,三少夫人是您的心头宝,她开的方子,自然是世上最好的。

那当然了,我的薇丫头是世上最优秀最孝顺的姑娘,她的千般好,我都记在心上呢!说到这里,张嫂突然叹了口气,两年前的三少夫人确实对您千般好,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可如今的三少夫人却......翠菊!薄老夫人低呵一声,薇丫头只是心情不好,才会偶尔有打骂下人的行径,定是那些下人照顾不周,才会惹怒她的!其实顾若珊这两年在薄家做的那些事,老太太心里都清楚。

只不过她被‘顾之薇’这三个字蒙蔽了眼睛,不管顾若珊做的多过分,老太太都不忍责骂她。

张嫂低声应了声是,不敢再多话。

顾之薇听到这里,敛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抬脚走了进去。

老夫人。

听到声音,薄老夫人笑着回头,是小薇来啦!话刚说完,又捂着嘴咳嗽起来。

顾之薇眉头微皱,快速上前,纤长葱白的手指搭在她另一只手的腕间。

半晌,才蹙眉道:都这么严重了, 还不去看医生?早就看过了。

张嫂无奈道:可医生说,老夫人年纪大了。

西药太猛,怕伤身体,便建议我们用中药调理,可这药都吃了好几天了,都不见效果。

顾之薇端起残留着药汁的碗,放到鼻尖轻嗅。

片刻后,她放下碗,起身,驾轻就熟的去旁边的五斗柜里拿纸笔。

老太太放东西的习惯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她一打开五斗柜,一本绿皮笔记本和碳素黑笔便出现在她面前。

她颇为熟练的拿出绿皮本,在上面写上一味药方。

撕下那张写满了中药的纸,面无表情递给张嫂,按这味药方抓十四服药,一天两服,连着服用七天。

张嫂愣愣的接过药方,呆滞的看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之薇懒懒收回手,双手插兜,姿态随意的在客厅里四处查看。

拉开冰箱,看着冰箱里吃了一半的莲藕汤,以及剥好的新鲜莲子,顿时眉头紧蹙,声音愠怒,谁让你们给老夫人准备这些食物的?张嫂吓了一跳,忙道:老夫人这几天感染风寒,胃口不好,今天早上突然说想吃莲藕和莲子,我便叫厨房的人做了莲藕汤,又剥了新鲜莲子,给老夫人清热下火。

胡闹!顾之薇眉眼一沉,声音裹挟了冷意,老夫人是受了风寒才导致的咳嗽,此时更应该忌讳食用寒性的食物,莲藕和莲子都是寒性的,老夫人吃了,病情只会更加严重!张嫂被她教训的面红耳赤,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顾之薇又将厨房检查了一遍,指着锅里正在炖的冰糖雪梨道:这又是老夫人想喝的?张嫂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老夫人爱吃甜的,冰糖雪梨又是清热润肺的,所以......顾之薇垂下眼睫,眉眼很冷,梨子是寒性食物,适合风热导致的咳疾,老夫人吃不得。

病从口入,其实很多疾病,都是因为吃的食物不当,才会久治不愈。

只要在吃的方面忌口,再配合药物治疗,很容易就能康复。

老夫人的风寒本来只是小事,但这么多天都不见好,其实就是在吃的这方面出了差错。

她走回五斗柜面前,拿起笔在绿皮本上记录下一长串食物的名字,这些都是老夫人近期要忌口的东西,张嫂,你记得每一餐都要检查。

薄老夫人惊愕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惊疑,你......第三百零五章 Y国神秘男人薄老夫人惊讶的看着顾之薇,眼里满是猜疑。

为什么?她怎么会在这个女孩身上,看到顾之薇的影子?她的动作,她说话时的微表情,她指责张嫂时的语气,跟两年前的薇丫头几乎一模一样!尤其是她眼底那抹桀骜不驯的光,就连现在的‘顾之薇’都无法比拟!有那么一瞬间,她看着女孩清丽孤傲的背影,差点以为,两年前的顾之薇又回来了!顾之薇写完最后一个字,啪!的一声将绿皮本合上。

垂眸看着老夫人,红唇微勾,似笑非笑道:不要让我抓到您偷吃,否则,我会亲自监督您,直到您病好为止。

薄老夫人呆滞的抬头望着她,好半天才眨了眨眼睛,讷讷道:好。

女孩这才满意一笑,懒洋洋活动了一下筋骨。

抬头望着窗外的阳光,她勾唇浅笑,阳光正好,老夫人,不如一起去花园晒太阳?说完,自顾自往门口走去,老年人要多补钙,对身体好。

薄老夫人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鬼使神差站了起来,下意识想跟在她身后。

等到了花园,趁顾之薇去端详园中的月桂树时,她才将张嫂拉到一边,小声道:翠菊,你有没有觉得,小薇这次回来后,变了很多?发现了。

张嫂点头赞同,不止如此,我还觉得,南宫小姐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跟以前的三少夫人很像。

薄老夫人身形微顿,低头轻喃道:原来不止我这么认为......垂眸沉思良久,半晌,她才心情复杂的抬起头,望着不远处正在轻嗅桂花的女孩,眼底掠过一道深思。

......与此同时,深夜的Y国。

薄溟一袭黑色西装,头戴礼帽,裹挟着满身风雪,匆匆走进一处隐秘的住所。

到了门口,他停下脚步,朝秦川道:你在这里守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得进去打扰。

秦川安静站在门口,低声应了声是。

薄溟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门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暖气充足。

还没走到内室,便闻到一阵神秘淡雅的檀香。

室内没有开灯,只燃着几只爆着烛花的蜡烛。

薄溟在玄关脱下礼帽,换上家居鞋,闭眼轻吁一口气,才慢慢走进去。

屋内正中央摆着一面巨大的屏风,屏风上是Y国当代山水画家的名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透过半透明的屏风,隐约能看到坐在屏风后的人影。

那人席地而坐,双目紧闭,左手转动着一串墨黑色的佛珠,嘴里小声梵唱着古道德经。

檀香自他身前的案几上袅袅升起,那人的面孔被烟雾缭绕,朦胧隐约。

薄溟在屏风前的蒲团上盘腿坐下,恭敬的低下头,静默无声。

过了许久,室内的梵唱声才慢慢停止。

屏风后的男人依旧闭着眼,左手缓缓转动着佛珠,薄唇微启:事情都处理好了?处理好了。

薄溟低着头,屋内温度适宜,但他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次的事是属下失责,险些让叛徒出卖,属下已经处理了那几个叛徒,这世上,不会再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嗯......男人懒懒应了声,尾音拖长。

少顷,他倏然睁眼,一双凌厉阴鸷的丹凤眼,刻着岁月的痕迹,不怒自威。

他紧晲着薄溟,缓缓起身,从屏风后现身。

薄溟依旧低垂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握紧。

男人垂眸打量着他,半晌,才似笑非笑勾起唇,那孩子怎么样了?回主上,他很好。

听说,他最近对一个叫南宫薇的女孩起了兴趣,整日围着那女孩转?薄溟身体瞬间紧绷,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掐进手心。

男人邪鸷的扬起唇,猛地出手掐住他脖颈,强迫他抬头,可我记得,你跟我说,这个南宫薇是你一见钟情的恋人,不久后就要完成婚礼。

薄溟眼里满是恐慌,喉咙里发出类似气泡挤压的声音。

呃......呃......他脸色涨的通红,想说话,喉咙却被男人死死掐紧。

直到他肺部氧气耗尽,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挣扎,男人才冷着脸,松开手,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

薄溟狼狈的倒在地上,掐着脖子,狼狈的咳嗽起来。

等氧气重回肺部,他才爬起来跪好,嘶哑着嗓子道:主上,这一切都是他复仇的计划!他知道我杀了顾之薇,也知道身边那个女人是假冒的,便设计接近我的未婚妻,想利用她的报复我。

哦?男人轻飘飘反问一声,显然不相信,我的儿子我很了解,他向来冷情,若真的只想利用那个女孩来报复你,又怎么会深夜守在她家楼下,整宿不睡?薄溟脸色骤变,咬着牙道:属下对这事并不知情。

是真不知情,还是知情不报?男人语气依旧淡漠,但是眼底那股阴鸷的杀气,暴露了男人残忍弑杀的本性。

他冷晲着薄溟,声音阴冷,当年你拿着顾之薇的骨灰来找我,说她死状凄惨,惨不忍睹,不忍脏了我的眼睛,才将她尸体火化。

薄溟低着头,唇线紧绷,任命般闭上眼睛。

见他没有反驳,男人瞳仁阴邪的眯起,声音冷鸷,而我,竟然信了你的鬼话!话音一落,他猛地抬脚,重重踹在薄溟胸口上。

薄溟闷哼一声,狼狈的倒在地上,脸色瞬间苍白。

他忍着剧痛爬起来在男人面前跪下,垂眸遮去眼底的阴暗情绪。

男人冷哼一声,眯起眼睛看向摆在五斗柜上的那束三角梅,他太像他母亲了,一颗心,一辈子都只给一个人。

而这,偏偏是他最痛恨的!他拥有自己至高无上的血脉,怎么能在情爱上如此拖泥带水?男人,一旦有了深爱的人,便犹如盔甲有了软肋,敌人只需轻轻一刺,便能让他溃不成军。

只有做到断情绝爱,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培养出一个完美的继承人,绝不能让一个女人给毁掉!第三百零六章 杀了南宫薇(加更~)男人愠怒的转身,阴恻恻道:我可以给你赎罪的机会,像两年前那样。

薄溟浑身一震,身体控制不住发抖。

两年前,因为他险些让薄晏冬丧命,眼前的男人勃然大怒,将他关进黑牢,用电击,被猛兽啃噬,与蛇虫共眠,足足折磨了半个月!那半个月,他几乎生不如死。

也是在那次刑罚过后,他的躁郁症被激发了出来,直到现在,越来越严重。

那是一种连想起来都会如坠深渊的痛苦,薄溟这辈子都不愿去回想。

主上!属下知错了!薄溟俯身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

不想受罚也可以。

男人漠然转身,如看蝼蚁般晲着他,我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薄溟惊喜的抬头,但凭主上吩咐!杀了南宫薇,这事便到此为止。

男人声音阴冷,眼里是睥睨天下的蔑视,如若办不成,你今后的使命,也就到此结束了。

薄溟浑身凝固住,眼底那抹希冀的光,瞬间熄灭,只余一片灰烬残留。

......一连两天,顾之薇都待在薄家不出门,整日不是去老夫人后院监督她喝药,就是待在自己房间,不知道捯饬什么,半天不出门。

顾若珊等了两天也没等到机会,到了第三天,她终于按捺不住,拨通了朱芷的电话。

朱芷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语气什么不耐烦,给了你这么久的时间了,我要的结果呢?顾若珊站在卧室内,低头望着正在楼下花园陪老夫人聊天的顾之薇,压着嗓子道:顾之薇这个贱人太狡猾了,竟然一连两三天不出门!我根本找不到机会动手!薄家戒备森严,她雇佣的杀手不愿意冒险进庄园杀人。

因此,她只得想办法把顾之薇引出去。

朱芷,求求你帮我这一次,只要她死了,咱们都能高枕无忧了。

朱芷冷笑一声,你当我傻?我前一秒把她引出来,后脚她就死在外面,你觉得溟叔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来?顾若珊眯起眼睛,掩去眼底的怨毒,道: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出万全之策,如果再拖下去,溟叔就要回国了,等他回来,咱们再想动手,就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冷声道:没用的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顾若珊恨恨咬着牙,手指因用力而发抖。

她努力压制住胸口的怒意,小声道:我知道自己能力不够,你放心,等她死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听你的!朱芷冷哼一声,若不是看你还有点用,我早收拾你了!顾若珊怒火中烧,怒不敢言。

朱芷又狠狠羞辱了她几句,才道:这次就帮你一回,事成之后,管好你的嘴!否则,你会死的很惨!是,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出卖你的。

挂断电话,顾若珊气的双目充血,用力将手机摔向地面。

这还不解气,又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推到地上,再狠狠踩了两脚,才勉强出了一口恶气。

朱芷这个老女人,真以为能拿捏她?等她杀了顾之薇,她就把那份录音剪辑后送给薄溟,让他亲手解决了朱芷!等除掉了朱芷和顾之薇,她才能真正的高枕无忧。

花园内。

正在跟顾之薇拌嘴的薄老夫人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巨响,顿时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顾之薇浅浅回眸,漠然勾唇。

张嫂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叹了口气,估计又是有人惹怒了三少夫人,正在摔东西发脾气呢!这两年,对于这个出了意外后,就性情大变的‘顾之薇’,张嫂看了只想摇头。

若不是老夫人惦记着昔日这点情分,估计早就忍不了她了。

薄老夫人心情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摇头道:这孩子,脾气这两年是越发古怪了。

顾之薇眉梢微挑,没有说话。

薄老夫人转眸看向她,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倒是你这孩子,让我很是意外,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温柔乖顺的性子,没想到,真正的你,比曾经的薇丫头还要霸道强势。

顾之薇垂眸看着老夫人干枯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热,鼻尖蓦地一酸。

自从那次意外以后,她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没这般感受过薄奶奶带给她的温暖。

她轻轻握住老夫人的手,温声道:那您是喜欢以前乖巧的我,还是现在这个真实的我?老夫人愣了一瞬,低头看着她苍白的手指,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少顷,她才猛地惊醒,笑道:都喜欢!都好,不过,一定要分出个胜负的话,我倒是更喜欢现在的你,现在的你,给人的感觉更加真实。

顾之薇浅笑出声,眼里洋溢的,满是真心的笑容。

很早之前她就说过,她早已把薄老夫人当成她最亲密的亲人。

虽然这个老人,曾在她满怀戒心的时候,误会过她,伤害过她。

但后来,她也用一颗赤忱之心,慢慢打动她,破开她包裹在外面的那层盔甲,用温柔的翅膀拥抱她,给她这世上最温暖的关怀,一点一点走进她的心。

如今,她终于回来,回到老人家身边。

这一次,等她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奶奶,陪她颐养天年。

见女孩面色有异,薄老夫人面露疑惑,怎么了?顾之薇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

说起想家,老夫人也征愣一瞬。

原来是想爸妈了,这事是我思虑不周,再过两个月就是你和溟儿的婚礼了,这段时间,确实可以提前把你爸妈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不用了。

顾之薇忙出言阻止,我爸他身体不好,我怕他来华国适应不了。

接下来,她还有自己的复仇计划要完成,她不想把自己的家人牵扯进来。

见她坚持,薄老夫人也没强求。

她松开手,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感慨道:一转眼,很快又是一年过去了,眼看着溟儿也要成婚了,薄薏个秦家那小子感情也发展的不错,我现在唯一担忧的,就是晏冬那小子。

第三百零七章 真不要脸提到薄晏冬,顾之薇眉梢微凝,不动声色道:您担心什么?担心他和薇丫头的感情啊!说道这里,薄老夫人面露愁色,他当初爱顾之薇爱的痴情,整个京城都在称赞他们的爱情,可现在却......哎!薄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顾之薇心情复杂的揽住她的肩,别担心,他跟我......我觉得他们的感情挺好的。

你刚来华国不久,自然不知道其中内情。

薄老夫人逮着机会,正想大吐苦水。

正在这时,顾之薇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薄薏打过来的,声音有些焦急,薇姐,你能来帮帮我吗?薇姐是顾之薇强制要求薄薏更换的称呼。

虽然她不得不暂时隐藏身份,但是,听薄薏一口一个小婶婶叫着,她心里别扭的慌。

毕竟,她才是薄薏正儿八经的三嫂。

我和秦朗在外面吃饭,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银行卡和手机支付都被锁住了,无法付款,这顿饭说好是我请,现在我却没钱支付,太丢脸了!薄薏急的都快出哭腔了。

顾之薇眸光微敛,嘴角扬起一抹晦涩的弧度。

看来顾若珊终于等不下去,准备在今天动手了。

戏也演的差不多了,是时候收网,解决顾若珊这个祸害了!你别急,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顾之薇回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瞥到那仓皇后退的身影,她微勾唇角,故意加大音量,朝老夫人道:薄薏遇到一点麻烦,老夫人,麻烦您安排司机送我出去一趟。

薏儿遇到麻烦了?薄老夫人大惊,是有什么要紧事吗?顾之薇微微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手机和银行卡突然出故障,要我去帮她买一下单。

说完,又清浅一笑,小姑娘第一次出门约会,就遇到这样的事,面子薄,喊我过去给她解围呢。

薄老夫人听了,悬在半空的一颗心立马落下来,没事就好。

说完,抬手招来管家,你安排司机送小薇出门。

管家应了声,微笑看着顾之薇,南宫小姐,请跟我来。

花园墙角,躲在暗处的林莉一脸怨毒的看着顾之薇。

见她跟在管家身后离开,她眯起眼睛想了想,忙偷偷跟了上去。

今天就是顾之薇的死期!她害得自己从一个高贵的贵妇,不得不沦落到改头换面,在薄家以佣人的身份活着,这样的耻辱,她如何能忍?所以今日,她一定要亲眼看着顾之薇死,才能慰藉心中的恨意!楼上,顾若珊见顾之薇离开,心中一喜,忙从床底下翻出一只藏得很隐蔽的老式小型手机。

她打开手机,翻出里面唯一的一个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信过去。

【猎物已上钩,按计划行事!】发完信息后,她立马关掉手机,将手机直接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将手机连同她那龌龊的秘密,一起冲进下水道里。

......午后阳光明媚。

初雪餐厅内。

薄薏郁闷的坐在卡座上,秦朗在她对面,微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

餐厅店长假笑着站在旁边,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小姐,已经快到您承诺的时间了,可来帮您付款的人,到现在还没有现身。

薄薏撅着嘴,不悦道:就一顿午餐而已,总共几万块钱,我还能少了你的不成?店长笑容都快变僵了,小姐,虽说来这里消费的都是有钱人,但也不排除有个别为了吃霸王餐,故意装有钱人的顾客。

什么意思?薄薏用力一拍桌子,你的意思是我为了吃霸王餐,故意装有钱人?小姐,这话是您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店长依旧笑着,眼里却满是讥讽。

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像她这种打脸充胖子,为了来高级餐厅吃饭拍照去朋友圈炫耀的女人,她见多了。

薄薏被她的轻蔑的眼神气的要死,站起来就要跟她理论。

秦朗忙按住她的手,算了,薄薏,让我来付款吧?不行。

薄薏较真的看着他,说好是我请你吃饭,怎么能让你买单。

她都问过同学了,请吃饭必须有来有回,这样秦朗下次就能以感谢她请客的名义,再请她吃饭。

再说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面子问题。

她第一次请客吃饭,却遇到这样的事,无法买单,万一给秦朗留下不好的印象怎么办?稳了稳情绪,她没好气的朝店长道:再等等,薇姐很快就来帮我了。

薇姐两个字,让秦朗有片刻恍神。

想到那个气质柔弱,长相清纯,但施针时的眼神却格外镇静自信的女孩,他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另一张清冷妩媚的脸。

但很快,这张脸,又被另一个娇俏的人取代。

他抬眸望着脸蛋气鼓鼓的薄薏,眼底掠过一道温柔的光。

人这一生,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或心动,或引为知己。

或泛泛之交,或淡淡如水。

但能陪自己走完一生的人,只有一个。

他这前半生,曾对两个女孩心动过。

当时的情感,全都是真心付出,虽然最后并没有得到回报,但他从不曾后悔。

好在上天怜悯他,又让他遇到了薄薏。

这个有点大小姐脾气的女该,率真善良,天真可爱,跟她在一起,他很轻松快乐。

虽然是年少时不小心招惹的姑娘,但现在,也是他真真正正喜欢的女孩。

阳光从窗外洒进,照在薄薏干净美好的脸庞上。

秦朗心尖一软,没忍住,轻声唤她的名字,薄薏。

嗯?薄薏不经意间回眸,娇俏可人。

秦朗柔化了眉眼,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你很美。

后面几个字,他压低嗓音了,薄薏没听清。

她正想凑过去听,店长却很不识趣的冷嗤一声:有时间在这里调情,不如想想办法怎么买单吧!再不买单,我就报警了。

说话时眼里满是嘲讽,说完又低声说了句,五万块钱的单都买不起,穿的也这么廉价,还好意思来这里吃饭,真不要脸。

第三百零八章 刺杀顾之薇(加更~)薄薏在国外呆的久,崇尚自由和舒适,因此衣服选择的都是平价又舒服的牌子。

她很会搭配,即使是普通的款式,在她身上也十分出彩。

店长就是看她穿的普通,才看不起她。

薄薏堆积的怒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腾’地一声站起来,怒道:五万块是小数目吗?你在这里辛辛苦苦站一天,工资多少?你一个月工资一万的人,凭什么看不起一顿饭消费满五万的人?店长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又被她怼的半句话都说不来。

因为是高级餐厅,店里的顾客并不多,因为薄薏一大声说话,众人的目光便都看了过来。

店长面子上挂不住,更加确信薄薏是来吃霸王餐的。

她涨红了脸拿出手机,假笑道:小姐,我不跟您争,但您吃霸王餐,态度还如此豪横,本店实在忍不了,既然如此,我只好报警了。

说完,她便按下报警电话。

只是在按下拨通键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手机,动作奇快,快到店长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身为店长,连最起码的服务精神都没有,看来初雪的服务质量是越来越差了。

是清冷寡淡的声音,轻飘飘的,裹挟着些许冷意。

薄薏惊喜的抬头看过去,薇姐!顾之薇玩弄着手中的手机,抬眸晲了她一眼,下次遇到这种事,再强横点。

谁说有钱人就得谦虚,就要低调?对付这种势利眼的小人,就应该要多强横有多强横。

她一把将手机扔回店长怀里,从兜里抽出那张刻着蔷薇花的黑金卡,把你们店的负责人叫出来。

店长手忙脚乱接住手机,等抬头看到她指尖那张黑金卡时,顿时瞳孔震惊!这张卡,分明是全球限量十张的黑金卡!整个华国,也只有薄家那两位大人物有。

眼前这女人十分眼生,难道是薄家那两位大人物中,其中一位的女人?薄家那位前任太子爷薄晏冬已经有了妻子,而薄家现任掌权人薄溟,据说将在两个月后举行婚礼!难道,这个女人就是薄溟传说中被保护的很好的未婚妻?!店长顿时吓得手机都掉了,她慌乱的捡起手机,颤巍巍道:女士,您、您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就行。

顾之薇淡淡垂眸,眉梢微挑。

片刻后,她回眸,眸光清傲看着薄薏,你想怎么做?你来决定。

薄薏盯着她手中那张卡,眼里有片刻惊讶。

她认出这是她三哥薄晏冬的私人卡,按理说,它绝不可能出现在薇姐手中。

但想到今日事出突然,她误以为这张卡是薄老夫人给她的,便没有多想。

摸着下巴思忖片刻,薄薏突然抬头,坏笑道:薇姐说的对,该改豪横的时候,就该豪横!她接过顾之薇手中的卡,垂眸打量着瑟瑟发抖的店长,去,把你们负责人叫过来。

您、您叫他做什么?店长吓得腿都软了。

直觉告诉她,她在初雪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果然,薄薏微笑着扬起唇,笑容明媚道:跟他商量收购的事呀!收、收购?店长惊恐的睁大眼睛。

是啊!薄薏点点头,阴恻恻道:等收购了这家饭店,我第一件事就是开除你。

店长吓得两眼一翻,险些没晕倒在地。

处理完餐厅的事后,薄薏心情大好的挽着顾之薇的手出了餐厅门。

太爽了!薇姐,我真的很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感觉,看来我以前还是太低调了。

秦朗跟在两人身后,听着她口无遮拦的话,忍俊不禁。

目光在触到顾之薇清丽冷傲的侧脸时,笑容又淡了下来。

这是他第二次在这个女孩身上感受到顾之薇的气质了。

究竟是错觉,还是其他?正低头沉思间,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薇姐!小心!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突然停在路边,险些将顾之薇撞倒。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上下来两个带着骷髅面具的男人,阴恻恻的盯着顾之薇,手里拿着匕首,径直朝人逼近。

薄薏吓得失声尖叫,忙躲到顾之薇身后。

秦朗大惊,忙快步上前,拽住薄薏的手腕,将人护在怀里,薄薏,你没事吧?薄薏吓得瑟瑟发抖,下意识抱住他的腰,秦朗!怎么办?我们是不是遇到绑匪了?秦朗眉头紧蹙,面色凝重的盯着那两个来势汹汹的男人。

他在这两人的身上闻到了嗜血的味道。

来者不善!顾之薇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很快冷静下来。

她眯起眼睛盯着朝她逼近的男人,脑海里思绪万千。

按照计划,阿宴会派人潜伏在她身边,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动手‘杀’她。

眼前这两个人,应该是阿宴派来故意迷惑顾若珊的‘杀手’。

只是,对方身上的杀气未眠太浓重了些。

如果是真的,只能说,阿宴找来的演员太合格了。

她回头,安慰受惊的薄薏,别怕,秦朗,你先带她去旁边躲......话音未落,秦朗便惊恐的睁大眼睛,小心!顾之薇立马转身,抬起手惊险的避开对方的一击。

刀尖划破手臂,一阵尖锐的疼痛子手臂袭来,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伤口流出,瞬间染红她浅咖色的外套。

周边的路人被这一幕吓住,纷纷尖叫着仓皇逃跑。

没一会儿,街边便空无一人,连路过的车辆都不敢多停留。

顾之薇往后退了几步,垂眸望着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周身气息在那一刻,瞬间冷了下来。

匕首是真的!对方不是阿宴派来的人,而是真的要来取她性命的!见女人受了伤,秦朗大惊,忙将薄薏推到墙角处,你先躲好,我去帮她。

嗯。

薄薏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等人转身,她又忍不住拉住他衣摆,秦朗!男人转身,静静看着她。

薄薏用力揪住他衣摆,愣了愣,才道:你要小心。

秦朗心中一暖,情难自已,一时没忍住,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别怕,我很快就回来。

薄薏浑身僵住,等到男人离去,才捧着滚烫羞红的脸,躲在垃圾桶后面,紧张的关注着那边。

第三百零九章 濒死顾之薇已经跟那两个歹徒战到一起去了。

对方显然是身经百战,手中沾染了不少鲜血的亡命之徒,经验老道。

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这身手,绝对不是一般的杀手!就连顾之薇,都被打得措手不及。

她很想抽出‘傲骨’反击,但秦朗在这里,此时她用‘傲骨’反击,势必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果秦朗在这个时候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事后必定会多出许多麻烦,不利于她的复仇。

正纠结间,秦朗已经拖着路边的垃圾桶走了过来,径直朝两个歹徒身上砸去。

对方灵活的避开他,又迅速追到顾之薇面前,举起手中匕首朝她胸口扎去。

顾之薇避无可避,手中又没有武器。

情急之下,她只得抽出腰间的‘傲骨’,快速朝歹徒身上袭去。

对方没料到她手中有武器,其中一人被她袭中手腕,哀嚎一声,手中匕首应声落地。

听到铁鞭划破空气的声音,秦朗恍然回头,顿时惊愕的睁大眼睛。

眼前的女孩,手握着那条熟悉的铁鞭,眼神凌厉,身姿矫健,气势桀骜。

除去那张跟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脸,她身上每一处都充斥着顾之薇的影子!看着女人跟记忆中完全一样的飒爽身姿,以及独一无二的鞭法,一个可怕的想法在秦朗脑海中形成。

会不会,南宫薇才是真正的顾之薇。

而薄家那个‘顾之薇’,是人假冒的?这样一来,薄家那个‘顾之薇’这两年的奇怪行为就解释的通了。

而薄晏冬这两年的改变,也有迹可循了。

因为他可能早就发现了那个人是假冒的!虽然这个想法很荒唐,但眼前的种种,都说明了他的猜测很有可能是事实!正惊愕间,一道凄厉的尖叫声,突然打破秦朗的沉思。

他慌乱的抬头,就见薄薏的脖颈被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掐住,而对方手中的匕首,也正架在薄薏脖子上。

薄薏!秦朗惊呼一声,快步上前。

别动!对方发出阴恻恻的声音,否则,我就杀了她!顾之薇的注意力被对方分散,手中的动作也有所凝滞。

南宫薇!面具男低吼一声,再不停手,我就杀了她!顾之薇心中有所顾忌,动作愈发凝滞。

见她不肯住手,面具男阴狠 的眯了眯眼睛,手中发力。

薄薏顿时惨叫一声,白嫩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流,染红了她今日精心挑选的暖白色毛衣。

触目惊心。

秦朗呼吸一窒,连声音都在抖,你放开她!男人发出阴桀的笑声,劝我,不如去劝她。

秦朗身形微僵,缓缓转眸看向顾之薇。

良久,才面色凝重道:顾......南宫薇,求你住手。

顾之薇身形微顿,挥鞭的动作却没有停歇。

对方明显是来刺杀她的,只要她停手,势必会被对方得手。

他们劫持薄薏,是为了逼她停手。

可她现在只需要拖延时间,拖到阿宴的人发现她即可。

秦朗!快打电话!她一边躲避对方的攻击,一边大声道:告诉薄晏冬,我遇到了危险,他会来救我们!秦朗眸光一闪,更加确认了心中猜测。

他慌忙拿出手机,正准备拨通薄晏冬的电话。

面具男见他要般救兵,脸色一沉,你要是敢打电话,我现在就杀了她!说完,又加大手中力道。

薄薏吓得失声痛哭,身体止不住的抖,秦朗,救我!秦朗!快打电话!顾之薇混乱中高声催促他。

把手机扔掉,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面具男威胁他,秦朗站在原地,脑海中天人交战。

一个是他现在喜欢,并真心想保护的女孩。

一个是他曾经深深放在心里暗恋的女孩。

这两个人,都在他生命中占领了重要的席位......犹豫挣扎良久,秦朗终究是扔下手机,微声道:对不起,顾之薇。

面具男见秦朗放下电话,顿时发出桀桀的笑声,很好,你没让我失望。

说完,他竟残忍的举起匕首,用力朝薄薏胸口刺去。

秦朗惊恐的睁大眼睛,用力朝他奔过去,不要!顾之薇余光瞥到那一幕,眉头微蹙。

暂时击退歹徒后,她快步朝面具男那边奔去,手中的铁鞭划破空气,高高挥起,再重重落在男人手腕上。

匕首应声落地,而面具男却阴毒的眯起眼睛,嘴角残忍上扬,永别了。

顾之薇心中一颤,后背一股阴风吹起。

有什么东西刺破后背,胸口处传来尖锐的刺痛,痛得她在原地呆愣了两秒,才踉跄着转身。

身后,另一名面具男手握着匕首,刀尖上,温热的血顺着刀刃,慢慢低落在地面。

男人眼中有些惊讶,显然是不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得了手。

不远处,有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夹杂着男人凄厉的叫喊,阿薇!!!!顾之薇勉强睁开眼睛,眼前朦胧一片。

好痛啊......长这么大,她还从没感受过这种痛苦。

远处那步履匆匆,险些摔倒的男人是谁?他的身影为何这般熟悉?是阿宴吗?他来接她回家了?顾之薇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

薄晏冬跌跌撞撞跑过来,在女孩即将坠地时,一把将人扶在怀里。

阿薇......他无措的抱着她,身上沾染了她的鲜血,触目惊心。

顾之薇无力的掀开眼眸,望着他,痴痴的笑,阿宴......虚弱无力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她此刻的生命有多脆弱。

她努力睁开眼睛,想再好好看看他,可任凭她如何努力,男人的身影始终是模糊的。

秦朗被眼前的一幕的吓呆了。

直到薄薏哭着扑进他怀里,他才回过神,失落的抱住她。

他凝视着那个面色灰白的女孩,心里空落落的,一股难言的痛楚压在他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他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不是吗?为什么他会把事情弄得这么糟糕?是他,害了他曾经最喜欢的女孩。

第三百一十章 阿薇,别离开我(加更)面具男见薄晏冬带着人赶到,仓惶往面包车上跑,但跑到半路,便被一群黑衣人拦住。

面具男歹徒们立马挥起匕首反击。

但薄晏冬养的都是最精锐的保镖,双拳难敌四手,那几名面具男挣扎反抗了一会儿,便被全部拿下。

薄薏紧紧抱着秦朗,瑟瑟发抖,怎么办?秦朗,薇姐她是不是......剩下的话还没说出来,她便已经泣不成声。

秦朗落寞的看着顾之薇血色全失的脸,目光在触到女孩背后低落到地面的血迹时,浑身一震。

对不起......他低低说了一句,喉咙干涸的发痛。

薄晏冬打横将顾之薇抱起,来不及追究是谁的责任,快速上了车。

快!去最近的医院!用最快的速度,抄小路!司机慌乱的点头,快速将车驶上距离医院最近的小路。

车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男人周身气息低沉的可怕,脸色苍白。

阿薇......他快速从车内的医药箱里拿出止血绷带,颤抖着解开女孩的衣裳,一圈又一圈的缠住那道狰狞的伤疤。

可是鲜血如同溃堤的大坝,他洒在伤口上的止血药,直接被鲜血冲走。

而止血绷带缠绕了一圈又一圈,依旧被纱布染得鲜红。

女孩身上的体温越来越凉,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不要睡,阿薇,求你......薄晏冬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哭声,喉结阵阵发抖。

他红着眼眶将纱布缠好,又脱下外套裹住女孩冰冷的身体,紧紧将她拥在怀里。

阿薇,不要睡,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他将脸紧贴在女孩沾染着鲜血的脸庞上,大拇指用力掐住女孩的人中。

可怀中的人儿像是陷入了沉睡,双目紧闭,良久没有回应。

顾之薇,你不能睡!男人声音颤抖,有温热的泪顺着他眼角滑落,滴在顾之薇紧闭的眼眸上。

女孩睫毛轻颤,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却无力睁开眼睛。

薄晏冬痛苦的抱着她,心脏阵阵抽搐。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自恃骄傲,将她至于危险之中,连一个保护她的人都没安排。

如果不是为了他那可笑又愚蠢的计划,阿薇又怎么会降低警惕,被人偷袭?他好不容易才找回她,他还有很多很多话没跟她说,很多事没跟她一起做。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认真准备一场求婚,许她一场声势浩大的浪漫婚礼。

她怎么能这么残忍,再次离他而去?薄晏冬紧紧抱着顾之薇,泣不成声,不,阿薇,你不能这么对我,没有你,我该怎么活......他这一生,孤单且枯燥的度过了前半生。

好不容易上天怜悯,给他生命中投射了一束光,在他荒芜的心野间种下一朵蔷薇花,让他荒无人烟的世界,有了蔷薇与阳光。

他已经尝过她带给自己的甜蜜与美好,这辈子,下辈子,究其一生,也无法离开这个叫顾之薇的女人。

他的心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一个小家。

这个小家里,有她顾之薇即可。

至于其他的,他什么都不要了。

阿薇,我错了。

他紧紧抱着顾之薇,仿佛这样,就可以唤醒她,我们不复仇了,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盖一座小木房,我们谁都不理,整个世界,只有你我二人可好?顾之薇睫毛轻颤,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一动。

她很想睁开眼睛,可心脏像是撕开了一道豁口,她所有的生命力,都随着那道豁口倾泻出,悄然消失。

她已经虚弱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薄晏冬。

在坠入黑暗前,她在心里温柔呼唤着这个名字。

这是刻在她心口上的名字。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她都不想忘记。

......薄家花园。

林莉克制着激动,满脸欣喜的走进洋楼。

就在刚才,她亲眼见到顾之薇被刺中一刀,那血都将她半个身体染红了,不可能醒的过来!就算薄晏冬匆匆赶到,把她送去医院,也无事于补了!今天,就是顾之薇的末日!她和珊儿终于熬死了这个该死的女人!从今以后,她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老夫人院子门口。

张嫂见到林莉进了洋楼后,忙进屋去找薄老夫人,老夫人,咱们去找三少夫人吧。

薄老夫人坐在沙发上,捂着胸口,满脸焦灼,翠菊,我这心口突然很是不安,你打电话问问,是不是晏冬那个臭小子又惹祸了?张嫂笑着摇摇头,您想多了,三少爷今天早上还说,有惊喜要送给您呢!今天早上,她接到了三少爷的电话,说今天有一个惊喜要送给老夫人,要她配合一下。

具体是什么惊喜,三少爷也没说,只说今天三少夫人身边的‘李禾’会出一趟门。

等李禾回来后,他便会在三楼楼梯口等老夫人,而惊喜就在三少夫人住的房间里,他会跟老夫人一起在门口迎接惊喜。

惊喜?薄老夫人扶着她的手起身,努力忽略掉心口那股不舒适的感觉,这臭小子又有什么花花心思?我这老胳膊老腿,怎么走得动?话虽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的往洋楼走去。

三楼主卧内。

林莉兴冲冲地进了房,连房门都没关紧,就冲进去紧紧抱住顾若珊,太好了!珊儿!成功了!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消息的顾若珊顿时惊喜的叫出声来,真的?那个贱人真的死了?!林莉激动的点头。

千真万确,我不放心,便偷偷跟了过去,我亲眼见到顾之薇那个贱人被人背后刺中一刀,鲜血留了一地,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门外,刚走到门口的薄老夫人,清楚的听到了这句话。

她征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张嫂惊愕的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惊呼声。

屋内,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顾若珊听闻顾之薇‘死讯’,激动的来回踱步,太好了!妈!我真的不敢相信,我做梦都在想的事情,这一天竟然成功了!第三百一十一章 薄溟诉说从前谁不是呢!林莉恶毒的眯起眼睛,以前在顾家的时候,我就恨不得杀了那个小贱人,她害得你我母女这么惨,现在惨死,也是罪有应得!顾若珊双手交缠,依旧不敢置信,嘴里不停念叨,她死了?她真的死了?林莉握住她的手,冷声道:没错,顾之薇死了。

从今以后,你顾若珊就是这世上唯一的顾之薇,而薄晏冬的眼里心里,永远也只会有你一个人!没错!从今以后,我就是顾之薇!顾若珊红着眼睛,双目迸裂,那个贱人毁了我一生,可恨的是,就算我杀了她,从今以后,我也只能以她的身份活着,而我顾若珊的名字,去只能永远从这世上消失!林莉将她拥进怀里,温声安慰,有失必有得,孩子,你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对!顾若珊阴毒的眯了眯眼睛,神情癫狂,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从今以后,我就是薄晏冬的妻子,是薄家未来的女主人!是人人羡慕的薄夫人!门外,一脸震惊的张嫂惊愕的看着老夫人,眼里满是惊悚。

难道,这就是三少爷所说的惊喜?这会不会太疯狂了?房间里的三少夫人不是真正的三少夫人,而是顾若珊假冒的?那真正的顾之薇去哪了?顾若珊说,她已经杀了顾之薇?可她顶替了顾之薇的身份,那顾之薇这两年又在哪里呢?张嫂完全懵了,呆滞立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薄老夫人低着头,手里的手机显示着录音的画面。

她紧紧盯着手机屏幕,那双历经世事的眼里,充斥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她思忖片刻,蓦地瞳仁紧缩。

原来她这几天的错觉,不是错觉。

那个会用嗔怪的语气指责她不该偷吃,会懒洋洋躺在她面前打游戏,会无时无刻不关心她身体的人,才是她心心念念的薇丫头!而房间里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竟然当年被她赶出薄家的顾若珊!她竟然再一次被顾若珊蒙蔽了双眼!想到这里,薄老夫人怒不可遏。

她眯起眼睛,权衡利弊后,拉着张嫂悄声下了楼。

等到了楼下,张嫂回头望了楼上一眼,捂着胸口,后怕道:老夫人,太可怕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薄老夫人目视前方,目光严肃。

她拄着拐杖快步迈出洋楼。

顾若珊母女二人,她自会亲自收拾!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去确认薇丫头的安全!......Y国机场。

VIP候机室。

秦川接了个电话后,脸色苍白走进来,朝坐在沙发上闭目不语的男人道:溟叔!出事了!男人端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

右手用力捏住左手腕间的红色檀珠,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猩红一片,疯狂扭曲,触目惊心。

秦川心中一惊,忙低下头焦急道,溟叔,南宫小姐出事了,她在街上被歹徒袭击,胸口中了一刀,生死未卜!薄溟目光平静看着他,良久,才嘶哑着声音道:秦川,你坐下,听我讲一个故事。

秦川身形一顿,心底涌起一股诡异的感觉。

薄溟缓缓移开目光,低头看向自己修长干净的手指。

下一秒,画面骤变。

他看到诡异的红自手心溢出,蔓延整个手掌心,犹如地狱之手,沾染着鲜血的戾气。

薄溟勾起唇角,嘴里发出桀桀的笑声,很久以前,有一颗棋子,他自生来那天起,便注定要成为一颗棋子,这辈子,他的使命,就是供主人差遣,成为他手中的利刃。

三十年前,他被家族赋予至高荣耀,从一个国家,前往另一个国家,完成他身为棋子的使命,他还记得,那是一个冬天,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他必须要保护的人。

那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浑身散发着奶香味,他第一次抱他的时候,原本哭泣的婴儿,竟朝他露出了笑脸,那时候,棋子觉得,他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后来,他陪在婴儿身边长大,教他写字,陪他玩闹,他年少时的所有时光,几乎都是与那孩子一起度过的。

说到这里,薄溟垂下眼眸,眼底猩红褪去,只留下一道怀念的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怀恋年少时的美好时光。

可后来又不知道想到什么,这抹光又被他狠狠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怨恨和嫉妒!后来,那枚棋子长大了。

薄溟压下嗓音,眼神阴鸷,因为表现出色,他得到了主人的重视,并以主人的名义,创办了一个很厉害的组织。

他成为了组织的领导者,每年,他都会听从主人的安排,去世界各地物色合适的人选,只为了帮主人挑选合适的棋子,一些,能为主人利用的棋子。

一开始,他例行其事,物色了不少猎物,然后把这些猎物放到孤岛上,让他们自相残杀。

而最后活下来的,就是合格的棋子。

秦川听到这里,眉头紧拧。

他望着神情扭曲,极尽癫狂的薄溟,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薄溟口中的故事,感觉更像是在诉说他自己的事。

可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自己?他那么爱顾之薇,听到顾之薇出了事,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赶回国吗?薄溟像是没察觉到秦川的异常,继续喃喃自语,这样枯燥且残忍的生活,重复了一年又一年,棋子愈发觉得这样的生活是他不想的,他很想逃,可他能逃到哪里去呢?他的家族生来就是主人的棋子,他逃走了,他的家人怎么办?他的主人生性残暴,万一迁怒到他家人身上,他如何能接受?就这样,棋子熬过了一年又一年,虽然心里痛恨着他那残暴的主人,可对那个他陪着长大的男孩,他却从未有过异心,甚至很多时候,跟他在一起时,棋子都会忘记自己的身份,觉得自己就是他的亲人,是他的长辈,是他一辈子要守护的人。

可是后来,有一朵花出现了.......第三百一十二章 花儿与棋子说到这里,薄溟眼神突然变得柔软起来,连声音都裹挟了暖意。

那是一朵很脆弱的蔷薇花,她那么小,那么脆弱,被风雨摧残着,却依旧傲然挺立,不肯认输。

棋子第一次见到那朵花的时候,花儿才刚抽出花骨朵,却在面对手中沾染了无数鲜血的棋子时,不卑不亢,眸光桀骜。

直到现在,棋子还记得她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薄溟低头笑了笑,眉眼间是难得的温柔,她说,不要小瞧我,我远比你想象得更强大。

棋子被花儿眼睛里的桀骜征服,把她带回了秘密基地,把她跟一百多个比她身强力壮的孩子关在一起,每天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花儿没让他失望,她很聪明,也很果决,很快,就在众多小孩中脱颖而出。

但她太善良,只肯将对方击倒,直到对方没有反击的能力,才罢手,她在秘密基地里训练了整整一年半,却始终没有沾染过一滴鲜血。

她太干净了,干净到棋子忍不住想破坏的她的纯洁!说到这里,薄溟的声音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所以,棋子当众宣布花儿成为了合格的棋子,却又给她下了第一道命令,让她去杀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乞丐,因为,她恨极了乞丐。

秦川听到这里,眼中抑制不住惊讶。

事到如今,他几乎可以确认,薄溟在诉说的,正是他跟顾之薇以及薄晏冬三人之间的故事。

只是,他想不通薄溟为什么要把这么隐秘的事告诉他。

秘密之所以被称为秘密,就是因为它一旦被人知道,就很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秦川浑身一凛,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

薄溟却在此时回头,冷眼看着他,你在害怕什么?我讲的故事难道不精彩吗?秦川低着头,心间一紧,忙道:溟叔误会了,我只是想提醒您,登机时间快到了。

男人冷桀一笑,不急,你坐下来,我的故事很短,很快就能讲完。

他态度强硬,秦川不想引起他的疑心,只得硬着头皮在他身侧坐下来。

薄溟满意的勾起唇角,大拇指摩挲着腕间的檀珠,淡淡道:我说到哪了?您说到棋子要派那朵花儿去刺杀一个老乞丐。

对。

薄溟微敛眉,仿佛陷入了回忆中,接到任务后,花儿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亲自打磨了一把木头匕首,直接出了门,一夜未归。

第二天,她带着那把带血的木头匕首回来,将它扔在我面前,只冷冷说了一句话。

听到这里,秦川忍不住问,什么话?任务完成了。

薄溟抬眸看着秦川,倏然诡笑一声,可你知道她是怎么完成的吗?他桀桀勾起唇角,邪鸷道:她竟然用那把刀杀了宰了一只鸡,烤好后走到那老乞丐面前,说,只要他脱掉衣服,熬过那个晚上,那只鸡就是他的。

老乞丐饥寒交迫,欣然同意,至于结果,你已经想到了。

秦川眉头紧拧,心中震惊,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一直以为神谕阁是一个黑客组织,却没想到,这个组织背后,竟然是被人为操控的杀手组织!而顾之薇,竟然是杀手出身!难怪她有那般超然的气度,有临危不惧的勇气。

一切竟是因为,她有着这样残忍的经历!还有,那把匕首!那把薄溟送给薄爷的匕首,竟然是顾之薇第一次出任务时那把木匕首!可薄溟竟然骗薄爷,说那把匕首是他买的工艺品!他明知道那把木匕首背后有怎样的故事,依旧笑着将它放到薄爷手中!这个男人,太恐怖了!薄溟收回目光,无比怀念道:她很聪明,知道用不见鲜血的方法,去杀掉一个人。

她也知道,她虽然不是直接凶手,却也间接导致了那个老乞丐的死亡。

那天,她离开的时候,走的很慢,棋子知道她难过,但他不能心软。

因为,从花儿为了生存加入组织开始,她的命运就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上了。

薄溟低头自嘲一笑,其实,棋子跟她是一类人,正因为如此,棋子才会越来越欣赏花儿,才会在后来的相处中,越来越迷恋她,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只可惜,棋子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使命,他甚至从未在花儿面前展露过真实面目,花儿又怎么会爱上他呢?时间久了,棋子越来越不甘心,他发现自己对花儿有了不应该有的占有欲!他想独占花儿,想将她占为己有!说到这里,薄溟气息狂躁,眼里满是痴狂。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才继续道:只可惜,花儿太出色了,组织里有那么多美丽的女孩,可她永远是最出色最耀眼的那一个,耀眼到,连从不关注组织的主人,都注意到了她。

那一次,主人第一次出现在组织里,将她召进房中,不许任何人进去。

那时我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只能焦急在外等待。

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聊了什么,只知道,主人震怒,一气之下,惩罚了那朵花儿,将她跟蛇虫关在一起,三天三夜不给任何食物。

薄溟紧握着双拳,声音裹着冷意,那是棋子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身份。

他多想带着那朵花儿远走高飞啊,可天下之大,他和花儿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主人手中,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于是,棋子退缩了。

他在花儿最痛苦绝望,在她与蛇虫共眠的恐惧中,选择了逃避。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薄溟睁开眼,寒光乍现,也是从那次开始,棋子开始认清自己身份,终于知道跟花儿保持距离,故意不去关注她的生活。

等花儿成年后,棋子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说到这里,薄溟诡谲的转眸看向秦川,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第三百一十三章 薄溟的爱与恨秦川惊愕的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薄溟收回目光,垂眸盯着腕间那串檀珠。

主人下令,要他安排一名女孩,去考验他一直保护的那个男人,好让那男人断情绝爱,成为主人最满意的继承人,还承诺,只要女孩完美完成任务,就还她自由身。

棋子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女孩脱离了组织,那他便可以名正言顺接近她,追求她,成为她的爱人!可棋子没想到的是,花儿接受任务后,竟然爱上了自己的任务对象!薄溟越说越激动,到了后面,竟然眼泛猩红的光,她与那男人互许终生,感情甜蜜,成为了人人称赞羡慕的神仙眷侣!棋子知道后,嫉妒的快要发狂了!他开始背着主人给花儿下令,命令她离开那个男人,给她分派任务,想把她调到很远的地方,强迫他们分开!可是花儿她......说到这里,薄溟绝望的闭上双眼,她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棋子的命令,还说,她已经爱上了男人,她已经不是在完成任务,而是真心想跟男人共度余生。

于是,棋子开始恨那个自己保护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恨他为什么要抢走自己心爱的女孩!嫉妒使他扭曲,于是,他故意在主人面前说,花儿任务失败了,必须想办法除掉她,以免破坏主人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主人当即下令,要棋子解决了花儿,棋子喜不自禁,立马赶了回来,以另一个身份,回到花儿面前。

休息室外开始提醒登机检票,可薄溟置若罔闻,依旧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

棋子第一次以真面目见花儿,他很激动,很希望花儿能认出他,可花儿没有,她的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她想要共度一生的男人!棋子嫉妒的要发疯了,他从未如此恨过一个男人,尤其那个男人,还是被他从小保护着的人。

秦川眉头微皱,警惕的瞥了薄溟一眼。

他的神情看上去很痛苦,像是在剧烈挣扎。

目光在触到薄溟脖颈上那道若隐若现的掐痕时,秦川心中一震,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快速串联起来。

三天前那个晚上,薄溟从那间神秘的房子出来后,就一直一言不发,把自己锁在房间整整两天,不曾出门。

直到今天早上,他才打开房门,要他定回国的机票。

可飞机还没起飞,他就收到了国内传来的消息,说南宫薇遇到了刺杀。

南宫薇就是顾之薇,这件事,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现在,如果薄溟故事里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么,薄溟知道顾之薇遭遇了刺杀,非但没有急着回国,而是坐在这里激愤的跟他讲故事,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场刺杀,根本就是他安排的!想到这里,秦川顿时后背一阵发凉,一股寒意自心底涌起,蔓延至全身。

薄溟疯了!他真的疯了!他竟然爱而不得,就要毁了顾之薇!所以,棋子想出了一个很完美的计划。

薄溟没察觉秦川的异样,还在继续,他要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一场连主人都无法发现端倪的意!于是,他利用那个男人对花儿的爱,把他们一起骗到一座山里,再精心制造一场意外,让男人惨死,再制造花儿已经死去的假象,蒙骗过主人的眼睛,这样,他就可以永远霸占着花儿了!薄溟用力捏紧拳头,神情恐怖,犹如地狱恶魔。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身边还有主人的眼线!就在他想杀了重伤的男人时,眼线突然出现,保护了男人!可恨!棋子竟然没能杀得了男人,还被主人发现他有异心,把他关进小黑屋,折磨了整整半个月!听到这里,秦川终于忍不住,指尖微颤。

他已经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直觉告诉他,薄溟此举,定有他意!他不着痕迹的将腿伸到一边,在脑海里计划逃跑路线。

薄溟却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分神,嘶吼着怒瞪了过来,你在看什么?!你想逃?秦川心间一震,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低头道:没有,我只是想提醒您,再不登机,就要误机了。

薄溟双目赤红,喘着粗气看着他。

良久,才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凌乱的衣摆。

他低头带上礼帽,右手伸进裤兜,略偏头,目光幽深看向秦川,想知道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吗?秦川眸光一颤,目光落在男人放在裤兜的手中,恐惧自眼眸深处蔓延开来。

他喉间一阵紧缩,薄唇微颤,久久说不出话来。

薄溟微勾唇角,眼神邪鸷,笑中裹挟着无尽的杀意。

他笑看着秦川,右手从裤兜里掏出,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秦川的胸口。

结局就是,那个男人被棋子杀死了,而花儿也失去了所有记忆,跟棋子一起幸福快乐的度过了余生。

秦川瞳孔一缩,在薄溟按下扳机的那一瞬,蓦地冷笑一声,你真的爱顾之薇吗?薄溟征愣着,动作停止,你想说什么?秦川缓缓起身,鄙夷的看着他,你根本不爱她,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不!你胡说!薄溟压低嗓音。

目光阴鸷的看着他,没有人比我更爱她,我是这各世上最爱她的男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满足你的私欲?秦川一字一顿,字字如刀,她从来就没爱过你,可你却自私的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她身上。

你说你爱她,却从没尊重过她,更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接受你所谓的计划和安排!你为了占有她,甚至想杀她最爱的男人,你的这种情感不是爱,而是变态的占有欲,是偏执狂!你闭嘴!薄溟被他拆穿内心深处最肮脏的秘密,恼羞成怒将枪口抵在他额头上。

秦川没有退缩,沉着眉眼,冷眼看着他,如果你真的爱她,又怎么可能为了自保,派人杀了她。

薄溟浑身一震,眼底那抹燥郁的红,顷刻间风起云涌,化为一抹阴暗的光。

第三百一十四章 演戏室内瞬间寂静无声,薄溟沉默的晲着秦川,眼底萦绕着无尽的邪戾之气。

片刻后,砰的一声!VIP室内传来消音器的声音,沉闷响亮。

但这道声音被机场广播掩盖,很快就消失在空中。

不多时,休息室门被打开,薄溟大步迈出来,身边无风自动。

长及膝盖的黑色长款毛呢大衣,衬得他气势凌厉。

他低头压了压礼帽,阴鸷抬眸,望着登机口的方向,停顿两秒后,大步走过去。

机场外,夕阳落入地平线,只余一片烟紫色彩霞。

像是在预示着某些事,即将迎来终点。

***华国,薄氏医院的医院重症抢救室内。

薄晏冬满身是血站在抢救室外,低着头,眼窝深陷,神色憔悴。

薄老夫人担忧的坐在廊椅上,双手合十,老天爷啊!求求您保佑保佑我可怜的孩子吧!她这一生命途多舛,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您可不能这么残忍,把她从我们身边带走啊!薇丫头已经进去抢救了整整七八个小时,直到现在都没消息。

她进去多久,晏冬就在这守了多久,直到现在,都滴水未进。

不敢想象,如果薇丫头没有抢救过来,那晏冬他......又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一脸疲惫走了出来。

薄晏冬立马冲了过去,医生!她怎么样了?!医生长吁一口气,边擦汗边道:已经抢救回来了,但是病人还没有度过危险期,要送进ICU密切观察情况。

男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下来。

白眉上前,嘱咐医生,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救活南宫小姐!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这里是薄氏医院,而病人又是薄爷亲自送过来的,医院的人哪里敢懈怠?只是......医院又道:病人失血过多,医院库存的血液已经全部用完了,而今晚又是病人的危险期,必须尽快去别的医院调用新鲜血液过来。

这个简单。

白眉道:我马上派人去解决。

不用。

薄晏冬微垂着头,眸光晦涩,薄家就有现成的移动血库。

白眉征愣一瞬,道:薄爷,您说的移动血库,难道是指?男人冷桀的勾起唇,眼底暗潮凶涌,她不是很喜欢演戏吗?那我就陪她好好玩玩。

白眉心中会意,忙低下头,是!属下这就派人去把她接过来。

医护人员将顾之薇送进重症监护室,薄晏冬就守在门外,不吃不睡,也不愿休息。

薄老夫人心疼的上前握住他的手,孩子,就算你不眠不休,好歹得吃点东西呀!说完又不忍的看着他身上已经干涸的血迹,至少,也要去换身干净衣服。

他已经穿着这件带血的衣服整整一天了,身上的血渍也没有处理,光是看着,都让人触目惊心。

薄晏冬垂眸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摇摇头,奶奶,我不饿。

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薇丫头还在等着你接她回家呢,你若是也倒了,等她醒来,谁来保护她?薄晏冬眸光一顿,半晌,才心情复杂道:您已经知道了?老夫人轻叹一声,你精心准备给奶奶的惊喜,奶奶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你为何要瞒着奶奶这么久?在你心里,奶奶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吗?她知道她的乖孙是心疼她,才不愿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告诉她真相,怕她无法接受。

只是,当局者迷,如果他早点说出真相,薇丫头可能就不会遭遇今天这样的磨难了。

薄晏冬紧紧握住老夫人的手,声音清冷,奶奶,接下来,还请您陪我一起演一出戏。

老夫人抬眸看着他,仿佛读懂他眼中情绪,缓缓点头,好。

***顾若珊接到消息,说薄晏冬派人接她去医院一趟的时候,她正美美躺在床上敷面膜。

仇人已死,除了朱芷,她在这世上,再也没有别的顾虑了。

因此,哪怕薄老夫人和薄晏冬在医院守了一整天,她也没着急。

直到管家在门外催促,她才慢悠悠起身,换上一套纯白色衣服,耳边别了一朵小白花,喜气洋洋出门。

当年顾之薇是如何在她生日宴上羞辱她的,她今日便要如何还回去!顾之薇当年穿黑裙戴白花,她便穿白衣戴白花去给她奔丧!见顾若珊出门,林莉也激动的跟了过来。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医院看看顾之薇惨死的遗容!等上了车,林莉直接抢在顾若珊之前,激动的问司机,薄爷为什么要接夫人去医院?是不是出什么事?是有人死了吗?李妈。

顾若珊懒洋洋抬起手指,看着自己精心打理的美甲,漫不经心道:你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南宫小姐今天在街边遇刺,生死未卜的事,难道你没听说吗?林莉稳了稳神,干咳一声,对!我是听说了,一时心急,忘记了。

司机是跟在薄晏冬身边多年的老人,他严格按照白眉的吩咐,故作忧伤道: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老夫人很难过。

很难过?那就肯定是得知了顾之薇的死讯,知道自己没了儿媳妇,痛苦难受了!顾若珊和林莉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抑制不住的喜悦。

太好了!那个贱人终于死了!这世上,再也没人能压在她们头上,踩她们一脚了!等到了医院门口,顾若珊和林莉忙装作一脸悲伤的模样,用力挤出两滴眼泪,故作忧伤下了车。

VIP室内,薄晏冬和薄老夫人安静坐在沙发上。

室内充斥着悲伤的氛围,无人出声。

顾若珊和林莉走了进去,见老夫人一脸悲伤,而薄晏冬则闭着眼一言不发时,两人顿时心中一喜。

努力了很久,她们才克制了这股喜悦,装作悲伤模样走了进去。

薄爷,奶奶。

顾若珊微垂着头,红着眼睛走进去,我已经听说了南宫小姐的事,红颜薄命,您还是节哀吧。

第三百一十五章 去给阿薇献血吧老夫人红着眼眶看了顾若珊一眼,眸底深处,是压抑的怒气。

她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她。

顾若珊以为她在悲伤,垂眸掩去眼底的幸灾乐祸,又往薄晏冬身边走去。

阿宴,听说今天是你在路边救起南宫小姐,把她送进医院的?她边说,边过去搂住他的腰,世事无常,一切都是命数,你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就不要自责了。

是啊。

林莉忙跟着附和,薄爷,南宫小姐突遭横祸,实在是痛心,但这件事也告诉我们,一定要珍惜眼前人啊!否则等哪天失去了,再后悔,就迟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薄晏冬,要他好好珍惜顾若珊。

薄晏冬敛着眉,缓缓瞥向顾若珊,没有推开她。

半晌,才轻声道:南宫薇死了,你好像很开心?顾若珊被他发现眼中的喜悦,忙垂下眼睫,颤声道:阿宴误会了!我只是很开心,这一次,你没有推开我。

看来除掉顾之薇是最正确的决定!她一死,晏冬就愿意接受她的拥抱了!薄晏冬冷冷抬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她在医院抢救了这么久,你为什么到现在才现身?是在等什么吗?当然!她当然是在家美美的等着听到顾之薇的死讯!顾若珊在心底嘶吼,面上却装的温顺,我今天一整天没出门,下午身体不舒服,又睡了一天,要不是你派人来接我,我都不知道南宫小姐出了这样的事。

说到这里,她幽幽叹了口气,可惜了,如果我早点知道,说不定还能来帮上什么忙。

是吗?男人面无表情反问一声,声音阴桀。

顾若珊心尖一颤,忙抬头看着他,当然!虽然她一直不喜欢我,但她发生了这样凄惨的事,如果当时我在场,哪怕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救她!听到这句话,薄晏冬的眼神倏然变了。

他松开手,手指顺着她的脸来回滑动,真的吗?当然!顾若珊再次表明决心。

她知道薄晏冬已经喜欢上变成南宫薇的顾之薇,但现在那个贱人已经死了,她这么说,只是为了博取薄晏冬的好感。

有你这句承诺,我就放心了。

薄晏冬微勾薄唇,笑容邪气。

顾若珊征愣住了,一股寒意自后背升起,什、什么?薄老夫人在此时悠然开口,没想到,你竟然有舍己为人的牺牲精神,薇丫头,奶奶真的没看错你。

顾若珊和林莉同时呆住了。

两人都没明白这句话中的意思。

薄老夫人站起身,压下心中的怒意,佯装擦了擦泪,上前握住顾若珊的手,好孩子,原本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没想到,你竟然愿意为了南宫薇付出自己生命,如此看来,那丫头肯定能逃过这一劫。

顾若珊犹如晴天霹雳,呆滞的看着她,奶、奶奶,你在说什么?南宫薇不是死了吗?确实是死过一次,不过被医生从死神手中救过来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不过,那丫头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医生说,她失血过多,需要输送大量的血液,最好是新鲜的血液,这样效果最好。

顾若珊浑身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心底升起,所、所以,南宫薇根本没死?怎么可能!她都被人扎中了心脏,怎么可能活下来!不可能!她愤恨的咬着唇,眼底掠过一道怨毒的光。

老夫人假装没发现她的异常,继续道:原本我是想去别的医院调用现成的血液,可晏冬说,你的血型跟小薇的血型一样,正好你们又没有亲属关系,这样一来,用你身体里新鲜的血液去救小薇,效果自然是最好的。

奶、奶奶......我一开始,还跟晏冬吵了一架呢,因为奶奶心疼你,不想让你献血,老夫人径直打断她的话,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么善良,愿意以命相救,这样看来,奶奶的心境远远比不上你啊!顾若珊被她这么一夸,顿时骑虎难下。

她求助般的看向林莉,眼含慌乱。

林莉从震惊中回过神,舔了舔干燥的唇。

不可以!她女儿的血,怎么能拿去救顾之薇那个贱人!就算拿珊儿的血去喂狗,也绝不会拿去救她!薄爷,老夫人!她匆忙走过去,面露忧色,三少夫人从小身体就不好,她若是去输血,怕会因为失血过多,生命垂危啊!薄晏冬眉眼下沉,双眸阴冷的看着她,没记错的话,你只是‘顾之薇’雇来的佣人,怎么会知道她从小就身体不好?呃......林莉心中一慌,神色瞬间慌乱起来。

顾若珊怕她不小心说漏嘴,忙道:李妈!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南宫薇现在身陷险境,我愿意用自己的血助她渡过难关!夫人!林莉震惊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惊愕。

顾若珊朝她微微摇头,要让别轻举妄动。

事到如今,就算她再不愿意,这血,她也必须去献!如果她再三推辞,肯定会引起薄爷和老夫人的怀疑!话是她自己说出来的,如果拒绝,岂不是让薄晏冬觉得她是一个不守承诺的人?她现在一定要在薄晏冬面前博够好感,至于顾之薇那个贱人,她日后自会找机会除掉她!她现在生死未卜,自己有的是机会暗中做手脚!想到这里,顾若珊深吸一口气,狠狠压下心底的不甘,勉强一笑,阿宴,我愿意的。

薄晏冬冷冷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看着她,你如此懂事,我很开心。

顾若珊被他的笑容迷住,顿时意乱心迷,找不着北了。

男人漠然收回笑容,冷冷抬眸,望着门口,沉声道:白眉!门被推开,白眉站在门口,低着头道:三少夫人,跟我来吧。

顾若珊压下胸口的燥意,深情而又迷恋的看了薄晏冬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朝白眉走去。

林莉心急如麻,心里只想着怎么想办法弄死重伤的顾之薇,根本没注意站在门外的白眉。

等白眉带着顾若珊往重症监护室走去后,她才回过神,后知后觉,急匆匆追了上去。

第三百一十六章 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走廊上,白眉已经领着顾若珊转过了拐角。

林莉追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白眉的侧脸。

她顿时惊恐的睁大眼睛,心猛地下沉。

是那个男人!是那个跟她联系见面,讨论如何动手杀顾之薇的男人!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听薄晏冬的命令?那一瞬间,林莉脑海里混乱一片。

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后,她立马拔腿追了上去。

直觉告诉她,顾若珊这一去,凶多吉少!然而她才刚抬脚,身后便伸出一只手,狠狠拽住她肩膀,将她往后拉。

林莉惊呼一声,狼狈的摔进两个黑衣人的怀中。

对方冷酷的架住她手臂,桎梏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林莉慌了一瞬,惊恐的抬头,就见薄晏冬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他眼底那股睥睨一切,傲世天下的霸气,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心抖了抖,连呼吸都乱了起来,薄、薄爷......你想去哪?男人略低头,漫不经心整理着袖口。

林莉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我担心三少夫人的身体。

是担心她的身体,还是担心我发现你们的身份?男人漠然抬眸,眸光冷戾,我说的对吗?林莉。

林莉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他发现了!薄晏冬居然发现了她们的身份?!他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伪装的这么好?!如果他已经知道真相,那若珊她......林莉不敢继续往下想,她激动的挣扎起来,厉声嘶吼,放开我!你放开我!若珊!若珊!她扯开嗓子,发出凄厉的叫声,不要跟他走!不要献血!薄晏冬想害你......唔唔......保镖冷酷的捂住她的嘴,恭敬道:薄爷,怎么处理?薄晏冬漠然转身,淡淡道:基地里那几匹狼饿了许久了,拉过去给它们填填肚子。

林莉惊恐的睁大眼睛,连呼吸都在抖,唔唔!!唔唔唔唔唔!!!!不要!她还不想死!她还没看到顾之薇死,没恢复她贵太太的身份,她怎么能这么轻易死去呢?薄晏冬头也不回,漠然抬手,拖下去。

薄老夫人坐在房间内,听着外面的动静,心情复杂的闭上眼睛。

顾若珊母女这是自食恶果,一切都是她们咎由自取。

如今落到这样的田地,也是罪有应得!......手术室内。

顾之薇在ICU观察的时候,身体突然出现异常反应,医生忙火急火燎的将她推进手术室,再次进行抢救。

顾若珊穿着手术服,战战兢兢的在另一张手术床上躺下。

她进手术室前,签了一份合同。

可她还没来得及看内容,便被白眉催促着签字,然后就换上衣服进了手术室。

她躺在手术台上,侧头看着另一边人事不省,带着呼吸机的顾之薇,眸光阴毒。

等着吧!这笔账,她一定会讨回来的!等医生做完手术,她再半夜黑了医院的监控系统,偷偷溜进监护室,拔了她的呼吸机,让她活生生缺氧而死!顾若珊恶毒的想着,眼底猩红一片。

尖锐的针头刺破她血管,温热的鲜血顺着输液管流出,再输进顾之薇的身体。

顾若珊看着那条鲜红的输液管,手指用力握紧。

就这一次,仅此一次!若不是怕薄晏冬怀疑,她才不会答应救这个该死的贱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若珊渐渐感觉头晕目眩,力气也在一点一点消失。

而负责输血的护士,却依旧没有要拔针的意思。

她心尖一颤,忙挣扎着爬起来,够了吧?为什么还不拔针?护士见她起来,忙跑过来将她按住,别乱动!病人现在正在手术中,供血不能停!顾若珊眼前一片眩晕,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她努力掀开眼皮,怒视着对方,声音却虚软无力,你们想害死我吗?再不停止,我会失血过多休克的!护士不耐烦的压着她,不让她乱动,你已经签了协议书,自愿鲜血,就算死在手术台上,也跟医院没关系。

什么?她什么时候签过这种协议了!顾若珊惊恐的睁大眼睛,眸光闪烁。

对了!白眉催她签的那份协议!难怪他不让自己仔细看!原来那是一份生死协议书!怪只怪她太粗心,因为从没见过白眉,以为他是薄晏冬的心腹,便无条件信任他,对他没有任何怀疑!顾若珊脸色一白,用力挣扎着,连声音都在抖,不可能!你们骗我!放开我!快放开我!身体里极速流逝的血液和力量,让顾若珊胆颤心惊。

她仿佛嗅到了死神的味道。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失。

那种无力挣扎,又绝望的感觉,太痛苦,太难受了。

护士见她挣扎,又叫了另一名护士过来帮忙,将她按在手术台上。

顾若珊惊恐的挣扎着,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哀鸣。

但她太虚弱了,过度输血,让她犹如濒死的鱼,剧烈喘息着,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

她偏过头,不甘的看向昏迷不醒的顾之薇,声音嘶哑的可怕,顾之薇!我就算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说完这句话,她便无力的放弃挣扎,眼皮重重垂下......***顾之薇在黑暗中徘徊了很久。

直到眼前出现一道光,她才循着那道光穿了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十三岁的顾之薇。

小姑娘瘦弱的身体被一袭打着补丁的青色旧衫包裹,一张素面朝天的小脸,隐约可见倾国倾城之姿。

她手里端着一碗乌黑的药,坐在床前,担忧的看着昏迷不醒的顾之南。

顾之南小小的脸蛋被烧的通红,意识模糊。

照顾他们的朱奶奶忧心忡忡的走了进来,孩子,家里已经没有一分钱了,小南这病,普通的草药根本治不了,若再拖下去,只怕会烧成傻子。

小之薇浑身一颤,紧抿着唇,眸光湿润。

她放下药碗,目光清冽的看着头发花白的老人,朱奶奶,麻烦您帮我照顾好阿南,我这就回京城,求父亲给小南治病!第三百一十七章 年少往事顾之薇心中一滞,跟在小之薇身后,看着她简单收拾了行李,独自迈上了回京的路程。

到了京城,繁华似锦的城市,跟她和阿南待的那个小村庄有着云泥之别。

小之薇站在顾家别墅面前,因为身上满是补丁的衣裳,被保安一脸厌弃的驱赶。

滚开!哪来的乞丐!这里也是你能来到?小之薇局促的缩了缩肩,抬手擦了擦沾了灰的脸,叔叔,我是来找我爸爸的,他就住在这里,你可以让我进去见他吗?保安盯着她看了良久,认出她是之前住在这里的顾家大小姐,顿时一惊,从岗亭里走出来,你是......顾家的千金?小之薇狼狈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破了洞的鞋子,微微点头。

保安心情复杂的放她进去,却在身后小声说了句‘可怜’。

小之薇听着,也没生气,只倔强的昂起头颅,按响了顾家别墅的门铃。

门是老管家开的,他见到小之薇,惊愕的盯着她看了许久,脸色微变,低声道:大小姐,你怎么回来了?小之薇苦涩一笑,刘爷爷,我爸他在家吗?管家忧心的往后看了一眼,苦口婆心道:大小姐,你还是赶紧走吧,顾先生要是知道你偷偷回来,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小之薇抿了抿唇,眸光倔强。

她抬起头,直视老管家的眼睛。

那清澈中含着忧伤的眼神,让老管家羞愧难安。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让她进来,大小姐,您可千万要记住,不要惹老爷生气啊。

小之薇点了点头,谢谢刘爷爷。

刚迈进客厅,迎面便是一盏热茶泼过来,哪来的乞丐?管家!谁让你把乞丐放进来的?林莉尖锐刻薄的声音,让小之薇脸色涨的通红。

顾霆川不耐烦的坐在沙发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赶出去!林莉抱着年仅两岁的幼子,低头哄他,小宝乖,别看她,看她只会脏了你的眼睛。

小之薇垂下眼睫,双手用力握紧。

良久,才轻声道:爸,是我。

顾霆川和林莉同时一愣,震惊的站起来,几乎是异口同声,你回来做什么?!小之薇舔了舔干燥的唇,爸,阿南病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给他治病。

顾霆川脸色一僵,没有说话。

林莉阴毒的眯起眼睛,狠狠掐了一把怀中的幼儿。

小孩凄厉的哭声顿时响彻屋顶,撕心裂肺的声音,吵得顾霆川脑仁发疼。

别哭了!他怒吼一声。

林莉抱着幼子低头哄了两句,阴阳怪气道:霆川,小辰可是你唯一的儿子,顾之薇一回来,小辰就被她吓得嚎啕大哭,你不心疼他,难道要心疼那个野种吗?顾霆川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阴沉的望着小之薇,厉声道:那个野种跟我没有半分关系,你滚吧!小之薇心中一急,忙快步上前,眼里噙着焦急的泪,爸!阿南高烧昏迷不醒,再不救就来不及了!林莉立马又狠掐了顾若辰一把。

顾若辰顿时痛得脸色发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霆川!你快看看小辰!她抱着顾若辰走到顾霆川面前,一脸忧色,刚才还好好的,顾之薇一来,他就嚎啕不止,她就是咱家的克星!这个扫把星当年克死了我腹中的胎儿,如今,还要回来害我的辰儿吗?!顾霆川被她说的脸色一沉,转头阴鸷的看着顾之薇,你给我滚出去!爸!小之薇哭着扑上去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求求你救救阿南吧!他还那么小,才不到八岁啊!他是您的亲骨肉,您忍心看他就这么病死吗?顾霆川的怒气被她这句话彻底点燃。

他狠狠一脚踹在小之薇胸口,没有半点怜悯,那个野种是你妈偷情生的!你别跟我提他!小之薇被他提中胸口,倒在地上,一口气没缓过来,险些晕倒。

林莉阴险的眯了眯眼睛,霆川,你别生气,我现在就派人把她送走。

顾之薇跟在小之薇身后,眼睁睁看着她被林莉派人扔出了顾家。

小之薇满身狼狈的爬起来,咬着唇,深深看了顾家一眼,随后决然转身,踏上了前往滇城的路。

好不容易到了滇城,一进门,就被她那重男轻女的奶奶赶了出来,被扔进了街头偏僻的小巷子。

巷子里有一群流浪汉,他们如饥似渴的看着小之薇,像一匹匹贪婪的豺狼,用恶心的眼神看着她。

风很大,天很黑,月亮隐在云层里,躲着不出面。

小之薇害怕的爬起来,满脸惊恐的往外跑,可身后却有无数只魔爪伸出来。

接下来的画面,顾之薇不敢看,也不想看。

她压下心中的恶心感,快步往前方走。

穿过一小片黑暗后,她来到了火车站。

眼前是满身是伤的小之薇,身前站着少年模样的薄晏冬。

少年身姿清隽,眉眼冷傲,通身的矜贵气质,贵气天成。

他掏出一张卡,交到小之薇手中,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回来找我。

小之薇脸色苍白,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少年的脸。

可她无论如何努力,眼前始终模糊一片。

她接过卡,懵懂天真的看着少年薄晏冬,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眸光微顿,少顷,才轻笑一声,等你来找我还钱时,我再告诉你。

顾之薇立在少年面前,温柔的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少年时期的薄晏冬。

原来十九岁的薄晏冬,已经出落的这般好看。

精致清冷的眉眼,矜薄的唇,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身体。

顾之薇安静看着她记忆中的少年薄晏冬,心口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如果当初,她能早点遇到薄晏冬,或许,她的人生,会因为他而改变。

火车鸣笛声响起,小之薇已经踏上回家的路程。

顾之薇不舍的看了薄晏冬一眼,想触摸他的脸,但手指却从他身体里穿过。

她低头苦涩一笑,温柔的呼唤他名字,薄晏冬。

少年脚步微顿,转过身,疑惑了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月台。

第三百一十八章 对不起顾之薇眸光泛湿,伸出苍白的指尖,顺着少年精致的眉眼,缓缓划过。

少顷,才倾身上前,展开双臂,温柔的抱住少年。

哪怕知道他看不到,她依旧固执的将唇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柔,答应我,就算以后没有了我,你也要幸福。

少年困惑的眨了眨眼睛,随后低头无奈一笑,原来是幻听。

说完,他缓缓转身,消失在火车站的人潮中。

顾之薇站在原地,温柔而又眷恋的看着少年清隽的背影,良久,才转身追上小之薇的步伐。

小村落里。

小之薇兴奋的拿着卡回到朱奶奶家,带着阿南去了县城里的医院。

因为阿南高烧太久,已经发展成了严重的肺炎,事后治疗了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把卡里的钱用光,才治好了阿南。

阿南出院后,小之薇就开始愁还钱的事。

村里很穷,大家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年轻人都出去闯荡赚钱去了,留下来的,都是老弱妇孺。

她想尽快赚钱,回滇城去找那为好心的小哥哥,把钱还给她。

可她太小了,连学业都是在家自学,她又能去哪赚钱呢?如果出去打工,就不能照顾阿南,朱奶奶年纪大了,有严重的白内障,如果她离开了,谁来照顾失明的阿南?小之薇为了这件事,愁眉苦脸了整整大半年。

直到那天晚上,无人问津的茅草屋内,突然进来了一批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脸戴面具,藏在面具下的眼睛,眸光凌厉。

他像挑选货物那般打量着小之薇,良久才道:想不想摆脱现在的生活?小之薇呆愣在原地,思忖片刻,才用力点头,想。

男人扬起嘴角,冷桀一笑,可你太弱了,我从不收没用的废物。

小之薇倔强的昂起头颅,眸光清傲,不要小看我,我远比你想象得更强大!正是这句话,让男人眼前一亮。

他眯起眼睛看着小之薇,声音蛊惑,跟我走,两年后,你便可以给你家人优渥的生活,而你,也能变得更强大。

小之薇没有犹豫,当天晚上便跟他走了。

因为她需要钱,需要变强大,需要获得生存技能。

她讨厌这种贫穷的生活,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

她再也不想被贫穷困住,她要让阿南和朱奶奶过上好日子!顾之薇站在小之薇面前,温柔的看着十三岁时的她。

十三岁的顾之薇看起来那样弱小,小胳膊小腿,身高只到她肩膀。

可她内心却如此强大,她眼底的倔强与坚韧,足以昭示她未来的精彩人生。

屋外引擎声轰动,小之薇站在门口,跟顾之南和朱奶奶告别。

阿南,乖乖在家等阿姐,阿姐很快就回来。

她温柔的抱住顾之南瘦小的身体,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别哭,哭是懦弱的表现,阿南这么乖,未来一定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顾之南抽噎着擦干泪,不舍的握住她的手,阿姐,我舍不得你走。

小之薇温柔的勾起唇角,傻瓜,阿姐的离开,只为了未来更好的相遇呀,等阿姐回来,你和朱奶奶就可以离开这里,咱们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知道吗?十三岁的顾之薇,还不知道她未来要面临怎么样残酷的生活。

此时此刻的她,只是单纯的想让她最在乎的两个人,未来能过上好日子。

顾之薇立在院中,看着瘦弱的小之薇,红唇微启。

她很想告诉小之薇,让她别走。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下。

路是自己选的,无论未来会如何,都没有后悔的返程。

她跟着小之薇上了男人的车,一路沉默。

天色渐晚,前方的路越来越黑。

顾之薇侧眸看着安静的小之薇,伸出手抱了抱她。

你好啊,顾之薇。

她在心里轻声低喃。

不管未来如何,不管路有多难,一定要记得保持初心,勿忘善良。

小之薇依旧安静的坐着,她感受不到顾之薇的存在,此刻她心里,满是对未来的迷茫。

顾之薇转眸看向前方,想看看小之薇跟男人走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前方道路尽头,竟出现了一道黑色旋涡。

路被卷进旋涡,变成一边黑暗的虚无。

顾之薇眉头紧蹙,想催促司机停车。

正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男人焦急的呐喊,阿薇!你醒醒!是谁?顾之薇愣住了。

这声音,为何如此熟悉?阿薇,你别睡了好不好?如果你再不醒来,我便下来陪你好吗?这样,黄泉路上,咱们夫妻俩相伴而行,想必也不会孤单......顾之薇皱了皱眉,想回答,眼前世界却突然天旋地转。

眼睁睁看着眼前的画面在她眼里一点点粉碎湮灭,随后,她再次陷入了黑暗。

***京城西郊秘密基地,VIP病房内。

薄晏冬脸色憔悴,眼眶乌青的坐在床前,紧紧握住顾之薇的手。

她已经沉睡了整整半个月了,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医生说,她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若是再不醒来,就很有可能脑死亡,变成植物人。

病房门在此时被人推开,顾之南怒气冲冲走进来,揪住薄晏冬衣领,直接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当初答应我会保护好阿姐!可你又是怎么做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发现 不对劲,你是不是准备封锁消息,永远不让我知道?!薄晏冬任他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没有躲避。

顾之南像是泄愤般,一拳又一拳,毫不手软。

他还不容易才找回来阿姐,为了帮她复仇,才答应了薄晏冬的条件,故意不跟她相认,强忍着思念,一直在暗中配合薄晏冬,对付薄溟。

可他又是怎么对自己的?阿姐被人重伤,生死未卜,他却封锁消息,不让自己知道!若不是他派人跟踪,发现薄晏冬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待在这个秘密基地,他恐怕会一直被他蒙在鼓里!薄晏冬被他打得连连后退,却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吭。

等顾之南发泄完怒气,他才颓废的低着头,声音嘶哑道:对不起。

第三百一十九章 生不如死你对不起的人是我阿姐!顾之南眼眶湿润,悲愤的看着她,她原本有更潇洒恣意的人生,可她为了你,生生断了自己的后路,若不是因为你,她根本不会变成今天这样!薄晏冬狼狈的倚在墙上,头略低着,细碎的刘海挡住他眼底的悲凉。

顾之南喉结剧烈收缩着,努力收回目光,不去看他。

他转身在病床前坐下,轻轻握住顾之薇微凉的手。

像守护易碎的瓷娃娃般,生怕一用力,就将她捏碎。

阿姐,别怕,我来陪你了。

顾之南眼眶发红,抬手理了理女人散落在脸颊上的细发。

他捧着顾之薇的手,将脸贴到她手心,像小时候那般,依恋的看着她,阿姐,从小到大,你一直是我的依靠,也是我避风的港湾,我还记得,那年我高烧不退时,你焦急的抱着我,要我别睡,要我睁开眼睛看看你。

可你知道吗?那时我虽然看不见你,不知道你的模样,但听你的声音,我便知道你肯定生的很好看。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恢复光明,好好看看你,我也知道,你一直在为了我的眼睛努力,努力赚钱,努力摆脱穷困的生活。

事后,你确实也做到了,可你知道吗?或许从一开始,我们的选择,就是错误的。

当年顾之薇跟着面具男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一名自称‘主上桀’的男人找到他,说能让他恢复光明,但前提是,他必须为他所用。

那时他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欣喜若狂,满脑子都是自己能看到阿姐的念头,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可事后他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有多愚蠢。

从恢复了光明,却也成为了主上桀手中的棋子。

一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

他不敢把这件事告诉阿姐,就是怕她生气。

所以,两年后她带着巨额财富回来,说要给他的眼睛做视网膜移植手术的时候,他只能慌乱的拒绝。

还找了蹩脚的借口,说自己害怕面对世界,就算要恢复视力,也只要顾若珊的眼睛。

阿姐因为他这句话,努力了这么多年。

可他却一直在欺骗她。

是他傻,是他自私,是他过分!老天爷要惩罚,就惩罚他好了!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要阿姐承受这些痛苦?顾之南捧着女孩的手,泪水顺着眼睛滑落,滴在女孩苍冷的指尖上。

那根纤长冷白的手指像是感应到什么,微微一动。

顾之南惊喜的抬眸,阿姐!你醒了?!薄晏冬闻言,顿时激动的冲了过去。

可女孩依旧闭着眼,像沉睡的洋娃娃,那么脆弱,那么美好。

让人不忍亵渎。

薄晏冬失望的垂下眼睫,眼神悲凉。

又是这样。

每次她都是这样,给他希望,又狠狠将希望撕碎。

男人落寞垂眸,一步一步,缓慢转身,离开监护室。

这是顾家姐弟的相处时间,他不能连顾之南这点权利都剥夺。

对于顾之南,他确实欠他良多。

出了病房,白眉立马迎了上来。

看着面色憔悴不堪的男人,他眉头微蹙,薄爷。

薄晏冬薄唇紧抿,眸光冷戾,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属下已经散布消息,说夫人生命垂危,怕是撑不到今天,估计薄溟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男人漠然抬眸,望着前方,声音清冷,他倒是沉得住气。

半个月前顾之薇重伤昏迷,薄溟从Y国回来得知消息后,匆忙赶来医院探望。

当时他眼中的担忧和伤心不似作伪。

只是,事后他故意当着他的面把人从医院劫走,他竟然只做做样子阻拦了一下,事后便再也没有动作。

实在可疑。

他在Y国那边的地下交易,查到线索了吗?薄晏冬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低头点燃。

白眉跟在他身后,见他动作,眉心微蹙。

顾之薇小姐昏迷这段时间,薄爷抽烟的频率又变高了,甚至比之前更凶狠!而且这段时间他一直不眠不休,神经出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再这么下去,他身体怎么受得了?已经查到线索了。

压下心中担忧,白眉沉声道:只是,线索显示,薄溟在Y国的地下交易,每次都是由同一个线人露面交易,但这个人......说到这里,他犹豫的看了男人一眼,这个人,是夫人的父亲。

男人身形微顿,夹在指尖的烟烟雾缭绕。

半晌,他才掐灭烟,将烟往旁边的垃圾一扔,如果夫人醒来,暂时不要让她知道这件事。

是。

薄晏冬轻吁一口气,抬脚往基地侧门走。

白眉惊讶的跟在他身后,薄爷,您又要去看她们?男人没有说话,背影裹挟着肃杀之气,步履生风。

基地狼巢。

隔很远,就能听到狼的嘶吼,夹杂着野兽低吼的声音。

狼巢隐在茂密的森林里,用电网栅栏围成一个几百平米的场地,四周杂草丛生,十分荒凉。

角落的那间露天铁牢里,依偎着两个瑟瑟发抖,浑身褴褛的女人。

她们满身脏污,鲜血布满全身,一身恶臭。

即使是深秋时节,依旧招惹来不少苍蝇围着她们转。

听到脚步声,原本缩在角落的两人立马疯了似的站起来,抓住铁栏,疯狂嘶喊。

薄爷!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薄爷饶命啊!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只求你不要把我关在这里折磨我了!薄晏冬沉下眉眼,睥睨着这对恶毒的母女。

少顷,才冷声吩咐,开门,放她们出来。

顾若珊和林莉顿时惊恐的睁大眼睛,不要!薄爷!求求你,饶了我们吧!两人几乎是用生命在呐喊求饶。

只可惜,男人对她们的求饶,置若罔闻。

一名基地的工作人员提着一桶放了药的辣椒水走上前,面无表情的泼在顾若珊母女身上。

两人顿时鬼哭狼嚎的尖叫起来。

伤口沾到辣椒水后,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让她们生不如死。

第三百二十章 夫人醒了顾若珊脸色一白,眼中写满绝望。

她自从上次给顾之薇输血过多昏迷后,醒来就被关在了这间铁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只有满身是伤的林莉在她身边,哭着抱住她,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

直到那时,顾若珊才意识到,原来她所做的一切,早就在薄晏冬的掌控之中。

难怪他这两年从不碰自己,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假冒的顾之薇!她疯狂的求基地的人,让她见薄晏冬一面。

可他们竟残忍的给她和林莉身上泼辣椒水,还把她们推进了狼群中!她身上被辣椒水打湿,狼咬了她之后,尝到辣味,便会松口。

她虽然不会葬身于狼腹口中,可辣椒水会渗进伤口,那种生不如死,深入骨髓的痛,太痛苦了!她宁愿让薄晏冬一刀了解了她!也不想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了。

薄爷!晏冬!顾若珊狰狞的瞪大眼睛,希冀的看着面色冷戾的男人,嘶吼着,哀嚎着: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惩罚我了好不好?你看看我!看看我这张脸,这是你最爱的顾之薇的脸啊!!对着这张脸,你忍心下手吗?!她双目猩红,神情扭曲,俨然已经进入了失智状态。

林莉流着泪抱住她,哀求的看着薄晏冬,薄爷,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妈的错,求求你饶了她吧,她才23岁啊!薄晏冬冷鸷抬眸,声音冰冷,我放过你们,谁又来放过阿薇?他边说边抬脚往前走,你心疼顾若珊的时候,可曾想过,阿薇从小就失去了母亲?林莉被他眼中的煞气惊得浑身一颤,嘴唇嗫嚅着,没有说话。

她被你设计赶出顾家的时候,才不到十岁!她发着高烧,被你们扔到乡下,淋了整整一夜的雨!那时你可曾想过,她仅仅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男人声声质问,语气阴冷如冰。

林莉惊恐的缩了缩脖子,心虚的避开他的眼神。

薄晏冬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掩去眼底滔天的怒意。

他抬手,做了个动手的手势。

下一秒,铁牢被人打开,顾若珊和林莉母女被粗鲁的从牢中拖出来。

而另一端,十几匹虎视眈眈的狼,正流着涎水,龇着獠牙,如看猎物般,危险的盯着她们。

顾若珊吓得失声大叫,痛不欲生的回忆再次涌现在脑海中。

她惊恐的往后退,双腿发抖,不要!不要过来,滚开!薄晏冬冷酷的抬手,狼身上的绳索顿时被解开。

霎时间,十几匹狼顿时像嗅到猎物的猎手,精准的朝两人狂奔过去。

顾若珊和林莉吓得满场奔跑,但很快就被狼群扑倒在地上撕咬。

啊!!!!顾若珊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上脏污的衣服被狼牙无情的撕碎。

她哭着往薄晏冬那边爬,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阿宴!你饶了我吧,我只是太爱你了,我爱你有错吗?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看我一眼呢?薄晏冬冷鸷抬眸,眼神阴狠,让人不寒而栗。

看来惩罚还不够,还有力气说话,他转眸,残忍勾起唇角,再加一个小时。

以往惩罚顾若珊和林莉,都是算好时间的,可再加一个小时,那些嗅到血腥味的狼很有可能忍耐不住,生吞了顾若珊。

下属有些犹豫,薄爷,一个小时会不会太久了,万一闹出人命......男人冷笑一声,摸出一根烟含在嘴角,护着火点燃,出了事,我兜着。

漠然转身,不管身后两人如何凄厉哀求,他始终没有回头。

正准备去处理跟薄溟有关的事,白眉却匆忙跑了过来,眼里满是惊喜,薄爷!夫人醒了!男人浑身一震,瞳仁瞬间放大。

在原地愣了一秒,他才略显慌乱的往监护室跑。

监护室内。

顾之薇倚在病床上,握住顾之南的手,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

女孩精致的眉眼在阳光下十分寡淡,皮肤很白,能看到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

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孱弱气息。

顾之南红着眼眶,细细打量女孩精致孱弱的眉眼,阿姐,你变了好多。

以前的阿姐身上有一股阴冷的狠劲,生人勿进。

可自从遇到薄晏冬后,她身上这股狠劲便削弱了很多。

她的眉眼间不知何时多了温柔,气质也沉了下来。

或许在面对敌人时,她依旧冷酷桀骜,但面对爱人,她总是会用最柔软的那一面示人。

顾之薇温柔看着他,抬手抚摸着他刚褪去青涩的脸,阿南也变了,你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

顾之南抿着唇,愧疚的垂下眼眸,阿姐,对不起,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因为他骄傲自大,或许阿姐就不会被薄溟带走,改头换面,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顾之薇无奈一笑,阿姐当年就说过,这事不是你的错,你无需太自责,知道吗?顾之南轻轻应了声,眼眶越发湿润。

他眷念的凝视着顾之薇,良久,才哽咽道:阿姐,我好想你。

这两年,他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她,更没有那一刻不在想她。

他们从小相依为命,从他有记忆起,阿姐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如果阿姐真的不在了,那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顾之薇轻吁一口气,用力握紧他的手,阿姐也想你,不过,阿南是怎么认出阿姐的?阿宴告诉你了?嗯。

顾之南老实点头,上次你来帮我治病,我便觉得你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后来你出去后,薄......姐夫他便告诉我,说他基本确定你就是顾之薇,还说要我帮他一起对付薄溟,帮你报仇。

前段时间,我一直在跟他联手,暗中收购薄溟名下的小产业,姐夫说,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将他一击毙命。

提到薄溟,顾之薇脸色瞬间下沉。

以前她不明白自己见到薄溟时,为何会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顾若珊疯了顾之薇终于明白了。

薄溟不是别人,正是神谕阁的掌权人主上桀!只是他一直以面具示人,她没见过他本来面目,才一直没有认出她。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顾之薇不明白。

她努力回想以前在神谕阁跟主上桀相处的画面,却发现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主要丢失的就是在神谕阁那段时间的记忆,对于薄溟,她并不能提供其他有用线索。

阿姐知道了。

顾之薇勾起苍白的唇,凡事小心,薄溟这个人,远比你看到的危险。

嗯。

顾之南点头,正想说话,身后的病房门却突然被人大力撞开。

薄晏冬喘着粗气站在门口,眼里布满紧张。

听到声音,顾之薇只是微侧眸,温柔的看着来人,轻唤了一声,阿宴。

薄晏冬征愣的立在原地,平复着凌乱的呼吸声。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顾之薇,生怕一个不小心,对方就会化成泡沫,消失在他眼前。

这段时间,他经常出现幻觉,听到顾之薇在耳边呼唤他。

如今她真真切切在他面前温柔的呼唤他,他反倒不敢相信了。

室内突然静默下来,有光透过窗隙,懒散的洒在薄晏冬憔悴的面容上。

顾之薇心疼的看着他,缓缓扬起嘴角,阿宴,你过来。

男人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缓步挪到她面前。

顾之南心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松开顾之薇的手,起身出门,将空间留给二人。

窗外的风斜斜吹进,拂在人身上有些许冷。

薄晏冬突然回过神,脱下外套,裹在顾之薇身上,声音微颤,阿薇,你怎么样,冷不冷?顾之薇苍白一笑,微凉的小手从外套下钻出来,捧住他憔悴的脸,我很好,倒是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薄晏冬贪婪的感受她指尖带给自己的悸动,眼眶微红,你醒了就好。

至于他的身体,跟她承受的痛苦比起来,这点算什么?顾之薇知他所想,微叹一声,将头埋进他肩窝处,低声道:阿宴,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不准你再这么折磨自己了。

薄晏冬眉头微蹙,低头含女孩苍白的唇,有些失控,不会有下次了。

他差点又失去她,他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

顾之薇嘤咛一声,唇间传来锐痛,很快就尝到鲜血的味道。

但她没有推开男人,而是温顺的张开唇,承受男人饱含着复杂情绪的亲吻。

她知道这是薄晏冬发泄的方式,她昏迷这段时间,他心里肯定很不好受,承受了很多压力。

一吻毕,薄晏冬紧紧揽住顾之薇,温柔的擦去她唇角的银丝,大拇指在她唇上的伤口处轻轻摩挲,顾若珊和林莉已经被我抓起来了,你准备怎么处理?顾之薇倚在他胸口轻轻喘气,脸上带着被滋润过的潮红。

她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被他吻过后,顿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强撑着意志力,她抬眸望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刺杀我的人,不是她们找来的。

虽然她很痛恨那对蛇蝎母女,但就事论事,她重伤这件事,确实跟她们无关。

我知道。

薄晏冬温声道,但她们不能再留了,这件事,必须就此做个了结。

顾之薇凝眸想了想,缓缓点头,嗯。

她和顾若珊母女多年来的恩怨,确实该结束了。

她忍了她们这么多年,对方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如此看来,这两人,是时候滚出她的视线了。

因为身体还没恢复,薄晏冬便让顾之薇先好好休息,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去跟顾若珊算账。

可没想到,天刚入夜,白眉便来汇报,说顾若珊疯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顾之薇正懒懒倚在薄晏冬怀里,没个正行的玩弄着男人没来及刮的胡茬。

疯了?她挑了挑眉,从男人怀中起身,阿宴,陪我去看看吧?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她总得去看看才行。

如果真疯了,那岂不是便宜了她?自己还没亲手报仇呢,仇人就疯了,多无趣。

薄晏冬不赞同的皱起眉头,你身体还没恢复,不急在这一时。

没事。

女孩慵懒抬起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简单的动作是没问题的,不过,待会儿你得保护好我,万一那个疯子发疯伤到我,你可又要心疼了。

薄晏冬无奈叹了口气,起身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好。

他这辈子,算是栽在顾之薇身上了。

在她面前,他总是心甘情愿做弱势的那一方。

早在初遇的那一天,他就被她吃的死死的了。

穷其一生,也逃不开她给他织的甜蜜牢笼。

因为怕顾若珊闹事,白眉便派人把她关了起来。

顾之薇和薄晏冬进入房间的时候,顾若珊正缩在墙角,双手环膝,瑟瑟发抖。

她睁着眼睛,空洞茫然的盯着前方,嘴里念念有词,别碰我!别碰我!室内弥漫着一股恶臭味,是从顾若珊身上散发出来的。

顾之薇掩着鼻子在她面前停下,身体懒懒往薄晏冬怀中一靠,声音慵懒,好久不见,顾若珊。

听到声音,顾若珊愣了一瞬,缓缓抬眸。

半晌,她突然激动的扶着墙站起来,是你!我记得你!你是溟叔的未婚妻!你是南宫薇!她死死盯着顾之薇,桀桀笑了起来,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我告诉你! 我顾之薇没什么好怕的!我是薄晏冬的妻子,是他最爱的女人!她神情癫狂,五官扭曲,看上去,确实像精神不正常。

顾之薇眉心微蹙,转眸看向薄晏冬,真疯了?男人瞳仁微眯,冷冷审视着顾若珊。

良久,才冷声吩咐,白眉,送她去精神病院。

白眉低头应了声,正想上前。

顾若珊却激动的往后退,谁敢!她警惕的看着屋内众人,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宛若厉鬼。

但眼眸深处那股微弱的欣喜,还是出卖了她。

第三百二十二章 顾若珊之死(一)我是薄晏冬的妻子,谁敢动我!顾若珊疯狂的嘶吼着,顾之薇不动声色打量着她,蓦地嗤笑一声,别装了,你根本没疯。

顾若珊身体微僵,眼里的慌乱转瞬即逝。

她愤怒的嘶吼着,像是要以此来证明顾之薇的结论是错误的。

我是顾之薇!你们都别过来!阿宴呢!阿宴!你在哪?你快来保护我呀!她边说边茫然四顾,像是在寻找什么,仿佛真的已经失去神智,精神错乱。

顾之薇微勾唇角,眼底噙着冷意,倏然抽出腰间的铁鞭,狠狠往顾若珊身上一抽。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屋顶上空。

顾若珊捂着脸,撕心裂肺的哀嚎起来,我的脸!我的脸!这一鞭,顾之薇使出了八成力,力道之狠,毫不手软。

顾若珊那种与顾之薇一模一样的脸上,瞬间横亘起一道暗红的血痕,从眉骨穿过鼻梁,一直延伸到下巴处。

贯穿整张脸。

她捂着脸,双手剧烈颤抖,我的脸毁了!不可以!镜子!快给我镜子!!!!嘶哑粗噶的声音回荡在室内,尖锐刺耳。

顾之薇眉梢微挑,笑容很冷。

细看,还透着薄凉。

她从薄晏冬怀里起身,纤长苍白的手指玩弄着手中的铁鞭。

灯光下,女孩眉眼冷淡,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妄。

分明是凉薄的笑,但眼里那抹渗着寒意的狂,轻易就击垮了顾若珊的伪装。

顾若珊浑身颤抖,看着女孩冷戾的眉眼,面色苍白往后退,不......顾之薇淡淡抬眸,手腕略微发力,‘傲骨’灵活的划破空气,飒飒作响。

你这张脸,长得真美。

她边说,便朝顾若珊逼近,语气阴冷,为了变成我的模样,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顾若珊被她逼到墙角,惊恐的看着她,你......你都想起来了?呵......女孩轻笑一声,声音裹着寒意,顶着我的脸苟活了两年,我是该夸你气度好,还是赞你有胸襟,嗯?微微上扬的尾音,冷漠阴寒,让人后背发凉。

顾若珊喉结一阵干涩,仿佛所有水分都在此刻蒸发。

她用力攥紧拳头,眼底充斥着怨毒。

为什么?她好不容易瞒过众人眼睛,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偏偏顾之薇又在这个时候醒来!这个女人天生就是来克她的吧?她做了这么多努力都杀不死她,到头来,反而输的一败涂地!既然如此,她手里沾点鲜血又如何?反正她已经被逼到绝境,没有退路了。

能亲手杀了这个贱人,也算是对的起自己了!顾若珊死死盯着顾之薇,眼里恨意滔天。

顾、之、薇!你去死吧!她倏然怒喝一声,猛地抬手,露出藏在袖口的牙刷。

牙刷柄头已经被磨尖,锋利无比。

她捏着牙刷头,用锋利的那一端,用力朝顾之薇心口扎去。

众人顿时大惊,惊呼出声。

薄晏冬脸色阴沉,快速上前,还没刚到顾之薇身边,室内便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循声望去,就是顾之薇冷着脸,面无表情的拽住顾若珊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扭,牙刷应声落地。

顾若珊的胳膊被扭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咔嚓’一声脆响,顾之薇直接卸了她的胳膊。

女孩脸色很冷,唇线紧绷,灯光下,愈发显得冷漠。

她缓缓抬眸,冷漠幽深的茶褐色瞳仁里没什么温度。

脸色,却在顷刻间,一点点苍白。

薄晏冬眉头紧拧,快速上前扶住她,阿薇!因为刚才的动作,女孩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开,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白色条纹的病号服。

她沉闷的咳嗽了两声,抬手制止准备抱他离开的薄晏冬,我没事,放我下来。

男人眉头蹙得更紧,不行,你伤口裂开了。

阿宴。

顾之薇哑着嗓子,按住他肩膀,我真的没事,不要把我想的太脆弱。

薄晏冬眸光微顿,望着她苍白的唇,喉结微动。

半晌,才俯身将她放下来。

顾之薇倚着他的肩窝站定,垂眸冷漠的打量着顾若珊。

此刻她满身脏污,狼狈不堪的模样,与当年那个自恃清高,高高在上的顾家千金,大相径庭。

她突然就想起当年第一次见顾若珊时的画面。

那时她才四岁,见家里突然多了妹妹,懵懂天真的问母亲,妈妈,这是谁?二十多岁的秦小蝶温柔的抱着她,拉起顾若珊的手,放进她小小软软的手掌心,阿薇,她叫顾若珊,以后,她就是你妹妹了。

那时的顾之薇还不明白母亲的笑为什么那么晦涩勉强。

当时的她,一心沉浸在终于有了妹妹的欢愉中,拉着顾若珊的手,喜笑颜开的看着她,我叫顾之薇,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顾若珊睁着一双懵懂无辜的眼睛,天真可爱的看着她,那我可以叫你姐姐吗?当然可以,你是我妹妹,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那么单纯,三四岁的顾之薇和顾若珊,也曾有过一段天真无邪的快乐时光。

那时的顾之薇真心把顾若珊当成亲妹妹疼爱,而顾若珊,又何尝不是真心把她当成姐姐看待?可人心太复杂,太干净的感情,一旦掺杂了利益,便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往事如过往云烟,飘渺散去,只余满地苍凉。

室内弥漫着诡异的沉默,灯光惨白的渗人,顾若珊的脸隐在阴影处,恐怖如斯。

半晌,她倏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阴桀,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怨恨全都发泄出来。

顾之薇眉头微蹙,没有阻拦她。

顾若珊单手捂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完全魔怔了。

等笑够了,她才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抬眸看着顾之薇,声音嘶哑如枯树根,我一直以为自己能赢你,到头来,一败涂地的人竟是我自己,可笑......顾之薇凝眸看着她,眸光很淡,我从未想过跟你争,是你自己生了魔障,走错了路。

第三百二十三章 顾若珊之死(二)争?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在跟你争吗?顾若珊冷嗤一声,拖着虚软无力的右臂站起来,扭曲的瞪着顾之薇,你以为我想跟你争?可我要是不争,我就得一辈子背负小三之女的名号,一辈子被人看不起!世人只知道她是顾家优秀的二小姐,可谁知道她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她从有记忆开始,就住在孤儿院,直到三岁多,顾霆川才把她领回顾家。

她永远记得自己当时的惶恐与紧张,面对陌生的环境,面对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她心里没有半点欢喜,有的只是对未来的恐慌和迷茫。

直到,她见到了顾之薇。

那个只比她大半岁,笑眯眯的牵着她的手,说以后会保护她的小女孩。

因为她,自己才真正感受到有了家人的感觉。

那时她对顾家所有人都不亲热,唯一喜欢的,就是顾之薇。

她会每天跟在顾之薇身后,陪她去草地里捉蟋蟀,去花园里摘树叶给蚂蚁做雨伞。

顾之薇做什么,她就要跟着做什么。

每当幼儿园有其他小朋友欺负她时,顾之薇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挡在她面前,霸道宣誓主权,她是我妹妹,你们欺负她,就是跟我顾之薇作对!顾之薇是幼儿园的女王,没人敢质疑和反驳的她的话。

有了她的保护,此后在幼儿园,再也没人敢欺负她。

这样愉快的生活,只持续了短短一年,便被无情打破。

顾若珊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秦小蝶28岁生日宴。

那天顾家来了很多人,宾客如云,门庭若市。

她从没见过这么多人,怕生的她,偷偷躲进了花园的杂物间,却不小心偷听到宾客的闲话。

顾家那个小丫头,真的是顾霆川收养的?这话也就骗骗外人,其实咱们这些做亲戚的心里都清楚,顾若珊是顾霆川出轨后,跟小三生的孩子。

真的?千真万确!孩子刚生下来就被顾霆川抱走送进孤儿院,养到三岁才接回来,对外称是领养的。

这事秦小蝶知道吗?我看她对二小姐挺好的,视为己出呢!她知道又怎样?还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再说了,就算秦小蝶对二小姐再好,终究不是亲生的,一个小三生的女儿,每天亲热的叫她妈妈,她心里不知道堵得有多难受呢!就是,这小三生的孩子,总归是上不得台面的......这段对话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深深扎进顾若珊的心里,毒素侵染她的鲜血,从此,她再也做不回那个天真无邪的顾若珊。

顾之薇脸色很冷,眼含失望,就因为你怕被人质疑,被人嘲笑,所以你就听了林莉的谗言,诬陷阿南是野种,还弄瞎了阿南眼睛,害得我妈患了忧郁症,最后选择自杀?呵呵......顾若珊低笑一声,我有其他选择吗?如果是你,知道自己是父亲出轨后生的女儿,你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无忧无虑的过以前的生活吗?顾之薇指尖微颤,抿着唇没说话。

顾若珊缓缓抬眸,倔强的挺直脊背,一如当年那般,高傲的看着她,如果你从有记忆起就在孤儿院生活,之后又被领养到新的家庭,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却突然得知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你会怎么选择?她边说,边朝顾之薇靠近,当有一日,你的亲生母亲突然出现,抱着你哭,说想你的时候,你能冷漠的推开她吗?当你母亲哭着说她爱你父亲,想跟他结婚,让你有一个完整的家,再也不用背负小三之女的污名时,你不会心动吗?说到这里,顾若珊红了眼眶,顾之薇,你不是我,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没资格指责我。

没人想在阴沟里生活,我想拥有完整的家,拥有父母疼爱,不用再活在别人异样的眼光里,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我没错!顾之薇眉眼下沉,周身气息一点点跌至冰点。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她冷哼一声,手中的铁鞭蠢蠢欲动,谁都有资格说这句话,唯独你,不能。

顾若珊身体一震,狰狞的扑了过来,我为什么不能?!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让我们一家人团聚,我有什么错?!一家人?顾若珊一把扼住她喉咙,冷冷吐出几个字,尾音冷燥的上扬,你母亲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不管是道德还是法律层面,她的行为,都令人不齿!而你,虽然是小三之女,但我母亲一直把你保护的很好,对外从没说过你的真实身份,就连顾家那些多嘴的亲戚,她都再三叮嘱过,不能对外宣扬。

你只是不小心偷听到那段对话,便觉得全世界是知道你是小三之女,可我母亲为了保护你所做的努力,你从来都看不到!顾若珊狼狈的咳嗽了两声,不甘示弱看着她,眼含讥讽,你怎么知道她在保护我?那时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如果你知道了,还会对我那么好吗?还会毫无芥蒂的保护我吗?当年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怕顾之薇知道后会疏远她,便藏在心里,从未对任何人说起。

因为她怕。

怕顾之薇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她好。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何为嫉妒,何为偏执。

直到林莉出现,她的出现,彻底改变了顾若珊。

林莉总是会把她跟顾之薇比,说她处处不如顾之薇。

如果想变得更好,让人看得起,就必须把顾之薇踩在脚下,处处比她优秀,这样才能成为赢家。

在林莉偏激的教育下,顾若珊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可说到底,是顾若珊自己心中有贪念,才会心生魔障,变得越来越偏执。

她原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她偏偏什么都要跟顾之薇,跟顾之薇争。

这个念头已经成为她心里病态的执念,除了她自己,没人能让她醒悟。

第三百二十四章 顾若珊之死(三)顾之薇噙着冷笑,淡淡垂眸,顾若珊,这世上除了利益和欲望,还有比它们更珍贵的东西,只可惜,你永远不懂。

当年顾若珊回顾家不久,她便无意间听到顾霆川和秦小蝶的对话,知道顾若珊的真实身份。

虽然惊讶,但她并未因此改变对顾若珊的态度,反而因为心疼她在孤儿院度过的那几年时光,生怕委屈了她,凡事都以她为先。

可她付出的一片真心,换来的是什么?是她的污蔑,是她心狠手辣的将生石灰洒进阿南的眼睛!是她联合林莉一起,逼死了她母亲!顾若珊永远也不懂什么叫姐妹情,她眼里看到的只有利益和欲望,说到底,是她生性自私凉薄。

顾之薇无意再与她交谈。

多说无益,她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顾之薇的话,让顾若珊征愣了一瞬。

她皱眉想了很久,也没猜透她话中的含义,什么意思?有什么东西是我永远不懂的?顾之薇转过身,不再看她,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你这种人,眼里永远只有自己。

说完,她傲然抬脚往外走,阿宴,派人送她去疯人院,这么想装疯,那我便成全你。

顾若珊这辈子作恶良多,她亲手将自己对她的怜悯一点点湮灭,她也无需再对她心慈手软。

疯人院那种有进无出的地方,对于顾若珊来说,是最好的惩罚。

薄晏冬扣住顾之薇纤细的腰,朝白眉递了个眼神。

白眉会意,指使两名黑衣保镖上前将顾若珊押起来。

顾若珊立在原地,盯着顾之薇清丽桀骜的背影,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顾之薇,你以为你赢了吗?!顾之薇脚步微滞,并不转身,我说过,我从未想过与你争,赢你?你还不够资格。

顾若珊脸色一僵,咬着牙,近乎嘶吼道:对,是我没资格,可那又怎样,就算是我一厢情愿,我也绝不会让你赢!顾之薇眉心微拧,胸口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身后便传来阵阵惊呼声。

有东西穿破肉体的身体在室内响起,伴随着女人痛苦压抑的呻吟。

顾之薇瞳仁一震,猛地转身。

眼前是凌乱的画面。

白眉和黑衣人惊慌的往前冲,而顾若珊立在凌乱中心,胸口插着那把被磨尖的牙刷,嘴角溢出鲜血。

她凝视着顾之薇,嘴角缓缓上扬,一字一顿道:顾之薇,我、我没输......即使身体摇摇欲坠,她依旧倔强的不肯低头,我不会给你折磨我的机会,等、等我死了,你就再也伤不到我一丝一毫了......顾之薇眉头紧拧,红唇微启,没有说话。

女人脸色已经在顷刻间变成了灰白色,作为医生,她很清楚,这是将死之人的面相。

顾若珊恨了她一辈子,也斗了她一辈子,到头来,竟然如此偏激,用自杀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

这一刻,顾之薇胸口莫名有些滞塞,像是梗了一口气在那里。

莫名难受。

白眉反应过来,立马吩咐人将顾若珊抱起,准备送往医院。

顾之薇却低着头,没有情绪的出声,不用了,她......已经死了。

白眉惊愕的看着睁着眼睛的顾若珊,上前抬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顿时惊讶的收回手,薄爷,怎么办?她竟然选择了自杀,太偏激了!薄晏冬皱着眉,低头看了怀中的女孩一眼,你想怎么处理?顾之薇深吸一口气,纤长的睫毛遮去眼底复杂情绪。

顿了半晌,才道,公事公办,交给警察处理吧。

顾若珊是自杀而亡,擅自处理难免会落人把柄,尤其是在跟薄溟斗智斗勇的紧要关头。

薄晏冬点头,吩咐白眉,按夫人说的去办。

是。

白眉低头,挥手,让保镖将顾若珊的尸体抬了出去。

出了门,外面是静谧的黑夜。

顾之薇失神的倚在薄晏冬怀里,目光空洞的望着前方,轻声低喃:阿宴,我冷。

男人忙脱下外套,将她紧紧裹住,打横抱在怀里,先回去,处理伤口。

顾之薇将头倚靠在他肩头,抬眸望着头顶的夜空。

月朗星稀,是难得的好月光。

她突然想起顾若珊第一天来到顾家的那个晚上。

为了尽快让顾若珊熟悉家里,她扔下自己心爱的布娃娃,去陪顾若珊一起睡。

因为兴奋,两人双双失眠,她灵机一动,打开窗户,两人并肩倚在床前,抬头数天上的星星。

那时的顾若珊单纯天真,一双水汪汪的杏眸里,盛满了盛夏夜空的星星。

姐姐,有人说星星是死去的人变的,他们会变成星星挂在天上,守护自己最在乎的人,这是真的吗?当然是真的,星星是世上最美好的东西,对着流星许愿,还能愿望成真呢!什么是流星?流星就是死去的人变成星星后,去往天空时留下的印记。

那我死后也会变成流星经过你面前,然后挂在天上吗?应该......可以吧?太好了!年幼的顾若珊双手托腮,一脸天真的看着顾之薇,姐姐对我这么好,等我死后变成星星,也要守在你身边,好好守护你。

......童言稚语虽然天真,却最打动人心。

顾之薇看着挂在夜空的那轮新月,脑海里闪过过往的诸多画面,缓缓闭上眼睛。

世事变化,沧海桑田。

顾若珊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可她死后,她能想起来的,竟然是这段回忆。

或许,在顾之薇心里,她一直都期待着顾若珊能迷途知返,一心向善。

只可惜,事与愿违。

她们之间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再忆起幼时种种,除了讽刺,再无其他。

****城郊别苑。

朱芷抑制不住激动,快步走到主卧面前。

深吸两口气,努力克制住眼中的狂喜,她才敲了敲门,溟叔。

室内安静两秒,才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进来。

朱芷理了理头发,勾起精心描绘的红唇,推门进去。

第三百二十五章 他是主上桀室内没开灯,薄溟立在落地窗前,皎洁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体落成剪影。

朱芷低着头上前,遮去眼底的喜悦,故作凝重,溟叔,有消息传来,说南宫小姐她......薄溟缓缓转身,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她怎么样了?说是......撑不过今晚了。

薄溟浑身一震,闭上眼睛深吸两口气,身体剧烈颤抖。

良久,他才睁开猩红的眼睛,哑声道:知道了,你......话音未落,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号码,男人浑身一僵,下一秒便不受控制的点击了接通。

喂?小薇,是你吗?是我。

电话里传来女人清冷沙哑的声音。

薄溟瞳孔微震,你......你没事?我刚醒。

顾之薇冷冷勾唇,声音沙沙哑哑的,很委屈,透着蛊惑,阿溟,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你能不能来接我回家?我好怕。

薄溟浑身一震,胸口像是被小猫轻轻挠了一下。

无数次在梦里,他也幻想着顾之薇用这样软糯温柔的声音,亲昵的呼唤他。

可事实上,哪怕她失去所有记忆,她依旧没有对他心动过。

可是现在,她却用如此蛊人的声音,温柔的唤她阿溟,说她需要他。

这是第一次,她说她需要自己。

那一瞬间,薄溟心里所有的算计和考量,都在此刻化为灰烬。

他理智全无,满脑子都是顾之薇那句带着哭腔的‘阿溟’。

你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他边说边拿起床头柜上的车钥匙,抬脚往门外冲。

顾之薇缓缓勾唇,眼底噙着渗人的邪气,我不知道,阿溟,你快来,我好害怕,啊......电话戛然而断,薄溟脸色一沉,阴鸷回眸,快!去查清楚薄晏冬把她藏在哪!朱芷脸色苍白,眼底满是不甘和惊愕,溟叔,顾......南宫小姐她不是撑不过今晚了吗?薄溟冷哼一声,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薄晏冬的诡计,以为故意放出消息迷惑我,就能得到她?痴心妄想!朱芷满脸惊慌,可是您......是您亲自下令动手杀她的,现在又为何......薄溟一记阴鸷的眼神扫过来,直接堵住朱芷接下来要说的话。

朱芷低头掩去眼底的怨毒,愤懑不甘道:是,属下这就去查南宫小姐的下落。

她转身,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掐进手心,鲜血直流。

半个月前,薄溟突然给她下了一道密令,让她安排人去刺杀顾之薇,而且要做的干净利落,不留任何马脚。

她听到后的第一秒,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再三确认后,她才忍住狂喜,暗中安排了杀手。

她知道顾若珊正好雇佣了杀手在那几天刺杀顾之薇,便决定借刀杀人,将罪名嫁祸在顾若珊身上。

这样,就算事后追查,也只会查到顾若珊头上。

计划进行的很完美,她雇来的杀手,是混迹在灰色地带的雇佣兵,杀人如麻,出手狠辣,绝不手软。

虽然事后他们被薄晏冬的人抓了起来,可那有什么关系?他们并不知道雇佣他们的人是她!这样,薄晏冬永远也猜不到真正刺杀顾之薇的人是谁!本来计划完美的执行了,可偏偏让顾之薇从死神手中逃走了!而顾若珊那个蠢货,竟然被薄晏冬迷得主动去给顾之薇献血,让那个贱人捡回一条命!她知道消息后,差点没气死!好不容易熬到今晚,等来了顾之薇撑不过今晚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高兴,现实却又给了她沉痛一击!想到这里,朱芷死死咬着唇,神色扭曲。

她不知道顾之薇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能让溟叔突然改变主意,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她绝不会让顾之薇阻拦她的幸福。

就算溟叔把她接回来又怎样?她现在不过是一只任她拿捏的蚂蚁!她微微一抬手,就能把她掐死!......秘密基地。

薄晏冬唇线绷直,脸色阴沉的看着面前的女人,阿薇,为什么?顾之薇指尖微动,略低头,沉默了几秒,我怀疑,这次的刺杀,是薄溟安排的。

没有证据,只是直觉。

而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男人神色微缓,上前握住她的手,声音很哑,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可你为什么要主动联系薄溟?她现在身体还没恢复,主动回到薄溟身边,岂不是羊入虎口?顾之薇懒懒抬眸,笑的很野,阿宴,你不懂男人。

如果刺杀她的事,真的是薄溟背地里指使,那肯定事出有因。

在她成为南宫薇的这两年,薄溟待她很好,从未拒绝过她的要求。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薄溟看她的眼神里有爱意。

男人,一旦动了情,便会丧失原有的理智。

她始终觉得,这次刺杀太过突然,不像是薄溟会做的事。

所以,她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薄溟背后,还有其他的势力,逼得他不得不这样做。

薄晏冬看着女孩眼底那股熟悉的傲气,无奈的将一件外套披在她瘦弱的身上,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可这样做太危险了。

不如虎穴,焉得虎子。

顾之薇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给的温柔,舒服的靠在他怀里,我的记忆并没有恢复完整,我不明白薄溟为什么会喜欢我。

说到这里,她从男人怀中转身,抬手搂住他精瘦的腰,像小猫般软糯的看着他,但我怀疑。

薄溟就是主上桀。

主上桀?嗯。

顾之薇低低应了声,这是我想起神谕阁后,唯一有印象的人,他是神谕阁的核心人物,整个神谕阁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薄晏冬眉头微蹙,垂眸看向她眼底,有证据证明吗?没有。

女孩老实摇头,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回到他身边,查明他的身份。

第三百二十六章 阿宴,来点刺激的抬手抚平男人眉头的皱纹,顾之薇轻声低喃,阿南告诉我,说你正在跟他联手对付薄溟,甚至还暗中搜集他犯罪的证据?薄晏冬不冷不热的应了声,抓住她手腕,没有松开,阿薇,我不赞同你回去,薄溟这人太阴险狡诈,你身体没康复,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女孩轻笑,纤长的手指贴着他手腕轻轻挠,阿宴,如果是你,爱而不得的女孩突然说她很需要你,你会怎么做?男人脸色紧绷,声音裹着怒气,我从不做假设。

从顾之薇提出这个建议开始,他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

他不能再让自己深爱的女人以身犯险,否则,一旦她出了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知男人在生气,顾之薇也不恼,只微踮脚,将唇贴在男人耳边,那如果,那个人是我呢?薄晏冬身体微僵,眼底掠过一丝狼狈。

如果他爱而不得的人是顾之薇,那他肯定会疯。

顾之薇贴着他耳垂轻吹一口气,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僵硬,她勾唇浅笑。

你此刻心中所想,又何尝不是薄溟心中所想呢?将男人压在沙发上,她撩起头发,妩媚一笑,他爱而不得,便因爱生恨,想毁了我,如果我此时突然改变心意,说自己爱上了他,你猜,他会怎么做?薄晏冬倚在沙发上,难耐的低吟一声,双手掐住她纤细的腰,哑声道:小心伤口。

顾之薇眉梢微挑,舔了舔嘴角,继续道:男人是既复杂又简单的生物,越是看起来心机深沉的男人,反而越单纯。

因为他们太自信,太狂妄,以为伸手,便能遮天,对付这样的男人,你只需轻轻遮住他的眼,便能轻易摧毁。

薄晏冬难耐的绷直身体,喉结剧烈收缩,半晌,才按住她的手,小心翼翼避开她的伤,将人搂进怀里。

你准备怎么做?顾之薇抽了张纸,慢条斯理的擦着手心,声音清冷,接近他,迷惑他,控制他,然后,再摧毁他!说话时,眼底那股阴冷的戾气,放肆又张扬。

薄晏冬眉梢微敛,眼底沉着一股晦暗未明的情绪。

他了解顾之薇,她做出的决定,轻易不会改变。

是他太患得患失,竟然忘了,她原本就是傲立的雪原的高岭之花,虽然清丽绝美,却容不得任何人亵渎。

这不正是他最爱她的地方吗?即使深陷泥潭,依旧出淤泥而不染。

就算历经挫折,依旧坚不可摧。

他为什么,不试着放手,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呢?如果他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岂不是把她当成金丝雀来养?这样的生活,真的是阿薇想要的吗?半晌,男人终是轻叹一声,好,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你说。

顾之薇将下巴抵在他胸口,抬眸凝视她。

薄晏冬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眉眼,浅浅描绘,不管遇到什么事,你的命是最重要的。

女孩微微一愣,少顷,才后知后觉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她忍俊不禁,抬手在男人紧绷的唇线上轻轻一点,你放心,我的人,心,身体,每一处,都只属于你。

至于薄溟那边,她自然有办法对付。

门在此时被敲响,白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薄爷,薄溟那边派人正在四处寻找夫人。

顾之薇转眸瞥向门口,阿宴,送我出去。

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有太多重要的东西,绝不能让薄溟发现。

薄晏冬不舍的叹了口气,低头在她唇上一啄,早点回来。

嗯。

顾之薇凝视着他深邃的眉眼,声音低柔,阿宴,之后我可能会做一些让你生气的事,你千万不能当真。

要想获得薄溟足够的信任,自然要戏做全套。

那么,在面对阿宴的时候,她只能收起所有情感,甚至,不得已的情况下,还要做出伤害他的事。

我保证,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

好。

男人宠溺又温柔的看着她,等事情结束,我便向你求婚,举行一场举世皆知的盛大婚礼。

顾之薇身体微僵,眼里满是惊讶。

片刻后,才微勾唇,哪有人直接提前预告的?女人是需要神秘感,你都告诉我了,我哪来的惊喜?薄晏冬微微一愣,像做错事的小孩,眼里满是无措。

顾之薇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逗你的,傻瓜。

薄晏冬望着她弯成一轮新月的眼睛,胸口突然软成一团。

他薄唇微扬,眸光温柔。

从此,求婚和婚礼这两件事,成了他心里的头号大事。

两人又不舍的厮磨了半天,去厕所整理好后,才一同出门。

白眉站在门口等,手里拿着一大包中药,薄爷,这是您吩咐给夫人准备的药。

药是之前顾之薇留在梅澜公寓的‘三七归魂汤’,因为这段时间顾之薇一直昏迷,便一直没有拿出来。

顾之薇看着那些药,眸光淡淡,抬脚往前走,先收起来,暂时用不上。

她要去薄溟身边获取他的信任,自然不能用这味药方治疗失忆症。

如果被他发现,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更何况,她身上有伤,不能碰水。

白眉低头应了声,将药递给身边的黑衣人,抬脚跟上两人脚步,薄爷,夫人,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薄晏冬脚步微滞,手下意识去摸烟。

亲手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去另一个男人身边,这滋味,着实不好受。

备车,送夫人去雅苑。

他冷声道。

雅苑是薄晏冬的私人住宅,也是唯一一处薄溟没有夺走的房产。

这里视野很好,站在窗前,能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

薄晏冬和顾之薇刚进雅苑不久,薄溟便‘得到’消息,匆忙赶来。

他站在门口,冷晲着黑胡桃木的大门,目光阴鸷。

朱芷低着头,忍着不甘上前敲门。

屋内,顾之薇正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口。

刚才在基地一时‘放纵’,伤口又有轻微撕裂,好在不严重。

她放下衣服,抬头看着面色阴沉的男人,勾唇浅笑,阿宴,想不想来点刺激的?第三百二十七章 两人之间的战争薄晏冬听着门口的动静,心情不算好。

他唇线紧绷,目光在她胸口一凝,别闹,别忘了你身上的伤。

顾之薇无辜的耸耸肩,起身,搂住他脖颈,声音魅惑 ,偶尔来点刺激,更有感觉。

男人眉头微拧,还没明白她想做什么,就听女人娇声低吟,啊......不要............薄晏冬脸色一僵,欲火不合时宜的燃烧起来。

无需动作,更不需要碰触。

只一句简单的娇哼,他便差点溃不成军。

没有强忍,他扣住女人纤细的腰,小心翼翼避开她的伤,狠狠低头,吻得霸道而又强势。

顾之薇满足的闭上眼睛,嘴里依旧娇呼,不要啊......阿溟,快来救我!门外,薄溟咬着牙,眼底怒意滔天。

把门撞开!朱芷惊愕回头,溟叔?我说,把门撞开!他一字一顿,阴鸷如魔。

朱芷心脏一沉,黑着脸吩咐身后的保镖,撞开。

黑衣人低头,快速上前,同时出脚,用力踹在门上。

可门太坚固,两人费了很大力,都没把门踢开。

薄溟忍无可忍,耳里全是屋内传来的哭声。

他一脚踢开保镖,冷着脸,双目猩红,丹田发力,使出全力力量,灌注在脚上,用力踢踹。

‘砰!’一声闷响,门锁被他一脚踢坏,门应声而开。

薄溟瞳仁微眯,快速冲进去,眼前的一幕,让他暴跳如雷。

满脸惊慌的女孩被薄晏冬压在身下,衣裳凌乱。

她脸色潮紅,嘴唇红肿,一看就知道刚才经过了怎样的蹂躏。

而她身上的男人,正埋在她肩窝处,宽阔的手正四处点火!听到声音,女孩绝望而又无助的看过来,眼底那颗清澈的泪,悠悠落下。

阿溟......顾之薇咬着唇,委屈的看着他,不要看,求你......薄溟感觉痛的快无法呼吸了。

虽然早就知道她和薄晏冬之间发生过什么,可亲眼看到的这一刻,他的心还是痛得近乎滴血。

薄、宴、冬!他怒喝一声,冲上去将人撕扯开,抡起拳头,狠狠朝薄晏冬头上砸去。

薄晏冬灵活的避开他,两人很快便战到一起。

这一架,两人都铆足了力气,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怨气,悉数发泄而出。

眼看着两人战作一团,顾之薇捂着胸口坐起身,回味般舔了舔唇。

朱芷沉着脸走上前,将外套扔在她身上,咬牙切齿道:水性杨花的贱货!她声音很小,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

顾之薇漠然转眸,似笑非笑晲着她,眼角那滴清澈的泪,与她此刻的表情全然不符。

朱芷?她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笑中带狠,你这双眼睛,倒是生的好看。

朱芷脸色一震,惊愕道:你......你怎么会......南宫薇不可能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跟她说话!她分明,是恢复了记忆的顾之薇!朱芷心猛地一沉,眯着眼睛低头抓住她衣领,你恢复记忆了?顾之薇偏着头,故作无辜,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哪里是不懂!分明是懂到了极致!朱芷后背发凉,深入骨髓的恐惧,自脚底蔓延至全身。

没人比她更了解顾之薇。

这个女人,就是一匹藏在暗夜里的狼!凶狠阴冷,冷酷残忍,危险又迷人。

她想做的事,没有完不成的!以前组织给她派过那么危险的任务,不敢多困难,她每次都能完美完成!那么现在,恢复记忆的顾之薇,伪装柔弱无辜的南宫薇,潜伏在溟叔身边,回来复仇,又有何难?朱芷身体止不住的抖。

她清楚顾之薇的危险,更清楚她的冷酷和残忍!溟叔!她脸色苍白,近乎慌乱的去看薄溟,溟叔!她是顾之薇!她恢复记忆了!正在跟薄晏冬混战的薄溟一时失了神,被男人一狠狠一拳砸在脸上,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偏着头,舔了舔裂开的唇角,眸光阴鸷。

薄晏冬停在原地,低头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袖,语气不冷不热的,溟叔,你老了。

小时候连格斗术的时候,薄溟是他的专属陪练。

因为有着5岁的年龄差,薄晏冬刚开始一直打不赢薄溟。

直到成年后,才勉强跟他打成平手。

后来他接管薄氏集团,薄溟便出了国,说是全世界旅游,实则是去进行非法交易。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时隔5年后的第一次对战。

结果很明显,薄晏冬占了上风。

薄溟沉着眉眼,脸色阴沉的可怕。

没理会薄晏冬的挑衅,他转眸看向朱芷,周身散发着阴戾气息。

朱芷一心都在顾之薇身上,根本没注意他的不对劲。

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惊慌上前,溟叔,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啪!!一声脆响,直接打断朱芷接下来的话。

朱芷被这一巴掌打回神,顿时后脊一凉。

她竟然,被顾之薇吓得失去了理智!自诩掌握一切的她,居然被一个失去记忆的女人吓得惊慌失措!怎么可能?稳了稳神,她压下胸口的闷气,哑声道:抱歉,是属下失言。

见戏已经演的差不多,该自己出场,顾之薇微不可见的勾勾唇。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戾气,再抬头时,眼里已是一片悲凉。

阿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声音软软糯糯的,透着可怜劲。

薄溟压下眼底的燥郁,上前搂住她的肩,宣誓主权般,挑衅的看着薄晏冬,别怕,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顾之薇倚在他怀里,抬眸看了薄晏冬一眼。

男人立在原地,头发因为刚在的战斗,稍显凌乱。

但通身矜贵气质,依旧醒目,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紧紧凝视着她,眼底写满了不悦。

垂在身侧那双蠢蠢欲动的手,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顾之薇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被撕扯坏的衣摆,声音轻轻柔柔,阿溟,为什么朱芷姐刚才一直叫我顾之薇?她......她不是薄晏冬的老婆吗?第三百二十八章 做戏趁人不备,顾之薇偷偷抬眸,朝薄晏冬抛了个媚眼。

薄晏冬指尖微顿,耳尖瞬间染上红色。

这个调皮的女人!今晚一直在撩拨他的火,却不给解决!等事情结束后,他一定要好好惩罚她,让她三天三夜不能下地!顾之薇的话,让薄溟身体微僵。

他目光阴鸷的晲了朱芷一眼,冷声道:她最近精神有点错乱,别理她。

朱芷面色一白,咬着唇低头,眼底满是怨恨和不甘。

原来是这样。

顾之薇点点头,往薄溟怀里缩了缩,阿溟,我们走吧,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我怕。

感受着女人娇嫩的身躯,薄溟眸光一顿,眸底掠过一丝猜疑。

她以前从不主动靠近自己,甚至十分反感他的亲近。

这次出事后,是什么让她变化如此大?带着怀疑,薄溟护着顾之薇,离开了公寓。

薄宴冬立在原地,忍了很久,才忍住上前抢人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点燃一支烟,立在落地窗前,深色晦暗。

夜色浓郁,冷风袭人。

顾之薇在薄溟的护送下上了车。

朱芷跟在两人身后想上后座,薄溟却冷眼回眸,眼神阴鸷。

朱芷愣了一瞬,咬着唇,垂眸遮去眼底的寒意,绕到副驾驶上了车。

回去路上,气氛格外压抑。

薄溟在最初的激动过后,逐渐冷静下来。

他略微转眸,若有所思的逆顾之薇那张精致苍白的小脸。

半晌,才出声道:小薇,我记得你以前并不反感薄宴冬,今天为什么这么激动?顾之薇侧眸,眼里噙着惊慌,后怕的捂着胸口,阿溟,以前是我不对,一直故意疏远你,直到这次经历了生死,我才明白,自己以前有多幼稚。

没错,我之前,确实不讨厌薄宴冬,甚至……还对他产生了好感。

说到这里,她故作难堪的垂下眼睫,声音失落,可这一次,我重伤醒来,他却不顾我的意愿,强行要与我……女孩抬眸,脆弱不堪的看着他,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尊重有多么可贵,阿溟,这两年,你从未强迫过我,一直很尊重我,是我不懂珍惜,才会冷落你这么多年。

薄溟听完她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脸色瞬间柔和,连眼神都温柔不少。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顺着女孩苍白的脸来回流连,微叹一声,小薇,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这些话?顾之薇苦涩一笑,淡淡垂眸,如果我早点醒悟,就不会发生今日这样的事了。

薄溟指尖微僵,面色在顷刻间冷了下来。

你放心。

他沉声道:我不会再让薄宴冬碰你一根手指头。

嗯。

顾之薇轻轻应了声,略低头,一双冷隽清傲的眸子隐在暗处,遮去眼底戾气。

阿溟。

她微偏头,倚在男人肩头,带我去你家好不好?我不想回薄家庄园了,我不想看到他。

感受着女孩娇软的身躯,闻着女孩身上淡雅的蔷薇花香,薄溟的理智,在此刻湮灭殆尽。

他紧紧扣住顾之薇肩膀,哑着嗓子道:好。

等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她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就算主上下令要他杀了她又如何?既然他两年前能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的眼睛,这一次,他照样有办法,让她安然无恙!朱芷坐在副驾驶,藏在袖口里的手用力攥紧,眼底染上七分怨毒的红。

溟叔。

她嘶哑着声音,脸颊还带着刚才被扇后的红肿,别苑是您的私人住宅,你曾下过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话语中带着隐晦的提醒。

即使知道回惹薄溟生气,她依旧要说。

别苑除了是薄溟的住宅,事实上,里面还有很多重要的秘密文件,一旦被发现,很有可能招来毁灭性的打击。

溟叔之前尚且从未将失忆的顾之薇领进过别苑,现在,疑似恢复记忆的顾之薇却主动提出要跟着回别苑。

不管怎么看,这女人的心思都不单纯!不等薄溟开口,顾之薇便从他肩头起身,委屈的低头看着自己交缠的双手,原来阿溟不欢迎我吗?既然如此,那就送我回薄家吧,我没事,有老夫人在,想必他也不会来打扰我。

这个他指的是谁,在场的人都很清楚。

顾之薇故意这么说,就是要逼得薄溟不得不带她回别苑。

从基地出来的路上,阿宴告诉他,薄溟有一处安保系统十分高级的私人别苑,他每次回华国,基本都是住在那里。

他所有犯罪的证据,也都藏在那个地方。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潜进去,拿到薄溟犯罪的证据,这样,才好将他的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说实话,刚知道薄溟在私下做贩卖军火的勾当时,顾之薇是惊讶了一瞬的。

她只隐约记得神谕阁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但这个组织具体是做什么的,她想不起来了。

如果薄溟确定做了违法的事,那是不是说明,她以前在这个组织里,也曾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正是因为这个念头,才让顾之薇坚定要潜进薄溟私人别苑搜查证据的决心。

不管她以前有没有做过坏事,她都决定将这个错误终止。

而终止错误的核心任务,就是摧毁神谕阁,让这个组织在世上消失。

薄溟安静凝视着顾之薇清丽的侧脸,眸底掠过些许深思。

良久,才道:去壹号公馆。

壹号公馆,是薄溟的另一处住所,建于上个世纪的欧式小洋楼。

那里他几乎很少去,偶尔去一次,也待不了多久就会走。

顾之薇瞳仁微眯,眸色很冷。

看来,薄溟并不完全相信她。

要光明正大进入他的别苑,还需要另下功夫。

当务之急,是获取他的信任。

朱芷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着女孩不冷不热的眉眼,嘴角得意上扬。

真以为溟叔爱她,就能轻易得到一切了?溟叔就算再爱她,也不会丧失最重要的理智!等着吧,她一定会揭穿这个女人的假面具。

让溟叔知道,顾之薇早就恢复记忆。

而她现在表现出来的脆弱和依赖,全都是做戏!第三百二十九章 猜疑顾之薇在壹号公馆住了下来。

薄溟连夜安排人将公馆上下打扫了一遍,又给顾之薇添置了不少新衣,完全将她当成小公主来宠。

而顾之薇,不急不缓的在公馆内养起了伤,期间并未跟别人联系过。

只有薄薏,因为愧疚,几乎每天都会来公馆陪顾之薇说话聊天。

休息室内,薄薏和顾之薇席地而坐。

室内开着暖气,十分舒服。

茶几上的紫檀香炉燃着上好的宁神香,连空气都仿佛在此刻宁静下来。

顾之薇单手托腮,侧着脸,垂眸看着棋盘上的棋局,思忖片刻,执起一枚黑子,轻轻放下。

薄薏顿时苦着脸哀嚎一声,我又输了!薇姐,能不能高抬贵手,让我赢一局?就一句好不好?说完,她眨巴着大眼睛,双手抱拳,做了个恳求的姿势。

顾之薇眉梢微扬,不甚在意的将棋子扔回去,我累了,明日再来。

不要,我正在兴头上呢!薄薏皱着脸,满脸委屈。

女孩只是勾唇笑笑,懒懒往后一躺,笔直修长的腿随意交叠,媚的不像话。

有阳光从窗外洒进,淡淡的琥珀色,温温柔柔包裹着女孩,给她渡上一层圣洁的光晕。

那双清冷桀骜的眸子微敛着,又冷又亮。

抬眸望着窗外时,茶褐色的眼眸被光淡化,愈发魅惑。

只一眼,便是万年。

薄薏呆楞的看着她,惊艳到说不出话来。

薇姐,你好美啊……她不受控制的说出心声。

顾之薇回眸,嘴角微扬,笑的很野,我知道。

面对赞美,她向来大方接受,从不扭捏。

薄薏回过神,突然有点口干。

捧着热茶小抿了一口,她终于说出压在心中多日的疑问。

薇姐,那天遇到歹徒的时候,你身上那根铁鞭,是谁的?她以前只听说过顾之薇身上有一个贴身武器,是一条名叫‘傲骨’的铁鞭。

后来在她出事后,铁鞭也不知所踪。

那天她见到薇姐拿出铁鞭对付敌人,惊讶不已。

正是那一出神,才让对方钻了空子,抓住她威胁薇姐和秦朗。

薇姐重伤后,秦朗的脸色十分不好,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联系她。

后来她也旁敲侧击过,但秦朗一直讳莫如深,一提到这件事就变脸。

她便不敢再问了。

顾之薇眸光微敛,漫不经心抬眸,这件事,除了你和秦朗,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分明是慵懒惬意的语气,可眼底那眸不容忽视的威慑力,却逼得薄薏浑身一震。

她惊愕的睁大眼睛,结巴道:为、为什么?顾之薇低头,捏着一枚棋子,在指尖玩弄,想跟秦朗安稳走下去,就不要问为什么,知道吗?薄薏呆楞的看着她,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女孩抬眸,睨着薄薏那张苍白的脸,清浅一笑,吓到你了?没、没有。

薄薏心情复杂的收回目光,我只是觉得,薇姐你好像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身上的戾气和张狂是被收敛着的,那现在,她就是完全放开了。

她身上那股清傲冷隽的气质,那强大到能将人压迫进尘埃的气场,跟以前那个柔弱的南宫薇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薄薏总是在想,眼前的这个女孩,是不是换了一个灵魂?否则,她是怎么做到一夕之间,变化这么大的?没理会薄薏惊疑的目光,顾之薇慵懒起身,伸展腰肢,露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修养了大半个月,她的伤好了一大半,至少不会稍微大动作就撕裂伤口了。

这段时间,薄宴冬加强了对薄溟的攻击,连续击垮了他名下的好几个小公司。

薄溟焦头烂额,已经好几天没来壹号公馆了。

顾之薇也不急。

反正离约定的婚礼还有一个月时间。

而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她来说,足够了。

老夫人最近身体怎么样了?顾之薇转身,拿起衣架上的黑色风衣,反手披在身上,姿势酷飒。

薄薏回过神来,跟着她脚步出门,奶奶的咳疾好多了,但不知为什么,她老人家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胃口不太好,整天茶饭不思的,瞧着瘦了很多。

顾之薇眉头微蹙,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走吧,陪我去看看她老人家。

走到门口,正好撞上进门的朱芷。

见两人要出门,朱芷眉头紧蹙,你要去哪?顾之薇脚步未停,声音透着三分冷,我想去哪,需要向你报备?漫不经心的语气,轻易就勾起朱芷的怒火。

她沉着脸上前挡住女孩去路,站住!溟叔吩咐我要好好照顾你,万一你出去出了事,谁来负责?顾之薇停在原地,眸光微敛,冷鸷抬眸,谁给你的勇气,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朱芷脸色一僵,随后想到什么,冷笑一声,怎么,溟叔不在,你就装不下去了?说完,朝女孩逼近一步,放在兜里的手悄悄按下录音笔的录音键。

她阴险的眯起眼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直到现在,你还不承认你已经恢复记忆,知道自己是顾之薇了?女孩面色不改,一双清隽的茶褐色眼眸,冷漠的直视前方。

少顷,她莞尔一笑,声音倏然变软,朱芷姐好奇怪啊,天天在我耳边提顾之薇,你跟她有仇吗?朱芷笑容一僵,脸色瞬间阴沉。

这个狡诈的女人,竟然不上钩!气死她了!深吸两口气,朱芷换回公式化的笑容,南宫小姐多虑了。

是吗?顾之薇冷桀勾唇,盯着朱芷那双细长的丹凤眼。

瓜子脸,丹凤眼,刻薄唇。

这是朱芷的外貌特征。

一开始不觉得,现在仔细看,确实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顾之薇垂下眼眸,心中微忖。

如果朱芷对她的恨意,单单只是因为把她当人轻敌,这理由未免太单薄。

除非,她还有更忌讳的事,才会一直明里暗里针对她。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如此嫉恨自己?顾之薇眸光晦暗,眯起眼睛,压下心中猜疑。

第三百三十章 弱水三千见两人剑拔弩张,薄薏觉得奇怪,又不敢多问。

眼看气氛越来越诡异,她只好讪笑着上前挽住顾之薇的手,我们只是想回薄家看看奶奶,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朱芷冷瞥了她一眼,态度不算很恭敬,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待两人并肩往门外走,她又转身,阴冷的盯着顾之薇清丽的背影,南宫小姐别忘了,早点回家。

顾之薇冷哼一声,走的潇洒利落。

薄家庄园,此刻气氛凝重。

薄宴冬和薄溟对面坐在沙发上,两人脸色都很冷漠。

薄老夫人紧抿着唇坐在两人中间,手中的拐杖用力往地面一杵,今日你们便把话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妇人这段时间茶饭不思,就是苦恼顾之薇的事。

乍然得知南宫薇就是失忆后的顾之薇,她心里固然高兴。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想起来诸多不合理的地方。

如果南宫薇就是顾之薇,那她是怎么失去记忆,又是如何改头换面,变成薄溟的未婚妻南宫薇的?两年前薇丫头和宴冬出事的时候,薄溟也在场。

桩桩件件加起来,要说薄溟跟这事无关,打死她都不相信!可她问过宴冬的意思,这小子说的话,差点没气死她!他说,薇丫头现在失去记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后,又避他如蛇蝎,紧紧跟随在薄溟身侧,不敢离开半步。

既然如此,他愿意成全她跟薄溟,此后不会载打扰她。

老妇人当时听话这话,差点没气晕在原地。

她虽然喜欢薇丫头,但也接受不了她从自己的孙媳妇变成儿媳妇!这件事梗在她胸口整整半个月,期间她联系过两人很多次,当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可两人像是约好一般,竟同时拒绝了她。

直到今日,她以性命相逼,两人才答应露面。

薄宴冬优雅坐在沙发上,略低着头,长腿交叠,慵懒肆意。

他漫不经心的抽出一支烟,想到夫人在场,并没有点燃。

奶奶,我愿意放手。

他淡淡抬眸,似笑非笑睨着薄溟,既然阿薇已经忘记了我,那我愿意成全她的幸福。

薄溟拧着眉,脸色阴沉,十分难看。

他很清楚,薄宴冬这话,是故意说给老夫人听的。

薄宴冬能察觉到南宫薇的真实身份,他并不意外。

这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只不过,比他意料中的要早了一点。

这段时间,薄宴冬联合顾之南,厉家以及宁家,三家之力,一同针对他,短短半个月,他名下的公司便倒闭了好几家。

而薄氏集团目前正在规划的项目,也被他半道插手抢走,直接让薄家集团损失了几十个亿。

薄氏集团那些老不死的董事现在怨声载道,几乎每天都要来公司闹事,吵得他心神不宁。

而主上知道顾之薇没死的消息后,也一直在给他施压。

还好他找了合适的借口,让他暂时打消了杀顾之薇的念头。

他这几天的躁郁症愈发严重,今天来薄家之前,他还吞了几颗药。

否则,他怕自己忍不住当场发作。

妈,我的意思也很明确。

他转眸,面色阴沉的看着老夫人,我爱小薇,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老夫人脸色一白,一口气梗在心口,差点没缓过来。

张嫂忙顺了顺她的气,老夫人,您别激动啊!薄老夫人大口呼吸着,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薄溟,怒道:世上的好女孩这么多,为什么非得是薇丫头?!你明知道她是宴冬妻子,为什么要对她起心思?!她向来帮理不帮亲。

薄宴冬和薄溟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论伤了哪个人的心,她都舍不得。

可顾之薇原本是和薄宴冬相爱的,薄溟中间插一脚,破坏小夫妻感情不说,还直接将薇丫头改头换面,换了别的身份,这一点,她不能忍!就算是亲儿子,她也不能原谅!薄溟薄唇紧抿,沉默半晌,才低声道:弱水三千,我只愿取她一瓢。

他这半生,从未有一天是真正为自己活过。

只有顾之薇,让他真真切切做回自己。

别人永远也不会懂,他为什么会对顾之薇有这么深的执念。

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为什么会深爱顾之薇。

因为,顾之薇身上,有他一直想有,却一直不敢,也不能拥有的品质。

她叛逆,张扬,桀骜不驯。

即使面对组织强势的命令,她依旧能不屈不饶。

很多时候,他都会羡慕顾之薇。

羡慕她有勇于反抗和斗争的勇气。

而他呢?哪怕在外人看来,他高高在上,年纪轻轻就拥有了一切。

可在他心里,自己不过是一颗有利用价值的棋子。

棋子的价值,就是为主人所用。

一旦棋子脱离了原有轨道,就会被主人抛弃。

他,承受不起被抛弃的后果。

他承认,他贪生怕死,他没有顾之薇身上那种不畏强权,超然脱俗的气度。

更没有她那种为了自由,甘愿放弃一切的牺牲精神。

他心里,只有自己。

所以,他迷恋顾之薇身上的傲气。

她的美,她的妖。

她的勇敢坚韧,她的桀骜不驯,甚至是她缺点,在他眼里,都是闪闪发光的。

他渴望变成顾之薇那样的人,却又变不成她。

因此,他把这份执念化为喜欢,深深投在顾之薇身上,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这到底是喜欢,还是执念了。

老夫人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溟儿,这世上有很多人,会因为某个念头,生出心魔,误入歧途,你跟宴冬从小一起长大,虽为叔侄,实则情同手足,现在却因为薇丫头闹到这个地步,值得吗?薄溟眸光微顿,抿着唇没说话。

薄老夫人又劝,你想想你们小时候那些欢快的日子,再看看如今剑拔弩张的画面,难道不会心痛难过吗?妈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年,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实在不忍心看你们闹到今日这样的地步啊!薄溟眉头微蹙,眼底翻涌起万千情绪。

第三百三十一章 别怪儿子不孝顺老夫人的话,让薄溟忆起当年跟薄晏冬一起度过的许多欢快时光。

可这些时光最后都在他眼前碎裂重组,幻化成一个妖冶清丽的女孩。

他轻吁一口气,站起身,指尖不耐的摩挲着腕间的檀珠,您不用再劝了,婚期已定,一个月后的婚礼,我会如期举行,如果您非要阻止,那就别怪儿子不孝顺,不认您这个妈了。

你……!!老夫人气结,一口气梗在心口,险些岔气。

薄宴冬快步上前,轻轻拍打她后背,奶奶,别动怒。

老夫人撑着他的手大口呼吸,好半天才哀叹一声,眼眶泛红,造孽啊!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早知道这样,我当初还不如死了,也好比今日受这种气!薄宴冬温声宽慰她,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您何不放宽心,就把阿薇当成南宫薇?说的轻巧,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你叫我如何大大方方面对她?薄宴冬敛着眉,隐去眼底的暗色。

虽然这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但看到奶奶如此伤心难过,他的心,无法不为之触动。

沉默片刻,他只能在心底跟老夫人说了声‘对不起’。

奶奶,有关阿薇身份的事,我希望您能暂时保密,不要对她说起。

薄宴冬温声道。

阿薇身体还没康复,又伤到了心脉,我怕她知道真相,一时接受不了……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戏做全套,老夫人这边,自然也不能落下。

老夫人难过的闭上眼睛,宴冬,是我对不起你……薄溟是她的儿子,这声对不起,只能由她来说。

薄宴冬揽着她肩膀,垂下眼眸,没有接话。

薄溟阴沉着脸看着两人,眼底的躁红蠢蠢欲动,胸口的躁意逐渐翻涌。

正准备出声,管家却匆忙跑了进来,老夫人!六爷,三少,南宫小姐跟薄薏小姐一起来了,已经到花园了。

众人皆是一愣。

薄宴冬身体微僵,眸光一闪。

已经半个月没见她了,天知道他有多想她。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细碎的脚步。

顾之薇一袭张扬的黑色风衣,缓步前来。

今日天冷,她裹得还算严实,一张精致苍白的小脸掩在秀发下,寡淡清傲。

淡粉色的唇微抿着,眉头微蹙,裹着忧色。

薄溟凝视着她,眸光微柔。

快步上前将人搂进怀里,怎么出门也不跟我说一声,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受凉了?是温柔低磁的声音,跟刚才那个震怒的薄溟截然相反。

薄宴冬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面色阴沉的可怕。

薄老夫人心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深叹一声,痛心的移开目光,不去看那两人。

一时间,屋内气氛十分诡异。

顾之薇淡淡抬眸,不着痕迹瞥了薄宴冬一眼,垂眸遮去眼底的躁意。

声音,却低沉落寞,没什么,只是出门前遇到了朱芷姐,她好像……很不喜欢我。

话只说一半,剩下的想象空间,留给薄溟自己揣测。

果然,生性多疑的薄溟立马皱眉,冷声道,是我平时太纵着她,才会让她如此放肆!见目的达到,顾之薇微不可见的勾勾唇,轻轻推开她,往薄老夫人走去。

老夫人,您身体怎么样了?薄老夫人转过头,心情复杂的看着她,好多了,薇……薇丫头,你受苦了。

顾之薇笑着摇头,都过去了,还好有阿溟陪我。

老夫人脸色一僵,好半天才呐呐道:你……你真的要嫁给溟儿?女孩故作惊讶,睁大无辜的杏眸,老夫人为何这么说?我和阿溟的婚礼不是早点定下了吗?说完,回眸看了薄溟一眼,红唇微勾,阿溟最近一直在准备婚礼的事,我……我也很期待。

听她说完,老夫人原本玄着的心,不得不沉入谷底。

如果薇丫头不愿意,她尚且能再争取一下,让薄溟迷途知返。

可现在薇丫头失去以前的记忆,还心甘情愿要嫁给薄溟。

加上了薄宴冬之时承诺的,愿意成全。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她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压下诸多难受,装作开心的样子来。

可想到爱而不得的宴冬,她这笑脸,怎么都扯不出来。

哎……她低叹一声,眉头紧簇,满面愁容。

薄薏撅着嘴上前挽住老夫人的手臂,奶奶,您别不开心了,这段时间您总是叹气,到底是为什么呀?老夫人忍着心烦,勉强一笑,没什么,你最近跟秦朗怎么样了?怎么没见你去找他?薄薏身体微僵,若无其事道:为什么,他最近忙,手上有个新项目,每天加班。

事实上,自从薇姐出事后,他的情绪就很不对劲。

跟她约会也总是心不在焉,好几次,她都见到他在出神。

前两天约会的时候,秦朗再次魂不守舍,她一时生气,就跟他吵了一架。

这两天,两人正冷战呢。

他们估计是史上最快冷战的情侣吧?连甜蜜期都没开始,就进入冷战了。

不过薄薏并不难过,这件事说到底,是她先开始吵的,而秦朗本就理亏。

估计这两天他就会忍不住来跟她道歉和好了。

老夫人是过来人,哪会看不出薄薏心里的小九九?她拍了拍薄薏的手,语重心长道:小情侣吵两句就算了,当作感情调味剂,可如果太认真,只会伤害彼此的感情,知道吗?薄薏似懂非懂,我知道了。

老夫人摇摇头,又抬眸看着屋内众人。

来都来了,一起吃个午饭再走,咱们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

老夫人开口留人,众人自是不敢拒绝。

饭菜很快上桌,众人陆续入座。

顾之薇自然坐在薄溟身边,薄薏坐在老夫人左手边,方便给老夫人夹菜。

剩余的位置还很多,薄宴冬不知是故意还是其他,选了顾之薇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一落座,现场气氛瞬间诡异起来。

第三百三十二章 阿薇,嫁给我薄薏偷偷瞥了薄宴冬一眼,低着头不敢作声。

其实,上次薇姐在街头被刺杀时,她心里便有了怀疑。

那时薄宴冬惊慌失措的赶过来,将重伤的薇姐抱在怀里,眉眼间满是慌乱和痛楚。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失去分寸的薄宴冬。

她印象中的三哥,一直是冷静睿智的。

可面对重伤昏迷的薇姐,他竟然失去了所有理智。

也就是在那时,薄薏猜测,她三哥,很有可能对薇姐动了心思。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她觉得很奇怪的事。

家里那个嚣张跋扈的顾之薇失踪了。

她失踪了半个多月,可薄家竟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件事。

太奇怪了。

薄老夫人自然是不知道薄薏在想什么。

她扫视着餐桌上气氛诡异的三人,微叹一声:吃饭吧。

她发话,众人这才陆续动筷。

薄薏很贴心的给老夫人夹了小酥肉,而薄溟则夹起一块炖的酥烂红烧肉当进顾之薇碗里。

尝尝看,这是你最喜欢吃的。

顾之薇眉头微蹙,藏在桌下的脚却不安分的伸到对面。

找到对面男人的裤腿,顺着小腿慢慢往上滑,撩拨挑逗。

薄宴冬浑身一僵,紧绷着身体,呼吸微乱。

他敛着眉,极隐晦的扫了顾之薇一眼。

眼里隐藏的晦暗情绪,只有他们两人懂。

顾之薇故意不去看她,脚却越来越过分。

她故作疑惑的看着薄溟,我最喜欢吃红烧肉?这事你以前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薄溟面色不改,若无其事去夹水煮鱼片,我以为你还记得。

顾之薇浅浅垂眸,眸色清冷,声音依旧低柔,以前的许多事,我全都不记得了。

薄溟并没有完全相信她。

这段时间,他总是会这样不经意间试探她。

好在她反应机敏,不然,早就被他察觉出来了。

薄溟笑笑,不记得也没事,以后我会陪你慢慢回忆。

说完,挑衅般看向薄宴冬,明天我约了婚纱照拍摄,你准备一下,用最好的状态,做我的新娘。

女孩身体微僵,伸出去的筷子停在半空,婚纱照?她和阿宴都没拍过结婚照,薄溟也配?,定了哪家?她不着痕迹的扫了薄宴冬一眼。

眸光透着深意。

圣爵婚纱。

薄溟得意的看向薄宴冬,心情愉悦,本来想定旅拍,但这段时间我工作太忙,而你的身体也没恢复,就不舟车劳顿了。

嗯顾之薇淡淡应了声,抬眸直视对面的男人,那我明天先过去选婚纱,你忙完再来。

薄宴冬品出她话中深意,冷着脸垂眸,眼底却掠过一声笑意。

薄溟以为他在压制怒火,顿时愉悦的勾起唇角,不用,我已经提前处理好所有工作,我明天的时间,全都是你的。

本是炫耀,可薄宴冬非但没生气,还心情大好的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薄溟眉头微蹙,眼底的愉悦,瞬间化为阴寒。

直觉告诉他,明天的婚纱照拍摄,薄宴冬不可能让他顺利进行。

果然,第二天一早,薄溟就收到消息,说公司出了大事,必须马上召开紧急会议,处理问题。

得到消息后的薄溟,气得摔碎了手边的古董花瓶。

薄、晏、冬!他阴沉着脸,胸口因震怒而剧烈起伏。

朱芷站在他身后,唇微不可见的上扬,当务之急,是赶紧去公司处理,薄氏集团昨日的股价突然跌停,董事会那边闹得动静很大。

她比谁都希望今日的婚纱拍摄能终止。

董事会那边闹得越大越好!薄溟深吸一口气,闭眼遮去眼底翻涌的邪红,安排人送夫人去圣爵婚纱,你,跟我去公司。

是!朱芷低着头,在薄溟看不见的角度,嘴角上扬。

上午十点,圣爵婚纱。

休息室内,顾之薇换上纯白婚纱,做好造型后,便打发了工作人员,缩在沙发上玩手机。

屏幕上,是一串复杂的代码。

她纤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翻飞,半晌,终于停下动作,眉梢微扬。

花了一点功夫,终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薄溟的电脑里植入的病毒。

说是一点功夫,实际上,花了她大半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要抽出一点时间,来做植入病毒的计划。

温水煮青蛙般,缓缓渗进薄溟的电脑核心,还不会被对方察觉。

接下来,她就可以知道跟薄溟联系的人有哪些,以及他最近在做什么了。

不过,病毒的作用需要点时间发作。

为了防止薄溟发现,她设计了一款叫青蛙的病毒,能悄无声息窃取对方电脑里的机密。

唯一的缺点,就是速度太慢。

好在,她并不差这一两天的时间。

耳听得外头有脚步声靠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顾之薇神色一凛,快速关掉手机界面,将手机藏在裙摆下。

下一秒,门被推开,露出一张清冷俊美的脸庞。

男人一袭黑色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捧蔷薇,立在门口。

他凝视着端坐在沙发上的顾之薇,眉目温柔。

女人一袭纯白婚纱,妆容精致,坐姿优雅。

纤细的锁骨裸露在外,性感纯欲。

像是不意外他会到来,神情自若。

只是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捧玫瑰花时,惊讶了一瞬。

薄宴冬反手关上房门,将门反锁。

捧着鲜红的蔷薇,缓步朝顾之薇走去。

顾之薇从惊讶中回神,无措的起身,双手不自在的理了理裙摆,你……她想问,他为什么要捧着鲜花来。

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可话还没出口,屋内的灯突然熄灭。

她身后那面巨大的森林布景背景墙,突然亮起白色小灯,优雅动听的音乐从角落响起。

光线不是很亮,却足以照亮两人清隽的身影。

顾之薇喉间一紧,紧张的舔了舔唇。

男人在她身前站定,捧着蔷薇,单脚往后退了一步,单膝跪地。

阿薇,嫁给我。

一如初遇时那般,没有过多的话语,直接正入主题。

第三百三十三章 求婚顾之薇红唇微启,声音微哑,阿宴......她说要惊喜感,他就真的给她准备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薄晏冬淡淡抬眸,目光清浅看着她,初见你时,我对你有很多误会,那时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是各取所需,所以,对你不曾上心。

后来,我越了解你,便越发现,你是一个很优秀很坚强的女孩,你外表坚硬,内心柔软,讲义气,做事有原则,这样的你,让我渐渐动了心。

顾之薇安静凝视着他,眼眶渐渐发红。

薄晏冬同样的红了眼眶。

回忆起往事种种,他心绪复杂,又或者,其实在见你的第一刻,我便心动而不自知。

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数不胜数,多的是为了接近他不折手段的女人。

可为何,他偏偏只选择了她?或许,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的心就已经在为她悸动,若非如此,他又怎会答应她无理的结婚请求?顾之薇缓缓移开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蔷薇花上。

纤长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流连,轻声低喃,阿宴,我的戒指呢?男人这才后知后觉,略显慌乱的从衣兜里拿出求婚戒指。

像未经世事的少年,笨手笨脚,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最心爱的姑娘。

顾之薇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克制着泪意,接过蔷薇花,将人一把拉起。

薄晏冬终于拿出戒指盒,缓缓打开,紧张而又期待的看着他心爱的姑娘,顾之薇,你愿意嫁给我吗?顾之薇垂眸望着那枚戒指,心,在这一刻,软的一塌糊涂。

我愿意。

她微微一笑,缓缓抬起左手,眸光温柔。

薄晏冬屏住呼吸,将那枚戒指戴进她纤长的中指上,随后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谢谢你。

谢谢你闯进我孤单的世界,许我一场甜蜜梦境。

谢谢你给我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让我从此,有了软肋,也有了盔甲。

无人窥探的房间内,两个真心相爱的人,相拥而吻。

隔了半个月没亲热,两人都有些意乱。

好在关键时刻,薄晏冬及时停止。

他拥着女孩在沙发上坐下,宽阔的手掌轻轻搂住她纤细的腰,已经半个月了,你那边还是没有进展吗?这半个月,他们虽然没见面,却每天都会联系,告知彼此的近况。

顾之薇呼吸微喘,沙沙哑哑的应了声,薄溟并没有完全相信我,他生性多疑,我的突然改变,让他起了疑心。

好在她善于应对,这半个月,薄溟暂时还没发现什么。

薄晏冬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嗅她身上的馨香,我这边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不出半个月,薄氏集团就要重回我手中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联系的薄氏集团的老股东,已经拉拢了至少一半的人。

他们愿意将股份转移到他名下,助他夺回薄氏集团。

而说服他们很简单,只需要以利益收买人心便可。

薄氏集团在薄晏冬管理时,每年的分红十分可观,董事会的成员什么都不用管,每年只等拿分红就行。

可自从薄溟接手薄氏以后,集团收益便大打折扣。

加上这段时间,薄晏冬联合顾、宁、厉氏三家,一同针对薄氏集团,让薄氏集团市值蒸发了上百亿,那些贪婪的股东自然坐不住,薄晏冬一找上门,无需他开口,他们便求着让他重回薄氏。

所以,我这边不能再拖了,是吗?顾之薇轻声问。

如果要让他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最好是能拿到证据。

薄晏冬温声道,如果没拿到也没关系,我已经派人搜集证据了,只是时间问题。

不。

顾之薇沉下眉眼,声音冷桀,不能给他苟延残喘的机会,这一次,我要让他永无翻身之日!虽然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但每次想起神谕阁,她都会产生反感。

由此可见,对神谕阁的厌恶,已经深入她骨髓。

如果如她猜测的那般,薄溟是神谕阁的核心人物,那么,只要他倒下,神谕阁自然就瓦解了。

阿宴。

她抬起头,认真看着男人,你帮我拖住薄溟,我直接去他的别苑一趟,把证据偷出来。

不行!薄晏冬立马拒绝,太危险了,况且你身体还没好。

我知道。

顾之薇轻柔的握住他的手,但今天是最好的机会,再拖下去,只怕我真的要跟他举行婚礼了。

她微抬眸,轻声低喃,难道你真的想看我跟他一起走红毯?薄晏冬眉头微蹙,我之前派过很多人去他的别苑翻找证据,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他那里的安保系统已经超出了国安标准,一般人根本攻破不了。

呵。

顾之薇轻笑一声,眼底是一贯的冷傲自信,你也说了,一般人。

她浅笑看着男人,笑的很妖,别忘了,你的女人,不是一般人。

薄晏冬无奈的看着她,眼底满是隐忍。

他当然知道她很强,可他,就是不愿意让她以身犯险。

好了,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顾之薇起身,拿起手机看了看,我现在出发,你帮我拖住他,事成之后,我会给你发消息。

见她坚持,薄晏冬无奈,只得接受她一贯的强势。

换婚纱的时候,她没有避开男人,直接当着他的面,露出美好的胴体,对了阿宴,你是怎么把这里布置成求婚现场的?她边换上自己的衣服,边抬眸打量着浪漫的背景墙,还挺好看的。

既然薄晏冬有把握在这里求婚,自然不用担心会被薄溟发现。

男人目光在她优美的蝴蝶骨上停顿一瞬,呼吸微热。

这里现在已经是我名下的产业,不用担心工作人员会说漏嘴。

昨晚他连夜将圣爵婚纱买了下来,今天在这工作的员工,也都签了保密协议。

而房间里浪漫的布景,也是他亲自监督布置好的。

为此,他几乎一整晚没睡。

第三百三十四章 强势压迫顾之薇放在拉链上的手一僵,讶异回眸。

片刻后,才清甜一笑,阿宴这是要做商纣王?说完,又妩媚一笑,上前搂住男人脖颈,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不过,我很乐意做你的妲己。

薄晏冬被她撩拨,吹皱一池春水。

忍了半天,才轻轻推开她,哑声道:好了,我的小妲己,再不走,我可要将你吃干抹尽了。

顾之薇愣住,眼中的魅惑化为呆滞。

她冷心寡情的阿宴,竟然会调情了。

看来,他这两年,成长了不少。

见她呆愣,薄晏冬倏然勾起唇角,揉了揉她的头,走吧,再不走,我就真舍不得让你去冒险了。

顾之薇回过神,抬手将帽子带上,风衣拉链直接拉到最上。

将精致的小脸藏在帽围下,她拿起背包,扫了衣架一眼。

想了想,从衣架上拿了一套最简约的婚纱,塞进她的黑色大包里,往肩上一甩,慵懒惬意,走了。

薄晏冬望着她纤细的背影,眸底柔软一片。

等女孩消失在他视野,他才恢复成一贯的冷漠,拿起手机,拨通电话............下午,薄氏集团,会议室。

薄溟坐在会议桌最上端,脸色阴沉,眼底猩红一片。

会议室内,董事会成员们神情激动,愤慨激昂。

薄氏集团自上市以来,从未出现过季度亏损,股票跌停的情况!怎么薄董一上任,集团收益就每况愈下?到底是哪一方的责任,我想薄董心里很清楚吧?老方,你跟他客气什么?老子忍他很久了!当初他把薄晏冬推下台,自己取而代之的,是怎么跟我们承诺的?说什么,保证会让薄氏集团在他的带领下,收益翻倍,市值每年增长百分之二十,可事实上呢?去年还好,今年以来,薄氏集团好几个项目都出现资金链断裂的情况,第三节度的财务报表更是亏损状态!咱们今年别说分红了,之前赚进口袋的,起码要吐出来一大半!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一名头发花白的男人义愤填膺道:我申请重新选举CEO!薄溟没能力掌管薄氏集团,这个职务,应该留给更有能力的人!要我说,咱们就应该将薄晏冬重新请回来,他有能力,有魄力,薄氏集团在他的带领下,肯定能度过这次危机!我支持!他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在的时候,咱们什么时候操心过这件事?薄溟原本冷着脸,一言不发。

可在听到薄晏冬的名字时,挤压已久的情绪,在顷刻间,瞬间爆发。

够了!他厉呵一声,用力拍打桌面。

众人顿时一惊,霎时间,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薄溟压着牙,压下眼底的燥意,冷声出口,这就是你们今天来的目的?铺垫了这么多,就是想让薄晏冬重回薄氏?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接话。

但表情,分明是默认的。

薄溟瞳仁微眯,眼底的猩红若隐若现,声音阴鸷,你们说这话之前,是不是忘了,当初你们是怎么联手将他推下去的?众董事脸色一僵,纷纷避开他的目光,假装去看手表。

一群唯利是图的小人,真以为联起手,就能重复当日薄晏冬下台的场景?他冷哼一声,笑容阴邪,你们别忘了,薄氏集团姓薄!我是薄氏最大的股东,除了我,没人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吗?伴随着这声清冷的质问,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薄晏冬一袭黑色西装,单手插兜,强势闯进。

白眉跟在他身后,手中拿着一份密封文件。

朱芷脸色铁青跟在身后,朝薄溟道:对不起,我没拦住他们。

薄溟眉眼下沉,缓缓起身,声音阴冷,谁让你进来的?白眉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股权转让书,不好意思薄先生,我家薄爷才是薄氏集团最大的股东,我想,你是时候改变一下对薄爷的态度了。

薄溟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手里的文件,不可能!当初他用计,让薄老夫人把她原本转让给薄晏冬的股份,经过律师公证,又转移到了他名下。

他现在手握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是薄氏最大的股东。

薄晏冬就算设法买下了其他股东手中的股权,也不可能比他高!白眉冷哼一声,薄先生可能不知道,薄老夫人因为心疼薄爷,已经在昨天将她名下的百分之二十股权转移到了薄爷名下。

而薄氏集团最近股票不停跌停,让许多小股东惴惴不安,薄爷便顺势将他们手中的股权买了下来。

现在,薄爷手握百分之三十六的股权,不多不少,正好比你多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看似不多,却足以定生死,尤其是像薄氏集团这种跨国大集团。

就算只差一厘,也是差之千里。

薄溟脸色铁青,环视着在场的人。

见有一半人丝毫不意外,蓦地冷笑起来,原来你们早就有此打算,今天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在我面前做戏!他面色阴冷的看向薄晏冬,声音嘶哑,薄晏冬,你故意选在今天摊牌,不就是想破坏我跟阿薇的婚纱拍摄吗?那又怎样?就算你费劲心机,阿薇依旧是我的女人!她永远也不会记得你是谁,她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妻子,这辈子,你都休想再拥有她!薄晏冬冷冷垂眸,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姿态雍容华贵。

他缓步上前,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溟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溟叔。

时隔很久,薄晏冬终于又唤他这个称呼,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抢我心爱的女人。

当着众人面,他毫无顾忌的说出这句话。

没理会薄溟阴沉发黑的脸色,他随手拉着张椅子,在他身边落下,掸了掸烟灰,后来我想,或许是我不够强大,才让你有机可乘。

他漠然抬眸,一双深沉冷漠的眸子里,满是寒凉,那时我便发誓,待我韬光养晦,重回巅峰的那一刻,我一定要亲手将你施加给我的痛苦,一一还回去。

第三百三十五章 勇闯虎穴薄溟脸色一沉,你想干什么?男人优雅倚在靠背上,长腿懒懒交叠,吐出口中烟雾,潇洒帅气。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薄晏冬冷冷勾起唇角,笑容冷酷,你能耍阴谋诡计抢走阿薇,难道我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夺回她?他嗤笑一声,笑中带狠,溟叔,你老了,有些事,不能太强求,薄溟立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指甲用力掐进手心。

仿佛这样,就可以压制心底的恨意和不甘。

他知道,这一仗,是他输了。

是他得意忘形,低估了薄晏冬的实力,才让他乘虚而入,杀得他措手不及。

突然想到什么,他激动的往前走了一步,你把阿薇怎么样了?!她?薄晏冬眉梢微扬,神情冷傲,她自然是在等你,只可惜,她今天怕是等不到你了。

薄溟脸上一沉,阴鸷的瞪了他一眼,抬脚就往门外走。

溟叔想好了,迈出这个门,以后薄氏就跟你没关系了。

身后,男人声音慵懒清冷,透着漫不经心的傲。

薄溟脚步微顿,咬着牙,双目龇裂转身,你到底想做什么?薄晏冬懒懒掐灭手中的烟,眸光清傲,取消婚礼,或许,我可以保留你现在的位置,让你继续做薄氏的集团的掌权人。

话音一落,现场的股东顿时沸腾起来。

不行!薄晏冬,你可是答应过我们,会带领薄氏重回巅峰的!薄溟能力不足!他根本不能胜任现在的位置!四周尖锐刺耳的指责声,让薄溟脸色愈发阴沉起来。

他向来骄傲,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可越是受气,他越不能退,不能躲,更不能逃!薄溟冷眼望着那个矜贵冷傲的男人,眸底掠过一道阴暗的光。

不知想到什么,他瞳仁微眯,嘴角残忍上扬,好,我答应你。

***与此同时,薄溟私人别苑外。

顾之薇在别苑外徘徊了许久,观察了将近半个小时,最终确定,薄溟的私人别苑,确实不同于普通的住宅。

这里戒备森严,光是大门口就有两名保镖把守。

别苑周围更是有一拨黑衣人定期巡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别苑外尚且戒备森严,里面就更不用说了。

怪不得阿宴说他派出去的人接二连三失败,这里确实是个难搞的地方。

偷偷潜入,很不现实,因为别苑四周布满摄像头,一旦被发现,必定会引来安保人员的追踪。

思忖片刻,顾之薇最终决定,光明正大进去。

找了个角落换上婚纱,将背包藏在裙摆下,她随手抓了抓头发,又拿出眼药水滴进自己干涸的眼睛。

拿出镜子检查了一下妆容,觉得最面色太过红润,又拿出粉底将自己的唇色遮了下。

片刻后,神情憔悴,眸中含泪的顾之薇便出现在别苑门口。

站住!门口的保镖立马抬手拦住她,私人住宅,禁止入内,小姐,请你马上离开!顾之薇咬着唇,期期艾艾抬眸,模样可怜,阿溟呢?我是他未婚妻,我是来找他的。

闻言,两名保镖皆是一愣。

他们知道溟叔有未婚妻,却不知道对方的长相。

听说,溟叔今日要跟未婚妻去拍婚纱照,但临时有事,赶去公司处理了。

眼前这名貌美的女人,穿着婚纱而来,难道真的是溟叔的未婚妻?犹豫了片刻,其中一人才道:你等等,我去叫李哥出来。

李哥名叫李铭,是跟在薄溟身边的老人,自然知道顾之薇的身份。

顾之薇之前也见过他,但没说过话,见她穿着婚纱前来,李铭很惊讶,南宫小姐,您怎么来了?顾之薇垂下眼眸,‘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阿溟约好今日跟我一起拍婚纱照,可我等了他半天,也没等到他,他电话也不接,李铭,阿溟他是不是出事了?李铭叹了口气,见她神情憔悴,心生可怜,溟叔公司出了点事,现在正在处理,你别担心。

拍婚纱照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

看南宫小姐这模样,肯定很失望难过吧。

哦。

顾之薇失落的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抬眸,强撑起微笑,打扰了,那我先回去等他。

说完,她凄然转身,却在转身的那一刻,身体踉跄了几步,随后缓缓坠地。

南宫小姐!!!李铭大惊,快步上前,将人扶起。

见女孩闭着眼,人事不醒,他忙将人打横抱起,跑进别苑,快!快去叫医生!别苑里有专门的私人医生,是专门给薄溟检查身体的,这段时间,也是他一直负责调理顾之薇的身体。

医生很快赶到,给顾之薇检查了身体后,温声道:南宫小姐没有大碍,只是伤口还没痊愈,有些虚弱,加上今天可能滴米未进,犯了低血糖,才导致昏迷。

李铭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人是在他面前晕倒的,万一出了事,溟叔肯定会怪罪他。

我给她打一针营养针,等她醒来就没事了。

医生给顾之薇打了针后,便收拾东西离开。

离开前,他告诉李铭,要保持休息环境的安静,别让其他人打扰。

顾之薇闭眼躺在床上,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声音,薄唇微勾。

薄溟的这个私人医生,竟无形中帮了她的大忙。

确定房间外没有人后,顾之薇立马睁开眼睛,掀开裙摆,将绑在大腿上的背包取下来。

用最快的速度脱下婚纱,换上便服。

从黑色挎包里掏出IPAD,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嘴巴突然有些痒,手下意识去包里摸烟。

想到目前的处境,她又生生忍住。

快速输入一长串代码,按下回车键,片刻后,别苑的监控系统便出现在ipad屏幕上。

顾之薇快速扫了监控画面一眼,脑海里逐渐构建出别苑内部结构。

每一处,她都在心里深深牢记。

仔细查看所有监控,她发现,一楼的茶室,是监控最密集的地方。

顾之薇眯了眯眸,又迅速在屏幕上敲下一段代码。

第三百三十六章 小野马片刻后,别苑所有的监控画面,全部按下暂停键,只有左上角的时间轴依旧在滚动。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必须在10分钟找到薄溟藏犯罪证据的地方,再悄无声息将证据偷出来。

这是一个艰难的任务,她没有十足把握,只能尽量一试。

薄溟虽然不在,可一楼巡逻的人依旧不少。

顾之薇只能等,等到他们换班的时候,再动手。

时间煎熬的过去了小半个小时,为了不被监控室的人发现,顾之薇还特意恢复了监控。

等到了巡逻人员换班的点,她才将监控画面暂停。

确认门外走廊没人后,她快速闪身出门,如矫捷的豹猫,悄无声息的潜进一楼茶室。

刚进门,茶室外便传来脚步声。

巡逻人员已经换了班,开始巡查了。

耳听得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顾之薇迅速在地面滚动一圈,躲到屏风后的茶几下藏好。

她刚藏好,茶室门便被推开。

一名黑衣人走进来,环顾了室内一圈,最后竟直接朝屏风这边走来。

顾之薇浑身一僵,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

好在,黑衣人在屏风前停了下来,待了两秒后,又转身离去,没问题,走吧。

等门外声音走远,顾之薇才从茶几下爬出来。

她眯了眯眼睛,盯着面前的屏风,眸色晦暗。

保镖为什么要特意来这里检查?是不是说明,这道屏风别有洞天?她轻手轻脚绕到屏风前面,站在黑衣人刚才站的位置,盯着屏风仔细查看。

片刻后,真的让她发现了异常。

屏风右下角处,有一个黑色凸起,异常光滑。

看颜色,分明是经常有人触摸。

她眯了眯眸子,试探着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

屏风竟缓缓向旁边移动。

机关触动后的声音有些嘈杂,好在门外的人刚走,否则肯定会听到声音。

屏风停止滑动后,露出藏在下面的一个暗格。

很意外的,暗格里竟然再没有别的机关,所有的文件和信件,全都摆在里面。

看来薄溟对别苑的安保系统十分自信,也很自信自己藏秘密的地方,才会如此不设防。

顾之薇拿起那些文件,粗略翻看了一下,越看越惊心。

最后,在瞥见某个名字时,她瞳孔微震,身体瞬间紧绷。

溟叔.....您怎么回来了?门外,隐约传来动静,是薄溟突然回来了。

顾之薇浑身一僵,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夫人呢?薄溟站在大厅门口,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跟薄晏冬斗智斗勇大半天,他最终还是失去了董事长的位置。

可薄晏冬为了羞辱他,故意保留他的总裁职位,却剥夺了他的决策权。

以后薄氏集团的每一个决定,都需要经过薄晏冬同意。

这相当于架空了他的权力。

可他不想认输。

留在薄氏集团,只不过是迷惑薄晏冬的眼睛而已。

他薄溟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输这个字!夫人正在楼上休息,还没醒。

薄溟是得知顾之薇突然昏迷的消息后才赶回来的。

原本是不急着回来的,可薄晏冬越阻止他,他便越怀疑。

嗯。

薄溟淡淡应了声,抬脚往楼梯口走。

刚迈上台阶,他又停下脚步,侧眸看向茶室,今天别苑有人闯进来吗?没有。

李铭低头回答,除了南宫小姐,再无其他人。

薄溟瞳仁微眯,顿了顿,抬脚往茶室走去。

推开房门,环顾了室内一圈。

室内静谧无声,只有紧闭的窗隙掠过一阵微风。

薄溟沉了沉眸,走到屏风面前,按下机关。

暗格被打开,里面的文件丝毫未动。

他这才松了口气,将屏风放回原位,抬脚往楼上走。

去熬一碗燕窝,给夫人补身体。

是。

李铭低着头,抬脚往厨房走。

薄溟径直来到二楼,推开房门。

房间内,身穿婚纱的女孩,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呼吸平缓。

他眸光温柔,上前握住女孩的手,声音愧疚,小薇,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顾之薇依旧闭着眼,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薄溟静静看了她许久,抬手轻轻抚摸着她苍白的小脸,你知道吗?以前,我很希望你能顺从我,听我的话,可那时你就像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无论我如何驯化你,你始终有自己的坚持。

夕阳余晖从窗外洒进,温柔的裹了女孩一身。

女孩清纯绝美的脸,被光线柔化,薄溟微勾唇角,温柔在眼底化开,后来,我终于如愿以偿,将你变成我想象中那般温顺乖巧的女孩,那是我以为,失去记忆的你,会无条件服从我,可你是谁啊,你是顾之薇,哪怕你失去所有记忆,骨子里的桀骜不驯,依旧改不掉。

顾之薇紧闭双眸,努力忽视脸上的那只手,藏在被子下面的手,紧握成拳。

她要忍,不能功亏一篑。

薄溟又对她温柔的倾诉了许多心里话,见夕阳没入地平线,才缓缓倾身,在女孩脸上轻轻一吻。

睡吧,我的小野猫,你放心,薄晏冬折腾不了多久了,原本想放他一马,既然他要阻止我的幸福,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顾之薇浑身微僵,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薄溟眸光微敛,目光在女孩脸上微微一凝,醒了?不愧是神谕阁的领导者,她这么微小的变化,竟也被他察觉到了。

压下心中万千思绪,顾之薇缓缓睁开眼睛,眼里雾蒙蒙一片,小声道,阿溟,你偷亲我。

薄溟神色微缓,理了理她额角的乱发,吵醒你了?嗯。

顾之薇坐了起来,不着痕迹避开他的手,阿溟,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跟薄晏冬他......闹矛盾了?与其遮遮掩掩惹他怀疑,不如大方承认,她听到了他说的话。

果然,听到这话,薄溟眼底隐忍的怀疑缓缓散去,温声道: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别管。

顾之薇淡淡垂眸,遮去眼底的寒意,嗯。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朱芷就是洛雯看着女孩乖巧温顺的模样,薄溟眼里掠过一道复杂的光。

他终于将她改造成自己希望的模样,可到头来,他竟然无比怀念从前那个张扬明媚的顾之薇。

小薇,对不起。

他轻声低喃,不知是在跟哪个她道歉。

婚礼暂时不能举行了,你会怪我吗?婚礼取消了?顾之薇眸光微顿,心里,却缓缓盛开一片蔷薇。

她的阿宴真厉害,竟然逼得薄溟不得不取消婚礼。

因为一些事,不得不推迟婚礼。

薄溟温柔的看着她,声音低磁,不过你放心,等事情结束后,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稳生活。

顾之薇指尖微顿,胸口勇气一股不祥的预感。

直觉告诉她,薄溟将会对阿宴不利。

她轻轻应了声,掩去眼底的猜疑,我相信你,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薄溟被这句话哄得心口一暖,笼罩在头顶的阴霾一扫而空。

饿了吗?他温声道:我安排人给你熬了燕窝粥。

顾之薇笑着摇头,我想吃你做的口水鸡。

男人神色微讶,你怎么知道?女孩微垂眸,故意露出苦笑,听朱芷姐提过一次,她说你做的口水鸡很好吃。

说到这里,她幽幽叹了口气,我都没吃过你给我做的菜呢,朱芷姐却吃过了,我好羡慕她啊。

薄溟眉眼下沉,像是想到什么,神色很不好看。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底的燥意,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好。

嗯。

顾之薇清浅一笑,要快点哦,我肚子饿了。

她一笑,薄溟的心顿时化了。

等男人一走,顾之薇立马收起脸上的笑容,厌恶的擦了擦脸。

若不是这张脸是她自己的,她真想把脸上的皮擦破。

确认薄溟不会去而复返后,她迅速脱掉婚纱,露出里面的黑色裹胸,以及紧身皮裤。

驾轻就熟的将监控系统暂停后,她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攀着窗沿往下跳,就着草地打了个滚,动作干净利落。

因为这个动作,她胸口的伤被撕扯到,痛得她脸色一白。

忍着剧痛翻过一楼茶室的窗,顾之薇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打开屏风,将里面的文件全部拿出来。

刚关上屏风,门外便传来声音,朱姐,您来了?嗯。

朱芷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边有异常吗?没有。

好,你们继续巡逻,我过去看看。

话音一落,脚步声便慢慢朝茶室这边靠近。

顾之薇眉眼一沉,满眼都是杀气。

这个朱芷,平日挑衅她不说,这次竟然还敢来坏她好事!看来,是时候解决掉这个女人了!朱芷像往常一样推开茶室门,迎面却是一道凌厉的掌风,径直朝她脖颈袭来。

她灵敏的往后退,对方却不依不饶,贴着她身体,如一匹迅猛的狼,进攻凶猛,不留任何余地。

朱芷被打得节节败退,混乱中看清袭击她人的脸,顿时瞳仁一缩。

是你?她狼狈的退到墙角,活动着手腕,冷笑一声,装了这么久,终于承认你恢复记忆了?顾之薇?顾之薇神色未变,懒洋洋抬脚,将茶室门关上,彼此彼此。

朱芷脸色微变,冷嗤一声,反正咱们也撕破了脸皮,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你离开溟叔,永远不回来,我可以帮你瞒着这件事。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建议。

顾之薇微勾唇,纤长漂亮的手伸进裤兜,站的很随意,不过,我很好奇,既然你这么喜欢薄溟,为何之前不主动争取他,反而要等到这个时候与我作对?朱芷对她的恨意,并非没有原因,只是她失去了在神谕阁的记忆,一时想不起来,她跟朱芷到底有什么过节。

你以为我不想吗?朱芷咬着牙,压低声音,可他所有目光都放在你身上,其余人,他连眼神都不屑给!你多优秀啊,整个神谕阁有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可你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你什么都出色,不管是外貌还是能力,你说,我争得过你吗?!顾之薇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看来,朱芷也是神谕阁成员。

朱芷一心沉浸在对顾之薇的怨恨中,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神色。

她紧握双拳,似乎要把积压多年的怨恨全都发泄出来,为了让溟叔看到我,我不惜故意接近你,帮助你,跟你做朋友,只为了让溟叔知道,神谕阁除了顾之薇,还有一个叫洛雯的女人,可不管我如何努力,溟叔眼里就是看不到我!洛雯?这是谁?难道是朱芷原来的名字?顾之薇瞳仁微缩,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你是洛雯?朱芷浑身一僵,惊愕的看着她,你不记得我?说完,又不敢置信的皱起眉头,你没恢复记忆?怎么可能!没错,朱芷就是洛雯。

当年的事,她也是幕后帮凶之一。

这就是洛雯害怕顾之薇恢复记忆的原因。

因为她知道,顾之薇一旦知道真相,肯定会找她复仇。

这些年,她以朋友的名义接近顾之薇,实则是为了利用她接近薄溟。

她看似处处在暗中帮顾之薇,实际上,她每一步,都在想办法让顾之薇远离薄溟。

意识到顾之薇可能没有完全恢复记忆,洛雯立马收敛神色,冷眼晲着她。

我不管你有没有恢复记忆,总之,今天你潜进这里,必是别有用心!洛雯冷哼一声,顾之薇,你完了,溟叔最讨厌背叛和欺骗,他是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她恶毒的勾起唇角,越过顾之薇,往门口走去。

顾之薇敛着眉,眸光很冷。

在洛雯的手触到房门的那一刻,快速从兜里抽出手,指尖夹着一根泛着寒光的银针,迅速朝洛雯后脑勺刺去。

洛雯没料到她会突然袭击,还没来得及转身,便两眼一翻,瘫倒在地上。

顾之薇站在原地,冷眼垂眸,眉眼间裹着一层冷戾。

洛雯。

她红唇微启,声音冷桀。

不管她过去跟自己有怎样的渊源,她只看现在。

现在,洛雯是她的敌人。

那么,她无需手软!第三百三十八章 怀疑翻身回房,正好是巡逻人员换班的点。

顾之薇迅速将文件塞包里,站在窗前,四处观察。

别苑周围的栅栏上布满电网,还有警报器,翻出墙将包转移出去,不太现实。

她眯了眯眸子,仔细思忖藏包之处。

最后,在瞥见别苑外那颗参天大树时,眸光微敛。

***厨房里,沉浸在顾之薇的笑容中,久久不能回神的薄溟,正大施拳脚,准备做满满一桌美食,博美人欢心。

突然,一道惊恐的尖叫声划破别苑上空,打碎别苑原有的平静。

快来人啊!有人闯进来了!是顾之薇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薄溟身形一僵,迅速冲出厨房,往洋楼跑去。

别苑的厨房是独立的,距离洋楼有一小段距离。

薄溟跑进洋楼大厅的时候,李铭正领着一群人在四处查看。

茶室的门已经被打开,倒在地上的洛雯,落入众人眼中。

薄溟脸色一沉,迅速冲进茶室,打开屏风上的机关。

当看到空无一物的暗格时,他浑身一凛,周身气息瞬间阴冷无比。

李铭战战兢兢走进来,看着男人阴鸷的脸色,后背一凉,溟、溟叔......薄溟下颌线紧绷,牙齿咬得咯噔作响。

他双目猩红,怒不可遏转身,狠狠往李铭肚子上踹了一脚,一群废物!!!李铭狼狈的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不敢辩解。

顾之薇在此时慌乱的跑下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洛雯,惊呼一声。

薄溟脸色阴沉,恐怖如地狱魔鬼。

顾之薇慌乱的上前抱住他的腰,声音都在抖,阿溟!我看到有人从后面逃了出去!那人穿着黑衣,身形矫健,一下就翻墙逃出去了!薄溟闭上眼睛,在她面前,隐忍着怒气,没有发泄。

还愣着做什么?他声音嘶哑,眼底满是压抑的燥郁,还不快去追!李铭忙爬起来,压下心中的俱意,是!说完,忙指挥了一群黑衣人出去追人。

薄溟搂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孩,心中满是复杂。

以前的顾之薇,在面对着这种事,绝不会害怕。

可现在的她,竟然害怕到这个地步。

这到底,还是他最初喜欢的那个人吗?薄溟一时有些茫然。

洛雯被李铭扶到沙发上,没多久就醒了过来。

她茫然起身,环顾了室内一圈。

在看到倚在薄溟怀中的女孩时,顿时脸色大变,愤怒起身,顾之薇!薄溟眉头紧拧,朱芷!是警告,也是威胁。

顾之薇故作害怕的往薄溟怀里缩了缩,眼底,却噙着一抹嘲讽的光。

洛雯被她的眼神轻易激怒,涨红了脸上前,溟叔!她在骗你!她已经恢复记忆了!刚才我进茶室查看,她突然出手偷袭我,为了怕秘密被发现,竟然还出手将我打晕!洛雯当时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刺痛,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顾之薇是怎么弄晕她的。

顾之薇无助的摇着头,抬眸,委屈的看了薄溟一眼,阿溟,我没有。

薄溟垂眸看着她无辜的眼睛,眼底有片刻猜疑。

洛雯缓步上前,步步紧逼,你还装!这里四处都有监控,容不得你狡辩!李铭惊愕的看着她,朱芷,你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南宫小姐?可南宫小姐说,她亲眼看到有一个黑衣人从茶室破窗而逃,翻墙逃走了,我们刚才也查过了,茶室内的‘东西’,不见了。

什么?东西不见了?洛雯大惊。

她转眸看想顾之薇,声音阴冷,原来你偷偷潜进茶室,就是去偷东西的!说完,她面色阴沉看着薄溟,溟叔,我敢保证东西就是她身上,请您允许我搜她的身!薄溟眉头微动,神色晦暗不明。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顾之薇噙着泪,可怜兮兮看着洛雯,朱芷姐,我不明白我哪里得罪了你?为什么你总是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跟顾若珊斗了这么多年,她身上那套白莲花话术,顾之薇多少有些耳濡目染。

现在用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洛雯快被她气炸了,胸口因愤怒而颤抖,你还装!以为装装可怜,溟叔就不会怀疑你吗?说完,目光冷冽看向薄溟,溟叔,您不能被她骗了,东西肯定在她身上!薄溟抿着唇,眸色晦暗。

半晌,才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小薇。

顾之薇睫毛轻颤,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阿溟,连你也不信我?薄溟不忍的移开目光,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顾之薇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眸底满是失望,我一直以为,你会无条件信任我,宠爱我,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薄溟眉头蹙得更紧,薄唇微启,正准备说话。

朱芷却抢先一步,冲上去一把掀开顾之薇的裙摆。

女人修长莹白的双腿顿时裸露在外,春光乍现。

顾之薇惊呼一声,用力压住裙摆,眼里满是‘悲愤’的泪。

薄溟脸色一沉,抬眸望着屋内其他人,声音阴冷,转过去!李铭等人哪里敢看,纷纷转过身,不敢乱看。

朱芷像是疯了一般在顾之薇身上摸索,最后却一无所获。

她咬着牙,眼底布满红血丝,肯定被她藏在房间里了!说完,不顾众人,径直往楼上跑去。

顾之薇低着头,侧脸哀伤落寞,垂在脸上的那滴泪,让她看起来越发脆弱。

薄溟心口一痛,缓缓抬手,微声道:阿薇。

别碰我。

顾之薇哑着嗓子,没有任何情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怀疑东西是我偷的吗?那好,我陪你一起去找,如果找到赃物,我任你处置。

说完,漠然转身,提着裙摆迈向楼梯口。

女孩背影清丽优雅,带着不容忽视的傲气。

薄溟眸光一颤,眼底满是复杂。

在原地停了几秒,他终是抬脚,跟在女孩身后,来到二楼房间。

顾之薇短暂休憩的房间内,此刻一片狼藉。

第三百三十九章 逃离洛雯像疯了一般在房间里四处翻找,东西呢!你藏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没有!她双目迸裂,神情扭曲,像疯了一般,将房间里的东西翻得一团糟。

薄溟看着神情癫狂的她,眉头紧蹙,够了!洛雯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激动的冲上来抓住他衣袖,溟叔!你信我,闯进茶室偷东西的人真的是她!也是她将我击倒的!您想想,除了顾之薇,谁有这么好的身手?!顾之薇?不等薄溟开口,顾之薇立马冷笑一声,朱芷,这段时间你经常在我耳边提起她的名字,可她不是薄晏冬的妻子吗?如果我是顾之薇,那薄家那个顾之薇又是谁?你闭嘴!!洛雯撕心裂肺的朝她怒吼,你还想骗溟叔!明明就是你袭击我,将我打晕,除了顾之薇,谁......啪!一声脆响,直接将洛雯的话堵在喉咙里。

薄溟冷冷收回手,冷鸷低头,整理衣袖,朱芷,你闹够了没有?朱芷呆愣的捂着脸,良久,才自嘲一笑,你总是不信我,你宁愿信她,也不愿意信我。

说完,她咬着牙,径直越过男人,监控是不会说谎的,我现在就去证明给你,证明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撒谎!她快速冲到监控室内查看监控记录,但结果却让她大跌眼镜。

什么都没有,事发时的那段监控,凭空消失了。

她愤怒的捶向电脑屏幕,直接将显示器砸成蓝屏,除了顾之薇,谁有这个能力攻破这里的安保系统,悄无声息将监控删除?!薄溟冷着脸走了进来,忍无可忍的看着她,闹够了没有?洛雯一愣,随后转身,激动的看着他,所有迹象都表明事情是顾之薇做的,您为什么不相信我?薄溟脸色阴沉,证据呢?洛雯哽住,咬着牙道:证据我一定能找到的,只要您给我一点时间!不用了。

薄溟冷声拒绝,事情我会派人查清楚,而你,收拾东西回Y国吧,以后这里不需要你了。

说完,他漠然转身,冷酷无情。

洛雯浑身一僵,快速追上去,从后面抱住他,不要!溟叔!不要赶我走!我不能没有你!薄溟眸光阴鸷,残忍的掰开她的手指,我不会容忍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

洛雯闻言,顿时绝望的跌坐在地上。

就因为她说出了真相,他就觉得自己在伤害顾之薇?甚至要赶她走?溟叔,我是你的女人啊!她绝望抬头,眼里布满泪水,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不肯看我一眼?薄溟停下脚步,眉头紧拧,没有说话。

洛雯撑着墙面缓缓起身,声音凄婉,我爱了你这么多年,把我的青春和肉体全献给了你,可在你心里,我付出了这么多,却连顾之薇的一个笑都比不过!我是人啊!我的心会痛,会难过,它不是毫无感情的死物,你所说的每句话,都能牵动到它啊!她声音质问,言辞恳切,话语间,饱含着对薄溟的深情。

薄溟于心不忍的转过身,眼神复杂。

墙角处,听了半天戏的顾之薇微勾唇角,提着裙摆,往前迈了一步。

阿溟。

简单的一句呼唤,却蕴含了无尽的失望和痛楚。

薄溟浑身一震,缓缓转身,不敢置信看着她,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客厅等我吗?顾之薇挤出眼泪,哀伤的看着他,我若是不来,怎么知道你和朱芷姐,原来是这样的关系呢?薄溟神色一慌,往前走了一步,小薇,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过来!顾之薇提高音量,眸色忧伤。

她噙着泪,悲伤的看着他,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可到头来,你一直在欺骗我。

你和朱芷保持肉体关系多久了?你跟在做的时候,就没有半点对我的愧疚吗?她声声质问,声音嘶哑,悲愤欲绝。

薄溟呼吸一滞,心脏处传来锐痛。

小薇......别叫我!顾之薇冷冷抬眸,目光清冽看着他,薄溟,你真让我恶心!说完,她非常敬业的让泪水顺着脸庞滑落,‘凄然’转身,快速跑远。

小薇!薄溟心中一沉,拔腿就要去追。

洛雯却冲上去抱住他的腰,不要!溟叔,别走!别离开我!她几乎用尽所有力气,薄溟竟一时没挣脱开。

眼睁睁看着顾之薇跑出了别苑大门,薄溟怒不可遏,用力掰开洛雯的手指,生生折断!啊——!!洛雯哀嚎一声,痛得额角瞬间布满密汗。

薄溟目光阴鸷,双目无温的晲着她,洛雯,你好大的胆!洛雯脸色苍白的抬头,凄惨一笑,你、你是我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把你让给顾之薇,因为......她不配。

薄溟额角青筋剧烈跳动,用力拽住她的头往墙上一撞,那你就去死吧!!!......顾之薇顺利离开别苑,这才收回脸上的哀色,寻了处隐秘的地方,面无表情换下婚纱。

等到夜色浓郁后,她才偷偷潜到别苑后面,踩着摄像头的死角,来到了那颗参天大树下。

这颗百年老树足足有近20米高,她的黑色大包就藏在树顶上。

爬树这种小事,对顾之薇来说,自然是小事一桩。

顺利拿到黑包后,她又悄无声息滑到地面,如矫捷的豹猫,消失在夜色浓郁的街角......***秘密基地内。

薄晏冬提心吊胆等了一晚,终于等到顾之薇出现。

女人一袭黑色风衣,裹住全身,头戴鸭舌帽,脸藏在黑色口罩下,只露出一双清傲孤冷的茶褐色眼睛。

进了基地密室,她将包往桌上一甩,单手撑在桌上,头略低着,没说话。

浑身都充斥着冰冷的低气压。

薄晏冬眉头微蹙,朝白眉道:你先下去。

等室内只剩他们两人,他才上前轻轻按住女孩微凉的手。

阿薇,怎么了?第三百四十章 后悔顾之薇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压住那双染着几分燥红的眼睛。

半晌,她才压着嗓子开口,声音冷漠阴鸷,我在薄溟的名单中,看到了我爸的名字......害怕自己看错,她当时再三确认了好几遍。

可南宫爵这么特殊的名字,世上又有几个。

更何况,南宫爵跟薄溟有很密切的生意往来。

她没恢复记忆的时候,薄溟每年都会去南国见她。

但见完她之后,他每次都会去书房,跟南宫爵聊很久。

每次聊天,他们都会派人守在周围,不准任何人打扰。

以前她只是奇怪,他们会什么会这么谨慎。

现在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薄晏冬垂下眼眸,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是无声的安慰。

其实在顾之薇决定去别苑窃取证据的时候,他便猜到了这一刻。

只是,看着她压抑着伤心和怒气的模样,他还是会心疼。

抬手将女孩拥进怀中,薄晏冬轻吁一口气,如果你想,我可以让你父亲安然无恙。

自古以来,忠义难两全。

在亲情和大义之间做选择,本身就是一件残忍的事。

回来路上,她已经将那些文件粗略看了一遍,薄溟这些年,以神谕阁的名义走私军火,还建立了一支雇佣军。

而南宫爵,便是这支雇佣军队幕后的教官。

他年轻时是南国的将军,训练军队于他来说,易如反掌。

而薄溟的每一次军火走私,都有南宫爵的参与。

他们的主要根据地在Y国,南宫爵每年都会去Y国,与买家进行地下交易。

至于交易到底是如何进行的,尚不清楚。

阿宴。

顾之薇靠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睛,我现在,头很乱。

薄溟是她的仇人,要击倒他,这些证据,势必要公之于众。

一旦证据公开,她父亲也会受到牵连。

虽然她跟南宫爵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他真真切切让自己感受到了父爱。

因为南宫爵,她才明白,被父亲呵护宠爱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

他疼她,宠她,视她如珍宝。

她怎么忍心亲手将疼爱自己的父亲送进牢笼?薄晏冬知道她的挣扎和纠结,轻声安抚,或许,我们还有第二个选择。

第二个选择?顾之薇抬起头,露出微微泛红的眼睛,眼里有些许期待。

薄晏冬心疼的看着她,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你父亲跟薄溟合作多年,肯定知道薄溟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这边入手,杀薄溟一个措手不及。

顾之薇略微思索,便明白了他的想法。

南宫爵是她的父亲,且现在身患绝症。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加上自己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如果她将事情真相全盘托出,南宫爵知道后,或许会帮他们一把。

顾之薇沉下眼眸,安静了几秒,才道:好。

她不是圣母,做不到为了所谓的大意,亲手将父亲送进监狱。

更何况,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绝对的善良。

父亲是犯了错,可他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她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让父亲在死前,还要经历身败名裂的痛苦。

见女孩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薄晏冬终于松了口气,我今晚就派人去南国,秘密将你父亲接过来。

虽然南宫爵才是顾之薇的亲生父亲,但薄晏冬暂时还开不了口叫他岳父。

嗯。

顾之薇淡淡应了声,垂下眼睫,伸手将包打开,这些文件和资料你收好,能用上的证据,一个都不能落下,薄溟,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薄晏冬转眸看着那叠厚厚的纸,眸光微沉。

这天晚上,顾之薇泡了第二次‘三七归魂汤’。

和第一次一样,在给自己扎了针后,她再次脸色惨白,唇色红紫,陷入昏迷。

薄晏冬没有了第一次时的慌张,但依旧不眠不休在她身边守了一整夜。

她沉睡的时候,他便半倚在她身边,单手搂着她,另一手,则拿着那些‘证据’,仔细查看。

越看,便越是心惊。

薄溟暗中进行的,全都是见不得光的行当。

文件中有一份名单,牵扯的,竟是华国的某些‘大人物’!这事一旦爆出来,恐怕整个华国都要震荡!除此之外,薄溟的活动中心,几乎都是围绕着Y国展开。

上次秦川给他的U盘,破译出来的信息中,也提到了Y国。

薄溟和Y国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薄晏冬放下文件,捏了捏眉心,思绪复杂。

窗外晨光熹微,怀里的女人依旧在沉睡。

薄晏冬垂眸温柔一视,终于忍不住困倦,搂着顾之薇,沉沉睡去。

***顾之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了。

她昨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是一些破碎的画面。

争抢,掠夺,厮杀,诬陷,阴谋。

虽然是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依旧让她产生了很不舒服的感觉。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她心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顾之薇缓缓起身,却感觉眼前一片眩晕,险些摔倒。

她忙扶住床沿,闭眼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去浴室洗漱。

镜子里,女孩的脸苍白的有些过分,唇色依旧是不正常的红。

阳光从窗外斜斜洒进,依旧遮不住她满身孱弱。

顾之薇也没在意。

三七归魂汤本就是她研究出来的药方,事先没有经过任何试验,有一定的风险性。

她能活着度过两次药浴,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后遗症,她暂时还没发现。

除了身体虚弱了一点,其他的都没问题。

她低头,接了一杯水,将挤满牙膏的牙刷放进嘴里,面无表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很久以后,每每想起这个画面,顾之薇都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若不是她太过自信,太过傲慢。

后来那些让她后悔一生的事,就不会发生。

只可惜,世上没有时光机,她预料不到未来的结局,亦改变不了过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一室好风光洗漱后,她从衣柜里找到薄晏冬的衬衫和外套,很随意的往身上一披,赤着脚离开房间。

这座玻璃房是薄晏冬在基地内的住所,每一处都精心设计过。

室内是满铺的地毯,她踩在地上,像小猫一样,没有任何声音。

客厅内,静谧无声。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餐点,还未曾动过。

沙发上,男人侧身而坐,一袭黑色丝质睡衣,鼻子上架着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正在安静翻阅。

男人身形修长,慵懒倚靠在沙发上。

阳光从玻璃墙透进,洒满男人全身,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光,却掩盖不住他身上独有的矜贵清傲。

顾之薇站在楼梯口,安静看着男人精致立体的侧脸,满眼柔情。

她轻声下楼,走到男人身后,抬手捂住他眼睛,猜猜我是谁?薄晏冬愣了一瞬,薄唇缓缓上扬。

他按住女孩微凉的手,顺着她葱白的指尖往下fu摸,滑到手腕处,微微发力。

顾之薇惊呼一声,跌进男人怀抱。

薄晏冬霸道的扣住女孩纤细的腰肢,他凝眸看着怀中女人,眉梢微挑。

女人素着一张脸,瓷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头发在刚才的动作后,稍显凌乱,给女人增添了几分慵懒气息。

媚且妖娆。

白色男士衬衫松垮裹住妙曼的身姿,黑色西装外套过于宽大,正好遮住饱满的臀部。

一双纤长莹白的腿,就那么在男人眼底下晃荡。

阳光下,欲的过分。

薄晏冬呼吸微乱,目光顺着白的发光的大腿根缓缓往下。

女人赤着脚,圆润小巧的脚指头正不安分的动着,似乎在诉说主人此刻内心的躁动。

他倏然勾唇,修长的手指顺着女人脸颊轻轻下滑,哪里来的小狐狸,上我这勾人来了?清冷低沉的声音,还带着晨起后的慵懒沙哑。

顾之薇征愣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角色扮演。

听说这玩意儿很刺激,她还没试过。

难得有这休闲时间,她为何不好好享用眼前的美色?她略微垂眸,眼里神色变幻。

再抬眸时,眸中已是一片魅色。

薄少。

她软着嗓子,在男人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你好坏,这么快就忘了人家是你的小妲己了?薄晏冬呼吸微热,眸底有裕色蔓延开来。

他猛地低头,循着女人娇嫩的唇瓣,准备开启饕餮盛宴。

女人却悠然抬手,挡住他的唇,身形利落的从他怀中逃离。

走到餐桌面前,抬头朝男人娇媚一笑,薄少,你过来。

薄晏冬被她的眼神,烧的浑身火热。

他上前,在顾之薇对面坐下。

眼底压抑着邪火,如危险的野兽,似要将顾之薇吃干抹净。

顾之薇也不看他,端起一杯温热牛奶,浅浅喝了一口。

奶白色的牛奶沾在嘴角,她却并不用手去擦,而是伸出舌头,挑逗般,一点一点舔干净。

薄晏冬的眼神立马变了。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只让他看,却不让他吃。

她难道不知道,她此刻的模样有多勾人?他真恨不得就地将她办了!盯着女孩红润柔软的唇,男人声音暗哑,裹着深深的欲,这就是你勾人的手段?幼稚了点。

他熟知顾之薇的脾性。

放在平时,激将法对她没有,但在此刻,绝对凑效。

果然,顾之薇愣了一瞬,瞳仁微眯。

下一秒,她眼中的情绪瞬间变了。

风情万种,妖气横生。

抬起小巧精致的脚丫,如灵活的蛇一般,伸向对面。

她单手托腮,眨巴着大眼睛,装的很无辜,桌子底下那只脚,却不安分的肆意撩拨,胡作非为。

薄少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薄晏冬浑身一僵,努力忽略那只躁动不安的脚丫,呼吸灼热。

他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脚腕,眼含警告。

顾之薇轻笑一声,懒懒支起下巴,笑的单纯无辜,薄少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男人脸色紧绷,声音暗哑,小姐,小心惹火上身!惹火上身?顾之薇轻佻勾唇,收回脚起身,走到冰箱里,拿出一只冰棒。

薄少,我有点渴,你不介意我在你面前吃冰琪淋吧?薄晏冬愣住,还没回应,女人却已经撕开冰琪淋的包装,将那只红豆味的冰淇淋拿了出来。

冰淇淋是暗红色的,上面还冒着水珠,看起来格外诱人。

顾之薇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咦?是屋里温度太高吗?怎么软软的?说完,抬眸狡黠一笑,没事,我把外面那层吃掉就好了。

说完,张开嘴唇,缓缓将冰琪淋送进嘴里。

薄晏冬喉结一紧,突然口干舌燥。

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往后靠,不去看眼前这个诱人的小妖精。

冰琪淋太大了,顾之薇一口含不下,只能吐出来,试探着用舌头舔了舔,好甜啊......她边吃边感慨 一句,抬眸望着男人,抱歉,我好久没吃了,你能等我一下吗?薄晏冬被她撩拨的浑身火热,哪里还能再忍。

他一把拽住女孩手腕,将人打横抱起,往沙发上一扔,倾身压下去。

顾之薇坏笑着抬手挡住他,阿宴,不好吧?这可是玻璃房。

薄晏冬压抑着欲火,哑声道:没事,外面看不到。

说完,强势按住顾之薇的手,一手扣住女人纤细的腰肢,开始饕餮盛宴……一室旖旎。

......狼巢外围。

白眉看着狼群中正在耳鬓厮磨的两只狼,感慨的看着头顶的天空,真好,明年咱们基地估计又要添一批小狼崽了。

玻璃房,客厅。

散落一地的衣物,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麝香味,暗示着刚才这里经历过怎样的疯狂。

顾之薇慵懒躺在薄晏冬怀里,玩弄着他的手指,我爸他什么时候到?今晚。

薄晏冬抱着她,点燃一支烟,满脸餍足。

顾之薇抬起头,揪着他手中的烟轻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薄溟那边有什么动静?他?男人冷笑一声,他正四处查找那些文件,应该没精力再做小动作。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与狼共舞提起这件事,顾之薇突然想到什么,从男人怀中起身,阿宴,我怀疑薄溟还留了后手,他不会这么轻易认输,一定还有什么阴谋等着你上钩。

薄晏冬抓住她肩膀,温声道: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得逞。

嗯。

顾之薇轻轻应了声。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薄晏冬抱着顾之薇回房,一起沐浴。

在浴室,两人又没忍住,胡乱了好一会儿,才结束今天的‘战斗’。

薄晏冬换上西装,抬手看了看手表,我先回公司一趟,处理点事情就回来。

嗯。

顾之薇换上了临时准备的睡裙,往床上懒懒一躺,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薄晏冬转眸看着她,微微一愣。

女孩懒懒躺着,双腿交叠,姿态惬意。

这样的场景,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了。

心口突然被什么东西融化,他抬脚上前,在顾之薇额头轻轻一吻,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顾之薇轻笑,我这几天就待这里,专心做你的小厨娘,薄溟那边就交给你了。

嗯。

男人淡淡应了声,低头吻住她的唇,眉眼间满是宠溺,等我回来。

明明是分开几个小时,却好像要分开几年一样。

腻腻歪歪半天都没分开,连窗外的麻雀都看不下去,叽叽喳喳叫了好几声。

顾之薇仰头回应着男人霸道且温柔的吻,过了很久,才狠心推开他,好了,快去吧,再不去,天都要黑了。

薄晏冬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转身出门。

下午闲着无事,顾之薇便在基地里转了起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狼巢边。

隔老远,就听见狼巢里传来阵阵嘶吼,伴随着幼崽惨叫的声音。

她愣了一瞬,快速上前,就见电网围成的狼巢内,四五匹体格健壮的成年公狼,正围着一匹脏兮兮的小狼疯狂似要。

小狼才几个月大,白色皮毛脏兮兮的,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泥土沾在枯燥的皮毛上,别提有多可怜了。

顾之薇从小就喜欢小动物,见到这一幕,十分不忍。

她走到看守狼巢的人面前,冷声道:把门打开。

看门人为难的看着她,没有薄爷的命令,我不能随便开门。

女孩眉眼瞬间下沉,没看到那匹小狼快死了吗?优胜劣汰,这是狼群的生存法则,小姐,您还是别干涉了。

优胜劣汰?动物界的生存法则固然残酷,可她顾之薇的字典里,向来只有‘人定胜天’四个字!把门打开!她压着嗓子,声音冷漠如冰。

白眉听到动静匆匆赶来,见顾之薇脸色阴沉,忙瞪了那个不懂事的守门人一眼。

还不快把门打开!这位是薄夫人,她的话就是薄爷的意思,明白吗?守门人一听,顿时脸色一变,忙不迭去打开门锁。

抱歉,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顾之薇知道他是听令行事,并没有为难他。

她盯着场地中央那群嘶吼的狼,眯着眼眸,抽出腰间的‘傲骨’。

傲骨沉寂了多日,似乎蠢蠢欲动,在她手中发出飒飒的响声。

白眉见她只身闯入,失声大叫,夫人!您别过去啊!您要是想救那匹狼,让我来做就好了!开玩笑,顾之薇可是薄爷的命根子。

她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事,薄爷不得扒了他的皮?顾之薇置若惘闻,一双清冷矜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匹哀嚎惨叫的小狼。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阴森潮湿的雨林里,她被十几个身强体壮的小孩围起来,压在地上殴打。

她拼了命挣扎,喊叫,可没人来帮她。

回应她的,只有那些小孩无情的嘲笑和谩骂。

瘦竿子!这么瘦弱也敢来参加神谕阁成员选拔?还是撒泡尿照照自己吧!肉弱强食的世界,弱者注定要被淘汰,顾之薇,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还妄想跟我们争?啊哈哈哈!!!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游戏?优胜劣汰的残酷规则,你注定是要被淘汰的那个!……那些遥远而又残酷的画面在眼前慢慢湮灭,顾之薇沉着眉眼,缓缓朝狼群靠近。

每走一步,眼神便阴狠一分。

她终于忆起跟面具男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那时的她被男人无情的扔进一个密林,遇上了一群比她大很多的小孩。

她刚介绍完自己的名字,他们就把围了过来,把她按在地上,往死里殴打,无情嘲笑辱骂。

她那时有多绝望,多无助?就好像眼前这匹小狼一样,只不过,那时的她,并没有等来救她的人。

而她现在吗,却有了保护狼崽的能力!没有过多犹豫,她握着铁鞭,迅速上前,手腕用力往下一压。

‘傲骨’嘶鸣一声,划破空气,重重抽打在那群狼身上。

头狼吃痛,立马呲牙咧嘴的抬头,阴恻恻的盯着顾之薇。

其他狼也惨叫着散开,随后反应过来,跟在头狼身后,危险的盯着顾之薇。

可顾之薇的眼神,比它们更阴狠,更危险!她气沉丹田,将全身力量灌注在手腕上,快速冲上前,直往头狼身上袭去!她身形矫健,鞭法精准,力道狠辣。

微眯的茶褐色瞳仁里,带着嗜血的残忍。

头狼躲避不及,哀嚎一声,脸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

嗷呜......它愤怒的仰天长啸一声。

霎时间,隐在暗处的狼,纷纷起身,呲牙咧嘴,朝顾之薇围了过来。

这些都是常年生存在野外的狼,天性嗜血,残暴如斯。

虽然近两年被关在基地内进行实验观察,但依旧没有磨灭嗜血的本性。

狼巢里有二三十匹狼,如果群起攻之,就算顾之薇鞭法天下第一,也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匹狼。

白眉在外面看的后背一凉,浑身都冒出冷汗,快!快去拿麻醉枪!事到如今,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再晚一点,他估计就要被薄爷扒一层皮了!很快就有四五个人拿着麻醉枪,匆忙跑来。

正准备动手,抬眸望着狼巢内一眼,顿时目瞪口呆。

第三百四十三章 你可不能让我干死。

场地内,二十多匹狼竟无一幸免,全都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而顾之薇,她只是乱了头发,睡裙裙摆撕裂了一点,呼吸有些喘,其余的,竟毫发无损!他们呆滞的收回目光,看向白眉。

而白眉,早已被顾之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人类吗?顾之薇已经强大到不能用简单的‘厉害’两个字来形容了吧?怎么可能有人,光凭一条铁鞭,就单枪匹马,打败了二十多匹成年狼?就算是编故事,也不敢这么编啊!场内。

顾之薇慢条斯理的将‘傲骨’缠绕回腰间。

没理会地上那匹瑟瑟发抖的头狼,她径直走到受伤的小狼崽面前,蹲下去,不顾小狼崽满身脏污。

将它抱在怀中,漠然转身,离开狼巢。

众人惊愕的看着女孩傲然绝尘的背影,好半天才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我刚才是不是出现的幻觉?一人单挑二十多匹狼,还打败了头狼?太狠了吧!白眉终于回过神,心情复杂的看着顾之薇离去的背影,良久,才道:你们懂什么?她原本,比现在更强。

......顾之薇抱着狼崽去了基地的医务室,用碘伏帮狼崽的伤口一一消毒。

小狼崽像是知道顾之薇是她的恩人,全程都很温顺。

哪怕在上药时,被药水刺激到,也只是呜咽几声,从头到尾,都收敛着獠牙。

见小家伙这么懂事,顾之薇爱怜的揉了揉它的头,这么乖,帮你取个名字好不好?狼崽乖巧的用头蹭了蹭她手心,嘴里轻轻呜咽了一声。

顾之薇勾唇浅笑,用手指头刮蹭着狼崽的下巴。

呼噜呼噜。

狼崽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顾之薇越看越喜欢,低头沉思两秒,我已经有了傲骨,不如,你就叫傲雪,怎么样?生活乏味,养只宠物来玩玩,似乎很不错。

傲雪仰头‘嗷呜’一声,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顾之薇弯起眉眼,阳光洒进她眼里,明媚如初。

把傲雪交给专人看顾疗伤后,顾之薇便回了玻璃屋。

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迹,换上干净衣服后,她便下了楼,直奔厨房而去。

窗外夕阳倾斜,阳光是淡淡的暖橘色。

顾之薇沐浴着夕阳,将乌黑的直发扎到脑后。

虽然已经换了容貌,可女孩眉眼间那股标志性的冷傲,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冰箱里有备好的食材,全都是白眉事先安排人准备好的。

顾之薇打开冰箱,望着琳琅满目的食材,摸着下巴想了想。

鲈鱼,补肝肾,益筋骨,可。

干贝,滋阴补肾,可。

墨鱼,滋阴壮阳,可。

生蚝,可上加可!小牛腰,非常可!......夜幕初临时分,薄晏冬裹着深秋寒意,踏着晚风,徐徐走进。

一进门,就闻到一阵扑鼻的芳香。

女人纤细清丽的背影正在厨房忙碌。

薄晏冬松开领带,看着精致美丽的侧脸,眉眼间裹着浓烈的柔情。

听到动静,顾之薇转头,微微一笑,回来啦,快来帮我端汤。

薄晏冬安静看着她,心口倏然一软。

万家灯火,他终于有一盏为他而亮的灯。

他多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没有争斗,没有厮杀,更没有所谓的阴谋诡计。

他的愿望很小。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仅此而已。

见男人呆愣在原地不动,顾之薇将散落在脸颊边的秀发撩到耳后,怎么了?薄晏冬压下心中万千情绪,上前将她拥进怀里,阿薇。

顾之薇手上还沾着油污,只能仰头将下巴支在他肩上,怎么了?男人闭上眼睛,轻嗅着她身上的味道,良久才轻声道:等事情结束后,我们回滇城生活吧。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等事情结束后,就回滇城老宅生活。

那里足够安静,也足够繁华。

老宅的院子够大,他们可以养花弄草,再生两个大胖小子,养只宠物,偏安一隅。

无聊时,便可去世界各地,看看异国的风景。

他已过而立之年,事业他已经达到了普通人无法登顶的巅峰,接下来,他要守护的,就是自己的爱人和家了。

顾之薇愣了片刻,才轻笑一声,好啊。

她从男人怀中退出来,浅笑嫣然,那我想养一只大狼,没事的时候牵出去溜溜,晚上,你要陪我出去散步,若是我累了,你还得背我回家。

好。

薄晏冬宠溺的看着她,目光微微往下,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到时再生两个像你这么漂亮聪明的小家伙,陪我一起宠你。

顾之薇浑身一僵,抬眸凝视着男人。

有风从窗隙闯进,吹乱她额角鬓发,吹皱她眼中一池秋水。

孩子?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小,可仔细算算,明年开春后,她就24岁了。

普通人在这个年纪,早就孕育新生命了。

如果她真的有了孩子,她会怎么做?顾之薇微微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胸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形容,总之,是很美好的感觉。

嗯。

她轻轻应了声,浅笑抬眸,如果是男孩,我希望他像你多一点,如果是女孩,就像我多一点。

薄晏冬看着她清丽的眉眼,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好了,把汤端出去吧。

顾之薇耳根微红,转过身,在手中挤了洗手液,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见她难得露出羞意,薄晏冬薄唇微扬,将那碗墨鱼汤端到了餐桌上。

看着桌上清一色的滋阴补阳的菜品,男人眉梢微挑,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等顾之薇摘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他才漫不经心开口,阿薇是怕榨酐我?噗......咳咳......顾之薇刚喝进嘴里的墨鱼汤险些被她喷出来。

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禁裕系男人说騷话。

好不容易止住咳,她才压下心中莫名涌起的羞耻感,没羞没臊道: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阿宴,我还年轻,你可不能让我干死。

第三百四十四章 干不死你薄晏冬被她撩拨的蠢蠢欲动,微微凝眸,意味深长道:干不死你。

顾之薇:......她总觉得这话别有他意,但她没证据。

一顿饭吃完,两人都有些火热。

顾之薇今天胡乱了好几次,腰到现在还隐隐作疼,便打消了某个没羞没臊的念头,领着薄晏冬去医务室看傲雪。

薄晏冬早就听白眉汇报了下午发生的事,见到傲雪,眼中并不意外。

你想养它?他站在包扎好伤口的傲骨面前,眉眼清傲。

顾之薇点头,它很乖,很听我的话。

说完,朝傲雪招了招手,傲雪,过来。

原本趴在角落休息的傲雪,立马颤颤巍巍站起来,迈着瘦弱的四肢,小跑着跑到女孩脚下。

趴下。

傲雪立马慢慢收起前肢,乖巧的趴了下去。

顾之薇得意转眸,眉梢微扬,怎么样?薄晏冬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阿薇的眼光自然是最厉害的。

顾之薇被他夸得飘飘然,很受用的眯起眼睛,那是自然。

她看上的,自然是这世间最优秀的。

薄晏冬温柔凝视着她,片刻后,才垂眸看向在女孩脚边轻蹭的傲雪。

你眼光很好,这只狼崽,是上任头狼的幼崽。

上任?顾之薇惊讶转眸。

嗯。

薄晏冬微微点头,狼群竞争残酷,领导狼群的头狼,自然是狼群中最身强体壮的,上一匹头狼已经老了,新的头狼将它打败,取而代之。

而傲雪,是它最后一个孩子。

狼性忠贞,不管是伴侣还是族群。

老头狼死后,它的伴侣遭到孤立,没多久便死了,只剩下刚满月的傲雪。

一开始,因为傲雪年纪小,狼群还能容忍它。

等它逐渐长大,头狼却突然忌惮它,指使其他的狼欺负它。

顾之薇看到的那一幕,基本每天都要在狼巢上演。

顾之薇听完,越发心疼傲雪。

她转眸,看向身边的男人,阿宴,傲雪以后,由我来罩。

虽然把傲雪当成宠物来养,有点不尊重它狼的身份。

但与其让它在狼群里颠沛流离一生,不如把它留在身边,做一匹帅气又孤傲的狼。

薄晏冬垂眸,凝视着她眸底的微光,宠溺一笑,好。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温馨美好。

白眉在此时敲响房门,薄爷,夫人,南宫先生已经快到京城了。

顾之薇愣了一瞬,眉眼间的暖意散去,只余一片清寒。

偷得浮生半日闲,她竟忘了,接下来,还有很多残酷的事情要面对。

***深夜十点,京城西郊某隐秘庭院内。

南宫爵一袭黑色过膝羊尼大衣,头戴绅士帽,拄着拐杖,缓步迈进庭院。

因为癌细胞的扩散,他的身体各项机能急剧退化,加上化疗对身体的损伤,现在的他,早已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

顾之薇倚在房门边,紧张不安的转动手机。

这是她第一次以顾之薇的身份面对南宫爵。

不知为何,她竟有些许紧张。

听到推门声,她下意识回头,顿时愣住。

眼前这名头发稀疏花白,眼眶深陷,神色憔悴的老人,真的是她记忆中那个既温柔又严厉的父亲?她浑身僵住,手机‘砰’的一声跌落在地,也浑然未觉。

南宫爵听到声音,缓缓转头。

在看到女孩呆滞的眼睛时,轻轻扬起嘴角,小薇。

顾之薇鼻尖一酸,眼睛倏然红了。

爸......她轻轻叫了一声,缓步上前。

她不敢去碰他,生怕一碰,就会将他弄碎。

南宫爵轻叹一声,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脸,孩子,你瘦了好多。

顾之薇眼中隐忍的情绪,被这句击得粉碎。

她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抱住南宫爵,爸,对不起......她就不该听他的话,这么早回华国。

她当时应该再坚持坚持,陪他度过生命中最后这段时光的。

顾之薇是医生,她知道癌症是多可怕的事情。

她跟南宫爵不到三年的父女情分,即将走到尽头了。

孩子,别哭。

南宫爵也红了眼眶,却还是强撑着笑脸安慰她,爸爸挺好的,每天都在积极治疗,说不定哪天就出现了医学奇迹,陪你变成小老太太再离开呢。

知道他在安慰自己,顾之薇更难过了。

她这小半生,在遇到薄晏冬之前,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扛。

她从未感受过真正的父爱。

而南宫爵,只用了短短两年的时间,便把她缺失的父爱补偿了回来。

在她心里,她对南宫爵的感情,早就深沉如古井了。

忍住泪意,她勉强扯出笑容,那您不能骗我。

南宫爵笑笑,像哄小孩那般刮刮她的鼻子,好。

顾之薇忍住心酸,扶着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南宫爵仔细打量着她,觉得她身上的气质变化很大,忍不住道:小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接爸爸来华国?顾之薇指尖微顿,眸底掠过一道复杂的光。

半晌,才轻声道:爸,我想知道,两年前,您是怎么找到我的。

南宫爵浑身一僵,不自然的避开她眼神,为何要这么问,你从小就在我们身边长大......爸。

顾之薇握住他的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我恢复记忆了。

南宫爵惊愕转眸,什么?顾之薇心情复杂的看着他,我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

南宫爵瞳孔微震,好半天,才深叹一口气,沉声道:我虽然想过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它会来的这么早。

他反手握住顾之薇的手,眸光复杂,三年前,我突然收到一封信,信中说,当年你母亲与我分开时,已经怀有身孕,她怀着身孕结了婚,生下了你,并在几年后去世,而你,也不知所踪。

信?是谁,竟然知道她父亲与母亲当年的事?顾之薇眉头紧皱,沉声问:父亲可知道信是谁寄的?不知。

南宫爵摇头,信中没有说你母亲嫁给了谁,更没有提起你的身份,我根本无从寻找,所以,我便拜托薄溟帮我寻找,他也答应我,一定会找到你。

第三百四十五章 摊牌顾之薇静静听着,眉头拧的更紧。

原来,薄溟当初回国的时候,早就动了给她改头换面的心思。

后来呢?她追问。

南宫爵深吸一口气,转眸看向前方,像是陷进了回忆。

后来没过多久,他便告诉我,他找到了你,但你突然遭遇车祸,摔下悬崖,要等你度过危险期,才能见你。

所以,您见到我时,我便已经是现在这幅容貌?南宫爵眉头微拧,惊讶转眸,现在这幅容貌?为何这么说?顾之薇一愣,眉头拧的更紧,所以,薄溟根本没有告诉您我的真实身份?南宫爵浑身一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一闪而过,他告诉我,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是一名旅游探险者,你们在一次旅游中相识并相爱,他得知你就是我女儿时,也十分惊讶。

我当时虽然觉得太过巧合,但拿着你的毛发去做亲子鉴定,确定你是我女儿后,便打消了疑虑,一心想着,你能回到我身边,是老天爷对我的怜悯。

说到这里,南宫爵眯起眼睛,后来得知你失去记忆,我又听从薄溟的建议,对你说你是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的,还让身边的人缄默其口,绝不对你提起你失忆前的事情。

顾之薇听完,胸口涌出怒火,眉眼间蕴着冰冷的凉意,他为了抹杀我过去的所有记忆,真是煞费苦心。

怪不得她在南宫家的时候,一直觉得身边的人对她的态度太过于小心,现在看来,他们都是被南宫爵警告过的。

见女孩浑身充斥着冷戾气息,南宫爵心中一惊。

此刻坐在他身边的女孩,傲骨天成,霸气侧漏。

哪里还是他记忆中那个乖巧温顺的南宫薇?小薇。

他压下心中惊疑,低声道:你以前到底是谁?顾之薇回过神,眸光清隽看着他。

屋内灯光很暗,女孩清丽的眉眼隐在暗处,煞气尽显。

顾之薇。

她一字一顿,眼神桀骜,也是花妖。

南宫爵大吃一惊,眼底有错愕蔓延开来,怎么会?他的女儿,怎么会是神谕阁的顾之薇?跟薄溟合作这么多年,南宫爵对神谕阁多少有些耳闻。

听说,神谕阁出了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聪明桀骜,神秘莫测,出神入化。

那人的代号,名为花妖。

妖者,惑人心智,杀人于无形。

而花妖,便是神谕阁的王牌。

她接下的任务,从无失败。

直到现在,灰色地带还流传着她战神的传说。

见南宫爵惊愕,顾之薇便知道,她跟薄晏冬的猜测,都是对的。

虽然早有准备,可在面对真相的这一刻,顾之薇还是有些难受。

小薇......南宫爵心在颤抖。

他知道神谕阁里残酷的生存法则,也听薄溟提起过成员选拔的过程。

他不敢想象,当年她是怎么从那么残酷冷血的竞争中脱颖而出的。

如果是外人,他尚且能冷眼旁观。

可想到这个人是他的女儿,他的心便疼的发抖。

爸。

顾之薇垂着头,清傲的眉眼隐在暗处,您知道薄溟对我做了些什么吗?分明是寡淡如水的语气,南宫爵却疼的心在滴血。

他设计将我和阿宴引到深山里,引爆墓穴,事后又将身受重伤的我转移到南国,让另一个人取代我的身份,剥夺了我的过去,洗去我的记忆,彻彻底底将我变成另一个人。

他明知道我与阿宴相爱,却还是自私的将我变成另一个人,还谎称是我的恋人,要与我结婚。

说到此处,顾之薇终于抬眸,露出一双染着燥意的眼睛,他这么做,可曾问我的意见?南宫爵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孩子,对不起,爸爸并不知道这些事。

这事不怪您。

顾之薇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戾气,从某个角度来说,您也是受害者。

结合父亲刚才那些话,她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或许,从父亲收到那封匿名信开始,这个局便已经设下了。

她和父亲都是薄溟手中的棋子,每走一步,都在他意料之中。

又或者,早在薄溟去村庄找她的时候,她的真实身世,便掌握在薄溟手中了。

想到这里,她沉了沉眸,哑声道:父亲,我想向您确定一件事。

聊了这么久,她终于切入正题。

南宫爵微愣,微微点头,你说。

女孩手指缓缓收紧,凝眸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这些年,您是不是一直在帮薄溟做事?南宫爵浑身一震,眼底有片刻震惊,你......你怎么知道?听到父亲亲口承认,顾之薇反而松了口气。

她没有任何隐瞒,直接道明来意,我想扳倒薄溟,摧毁神谕阁。

南宫爵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身体剧烈一晃。

好不容站稳,他才喘着粗气道:你疯了?神谕阁背后的势力,根本不是她能撼动的。

她想摧垮神谕阁,无异于蚍蜉撼树。

顾之薇起身帮他顺了顺气,您别激动,我没这么冲动,事情得一步一步来。

当首先第一步,就是把薄溟送进去。

南宫爵深吸几口气,用力握住她的手,孩子,听我一句劝,离神谕阁远一点,它太危险了。

我知道。

顾之薇清傲一笑,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要摧毁它。

神谕阁一天不倒,就会有越来越多命运悲惨的小孩,被骗进去,以残酷的方式脱颖而出。

轻则残疾,重则殒命。

就算有幸脱颖而出,这辈子,也逃不出神谕阁的掌控。

它太残忍,充满了杀戮和暴力。

所以,她必须毁了它!看着女孩眼里那道倔强的光,南宫爵心情复杂的摇了摇头,好吧,既然你执意坚持,爸爸只能支持你了。

他时日无多,能在最后的日子帮她一把,也算是他这个父亲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拉着顾之薇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南宫爵轻叹一声,陷入回忆。

第三百四十六章 南宫爵的回忆原来,早在20年前,南宫爵还没退休的时候,便有一名自称主上桀的男人找到他,以利益诱惑,让他组建一支实力雄厚的雇佣军队,担任教官。

除此之外,他还负责以神谕阁的名义,帮他走私军火。

每走一单,他便会得到高大百分之20的利润提成。

靠着这笔巨额资金,南宫爵退休后,才有资本成立那么大的公司。

本来合作十分愉快,可自从顾之薇回到他身边后,南宫爵便有了退出的想法。

主上桀虽然不乐意,却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可他退出后不久,公司便接二连三出事,没多久,便查出身患绝症。

他曾怀疑过是主上桀暗中搞的鬼,但他找不到证据,只能暗自咽下苦果。

好在有薄溟暗中帮忙,他的公司才度过难关。

听到这里,顾之薇眸光一震,等等,您是说,早在20年前,主上桀就跟您联系过,且20年前,就有了神谕阁?没错。

南宫爵点头。

顾之薇心中一震,眉头紧锁。

20年前的薄溟才十几岁,绝不可能担任神谕阁领导者这么重要的职位。

难道,她之前的猜测是错的?薄溟并不是主上桀,真正的主上桀,另有其人?!顾之薇一时有些乱,太多线索混杂在一起,她脑子里全是乱的。

怎么了?见女孩眸光冷戾,南宫爵十分担忧。

顾之薇回过神,摇了摇头,道:那您知道薄溟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什么角色吗?南宫爵想了想,猜测道:或许,他是主上桀手中的一颗棋子,主上桀要做的事,基本都是他来完成。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你想扳倒薄溟,不如直接扳倒他身后那个人。

解决了源头,才能后顾无忧。

顾之薇神色凌然,低声道:您知道他背后那人是谁?南宫薇苦涩一笑,不知道。

不知道?顾之薇十分惊讶。

父亲与主上桀合作了近20年,竟然也不知道主上桀的真实身份,那人到底隐藏的多深?他从未在我面前露面,每次见面都带着面具,就连声音都是伪装过的。

南宫爵仔细回忆着与主上桀相处的一点一滴,瞳仁微敛。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是男人,并且,是上了年纪的男人。

有了年龄和性别的限制,至少能把范围缩小。

顾之薇敛着眉,眼神很冷,主上桀,很好。

不管他是谁,她一定会把他揪出来,亲手,一点一点,摧毁他!南宫爵用力握住她的手,既骄傲又担忧。

他很欣慰自己的女儿能有如此强大的气场和心性。

但他很清楚她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敌人。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想,你可以去Y国碰碰运气。

南宫爵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段话。

女孩瞳仁微震,片刻后才缓缓眯起眼睛,好。

说完,她又握住南宫爵的手,轻声道:这事先到此为止,爸,我先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她现在很怀疑,她父亲的病是主上桀暗中使坏做的。

她父亲原本身强体健,偏偏在结束跟主上桀的合作后,就查出癌症。

怎么看,都有蹊跷。

女孩纤细苍冷的指尖搭在南宫爵手腕上,纤长睫毛轻轻垂下,闭眼静听。

片刻后,女孩猛地睁眸,侧身去翻身后的包,从里面找出她随身携带的银针。

捏着针快速插进南宫爵中指,下一秒,一滴暗红腥臭的血便顺着针口冒出来。

顾之薇冷晲着那滴黑血,眸光泛寒,果然如此。

南宫爵惊愕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小薇,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血又黑又臭?难道是因为癌症所致?顾之薇沉着眸,眼底猩红一片,您中了慢性毒药,这毒的症状与肺癌很相似,普通人很难察觉。

怎么会?!南宫爵错愕的睁大眼睛,又惊又怕。

爸。

顾之薇紧紧捏着银针,眼神清寒,您第一次病发是什么时候?现在给您治疗的人,又是谁安排的?南宫爵拧着眉思忖片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去年春天,薄溟来找我,我们在书房聊了半天,期间还喝了两杯热茶,那之后不久,我的身体便出现异常,没多久便被查出癌症。

薄溟知道后,还特意从华国派了一支医疗团队,专门来治疗我的病。

说到这里,南宫爵脸色冷了三分,开始几个月,治疗确实有奇效,正因为如此,我才对他深信不疑。

可到了今年,我的身体状况突然变差,医生说,我的肺癌已经到了晚期,最多只能活到明年三月了。

顾之薇听完,气的生生折断手中的银针。

主上桀!她咬着牙,眼底戾气汹涌而出。

薄溟充其量是主上桀的棋子,下令要南宫爵死的人,除了主上桀,还能有谁?好在薄溟看在她的份上,没有直接派人杀了南宫爵,而是给他下慢性毒药,让旁人以为他是死于癌症!若不是她恢复了记忆,只怕,她就要永远失去父亲了。

爸,南国那支医疗团队,您要想办法应付。

她紧紧凝视着南宫爵眼睛,我有办法解您的毒,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您一定要装作不知情,继续去治疗。

只是,他们开的药,你一定要偷偷处理掉。

好!南宫爵深吸一口气,眼神倏然变了。

知道自己是因为中毒才会变成这样,他好像又恢复了一半力气。

顾之薇垂下眼眸,眉眼清冷。

父亲体内的毒,是一种很特殊的毒药,名叫‘魔鬼草’。

魔鬼草生长于Y国,只在Y国境内的潘若拉山脉上生长,性喜寒,不耐热。

而魔鬼草的解药,则是它的花骨朵。

魔鬼草药效特殊,枝叶为毒,花骨入药。

但要解毒,必须用新鲜采摘的花骨朵,搅碎成泥,再生咽入腹。

看来,她注定要去Y国走一遭了。

暗中将南宫爵送回南国后,顾之薇又悄然回了基地。

进门的时候,听到薄晏冬在打电话。

电话那边不知在说什么,惹得男人眉头紧蹙,脸色阴冷。

第三百四十七章 提前启动计划见顾之薇回来,男人压低声音,你先去处理,明天再开会讨论。

说完,挂断电话,上前将一身疲惫的顾之薇搂进怀里。

抬手抚平女孩眉头间的皱纹,男人声音低磁,怎么样?事情都弄清楚了?嗯。

顾之薇倚在他怀里,任凭男人的手指在她太阳穴处轻揉。

简单将刚才的事复述了一遍,她抬眸望着前方,声音低沉,阿宴,我想我们必须去Y国一趟了。

薄晏冬眸光微顿,像是想到什么。

少顷,才温声道:好,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去Y国找答案。

顾之薇从他怀中起身,转眸看着他,我父亲说,他每次去Y国进行交易,都是去一家叫【神迹】的拍卖行,把军火伪装成拍卖品,再由买家竞拍买走。

他说,那个拍卖行,很有可能是主上桀的产业,而主上桀,极有可能在那里现身。

薄晏冬凝眸看着她,缓缓点头,好,我会尽快处理好华国的事情,尽早过去。

顾之薇淡淡垂眸,声音暗哑,到了Y国,肯定会遭遇不少危险,所以我想先去给我爸找解药,给他解了毒,再专心对付主上桀。

嗯。

薄宴冬拥她更紧,你放心,这一次,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到你。

如今他已经羽翼丰满,且经历了前几次的教训,他再也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伤!两人又静静说了会儿话,才相拥入眠。

……薄溟别苑内。

洛雯头缠纱布,脸色苍白,身后跟着李铭,前后迈进书房。

薄溟坐在书桌后,手里夹着雪茄,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连串病毒代码,是他刚搜查出来的。

能悄无声息将病毒植入进他电脑,并且不让他发现的,这世上,除了顾之薇,他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

溟叔!洛雯声音嘶哑,神情激动。

查到线索了!李铭在别苑后那颗古树上,发现了有人攀爬的痕迹,最后在树干上发现了女人的头发,经鉴定,那根头发,确定是顾之薇的!李铭低着头,态度恭敬,痕迹很新,显然是近几天内留下的,我派人仔细模拟过,如果站在2楼的窗台用力往上抛,是可以把背包之类的东西抛到树上悬挂的。

还有,我仔细勘察过顾小姐休息的那间房,房间窗户有攀爬痕迹,从窗台跳下来后,往前走,很快就能抵达茶室窗口。

说到这里,洛雯立马激动的接话,所以,偷窃文件的人,就是顾之薇!溟叔,她早就恢复记忆,跟薄宴冬联手一起对付您了!她一直都在利用您对她的感情!薄溟头略低,眼皮低垂着,眉眼间一片燥红。

从顾之薇离开别苑后就突然消失,失去联系开始,他心里便隐约有了预感。

但他一直不愿承认,不愿相信,顾之薇这段时间带给他的美好,全是他自以为是的假象!可现在证据确凿,就算他想自欺欺人,也没有办法。

好,很好。

他压着嗓子,用力将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眉眼间全是隐忍。

下一秒,他蓦地抓起烟灰缸,用力往墙上一砸。

砰!一声脆响,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一如薄溟此刻的心情。

顾之薇。

他压着牙,一点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为她付出这么多,甚至不惜忤逆主上桀的命令,也要保住她性命。

可他换来的是什么?是她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和背叛!他原本已经计划好,等解决了所有事情,就脱离神谕阁,带着她隐姓埋名,远走高飞!可她是怎么对自己的?利用他的爱,光明正大欺骗他,帮薄晏冬对付他!他一腔真心换来的,却是她无尽的伤害!既然如此,那他又何必手下留情!洛雯!他起身,冷着脸,慢条斯理扣好纽扣,提前启动计划,薄家那些人,一个都不要留!洛雯浑身一凛,眼底掠过一道阴毒的光,是!顾之薇啊顾之薇,这一次,看你还能往哪逃!***顾之薇在基地内过了一小段休闲时光。

坐看云卷云舒,静听花开花落。

睡到日上三竿后醒来,再去练练鞭法,最后再去看看傲雪。

日复一日,倒也乐的清闲。

傲雪在她的悉心照料下,伤口已然全部恢复,体重也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增长了将近一倍。

半月前那匹瘦弱不堪的小狼崽,现在已经变成一匹皮毛发亮,英俊潇洒的小白狼。

顾之薇没事就会抱着它在基地里巡逻,享受薄晏冬带给她的安稳生活。

薄晏冬这段时间一直很忙,顾之薇虽然没问,却也一直密切关注他的动向。

他与顾之南还有厉、宁四人联手,正在与薄溟斗得水深火热。

她原本想帮忙,但她植入薄溟电脑中的病毒,竟被对方发现并清除干净了。

可见,薄溟已经对她起了疑心。

但顾之薇并不在乎。

她与薄溟迟早要撕破脸皮,早点暴露自己,又有何妨?这天傍晚,夕阳斜照的那一刻,薄晏冬踏着清风,裹挟着一身疲倦走进客厅。

顾之薇将傲雪放下,起身迎接。

怎么了?男人薄唇紧抿,眉眼间满是疲倦。

是不是公司出问题了?顾之薇心疼的将他按在沙发上,抬手去揉他的太阳穴。

薄晏冬皱眉拧了拧眉心,微微摇头,薄溟连连败退,名下公司已经我吞并的所剩无几,但他不知为何,竟一直没有大动作,这很不正常。

今天下午,奶奶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要我带你回薄家一趟,参加薄溟的生日宴会。

他握住顾之薇的手,像是要汲取她身上的温暖。

奶奶亲自打电话跟你说?顾之薇眉头微皱,她有说什么吗?男人微微摇头,听她的语气,估计是想借这个机会,劝我跟他重归于好。

重归于好?他们之间,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从他用计把阿薇从他身边夺走的那一刻起,他和薄溟之间,便再也没有回到从前的可能。

第三百四十八章 她的真实身份顾之薇皱眉思忖片刻,阿宴,我总觉得,这次生日宴,有异常。

这只是她的直觉,但具体是哪里有异常,她也说不上来。

薄晏冬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没事,事情差不多快结束了,等参加完宴会,我便把剩下的事交给阿南处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Y国。

嗯。

顾之薇压下心底那抹隐约的不安,轻轻应了声。

与此同时,薄溟别苑。

洛雯一身戾气走进书房,溟叔!都安排好了!所有与薄家有关系的人,全都递了请帖,看在您的面子上,相信他们不敢不来!嗯。

立于窗前的男人冷冷应了声,按计划行事。

那......顾之薇那边?薄溟望着窗外落了叶的梧桐树,眸底掠过一道寒光,放心,她这人最重情重义,有老夫人出面,她一定会来。

***薄溟生日这天,薄家庄园门庭若市,天刚亮,门口的车便将庄园外的马路全都挤满。

薄老夫人一袭暗红色绣花唐装,花白的头发用簪子挽在脑后,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这段时间,她一直听从顾之薇的嘱咐,严格控制饮食,按时喝药,身体已经又恢复到往日的硬朗了。

看着庄园里人来人往的景象,她不禁感慨了一句,如果溟儿和晏冬爱上的不是同一个人,该有多好。

若不是因为两年前那件意外,恐怕,她此刻早就抱上曾孙了。

只可惜,造化弄人啊!张嫂温声宽慰她,六爷和三少爷也只是一时糊涂,还好六爷现在想通了,等三少知道六爷的想法,肯定会原谅他的。

希望如此吧。

老夫人轻叹一声,正好今日我也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劝劝他们。

说到这里,她又感慨的叹息了一声,我也没想到,溟儿能突然想开,或许,是他发现薇丫头恢复了记忆,依旧爱着晏冬,才决定放手吧。

前几日,薄溟突然找到她,说他想取消与顾之薇的婚约。

她又惊又喜,一问才知道,原来顾之薇已经恢复了记忆。

并且,这段时间,她一直跟晏冬待在一起。

老夫人虽然错愕,却惊喜多于惊讶。

在她心中,其实一直是希望薇丫头能跟晏冬在一起的。

并非她偏心,而是因为,她不愿亲眼看着自己儿子拆散这对有情人。

奶奶!不远处,薄晚晴笑着跑了过来。

她今日身着一袭明艳张扬的酒红色长裙,妆容精致,格外好看。

老夫人回过神,笑着接住她的手,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想奶奶了。

薄晚晴撒娇般挽住她的手,奶奶,今日小叔生日,您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老夫人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哪有人偷偷打听人送什么礼物的。

哎呀,我就问问嘛!薄晚晴边说边四处看了看,对了,我未来的小婶婶呢?她在哪?我一直在国外工作,前几天才回国,还没见过她呢!薄老夫人脸色微僵,若无其事转移话题:你刚回国,许久没见其他兄弟姐妹了,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好。

薄晚晴果然被转移注意力,笑着跑开,那我先走了,待会见,奶奶。

等人跑远,老夫人才愁眉苦脸叹了一口气,待会儿溟儿会在宴会开始前当众宣布薇丫头的真实身份,并宣布与她解除婚约,估计到时候,又要起一番血雨腥风了。

首当其冲的,估计就属她这骄纵的孙女薄晚晴了。

薄晚晴两年前就与顾之薇不对付,两人势同水火。

这次要是知道顾之薇离奇的经历,指不定要怎么大吵大闹。

想想都头疼。

张嫂温声安慰道:四小姐又长大了两岁,应该不会像从前那样鲁莽了。

老夫人无奈摇头,那你太高看她了,她这个脾气,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改过?说完,摇了摇头,我累了,先扶我去休息一会儿吧。

是。

花园内,宾客齐聚一堂。

因为午宴还没开始,众人便在庄园内自由活动。

说是生日宴,但这次请的都是薄家亲戚,说是家宴更合适。

薄晚晴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着来到花园,远远就见石亭下面围了一堆人,正是薄家那几个后辈。

听说了吗?溟叔好像要在这次生日宴上,宣布退婚的事呢!说话这人名叫厉清轩,是老四薄若芸的儿子,也是厉邵青的堂弟。

真的吗?薄瑜惊讶道:可溟叔不是早就在准备婚礼了吗?听说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啊!薄瑜是薄薏的龙凤胎哥哥,也是今年才刚回国的。

他和薄薏是老三薄振天的孩子。

到底怎么回事?薄薏皱着眉,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薇姐跟溟叔感情不是挺好的吗?为何突然要退婚?难道,是因为三哥?想到上次在薄家听到的那段对话,薄薏不禁心脏一跳。

如果真的是因为三哥的介入,才导致溟叔要退婚,那这......这对薇姐也太不公平了吧!她也没做错什么啊!嘘,小声点。

厉清轩神神秘秘的降低嗓音,我早上刚听来的八卦,我说给你们听,你们千万不要出去乱说。

众人顿时一凛,纷纷竖起耳朵凑了过去。

薄晚晴离得远,一时心急,忙快步跑了过去,你们在说什么?我也要听!众人差点没被她吓死。

四表姐!你也太突然了吧!差点没被你吓死!厉清轩捂着胸口,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满是青涩。

薄晚晴面色不改,走到他面前,说吧,你有什么八卦消息?正好我也一起来听听。

厉清轩清了清嗓子,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这才凑过去,小声道:听说,溟叔之所以要退婚,是因为南宫薇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众人皆是一愣。

薇姐能有什么身份?薄薏眉头紧皱,她不就是南宫家的大小姐吗?错。

厉清轩神神秘秘的眯起眼睛,我妈跟溟叔关系好,她前几日跟溟叔吃饭,见溟叔心情不好,便灌醉他,从他口中问出了一些话。

第三百四十九章 薄晚晴又作妖了厉清轩压低嗓音,神情诡异,据说,现在这个南宫薇,根本不是南宫薇,她的真实身份,是两年前在那次古墓发掘中出了意外的顾之薇!顾之薇?!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满脸错愕。

对!厉清轩越说越兴奋,据说是溟叔爱顾之薇而不得,便将她掉包,改头换面成南宫薇,正好顾之薇失去了记忆,他便谎称自己是顾之薇的未婚夫,这才得到了这份姻缘。

怎么会?薄瑜满脸不可思议,这也太魔幻了吧!21世纪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你太小瞧溟叔的能力了。

厉清轩嗤笑一声。

你想想,当年顾之薇和三哥同时出事,后来三哥恢复后,是不是突然性情大变,名下的财产和薄氏集团的继承权也全被溟叔夺走?众人纷纷点头。

是啊,当时我们都觉得这事很不可思议,三哥是谁啊,那可是我们心中的传说!我从小就把他当成偶像和追赶的对象,说实话,他当时的表现,让我十分失望,不过现在仔细想想,确实不像他的作风。

所以,三哥当年奇怪的举动,是因为他知道顾之薇被掉包了?薄瑜惊讶道。

难怪......薄薏惊呼一声。

难怪三哥会对薇姐有那些不合常理的举动,难怪奶奶那天要全溟叔放手。

原来,薇姐就是顾之薇!她才是三哥真正的爱人!难怪她之前一直觉得薇姐有些举动很异常。

她就说嘛,谁会有如此桀骜不驯的眼神,又有谁,有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傲贵气呢?如果她是顾之薇,那就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众人错愕惊讶之际,只有薄晚晴一人紧皱眉头,脸都快皱成橘子皮了。

她两年前就是因为帮艾琳设计薄晏冬的事暴露后,怕被顾之薇报复,才匆匆接了国外的一个大项目,出国工作。

出国后不久,就听说顾之薇出了事,当时她还高兴了很久。

但后来顾之薇大难不死,捡回了一条命。

她除了暗骂几句,依旧只能在外国待着。

前段时间,听说‘顾之薇’失踪了。

而薄家上下,竟没人在意她的去向,像是不顾她的死活一般。

得到消息,薄晚晴喜出望外,这才结束国外工作,匆匆回国。

可回国后送给她的第一份大礼,竟然是顾之薇的真实下落!看来,她这辈子注定要跟顾之薇过不去!也好,将近三年不见,她倒要看看,顾之薇有没有什么长进!反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之薇也不可能当众鞭打她。

大不了她再跑到国外工作几年就是了。

***上午十点过,黑色宾利缓缓在薄家庄园门口停下。

等在门口的众人顿时停下动作,纷纷转头看了过去。

车门打开,男人笔直修长的腿率先迈下,深黑色浅口皮鞋稳稳踩在地上。

男人今日一袭深灰色私人订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俊眉深目,贵气天成。

他薄唇微抿,不紧不慢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将车上的女人迎了下来。

女人一袭黑色风衣,同色系皮裤裹住修长笔直的双腿,脚蹬深色马丁靴,气势凌然。

她挽着男人的手,不紧不慢朝这边走来,身边无风自动。

又飒又酷!两人气场强大,相貌出众。

哪怕是安静站在那里,都能吸引所有人目光。

一时间,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是三少爷!他身边那女人是谁?怎么这么眼熟?有人盯着顾之薇细看,顿时惊呼一声,那不是溟叔的未婚妻南宫薇吗?我曾远远见过一眼,不会看错的!天啦!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去?看那亲密的姿势,关系明显不一般呐!嘘!他们过来了,别说了!众人又惊又怕,见两人来到门口,纷纷缄默其口,连大气都不敢出。

薄晏冬搂住顾之薇在门口停下,漫不经心扫了众人一眼,怎么?各位叔伯不进门,是觉得这里的风不够大?众人讪笑着赔笑,是是是,我们这就进去!说完,纷纷做鸟兽状散开。

开玩笑!薄晏冬这段时间,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疯了似的吞并薄溟旗下的公司。

短短一个月之内,薄溟手中的产业便所剩无几。

以前那个杀伐果断的商界魔王再次归来,他们要是得罪他,那不得带着全家人去喝西北风?一转眼,大门外便只剩顾之薇和薄晏冬二人。

两人并肩往庄园内走。

一路上,自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顾之薇倚在薄晏冬怀里,懒懒打了个哈欠,眉眼清隽,奇怪,这次来的好像都是薄家的亲眷?嗯。

薄晏冬漫不经心打量着散落在各处的人,不止近亲,连许多多年不曾联系的远亲都过来了。

顾之薇不动声色打量着四周,忽视那些异样的目光。

阿宴,我觉得有些奇怪。

她收回目光,转眸看着身侧的男人,以薄溟如今的身份地位,他的生日宴,不可能只邀请薄家人。

如果他想低调,大可在薄家办一顿普通的家宴。

可他非要高调的邀请薄家所有直系和旁支过来参加宴会,却连一个朋友都没邀请。

太不正常了。

薄晏冬眯着眼睛,思忖片刻,不管他想做什么,都不用担心,我已经在庄园外安排了人,一旦有事,他们会立马现身。

嗯。

薄溟这人诡计多端,他们不得不防。

两人就这么不顾‘世俗眼光’,大大方方来到后花园。

不远处,薄晚晴端着一杯红酒,面色不虞的打量顾之薇。

女人一袭黑色风衣,气质清傲。

黑色头发懒散披在肩头,微风垂头,发梢轻扬。

眉眼间看起来清纯无辜,可偏偏眼底那股张扬与桀骜,像极了从前。

分明是与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脸,可只要看到那双眼睛,薄晚晴便知道,这是她记忆中的顾之薇。

那个桀骜不驯,张扬明媚的女人。

就是她,害得自己将近三年不敢回家!第三百五十章 别怪她狠心!薄晚晴冷眼看着顾之薇,眸底满是阴毒。

听说顾之薇失去了记忆,所以,就算她现在知道自己是顾之薇,应该也没有以前那么嚣张了吧?想到这里,薄晚晴顿时计上心头。

她眯起眼睛在人群中寻找,立马找到目标任务,端着酒走过去。

七叔。

被唤作七叔的男人立马转身,看着来人,露出肥腻的笑,是晚晴啊?你居然回国了?他年过半百,肥头大耳,尤其是那口烟黄牙,一说话,便知道他嘴里有多臭。

七叔是薄家的旁支,虽然也姓薄,但全家都不在京城发展。

这次收到请柬,原本他是不想来的。

原因无他,只因他跟薄溟有过节。

但薄老夫人亲自打电话邀请他,他便过来了。

而薄晚晴之所以选择他,就是看中他跟薄溟有过节这一点。

七叔。

薄晚晴捂住鼻子,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一步,您怎么也来参加溟叔的生日宴了?没记错的,您之前居家搬出京城,就是被溟叔逼得吧?被薄溟赶出京城的事,是七叔心口上的陈年旧疤,此刻被薄晚晴揭穿,他不禁恼羞成怒。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薄溟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我看要不了多久,他就要被薄晏冬灰溜溜赶出薄家了!薄晚晴面色不改,朝他靠近一步,七叔,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就没想过要报复溟叔?七叔脸色一僵,警惕的看着她,你想说什么?薄晚晴阴险一笑,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七叔一听,顿时色眯眯的眯起眼睛,也好,老子报复不了他,试试她女人的味道,也算值了!......***薄晏冬一进花园,便被无数巴结他的薄家旁亲围了起来。

无非就是一些阿谀奉承的场面话。

这种类似于商业应酬的场合,顾之薇懒得应付,便寻了个机会,找了个安静角落坐下。

她低着头,思忖着薄溟举办这次宴会的目的。

直觉告诉她,这次宴会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但目前看来,场上一切正常。

除了——薄溟还没现身。

马上就要中午了,可他依旧没现身。

他是宴会的主角,原本是要来现场迎接宾客的。

但他却打电话来说,路上遇到点事,要耽搁一会儿,让大家先吃午饭,别等他。

看似很合理的解释,可顾之薇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正沉思间,身后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很轻,很谨慎。

她瞳仁微眯,侧眸看向身后,目光冷漠阴戾。

在对方快近身时,猛然起身,反手拽住对方手腕,用力往后一扭。

啊——!薄晚晴惨叫一声,手被扭成诡异的弧度,肩胛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响。

手中酒杯 应声落地。

她的胳膊,竟生生被顾之薇扭脱臼了。

顾之薇冷然看着她,淡淡垂眸,望着自己被红酒泼了一身的黑色外套,眸光清冷。

薄晚晴咬着牙,掩去眼底寒意,大声叫道:小婶婶,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

女人收回目光,很冷漠的拽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扭。

咔嚓一声脆响。

薄晚晴的胳膊又被接回原处。

她惨叫一声,面色苍白的捂住胳膊站起身。

故作不知顾之薇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事,她压下心中恨意,笑道:你就是南宫薇吧?果然漂亮,难怪溟叔非你不娶。

顾之薇冷冷扫了她一眼,没理她,转身往洋楼走去。

薄晚晴眯了眯眼睛,转身朝躲在暗处的七叔递了个眼神,又抬脚追上顾之薇的步伐。

小婶婶,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弄湿你的衣服的,我带你去换件干净衣服吧?说完,也不等女孩回应,自顾自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顾之薇瞳仁微眯,微侧头,注意身后的动静,顿时了然。

看来,两年多不见,薄晚晴对她的敌意依旧不减。

只是不知,她这次为何要故意引她去房间?难道她是顾之薇的事情,已经大肆泄露了?如果是,那必然是薄溟泄露的。

可他不是费尽心机想隐瞒她的身份吗?为何这次又要故意暴露她的身份?虽然一切都是猜测,但顾之薇眼睛里,瞬间多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她不动声色跟在薄晚晴身后,进了一楼客房。

薄晚晴表现的很镇定,一进门就去衣柜找了件干净外套,小婶婶,这是我放在这里备用的外套,都是新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先将就穿一下。

顾之薇也不去接,只慢条斯理脱下沾了红酒的外套。

头略低着,乌黑发丝散落,遮住她清冷的目光。

薄晚晴眼神一寒,随后又故作轻松笑笑,小婶婶,衣服我给你放这里了。

说完,走到她身边,作势要将衣服放在她身前的床上。

左手,却不动声色的从身后拿出一支微型防狼棒。

趁女人不注意,她立马按下防狼棒开关,往顾之薇后脖颈刺去。

顾之薇嘴角微勾,快速俯身,避开她的攻击。

在薄晚晴还没回过神的那一刻,快速起身抓住她的手,往她脖颈上一贴。

电流穿过皮肤的声音格外刺耳。

薄晚晴只来得及闷哼一声,身体便剧烈抖动起来。

等防狼棒的电流耗尽,她的身体也软软倒下。

顾之薇面不改色将她扶到床上,脱掉,用被子蒙住她的头。

又将室内的遮光窗帘拉上,关上灯,拿着自己的外套,径直出门。

走到客厅,她想到什么,又转道去了二楼,进了老夫人给薄晏冬准备的私人房间。

从衣柜里找了件西装外套,懒懒往身上一套。

眉眼倦懒,姿势清雅。

那件沾了酒液的风衣,被她随手扔进了浴室的脏衣篮里。

下楼的时候,余光瞥了客房门口闪过一道黑影。

顾之薇唇角冷冷上扬,面无表情走了出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薄晚晴若安分守己,自己根本不会动她。

可她偏偏要起歪心思。

那就别怪她狠心!......第三百五十一章 老夫人被气晕客房内。

七叔摸黑进了屋,透过隐约的光线,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想到薄晚晴之前的交代,他立马贪婪的舔了舔唇,钻进被窝,一把抱住那句娇嫩的身躯。

小美人,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该死的未婚夫吧!薄溟是他的仇人,睡了他的女人,丢脸的只会是薄溟!反正他现在不在京城发展,薄溟又有薄晏冬压制着,就算他睡了南宫薇,薄溟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想到这里,油腻七叔蠢蠢欲动,饥不择食的开始动手......***顾之薇回到花园的时候,薄晏冬正好结束交谈。

见女人换上了他的外套,不禁眉梢微挑。

黑色西装过于宽大,松松垮垮披在女人削瘦的肩上,莫名有种慵懒感。

西装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被黑色皮裤包裹着,分外性感。

走路姿势漫不经心的,三分懒,七分野。

薄晏冬薄唇微勾,心口没来由一阵酥软。

等握住女的人,他才温声开口,怎么把衣服换了?顾之薇垂眸,从他兜里掏出一支棒棒糖,撕开放进嘴里咬,阿宴,如果薄家有人伤害我,我狠狠报复回去,你会生气吗?男人敏锐皱眉,刚才有人想伤害你?嗯。

她不冷不热应了声,双手插进西服衣兜里,站的挺随意的,薄晚晴想对我下手,我以牙还牙,还回去了。

她?薄晏冬眉头紧拧,她刚回国,怎么会对你下手?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

顾之薇凝眸看着他,我怀疑,薄溟故意透露了我的真实身份。

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薄晚晴的所作所为。

薄晏冬皱着眉思忖片刻,转身朝身后的白眉吩咐,吩咐下去,全体人员,进入一级戒备,一旦有问题,马上行动!是!白眉脸色微变,快步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顾之薇收回目光,嘴里的棒棒糖咬的咯噔作响。

这段时间,她格外噬甜。

薄晏冬的西装口袋里,每天都会装几根棒棒糖。

草莓味的,她最喜欢。

薄晏冬搂住她的腰,不动声色打量四周。

见薄家几位直系亲属正偷偷打量着他们,但并没有大惊失色的时候,心中明白了什么。

你的猜测是对的。

他凑到顾之薇耳边,小声道:看来,你的真实身份,已经被提前公布了。

呵。

顾之薇冷笑一声,眉眼很冷,管他有什么目的,我们见招拆招就好。

另一边。

薄老夫人小憩完,刚走出小院,就听见洋楼里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啊——!!!救命啊!!!她脸色微变,朝张嫂道:怎么回事?快去看看?张嫂忙扶着她快步往洋楼走,刚走到门口,就见薄晚晴衣衫不整从客厅里跑出来,身后跟着半裸的七叔。

晚晴!你听七叔解释!七叔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别过来!薄晚晴捂着胸口,脖子上布满暧昧的痕迹。

她双目猩红,神情扭曲,整个人进入了癫狂状态。

她从没想过,自己一时邪念,竟会自食恶果,毁了她一生。

她无法接受自己被自己的远方表叔睡了。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薄老夫人历经风霜一辈子,见两人这幅模样,哪里还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活到八十多岁,她还从没见过这样荒唐的事。

自己的亲孙女,竟然跟堂兄弟的子嗣厮混到一起去了。

说出去,薄家只怕要沦为京城人的笑话!老夫人怒急攻心,一口气憋在心口,顿时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老夫人!张嫂大惊失色,忙高声呼救,快来人啊!老夫人晕倒了!七叔见老夫人晕倒,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哪里还敢留下来。

趁人不备,他忙冲进客房穿好衣服,灰溜溜跑了。

......顾之薇和薄晏冬收到消息的时候,老夫人已经被就近送进了洋楼主人房。

薄家几位儿女得到消息,顿时匆匆往洋楼赶。

不一会儿,几乎所有来参加宴会的人都跑进洋楼,将一楼挤得水泄不通。

顾之薇和薄晏冬赶到的时候,除了还没现身的薄溟,老夫人的其他几位儿女,全都守在了床前。

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老夫人是突发疾病才晕倒。

等顾之薇和薄晏冬进了房,原本混乱不堪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纷纷转头,眸光复杂的看着两人。

少顷,都像是约好一般,默默退到一边,将空间留给顾之薇。

顾之薇沉着脸走到老夫人面前,掀开老夫人眼皮看了看。

又将头贴到老夫人胸口上,仔细听了片刻。

开窗,透气,无关人等,全都退出去。

众人一听,纷纷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谁才算无关人等。

薄晏冬眉头微蹙,转眸环顾在场的人一圈,声音清冷,二伯,三伯,四姑留下,其余人,全退出去。

薄家几位小辈不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等到了走廊,几人立马凑到一起。

看吧,我就说了她是顾之薇!厉清轩得意道:除了她,谁能有这种临危不乱的气场?是啊!薄瑜接话,听说顾之薇是神医,医术了得,你看咱爸全都默认让她给奶奶治病,这不就是默认了她的身份吗?我还从没见过她施针救人的样子的,好可惜。

我有办法!薄薏眸光一亮,后院有个地方,正好能看到一楼主卧,咱们去那里就可以看到了!她也想亲眼见一见薇姐施针救人的画面。

肯定很飒很帅!众人小跑着绕到后院,找到最佳角度,紧盯着一楼主卧。

直到这时,厉清轩才疑惑的问了句,咦?四表姐呢?哎呀,不管她!薄瑜一心都在顾之薇身上,快看!顾之薇要下针了!众人顿时一凛,凝神屏气望着屋内。

主卧内。

顾之薇有条不紊的将银针消毒,找到薄老夫人的穴位,一点一点将银针碾进体内。

第三百五十二章 薄晚晴,别逼我动手!老夫人是气急攻心导致的昏迷,问题不算很严重。

只需给她活活血,散散气就行。

行针十五分钟后,顾之薇便将银针拔出,慢条斯理收进她的黑色针灸包里。

把针灸包一点点缠绕好,懒懒往薄晏冬衣兜里一塞,才漫不经心抬眸,老夫人是气急攻心才导致昏迷,张嫂,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嫂迟疑的看着她,又瞥了一眼面露关怀的薄振邦,欲言又止。

当着二爷的面,她如何好意思说,老夫人是看到他女儿跟表七叔做了苟且之事,才气晕了过去?犹豫了半晌,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薄振邦是个暴脾气,当即暴跳如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们不能听的?难不成你还怕气死我们不成?!张嫂涨红了脸,低着头,始终不敢发言。

真说出来,二爷只怕真的会气死。

屋内气氛一时严肃,谁都没有说话。

顾之薇仔细观察着张嫂,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八成是老夫人正好撞到了薄晚晴和那个男人的丑事,才会一时难以接受,气晕了过去。

思及此处,女孩心底微微有些自责。

这事是她欠考虑了。

其实惩罚薄晚晴的方法有很多种。

但她当时只想着让薄晚晴自食恶果,却忘了,她是薄老夫人看着长大的孙女。

老夫人知道这事,肯定会难以接受。

想到这里,顾之薇敛了敛眉,决定将这事瞒下去。

既然薄晚晴已经遭到了惩罚,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她愿意保全她的名声。

她起身,转眸看向薄振邦,老夫人需要静养,大家都出去吧。

薄振邦虽然关心老夫人昏迷的原因,但更关心他老母亲的身体。

闻言,只得压下心中想法,跟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

只留下张嫂留在屋内照顾老夫人。

众人陆续离开房间,刚出了客厅,迎面冲来一道深褐色身影。

顾之薇!我要杀了你!众人大惊,循声望去,才发现是消失了半天的薄晚晴。

薄晚晴用褐色风衣紧紧包裹住自己,不知从哪里突然冲了出来,手中拿了一把水果刀,用力朝顾之薇刺去!顾之薇眸光一冷,迅速出手拽住她手腕,用力往后一翻。

薄晚晴哀嚎一声,手被扭成诡异的弧度,水果刀应声落地。

但她依旧不死心,不顾手腕的疼痛,不依不饶的朝顾之薇扑过来,狠狠咬住她手臂。

唔......顾之薇闷哼一声,疼痛自小臂蔓延开来。

她冷着脸,用力掐住薄晚晴的下巴,一点一点,无情掰开。

等薄晚晴松开嘴,她立马扼住对方脖颈,苍冷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呃呃......薄晚晴怨毒的瞪着她,喉咙里发出诡异的声音。

薄振邦见她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儿,顿时大怒,顾之薇!你住手!正想上前阻拦,一道清冷的身影立马挡在他面前,二叔。

薄振邦脚步微顿,脸色铁青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晏冬!她要害你四妹!你看不到了吗?男人漫不经心扫了在场的人一眼,原来,你们都知道阿薇的真实身份了?众人皆是一愣,不甚自然的移开目光。

薄若芸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是我说的,晏冬,你别怪他们,是我听六弟酒醉后说漏了嘴,没忍住,便跟大家说了。

薄振天也上来打圆场,是啊,顾之薇回来是好事,只是,晚晴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突然拿刀袭击顾之薇呢?薄晏冬冷然转眸,双目无温看向正在疯狂挣扎的薄晚晴,不如您亲自去问她?薄振邦稳住心神,走到顾之薇身边,心疼的看着神情扭曲的薄晚晴,顾之薇,你放开她,就算是她不对,你也犯不着掐她的脖子啊!顾之薇面色不改,声音清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与其指责我,不如问问她,为何想杀我。

薄振邦面色一僵,转眸看向薄晚晴,晚晴,告诉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薄晚晴早就精神崩溃,哪里听得进薄振邦的话?她双目猩红,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嘶吼声,我要杀了你!顾之薇,我要杀了你!此刻,她满脑子都是自己醒来后,被表七叔侮辱的画面。

她恨不得立马了解了自己的性命!只不过,在这之前,她一定要杀了顾之薇!顾之薇冷笑一声,眉眼冷桀,薄晚晴,我一直很好奇,你对我的恨意从而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恨一个人。

她与薄晚晴只有数面之缘,但每一次,她都要主动挑事针对自己。

这一次,若不是薄晚晴自己起了歹念,又怎么遭此大难?她不过以牙还牙而已,薄晚晴便恨她入骨,恨不得杀了她!她若不动手,怎么对得起她这么多次的挑衅与恨意?不知不觉间,整个一楼大厅都被挤满。

几乎所有来参加宴会的人,都挤在客厅内,围观着眼前这一幕。

就连大门是何时被关闭封锁,都没人察觉。

薄晚晴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嗤笑一声看着顾之薇。

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她发出嘶哑诡异的笑声,顾之薇,我就是讨厌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不喜欢你!我不喜欢的人,自然要狠狠欺负!说完,她诡谲一笑,竟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朝顾之薇刺去!众人惊呼一声,倒吸凉气,纷纷往后退。

薄晏冬瞳仁紧缩,快速上前。

时间在这一刻突然慢下来,没人敢发出声音。

顾之薇眯起眼睛,冷哼一声。

在薄晚晴扬起匕首时,快速松手后退,一个高抬腿,直接将她手中的匕首踢落。

与此同时,薄晏冬也赶到她身边,紧紧将她护在身后。

薄晚晴见一击不成,不死心,捡起地上的匕首又刺了上去。

众人皆是一惊。

她是不是疯了?!不要命了吗?薄晏冬面色阴沉,挡在顾之薇面前,声音阴冷,薄晚晴,别逼我动手!第三百五十三章 作天作地的薄晚晴呵呵!薄晚晴赤红着眼,俨然已经神智尽失,你知不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三哥,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妹情也不顾了吗?说完,死死瞪着他怀中的女人,双目迸裂,三哥,不管你要不要护着她,今日,不是她死!就是我亡!她嘶吼一声,举着匕首,再次朝顾之薇刺去。

薄晏冬眉头紧蹙,直接一脚,狠狠踹在薄晚晴胸口。

这一脚,他留了五分力,却足以让薄晚晴倒地不起。

她狼狈的倒在地上,捂着胸口闷哼一声,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晚晴!薄振邦大叫一声,冲上去扶起她,随后怒视着薄晏冬,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哈哈哈哈哈哈......薄晚晴靠在他怀里,突然疯了一般,诡异的笑了起来。

刚笑了几秒,她便闻到薄振邦身上那股属于中年男人的味道,顿时胃里一阵翻涌,推开薄振邦,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因为这个动作,她身上的风衣滑落肩头,露出红斑点点的修长脖颈。

众人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天啦!她脖子上那些是什么?!看错了吧?是不是被蚊子咬了?这都十一月了,哪来的蚊子?不会吧?厉清轩低呼一声,难道她刚才失踪的那段时间,是去......客厅不算小,但此刻他的声音回荡的屋内,很容易便进了众人耳里。

薄晚晴听到议论声,顿时惊恐的捂住衣裳,紧紧遮住身上痕迹,不是我!不是!是顾之薇!是她!她被七叔睡了!她被七叔睡了!话音一落,现场顿时一片哗然!薄晏冬眸光一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薄晚晴面前,一把掐住她下巴,你说什么?薄晚晴仰起头,看着他痴痴的笑,呵呵......顾之薇被七叔睡了,她被七叔睡了!闭嘴!薄晏冬忍无可忍,直接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他从不打女人,但薄晚晴,是例外。

薄晚晴偏着头,感受着脸上那道钻进般的疼痛,眼里掠过阴毒的光。

她就算是死,也要拖顾之薇下场。

霎时间,屋内人看顾之薇的眼神顿时不对劲了。

刚才我确实见到顾之薇和薄晚晴一起往洋楼走,七叔就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你们看,顾之薇身上的衣服明显是换过的。

薄薏听得怒火中烧,你们胡说!明明四姐身上才有那样的痕迹,凭什么把脏水泼到薇姐身上?!你懂什么?做这种事,又不一定要在身上留印记的!说话这人是薄家的旁支,阴阳怪气的,语气也十分轻浮。

小门小户,素质堪忧。

薄晚晴这句话,直接将顾之薇推到了流言蜚语的中心。

屋内回荡着不堪入耳的议论声,窸窸窣窣,不绝于耳。

而顾之薇,依旧站的笔直。

她冷眼凝视着薄晚晴,良久,突然轻笑一声。

她本还心存怜悯,想保全薄晚晴的名声。

可她偏要作死,惹怒自己。

那就别怪她冷酷无情了!薄晚晴。

她悠悠开口。

分明是散漫的语气,却瞬间将屋内其他声音吞噬。

霎时间,那些议论的人全都安静下来,紧紧盯着人群中那个清傲矜贵的女孩。

女孩漫不禁心走上前,微微俯身,一把掀起薄晚晴身上的外套。

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哪怕薄晚晴使出吃奶的力护住自己,她依旧面不改色,一点一点,无情夺走那件外套。

衣裳褪去,薄晚晴身上那些遍布全身的痕迹,自然遮挡不住。

室内瞬间一片哗然。

顾之薇冷漠挑眉,声音裹着寒意,你想把我引到这里,用防狼棒电晕我,再让那老男人玷污我,只可惜,你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我。

话音一落,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不会吧!薄晚晴和老七?这......不可能吧?难怪刚才这么疯癫,咬着顾之薇不放,原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那也太惨了,老七都五十多了,又油腻又丑,啧啧啧......她也受得了?说话这些人都是薄家的远方旁支,本来就跟薄家很少有联系,说话自然不留情面。

薄晚晴惊恐的环顾四周,感觉所有人都在用鄙夷轻视的眼神看着她。

她尖叫一声,用力环抱住自己,不是我!不是我!顾之薇在污蔑我!她在胡说!可众人哪里会听她的狡辩?事情真相就摆在眼前,他们又不是傻子,有眼睛看。

屋内瞬间弥漫着诡异的氛围。

一时间,除了薄晚晴的喃喃自语,再无其他。

咳咳......身后,突然传来老夫人的咳嗽声。

在场之人皆是一愣,纷纷转头。

薄老夫人被张嫂搀扶着从房间走出来。

她脸色苍白,浑身无力,显然是身体还未恢复。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老夫人边走边咳,径直走到薄晚晴面前。

薄晚晴抱着膝盖胡言乱语了一会儿,见老夫人到来,忙哭着去抓她的手,奶奶!您要帮我!您要帮我报仇!她哭得撕心裂肺,转眸狠狠瞪着顾之薇,似要将她生吞活剥,是她害了我,是这个贱人害了我!!啪!一声脆响,瞬间将薄晚晴的声音淹没。

老夫人喘着粗气,失望透顶的看着她,从小到大,我和你父亲宠你,护你,从不让你受委屈,没成想,到头来,是我们害了你。

奶奶......薄晚晴捂着脸,不敢置信看着她,厉声嘶吼:您为什么要打我?您要打的人应该是顾之薇!见到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老夫人气的浑身一抖,踉跄着往后退。

顾之薇脸色骤变,快速上前扶着她,指尖掐住老夫人虎口位置的穴位,用力按压。

在她的帮助下,老夫人气血翻涌的症状总算是缓解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薄晚晴的脸,我不想当面揭穿你的丑事,若你还有一点羞耻心,就自己去祖宗面前磕头认错!第三百五十四章 被围困薄老夫人喘着粗气,怒视着薄晚晴,眼里满是痛心。

她早就猜到薄晚晴会对顾之薇不利,可她天真的以为,薄晚晴最多就是当众刁难顾之薇。

谁成想,她竟怀了这样歹毒的心思!她了解顾之薇,薇丫头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格。

薄晚晴会跟表七叔搞到一起,八成是薇丫头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了!如果她不反击,只怕此刻被表七叔糟蹋的人,就是她自己了!想到这里,薄老夫人又是一阵心痛。

薄晚晴是她的亲孙女,顾之薇也是她真心当成亲孙女宠爱的孩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出了事她都忍心。

可她不是不讲事理的人。

事情是薄晚晴惹出来的,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她自食恶果!薄振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薄晚晴刚才的控诉,以及老夫人的态度,心里隐约猜到了七八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薄晚晴,心如刀割。

作为父亲,他如何能接受这惨痛的事实?他双目迸裂,愤怒的瞪着顾之薇,声音嘶哑:顾之薇,你好狠的心!就算晚晴对你不利,你至于用这个恶毒下作的方法吗?!她完全可以用别的方法惩罚她,为何一点要选择用最恶毒的这种!恶毒?下作?顾之薇轻笑一声,眼底噙着轻蔑,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便成了我狠心恶毒,如果发生在我身上,你还会这么义愤填膺指责你女儿吗?她说着,朝薄振邦靠近一步,不卑不亢,我曾经给过她很多次机会,但我每退一步,她便进一步,得寸进尺,这一次我若再不出手,岂不是让她更变本加厉,为所欲为?你——!!薄振邦被她怼的哑口无言,颤抖着手指向她,可你......你完全可以用别的方法来惩罚她!哦?顾之薇懒洋洋站着,面色清冷,不痛不痒的惩罚完,再让她继续报复回来?薄振邦胸口一哽,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老夫人厉呵一声,胸口剧烈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顾之薇,薇丫头,这件事,你确实做的过分了。

过分吗?顾之薇眉眼微沉,眸光越发冷淡。

她向来是睚眦必较的性格。

在遇到薄晏冬之前,凡是惹怒她的,没几个有好下场。

以前薄晚晴挑衅她,她不出手,是因为她不想伤害阿宴的家人,才留了几分情面。

可她的忍让,换来的是薄晚晴的一再试探,得寸进尺!如今,她只是不想再忍而已。

见女孩面露不悦,老夫人心口涌起阵阵苦涩。

她知道自己这么说会伤了薇丫头的心。

可她是薄家的一家之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总要给这件事情一个交代。

轻叹一声,老夫人又转眸看向薄振邦,振邦,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如果早在晚晴第一次针对顾之薇时,我们便加以劝阻,又怎会发生这样的事?薄振邦怒火中烧,怒不敢言。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也让晚晴长个教训。

老夫人闭上眼睛,声音落寞,振邦,送她回去,好好休息。

薄晏冬上前一步,警告的看向众人,今日这件事,谁都不准说出去!否则,后顾自负!他声音阴冷,浑身裹着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纷纷点头应允。

薄爷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是啊!就算给我们一百个胆,我们也不敢出去乱说!开玩笑,薄晏冬现在逐渐又夺回了权势,得罪他,除非他们不想混了!事已至此,薄振邦无话可说,只能忍着心痛,将不甘心的薄晚晴扶起来,往门外走。

可走到门口,他却惊呼了一声,咦?门怎么打不开了?话音刚落,四周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像是轮齿滚动的声音。

咔嚓咔嚓,颇有规律。

像极了机关触动后发出的声音。

众人大惊,抬头一望,才发现窗户上面有什么东西正缓缓降落。

是密布的铁网!竟然有人在窗户上做了机关,想把所有窗户都封锁起来!声音持续了几秒便停下。

众人想阻挡铁栏网的降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屋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在场之人也慌了起来。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我们被困在里面了?有人迅速跑上楼去检查所有房间。

无一例外,每间房的窗户都被铁栏封锁死,人根本爬不出去。

薄晏冬和顾之薇互相看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然。

原来这就是薄溟的目的。

他故意把薄家所有直系和旁系引到薄家庄园,是想一网打尽!别怕。

薄晏冬搂住她的腰,眉眼间是一贯的冷静,白眉在外面,他发现不对,会马上派人进来救我们。

嗯。

顾之薇轻轻应了声,推开他,走到窗前去检查那些铁栏网。

铁网是新装上去的机关,隐藏在窗帘盒里,不仔细检查,根本不会发现。

她将玻璃窗推开,试探着用刀去割铁网,却犹如碰到铜墙铁壁,丝毫无损。

显然,这不是一般武器能破坏的。

看来,薄溟为了今天这一幕,准备了很久。

像是印证她心中所想,屋顶突然传来直升飞机的声音。

螺旋桨划破空气,掀起巨大的风,将洋楼前面的草屑刮起。

片刻后,直升飞机落地,门被打开,薄溟一袭黑色登山装,从飞机上跳下来。

顾之薇瞳仁微眯,冷眼注视他。

酝酿了半天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薄溟在洋楼门外停下,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身体隐在光晕下,格外刺眼。

抱歉,来晚了,错过一出好戏。

他冷桀一笑,盯着面色苍白的薄晚晴,多亏了你,我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你们聚集在一起,一网打尽!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午宴的酒水饭菜里下药,再以休息的名义,把人引到洋楼来,一网打尽。

没想到,薄晚晴突然作妖,竟提前把人全引到洋楼来了。

连老天爷都在帮他!第三百五十五章 顾之薇,你就是扫把星!感受到女孩阴冷的目光,薄溟缓缓抬眼,对上女孩纯澈的茶色眼眸,勾唇冷笑,好久不见,顾之薇。

完全一改以往形象,笑容邪魅狷狂。

顾之薇眸光微凝,冷嗤一声,你终于来了。

你在等我?薄溟似乎心情很好,低头漫不经心整理着衣袖,只可惜,这一次,主动权在我手中。

是吗?顾之薇不动声色打量着四周,声音透着倦懒,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把薄家一网打尽?他们不是你的家人吗?薄溟垂眸,嘴角邪恶上扬,你猜?薄老夫人激动的从人群中冲出来,站在窗前,朝薄溟大喊,溟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要趁着今日生日宴,把事情跟晏冬和薇丫头说清楚吗?呵!薄溟冷嗤一声,目光在薄晏冬身上停顿一秒,眸光泛寒,我说你就信?老夫人,你还真是天真。

你......薄老夫人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小儿子,怎么可能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她捂着胸口,呼吸急促,眼看一口气就要哽在胸口无法出来。

顾之薇微侧眸,快速从薄晏冬衣兜的针灸包里捏出一根银针,扎在老夫人耳朵后面。

老夫人浑身一僵,静默了两秒,随后无力倒下。

母亲!薄振天冲上来将老夫人抱在怀里,怒视着顾之薇,顾之薇!你到底做了什么?!女人淡淡垂眸,看着张嫂,扶奶奶去房间休息。

张嫂点了点头,劝薄振天,三爷,少夫人也是为老夫人好,老夫人年纪大了,经不住刺激。

薄振天紧抿着唇,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只能冷哼一声,打横将老夫人抱起,扶到床上躺好。

把老夫人安顿好,顾之薇又若无其事的打量着客厅四周,眸光晦涩。

薄溟不可能只是简单的把他们困在这里。

按照他的性格,肯定还留有别的招。

阿宴。

她靠近薄晏冬,声音轻微,我先跟薄溟对峙,转移他注意力,你去检查一下房间各处,我怀疑,薄溟很有可能在房间里藏了‘东西’。

男人神色一凛,你是说.......嗯。

顾之薇眸色很冷,他很可能想让我们全死在这里。

薄晏冬瞳仁紧缩,眼底掠过一道阴寒的光。

他眯了眯眸子,迅速转身,拿出手机去角落打电话,白眉。

薄爷!白眉声音听起来很喘,我们被人发现了,刚刚才解决完,正在往那边赶!薄晏冬眉眼猛地一沉。

看来,薄溟连他身边有多少势力,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段日子,他故意节节败退,果然是在迷惑他!洋楼出口全被薄溟逢死,里面很可能藏有炸弹。

他冷声吩咐,你派几个带人抄小路绕到洋楼后方的西楼,去杂物间里找两把电切割机,尝试把窗户上的铁栏切断。

是!炸弹探测器带在身上吗?他冷声问。

白眉在那边跑边问,几秒后,苦涩道:没人预料到薄溟会这么疯狂......结果已经很明显。

薄晏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你尽快赶过来,安排几名动作利索的,负责切割铁栏,再派几名身手好的守着,如果薄溟派人来干扰,直接下死手。

是!挂断电话,薄晏冬眉头紧蹙,环顾了室内一圈,仔细检查。

另一边,顾之薇依旧在跟薄溟对峙。

两人隔窗相望。

一个是冷眉星眸。

一个是邪魅狷狂。

顾之薇静静看了薄溟良久,才冷笑一声,薄溟,我一直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此刻,拖延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薄溟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桀桀笑了两声,没用的,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从这里离开。

话音一落,室内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六弟!你疯了!薄若芸冲到窗前,不敢置信看着他,我们是你的家人,你居然想杀我们?!家人?薄溟阴桀一笑,眼神邪魅,或许,曾经是。

可现在,你们在我眼里,早就是一群蝼蚁了。

曾经,他也曾真心把薄家当成自己的家。

知道后来他认清现实,才一点一点接受自己的命运,逼自己变得冷漠无情。

如今,薄家只不过是他用来脱离主上桀的棋子。

他们是生是死,与他有什么关系?疯了!你真是疯了!薄若芸气的破口大骂。

她不敢相信自己从小宠大的幼弟,竟然会如此残忍!薄溟无所谓的笑笑,我早就疯了,是你们蠢,一直没发现。

顾之薇倚在窗前,葱白的指尖在窗台上轻点。

眼底,满是算计和考量。

趁着这个间隙,她迅速掏出手机,不着痕迹编辑了几条信息。

薄溟!你这个疯子!薄振天气的大吼大叫,我已经报警了!你等着被抓吧!疯子!警察?薄溟嗤笑一声,能活到警察来救你们再说吧!顾之薇将手机塞进兜里,漫不经心抬头,各位,这栋楼里很有可能藏了炸弹,你们赶紧四处分散,找安全角落躲起来,万一爆炸,还能留个全尸。

什么?!众人顿时惊慌失措,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我们难道全都要死在这里?薄晚晴倚在薄振邦怀里,又恨又怨的瞪着顾之薇,都怪你!你这个祸水!若不是你水性杨花,招惹了溟叔,又跟三哥搞到一起,溟叔怎么会连我们一起报复?!就是!有人藏在人群中附和,连我们这些远方亲戚都要遭殃,顾之薇,你就是扫把星!呜呜呜......我不想死!稚气未脱的孩童躲在大人怀中哭,妈妈,我不想死。

别哭,咱们要是死了,做成鬼也不能放过顾之薇!对!不能放过她!一时之间,众人又将矛头指到了顾之薇身上。

他们像是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恨不得将顾之薇大卸八块。

第三百五十六章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众人只敢开口辱骂,因为畏惧顾之薇的实力,没人敢动手。

顾之薇依旧懒懒站着,双手插兜,很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吗?她微勾唇,眉眼很傲,说完了就滚回房间待着,不想死无全尸,就按我说的去做。

分明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可话中的戾气,却让人毛骨悚然。

薄晏冬在此时从楼上下来,面色冷厉。

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每一步,都让人心间微颤。

他在倒数第二个台阶停下,居高临下环顾着所有人,都聋了?要我请你们进房?他一发话,没人敢出声。

众人纷纷不甘心的起身,跑上楼,各自找了自己认为安全的房间待着。

只有薄薏、薄瑜和厉清轩在上楼时,偷偷跑到顾之薇身边,小声道:薇姐,你很好,不要听他们胡说。

顾之薇微挑眉,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乖乖去房间待着,别乱跑。

像家长嘱咐小朋友的语气。

三人立马乖乖点头,是!说完,十分乖巧听话的跑上了楼。

不一会儿,偌大的客厅,便只剩顾之薇和薄晏冬两人。

薄溟站在门外,不动声色打量着屋内的动静。

良久,才诡谲一笑,就知道瞒不过你眼睛。

顾之薇缓缓转身,冷漠注视着他,声音冰冷,你要杀我,直接冲我来便是,为什么连你的家人都不肯放过?她知道薄溟有多残忍无情,可她没想到,他竟然连自己的亲兄弟和母亲都不放过!简直是丧心病狂!薄溟紧紧凝视着顾之薇。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精致纯美的脸上。

那双妖冶的茶褐色眼眸,一如初见那般冷戾清傲。

他沉了沉眸,声音骤然变冷,我从没想过要杀你,是你一直在逼我。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答我的问题?顾之薇懒懒抬眸,声音倦懒,你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薄溟征愣一瞬,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初见顾之薇的那一天,她成功从密林逃出来来的那一刻,她第一次出任务回来时冷漠隐忍的眼神。

还有很多很多,深埋在他记忆里的画面。

或许,连他自己都记不起,他是什么时候对顾之薇动心的。

当然发现的那一刻,他试图挣扎过,想把她从心里剔除掉。

可他做不到。

所以他只能任由她这朵危险的蔷薇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食他骨,啖他血。

而他,甘之如饴。

阳光悄然隐进云层,天空顷刻间暗了下来。

薄溟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眼底阴霾一片,为什么要执着这个答案?顾之薇只是笑笑,笑的很媚,因为我在想,如果你早一点说喜欢我,或许,我爱的人,就是你了。

话音一落,两个男人的身影皆是一震。

正在搜查炸弹的薄晏冬停下脚步,眼底满是隐忍和复杂。

片刻后,才松了松紧握的拳头,轻吁一口气,继续去检查下一个地方。

薄溟征愣在原地,好半天在欣喜若狂道:你说的是真的?!洛雯闻言,焦急的从后面走上来,溟叔!她在骗你!不要相信她!薄溟一把推开她,固执的往前走了一步,小薇,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我早点对你表白,你就会爱上我?顾之薇淡淡垂眸,单手托胸,苍冷的指尖轻点眉心,当然是......是假的。

她冷然抬眸,勾起残忍的笑,薄溟,我这辈子,可以爱上任何人,唯独不会爱上你。

是他将自己拖进神谕阁那个肮脏黑暗的地方。

是他让自己这些年过的身不由己。

是他生生拆散她跟薄晏冬,害得她险些与阿宴今生今世都不能相认。

他自私冷漠,残忍邪恶。

这种人,永远都不配得到她的爱!薄溟面色一沉,顾之薇,你好狠!论起狠心,我不足你万分之一。

女孩微侧眸,右手不着痕迹伸进兜里,连自己的家人都能狠心下手,薄溟,你没有心。

薄溟眯了眯眸子,眼底猩红一片,你懂什么?!他朝前走了两步,透过窗户,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把我们的未来蓝图全都描绘好,可你却亲手毁了它!呵!顾之薇冷笑一声,你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何来的摧毁一说?薄溟浑身一僵,眼底瞬间阴冷一片。

心中压抑的阴暗情绪,全被顾之薇那不屑的眼神激发出来。

他嘶吼着朝顾之薇靠近,为什么?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看我一眼?!顾之薇面露冷笑,藏在兜里的手却偷偷捏起银针。

另一手不紧不慢的推开玻璃窗。

微风吹过,掀起她一头青丝,女孩精致妩媚的脸被光照亮。

迷了薄溟的眼睛。

就是这一瞬!顾之薇瞳仁微眯,手腕发力,手中银针穿破空气,从铁网中间穿出,径直射进薄溟的额头中间。

你......薄溟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随后身体无力倒下。

溟叔!洛雯快速冲上前,扶住薄溟的身体。

李铭也从后面跑出来,帮忙扶起昏迷的薄溟。

洛雯惊慌的摇晃着薄溟,见他人事不省,顿时愤怒的瞪着顾之薇,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没事。

顾之薇冷冷抬眸,昏迷一天就会醒。

李铭心情复杂的看着她,顾之薇,你知不知道,溟叔本来可以不用来,但他执意过来,是想带你离开的!哦?女孩懒懒挑眉,眸光清冷,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他?李铭语塞,深吸一口气,又道:其实溟叔不忍心让你死的......李铭,别跟她废话!洛雯一脸怨毒的瞪着顾之薇,嘴角残忍上扬,顾之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下辈子咱们再见吧!她派人将薄溟抬回直升飞机,从兜里掏出一枚微型遥控器,紧紧盯着顾之薇,你原本有希望离开这里,现在,是你自己断定了自己的活路!第三百五十七章 薄溟,你输了洛雯说完,转身快速登上直升飞机,按下遥控器按钮,快走!直升飞机轰鸣着飞向天空,声音渐渐远去。

而洋楼内,隐约传来一道压抑的‘滴滴滴’声。

顾之薇冷瞥着飞远的直升飞机,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她迅速转身,就见薄晏冬站在楼梯间下的杂物间门口,浑身紧绷。

正准备上前,男人却厉呵一声:别动!滴滴滴——炸弹倒计时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悄然逼近。

那是危险的信号。

顾之薇脸色一冷,快速找到剪刀,冲了过去。

见女人不顾一切冲过来,薄晏冬不禁大怒,快走开!这是他第一次吼顾之薇。

为的,只是让她远离危险。

顾之薇面色不改,没有耽误一分一秒,直接打开杂物间的门。

杂物间隐藏在楼梯下,空间很小。

一打开,刺眼的红色灯光闪烁着,刺痛了两人的眼睛。

这是一枚軍用炸弹,倒计时上,显示着时间仅剩5分钟39秒。

薄晏冬沉着脸,声音裹着肃意,阿薇,你找个房间躲起来,炸弹我来处理。

他大学期间,对炸弹颇有兴趣,做过不少研究。

拆弹这件事,他能勉强一试。

顾之薇紧抿着唇,快速将炸弹外壳拆下来,露出内里的构造。

不用。

她边观察炸弹内部的电线,边道:这枚炸弹的威力,足以将整栋楼炸毁,不管去哪,都逃不了。

薄晏冬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他不忍心让她靠近危险中心。

没理会男人的担忧,顾之薇紧盯着那些凌乱的电线,机会只有一次,阿宴,你来帮我。

薄晏冬压下眼中复杂情绪,深吸一口气,凑到她身边。

生同裘,死同穴。

不管最终会不会成功,他都决定要跟她同生共死。

帮我压住这条线。

顾之薇有条不紊的指挥他,拿起剪刀。

薄薏和薄瑜、厉清轩一行人不放心,偷偷跑出来看。

见到这一幕,顿时惊恐的睁大眼睛。

三人呆站在楼梯间,三脸苍白。

都是二十出头的少年,谁都没见过这样恐怖的画面。

听到惊呼声,顾之薇懒懒回头,漫不经心的,眉眼很寡淡。

丝毫不见慌乱。

怎么了?她漫不经心问。

你、你......厉清轩用手指着她身后,浑身发抖,炸、炸弹......快要炸了......哦。

顾之薇头都没回,手指微微发力。

‘咔嚓’一声,固定雷管的那快胶布应声松开啊——!!!!要炸了!要炸了!薄薏和薄瑜他们立马捂着耳朵尖叫起来。

顾之薇无语的挑了挑眉,转过头,将雷管抽出来,又将起爆部分与炸药分离。

薄薏他们看不到她的操作,只能既害怕又惊奇的看着她。

不知何时,那些原本躲在房间里的薄家人也陆续围了过来。

众人安静无声的聚集在二楼平台,紧紧盯着正在拆弹的顾之薇。

没人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全程,只有顾之薇清冷沙哑的嗓音,以及薄晏冬不动声色的帮助。

阿宴,压着这里。

剪刀。

......片刻后,众人就见顾之薇轻吁一口气,拿着雷管转身,好了。

众人皆是一愣,又惊又喜。

这就好了?不是说炸弹能把这栋房子炸没吗?他们还想着,反正活不了,还不如死之前来看看这个炸弹长什么样。

没想到,就这么轻易被她拆掉了?闹着玩儿呢?他们还偷偷在房间里哭了半天,生死离别。

闹了半天,就这?见众人纷纷呆住,顾之薇微挑眉梢,怎么了?你......薄薏既崇拜又后怕的站出来,薇姐,你还会拆炸弹啊?顾之薇漫不经心点头,垂眸看着手中的雷管,我有说过我不会?其实她身后那枚炸弹的型号,是她发明的。

既然是她发明的,自然知道如何拆除。

说起来,这还是她在S军区时,无聊时的‘杰作’。

薄溟估计不知情,才会选择用这枚炸弹。

不过,就算换成别的炸弹,她照样能拆除。

见女孩一脸漫不经心,眼里透着轻狂,薄家众人顿时无语凝噎。

大佬!既然拆弹对于您来说是小事,就不要把氛围烘托的那么恐怖好吗?害他们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无全尸,直到现在还手脚冰冷,浑身发软呢!不过,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顾之薇。

当年那个不可一世,桀骜不驯的顾之薇,果然回来了。

嗡嗡——门口突然传来刺耳的切割声,打破屋内诡异的沉默。

薄爷!白眉割破大门处的锁,推门而入,姗姗来迟。

见屋内众人一脸呆滞看着他,他愣了愣,随后大喊,快!快撤离!这里有炸弹!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他呆愣的看向薄晏冬,薄爷,这......这是怎么了?薄爷不是说洋楼有炸弹,要他快点来救人吗?怎么现在他来了之后,大家都这么镇定呢?顾之薇懒懒挑眉,抬脚往门口走,走吧,这里不一定百分百安全。

薄晏冬望着她清丽淡漠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情绪,快步跟上。

众人眼看着他们离开,才陆续撤离。

此刻,没人敢问顾之薇和薄溟之间是怎么回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薄宴冬的女人。

一场危险,就这么被顾之薇轻易化解。

众人刚撤出洋楼,就听见天空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一声,像是天空炸开了一道口子一般。

有小孩被吓哭,埋进大人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远处那架变成老鹰大小的直升飞机,断了尾翼,正极速往下坠落。

怎么回事?众人顿时大惊。

顾之薇抬头仰望着天空,目光在飞速坠落的直升机上停顿一秒,嘴角微微上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薄溟,你输了。

话音刚落,她手机铃声便响起,顾之南兴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阿姐!薄溟乘坐的直升飞机已经被国安部击落了!他今日所犯的罪行,足以判他个终身监禁!第三百五十八章 薄溟逃了顾之薇缓缓勾唇,辛苦你了,阿南。

阿南弟弟,让我接一下电话!陈西西激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喂?是薇姐吗!我是西西!顾之薇弯起眉眼,精致的眉眼在阳光下格外好看,我知道。

刚才趁着薄溟不注意的时候,她给阿南发了信息,让他去带着陈西西一起去国安局找魏燃。

魏燃是国安局局长,又是陈楠大师的徒弟。

陈西西是陈楠最后一任徒弟,算是魏燃的师妹。

魏燃负责保护京城安全,他有权利以危害公共安全罪,批捕薄溟。

(剧情需要,勿较真。

)刚才她故意拖延时间,实际上,是给自己充分的时间,用黑客技术偷偷入侵直升机的操控设备,将它的定位发送到阿南手机里。

让他配合魏燃一起,将薄溟乘坐的直升机击落。

薄溟想毁了薄家,再逃之夭夭?休想!薇姐!真的是你?!阿南弟弟刚才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陈西西在电话里兴奋的说了一大堆。

最后还是顾之南看不下去,一把夺过手机,温声道:阿姐,魏局已经派人去坠机的地方抓人了,你要过来吗?当然。

顾之薇目视前方,眸光清冷。

还有什么,比亲眼看着自己的仇人进监狱更痛快的事呢?薄晏冬走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吧,我陪你去。

见男人眼中没有半点惊讶,顾之薇微眯眼睛,阿宴,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薄晏冬静静看着她,薄唇微启,若没有完全准备,你以为魏局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备的这么充分?他原本就准备好所有证据,和魏局设好局,只等薄溟钻进去。

所以,魏局其实早就密切关注薄溟的动向,只等抓到他的把柄,就将人逮捕。

只是没想到,顾之薇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如此缜密的计划。

不愧是神谕阁的王牌。

所以,就算我没有出手,薄溟今日也跑不了?顾之薇轻声问。

薄晏冬握了握她的手,嗯。

有风吹过,万籁无声。

顾之薇突然笑了起来。

眉眼弯弯,眼波似水。

老公,你真棒。

她笑着勾起他的小指,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薄溟的下场。

直升机坠毁在郊区的无人区。

顾之薇和薄溟赶到的时候,魏燃正在指挥人全力搜查,脸上不是很好看。

顾之南和陈西西站在一旁,也是眉头紧蹙,面露忧色。

气氛有些凝重。

顾之薇和薄晏冬两人心脏一沉,快步走了过去。

魏局。

薄晏冬在魏燃面前停下,打量着不远处那架飞机残骸,人呢?抓到了吗?魏燃面色沉重的摇摇头,我特意命人中追击弹击中飞机尾翼,就是给他们缓冲时间,能安全坠地,可不知为何,我们赶到的时候,飞机已经坠毁,除了死去的司机,飞机上再无其他人。

薄晏冬眉头紧皱,飞机上至少有四人,剩下的三人就算生逃,也跑不远。

我已经派人在附近搜查了。

魏燃皱着眉,面色阴沉,薄溟在境内犯了罪,很有可能潜逃到国外,我如果不把他抓住,就白当了这么多年国安局头把手了!国安局不止负责华国网络方面的安全,还有权抓捕重要的经济罪犯和危险人物。

这也是薄晏冬选择跟他合作的原因。

顾之薇盯着远处的山脉,良久,才冷然转身,走吧。

顾之南不解,阿姐,你不想亲眼看到薄溟落网吗?不用了。

顾之薇摇头,他已经逃走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是她低估了薄溟的心机。

也对,她是在薄溟眼皮子底下成长的。

她有几斤几两,薄溟一清二楚。

只怕,她那些小把戏,薄溟早就看在眼里,只是故作不知,顺势而为而已。

难怪她刚才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向警惕的薄溟,怎么会这么轻易被她得手,刺中昏迷?恐怕,他在确定她的心意后,便想借她的手脱身了。

从薄家庄园开直升飞机到郊区,只需要四分半钟。

而她拆炸弹用时五分钟,众人从薄家撤离又花了几分钟。

过了十余分钟,薄溟乘坐的飞机竟然才飞到郊区?怎么可能?只怕,他早就在中途转移,再乔装打扮离开,留下司机继续将直升飞机往前开,迷惑众人眼睛。

神谕阁的人最擅长伪装。

他若真的想离开,脱离神谕阁,只怕早就做了万全打算。

就算魏燃把京城翻个底儿朝天,也不一定能抓住他。

见她面色凝重,薄晏冬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轻叹一声,上前握住她的手,没事,除非他永远不现身,否则,不管他逃到哪里,我都会想办法将他抓起来。

嗯。

顾之薇轻轻应了声。

刚想起身,眼前瞬间一片眩晕,险些摔倒在地。

她这段时间,身体总是很容易疲倦。

三七归魂汤,果然还是有损身体的。

阿薇!薄晏冬匆忙扶住她,眼里满是惊慌。

顾之南和陈西西快步走过来。

两人都蹙着眉,声音担忧,几乎是异口同声:阿姐,你没事吧?薇姐,没事吧?!顾之薇缓了一会儿,才站好身体,轻轻摇头,我没事。

她温柔的看着顾之南,又转眸看了看陈西西,西西,这次的事多谢你。

陈西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薇姐,你以前帮了我这么多次,这次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说完,又仔细盯着顾之薇看,薇姐,为什么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不过,都一样好看,嘿嘿!话音一落,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之前就怀疑过你是不是顾之薇,但那时你还叫南宫薇,现在想来,薇姐,你的经历还真的神奇。

是啊,她这两年的离奇经历,说出去,别人都不敢信吧?可那都是她真真切切感受过的。

她微微一笑,脸色略显苍白。

第三百五十九章 准备去Y国好了,先回去吧。

薄晏冬心疼的搂住顾之薇,阿南,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这段时间,你多来陪陪你阿姐。

嗯。

顾之南温柔又眷念的看着顾之薇,阿姐,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再去看你。

嗯。

顾之薇还想说什么。

薄晏冬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宾利轿车,外头风大,你身体还没好全,先回去休息。

顾之薇搂住他的脖子,安心往他怀里一靠。

没几秒,便进入了梦乡。

薄晏冬上了车,心疼的看着她。

半晌,才吩咐白眉,回清欣园。

清欣园是薄晏冬的房产,位于郊区,地势较偏,胜在安静。

因为怕薄家庄园还有潜在的危险,薄晏冬便派人把庄园内所有人遣散,安排了排爆专家去庄园排查。

确保安全后,才让众人回去。

薄老夫人被他接到了清欣园,此刻正躺在床上,闭目不醒。

薄晏冬将顾之薇抱到房间里躺好,才出来吩咐张嫂,晚上多做点老夫人和少夫人喜欢吃的菜。

是。

张嫂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等人离开后,他才揉了揉眉心,走进书房。

日落西山时分,白眉拿着一份文件匆忙走进。

薄爷,查到一点有关【神迹】拍卖行的线索!薄晏冬从椅子中起身,快速接过文件,打开翻阅。

白眉低着头,正色道:【神迹】拍卖行是Y国夜城的标志性建筑,是一栋独立建筑,至今已经有几百年历史。

拍卖行每年只在春末和初冬进行两场拍卖,每次拍卖为期3天。

据说,每次拍卖会进行之前,都会吸引一大批全世界各地的富商前去参加,也有不少穷途末路的商人,会偷偷将自家的传家宝拿去拍卖行卖,卖一个好价钱。

薄晏冬微蹙眉头,将文件内容全部看完。

在太阳没入地平线的那一刻,才轻轻放下。

所以,【神迹】今年最后一次拍卖会,将于三天后举行?是!白眉低着头,毕恭毕敬道:如果需要参加,这两天内就要准备出发。

知道了。

薄晏冬敛着眉,不知想到什么,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是。

等人离开,男人才轻吁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拉开抽屉,最角落里,安静的躺着一只旧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对暗沉了的婴儿手镯。

手镯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信纸。

薄晏冬盯着那些物件看了很久,才轻吁一口气,拿起信纸打开。

入目是娟秀的字迹,只写了一句离别诗。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他静静望着那首诗,耳里突然回响起赵老爷子的话。

薄爷,这枚手镯,与你的身世有关。

当年,我曾撞进你母亲与一人私会,后来被发现后,你母亲便将这镯子送给我,说能许我一个愿望,只求让我替她保守秘密。

你当年的出生,有诸多疑点,但薄家无一人怀疑,我也是因为撞破了那一次,才有所怀疑。

如果您不信,大可亲自去查,这手镯银质特殊,只有Y国才能生产,或许,您可以去Y国寻找答案。

......遥远的回忆渐渐散去,薄晏冬闭上眼睛,猛地揉碎手中信纸,指尖苍白一片。

***顾之薇睡了整整一晚,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

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

她眯起眼睛,用手遮住眼睛,好半天才适应刺眼的光线。

醒了?男人低磁清冷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她起身,才发现薄晏冬正坐在休闲椅上处理工作。

男人侧着脸,阳光从窗外洒进,温柔且缱绻。

低头认真工作时,格外好看。

顾之薇心口一暖,赤着脚走到他身边,低头在男人唇上轻轻一吻,早安,阿宴。

早。

薄晏冬放下电脑,按住她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一吻毕,他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洗漱一下,下去陪奶奶一起吃饭。

嗯,顾之薇轻轻应了声,声音沙沙哑哑的,透着媚劲儿。

片刻后,两人一起下了楼。

老夫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下楼声,下意识抬头。

楼梯上,并肩下楼的两人身形玉立,气质出尘。

男人一袭黑色齐膝毛呢大衣,搭配深色西装裤,浅口皮鞋,衬得身形修长,气质清贵。

女人一袭黑色休闲大衣,随意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

两人神色都很平淡,只是在看向对方时,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薄老夫人轻叹一声,压下心头的烦忧,起身道:都起来了,一起用餐吧。

这是顾之薇第一次以真实身份,正式面对薄老夫人。

她快步上前,扶住老夫人的手,将她扶到餐桌上坐好。

奶奶。

声音沙沙哑哑的,透着股慵懒劲,您身体怎么样了?没有解释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因为她知道,奶奶都能明白。

薄老夫人握住她的手,想到她这段时间的经历,深深叹了一口气,孩子,你受苦了。

顾之薇垂下眼眸,在她右边坐下,没事,都过去了。

老夫人微微点头,想到昨天发生的那些事,又眉头紧锁。

顾之薇知道她在忧心什么,却又无从安慰。

薄溟这事确实做得过分,老夫人这心结,也只能她自己打开了。

一顿饭吃的十分压抑安静。

饭后,薄宴冬突然宣布,说准备下午出发去Y国。

老夫人十分惊讶,这么突然?嗯。

薄宴冬温柔看着她,有点事要去那边处理,您放心,我跟阿薇很快就会回来。

薇丫头也要过去?老夫人愣了一瞬,又道:是我糊涂了。

你们是夫妻,自然要夫妇同心。

顾之薇晲了薄晏冬一眼,知道他不想让老夫人担心,便没忍心道出实情。

就是一点工作上的事,我陪阿宴一起去,顺便去那边旅游散心。

好。

老夫人难得露出一丝笑脸,一起去散心也好,最好尽快给我生个大胖曾孙,也好让我少些烦心事。

第三百六十章 夜闯黑市顾之薇征愣一瞬,耳根悄然染红。

奶奶放心,我们会努力的。

薄晏冬突然开口。

清冷干净的嗓音,让顾之薇心间微颤。

侧眸看向男人,却见对方正温柔的看着自己。

她眉眼一柔,眼底漾起阵阵涟漪。

等事情结束后,他们确实该要一个孩子了。

当天晚上,两人便乘坐私人飞机,出发前往Y国。

临走前,顾之薇特意把傲雪也带上了。

薄晏冬问她为什么,她只是神秘一笑,并不解释。

Y国位于古西洲最北部,是当今世上面积最大,国力最强盛,也是仅剩不多的,依旧维持着封建君主制的国家。

这个国家有太多传说和秘密。

在这里,你所见到每一处,都有古文明的遗留。

不管是建筑,还是文化,亦或是礼仪。

飞机在空中飞了整整6个小时,直到深夜十二点,才抵达Y国机场。

Y国纬度高,地势平坦。

虽然是君主制国家,但地广人稀,国民基本都是守着自家祖传的土地生活。

除了繁华的帝都,其余城市,基本都沿袭了上个世纪的生活习惯。

十一月底的Y国,早已素装银裹,风雪簌簌。

顾之薇抱着傲雪下了飞机,身后跟着一言不发的薄晏冬。

从飞机停在Y国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对。

顾之薇早有察觉,却不愿窥探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他们虽然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但他依旧有权保留自己的隐私。

到了酒店简单洗漱一下,薄晏冬便被白眉叫了出去。

没多久,他便进屋,说自己要出去一趟。

顾之薇正在给精神恹恹的傲雪喂食,闻言,只从箱子里翻出一件黑色仿真皮毛,给男人披上,外头风雪大,注意安全。

嗯。

薄晏冬温柔看着她,低头在她唇上一吻,等我回来。

薄晏冬走后不久,顾之薇也紧跟着出了门。

她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Y国帝都最大最乱的黑市。

凌晨一点的黑市,依旧人声鼎沸,人头攒动。

黑市藏在一条破旧偏僻的老街内,门口有专人把守,只有有信物的人,才能进去。

破旧的街口处,缓缓走来一道黑色身影。

女孩略低着头,厚重的棉衣裹住深黑色卫衣。

卫衣帽子戴在黑色鸭舌帽下,遮住大半张脸。

肩上背着皮质黑色大包,走路姿势散漫慵懒。

风雪簌簌而下,枝头的碎雪被风吹落,打在女孩身上,格外清冷。

守街口的两名门卫将她拦下,站住,东西拿出来看看。

女孩停下脚步,微抬眸。

暗夜流光从她脸上扫过,光影绰约间,隐约能看到一双冷厉嗜血的茶褐色眼眸。

门卫征愣一瞬。

他守了黑市街口这么多年,上一次见到这样阴戾的眼神,还是在5年前。

他清楚的记得,那晚的雨下的很大。

有一名黑衣女孩突然靠近,没有用任何信物,直接打翻他和另一名同事,闯了进去,将黑市搅得鸡犬不宁。

直到现在,黑市的人只要想起那晚发生的事,都会心有余悸。

好在那名女孩从那以后,便再也没出现过。

东西呢?!门卫大着胆子又问了一句。

女孩终于不耐烦,冷声开口,没有。

没有你来这里......剩下的话,被女孩手中那根铁鞭生生扼杀的喉咙里。

‘你......’门卫惊恐的看着女孩,好半天才颤抖着转身,像见到鬼一样大叫着离开,她来了!她又来了!女魔头来了!顾之薇不屑的嗤笑一声,将傲骨缠绕到腰间,大步迈进黑市街。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侧眸看向右侧那个漆黑的窗口。

清隽的瞳仁微眯,眸底蕴着彻骨的凉。

三秒后,她才冷冷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往前走。

酒吧二楼内。

叶枫惊讶的看着女孩纤细的背影,宫少,这姑娘有点意思,居然能猜到我们在这偷看他。

确实有趣。

男人慵懒一笑。

他斜倚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深褐色的威士忌,轻轻摇晃。

男人身形欣长,神情轻佻,一袭黑色真丝衬衫,包裹住精瘦的身躯。

衬衫纽扣只系到第三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影若现的胸肌。

他眯了眯狭长的凤目,紧盯着顾之薇远去的身体,薄唇尾微勾,好久没看到这么有趣的人了,叶枫,陪我去看看。

叶枫顿时了然。

宫少生性风流,见到感兴趣的女孩便会上手去撩。

今晚那个女孩,估计又要被他辣手摧花了。

哎!没办法,谁叫宫少有一张妖孽的脸,让女人一见就忍不住动心呢?黑市最大的賭坊场内,此刻人满为患。

顾之薇站在賭坊门口,抬手压了压帽檐,戴上口罩,径直走进去。

賭坊设在地下室内,有两层,空间挺大。

能有资格进黑市賭坊的,非富即贵。

因此,内里环境还算干净。

顾之薇环顾了室内一圈,直接找到人最多的那一桌,找了个位置站下。

賭坊周边挤满了人,一群人脸红脖子粗的看着游戏主理人手下的转盘。

这是一个猜数字的游戏,游戏内容很简单。

大!大!开大!主理人老神在在的松开手,等着转盘停止转动,一一三,小!!靠!哎!操!又没猜中,见鬼了!一群人垂头丧气的看着‘游戏币’被工作人员拿走,满脸写着失望。

主理人重新开始转动转盘,众人纷纷又拿起‘游戏币’,重新下注。

转盘轮轴滚动时发出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内,依旧刺耳。

顾之薇安静站在角落里,仔细听着轮轴滚动的声音,眉眼很淡,并未下手。

她只是安静的站在角落里,光从头顶打下,她的身影隐在暗处,分外神秘。

叶枫在此时挤了进来,硬生生将她身边的人推开,宫少,您这边请。

宫元卿单手插兜,慢条斯理走了过来。

他垂眸看着顾之薇,勾起迷人的笑,小妹妹,来玩游戏啊,要不要哥哥带带你?顾之薇冷眼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宫元卿饶有兴味的挑挑眉。

竟然有对他的脸和身世地位不感兴趣的女人?果然有趣!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换点野的口味,好像挺不错的。

第三百六十一章 砸场子来了宫元卿笑笑,从叶枫手里接过那堆‘游戏币’,直接往‘大’上面一推。

顾之薇眉梢微挑,嘴角冷冷上扬,蠢。

宫元卿嘴角微僵,笑容险些裂开。

第一次有女人如此大逆不道的骂他蠢,可偏偏,他还生不起气来。

小妹妹,骂人是不对的。

他露出自认为最英俊潇洒的笑容,单手撑在桌沿上,双腿交叠站立,不过,哥哥 不会生气的。

顾之薇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游戏’开始。

游戏主理人站在台前,大声吆喝,‘转点’结束!一三一小!靠!又是小?连续三把转出来小了,太邪门了!宫元卿挑了挑眉,看着女孩淡定平静的侧脸,眼中满是兴味。

他俯身,凑近问她,你刚才就知道会转出小?所以看他梭哈大,才会骂他蠢?顾之薇冷冰冰瞥了他一眼,说话就说话,别搔首弄姿的,难看。

宫元卿愣住,整个人石化裂开。

居然有人说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站姿是在搔首弄姿?难道他刚才不帅吗?不迷人吗?宫元卿头一次对自己的长相和气质产生了怀疑。

叶枫站在一旁,低着头,嘴角可疑的上扬。

宫元卿见他抿着嘴憋笑,气的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笑什么笑?还不去买‘游戏币’!是!叶枫嘴角抽搐着,快速逃离现场。

台上,主理人又开始转‘轮盘’,各位,新一轮开始,看好了诶!宫元卿努力忘记顾之薇刚才说的话,贱兮兮凑了上去,小妹妹,你觉得这次是什么?顾之薇闭上眼睛,静心凝听转盘转动时,滚轴滚动的声音。

等主理人把手从转盘上松开,她才睁开眼睛,将‘游戏币’放在二、五、六这三个数字上。

宫元卿双手环胸,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小妹妹,你这个的胜算可不大,只要错一个就满盘皆输,哥哥还是劝你搞点最简单的,直接猜大小,不如哥哥教你......话还没落音,转盘便停止转动,主理人大声宣布数字,二五六,大!顾之薇唇角微勾,侧眸扫了宫元卿一眼,眼里写满鄙夷。

宫元卿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撩妹技巧,在这个女孩面前,竟连连败退。

出师不利,出师不利啊!叶枫捧着新买的‘游戏币’屁颠屁颠跑过来,宫少,给您准备了一百万游戏,随便玩!够您输个把小时了。

宫少虽然风流倜傥,可在‘玩游戏’上面,完全就是个小白。

十玩九输,赌运奇差。

宫元卿正一腔怒火没处发,又是抬腿踢了他一脚,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叶枫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委屈的把‘游戏币’往他面前一放,宫少,您下注吧。

宫元卿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看向正在收‘游戏币’的顾之薇,妹妹,你这把猜什么?顾之薇没理他,听完转盘轮轴转动的声音之后,直接将所有游戏币分批摆在一、三、四这三个数字上。

宫元卿想都没想,直接跟着她的数字摆。

放完游戏币,还自诩风流的摸了摸头发,等着,本少爷带你吃肉!叶枫站在一旁,偷偷瘪了瘪嘴。

这话说的,好像人家小姑娘是跟着他的玩法玩一样,也不嫌害臊。

主理人宣布数字,毫无疑问,顾之薇又猜中了。

连续两把梭哈数字都猜中,庄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顾之薇看了片刻,在瞥到她身边的宫元卿时,又像是忌讳什么,生生压下眼底的寒意。

就这样,顾之薇猜什么,宫元卿就跟着猜什么,两人连续赢了十几把后,旁边那些人写看出来门道,纷纷跟着顾之薇猜。

没一会儿,主理人便输的精光,脸都变青了。

他忍无可忍,一拳砸在台上,姑娘!你是来砸场子的吧?!顾之薇缓缓抬眸,清冷阴戾的眼睛掩在阴影下,让人不寒而栗。

你说的没错。

她懒懒开口,不紧不慢的,我就是来砸场子的。

漫不经心的语气,霸气侧漏!庄家脸色一沉,沉喝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兄弟们!抄家伙!能在黑市开賭坊的,背景自然强大。

都是些亡命之徒,随身携带刀具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很快,就有五六名彪形大汉,握着刀具和钢管,凶神恶煞的,朝顾之薇围过来。

賭坊其他人见情况不对,纷纷拿着自己的游戏币,仓皇逃走。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叶枫拉着宫元卿直往后退,宫少!这姑娘一看就来头不小,您还是离远一点吧!宫元卿一把推开他,自诩风流的摸了摸头发,你懂什么?这么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错过可就再也没有了!说完,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董掌柜,这姑娘是我 的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别计较了。

董掌柜看着他,眼睛微眯,宫少,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她太嚣张!若不是看在您的面子,我早派人把她赶出去了!顾之薇冷嗤一声,眼底燥红一片。

很不耐烦的抽出腰间的铁鞭,摆出迎战的姿势,废话少说,来吧!董掌柜一看她手中的铁鞭,脸色立马变了,竟然是你?! 啪啪啪——!就在这时,二楼平台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一名五十出头,长相儒雅,身穿唐装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寸步不离跟着他。

几年不见,小姑娘,你煞气依旧不减呐!顾之薇眸光微敛,缓缓抬眸,唐爷,别来无恙。

唐知鹤豪爽笑了两声,上来吧。

顾之薇收起‘傲骨’,慢条斯理的将它缠绕到腰上,抬脚上楼。

大厅里十几名打手,无人敢拦。

宫元卿想跟上去,叶枫却一把拦住他,小声道:宫少,那可是唐爷!您就别掺和了!万一惹怒了他,老爷怪罪下来,您......宫元卿停在原地,思忖两秒,最终点了点头,走吧,咱们去外面等她。

第三百六十二章 古董街奇遇唐知鹤的独立休息室在二楼最里间,隔音效果非常好。

室内是古色古香的装潢。

梨木镌花椅,紫檀平角条桌,紫漆描金海棠式香几。

就连屏风,都是用上好的紫檀木雕花而就,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精美的海棠花。

唐知鹤不紧不慢走进去,在乌木雕刻的茶几面前坐下,将手中的两枚玉石滚珠往桌上一放。

抄起紫檀茶壶,将茶水倒进上好的和田白玉茶盏里,坐下,陪我喝一杯。

顾之薇大步上前,在他对面坐下。

拿起闻香杯,放在鼻尖轻嗅片刻,今年新出的雨前龙井,唐爷爱茶,当真是爱到了极点。

唐知鹤轻笑,将茶壶放到旁边的茶炉上。

比不得五年前被你毁掉的那一壶上好的大红袍。

他抬眸,望着顾之薇那双依旧桀骜的茶褐色眼眸,眸光幽深。

五年前,这丫头也是如今晚这般,不到两个小时,就将他赌场里所有赌桌全都赢光。

他派人‘请’她出去,她却从腰间抽出一根铁鞭,靠一己之力,将他手下二十多名打手,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不仅如此,还直接闯进他的茶室,打翻了他刚泡的大红袍。

而她大费周折做了这么多,仅仅是为了让他帮忙查一件事。

说吧,这次来找我,又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唐知鹤沉声开口。

顾之薇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小口,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往前倾,唐爷可知道主上桀这个人?唐知鹤眸光微顿,眼底刹那间闪过万千思绪。

哈哈哈哈......他倏然大笑两声,低头端起热茶,吹了吹茶杯冒出的白气,小姑娘,我从未听说过你口中这个人,为何要来找我问这件事?顾之薇眸光微敛,不动声色打量着他。

室内不知何时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唐知鹤品茶的声音,微弱而又刺耳。

半晌,女孩才缓缓勾起唇角,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叨扰了。

她起身,若无其事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侧过头,对了,听说您小儿子最近得罪了大人物,跑到M国避难去了?唐知鹤嘴角笑容微僵,你想说什么?顾之薇缓缓转身,笑容清绝,你帮我查主上桀这个人,我帮你解决你儿子的麻烦。

唐知鹤眯起眼睛,眸底闪过一丝晦暗情绪。

半晌,才放下茶杯,轻叹一声:这事我帮不了你,丫头,你另请高明吧。

顾之薇指尖微颤,半晌,才漠然转身,打扰了。

等等。

唐知鹤猛然起身叫住她。

等顾之薇回头,他又有所忌惮的垂下眼眸,丫头,有些东西不能乱碰,我劝你还是及早收手吧。

顾之薇眸光微闪,视线在他飘忽不定的眼神上停顿一秒。

谢了。

她轻悄悄落下两个字,傲然转身离开。

唐知鹤明显知道主上桀的存在,却避而不谈,说明,他对主上桀是心有忌惮的。

他是Y国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佬,连黑道,可以说是横着走。

连他都忌惮的人物,除了Y国贵族中的那几位大人物,她暂时还想不出其他。

唐知鹤虽然没有明说,却也隐晦的给她指名了方向。

如此看来,想引主上桀现身,还得拿后天的拍卖会下功夫。

出了赌场大门,迎面便撞上一道木质香味的身影。

小妹妹!宫元卿见顾之薇出来,立马黏糊了上来,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如何?顾之薇停下脚步,很不耐烦的摘下鸭舌帽,撩了一把头发。

女孩精致白皙的小脸完全暴露在路灯下,神秘中透着疏冷。

尤其是那双压抑着燥红的眼睛,让宫元卿眼睛都看直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宫大少咽了咽口水,恨不得立马就把她拿下。

顾之薇将鸭舌帽带上,又将卫衣帽子叠加戴上。

迎着风雪迈上街头,并不理会聒噪的宫元卿。

见女孩一声不吭离开,宫元卿也不恼,接过叶枫递过来的伞,直接追了上去。

黑市很大,街道很多,每一条街都有它独特的名字。

除了赌场所在的街往左拐,便是黑市最大最繁华的古董市场。

也被成为古玩街。

不少古玩爱好者非常喜欢来这里‘淘宝’。

当然,能不能淘到真的宝贝,完全看运气。

时间已将近凌晨2点,可这里依旧人山人海。

古董市场听起来很高级,实际上,就是小摊贩在街边摆个摊子,支个遮阳棚,当街叫卖。

这里买卖都很随意,出价全看卖家心情。

顾之薇一路边走边逛,目光很少停留。

直到路过一家生意冷清的小摊时,她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20多岁的年轻人,别人都在热情照顾顾客的时候,他却裹着棉袄正在睡大觉。

难怪生意如此冷清。

顾之薇在他面前的小摊上扫了一圈。

布满泥巴的瓦罐,缺了口的瓷碗,锈迹斑斑的古币,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一看就破破烂烂的古玩。

她拿起那只缺了口的瓷碗,放在手中颠了颠,又翻过碗,仔细查看。

永贞28年官窑瓷器,有残缺,一口价,30万。

老板连眼睛都没睁,直接开口。

顾之薇饶有兴味挑了挑眉,放下瓷碗,又拿起另一枚像是掺了血迹的玉扳指。

龙首蛇神玉扳指,埋在地底下近五百年了,皇家用品,一口价,3000万,概不还价。

老板冷幽幽又道。

宫元卿听不下去,嗤笑一声:就这破扳指还3000万?当小爷我没见过古董是吧?他家书房里,全都是他爷爷珍藏的古董,哪一件不比他这里的好?偏偏他还调子这么高,比他这位小爷还要有架子,他看着都来气!顾之薇不动声色将玉扳指掂了掂,又举起扳指,对着灯光端详片刻。

少顷,才冷声开口,确实是Y国开国年间的古物,距今大约490年的历史,只可惜玉扳指主人生前横死,死后也没落个好下场,尸水夹杂着血水浸染了这枚扳指,毁了这扳指上好的成色。

第三百六十三章 公爵大人原本闭目养神的青年猛然睁眸,一双锐利的丹凤眼,威风凛凛。

好强势的气势!顾之薇心中微讶,面上却丝毫不显。

500万,一口价。

她红唇微启,买卖随你。

说完,她放下玉扳指,转身就走。

等等!青年开口叫住她,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半晌,才起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刷卡机,刷卡吧!顾之薇背对着他,唇角微勾。

倒退着回到摊位前,将手从兜里掏出。

纤长葱白的两指间间,正夹着那张刻着蔷薇花的黑卡。

五分钟后,正在酒吧内与人交谈的薄晏冬,收到了一条扣款信息。

【您的银行账户与今日凌晨2:36分,支付金额5000000,目前余额XXXXXXXXXXXX】他眉头微不可见蹙了蹙,若无其事收起手机。

薄爷。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端起酒杯,笑得风情妩媚,这杯我敬你,你放心,你拜托的事,我跟父亲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是啊!坐在女人身边的中年男人跟着附和,虽然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追查起来会有点困难,但没办法,谁叫我知晚对你的事这么上心呢?父亲!宫知晚羞涩的低下头,露出小女儿的娇羞神态。

薄晏冬漫不经心端起酒杯,我有妻子了。

宫知晚脸色一僵,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宫彦德哈哈大笑两声:没事,薄爷就算有了妻子,也不妨碍交新朋友嘛!薄晏冬冷冷垂眸,没有接话。

与此同时,顾之薇正拿着玉扳指,继续往前走。

宫元卿撑着伞跟在她后面,小妹妹,你太厉害了!居然一口气从3000万砍价到500万,你怎么做到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对付顾之薇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宫元卿自然有一套。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顾之薇。

从头到尾,他嘴巴都说干了,顾之薇连搭都没搭理他。

叶枫迎着风雪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宫元卿热脸贴冷屁股的模样,心中一阵暗爽。

没想到战无不胜的宫少,也有吃闭门羹的时候,还真是稀奇。

路过赌石摊的时候,路人的起哄声引起了顾之薇的注意。

她站在路边仔细观看了片刻,抬脚上前,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这石头多少钱。

那块石头外表普通,且中间还裂开了一条小缝。

光从缝隙露出的断面都能看出,这只是块普通石头。

这块石头放在这里已经几个月,一直无人问津。

店家急着脱手,想都没想,你要吗?1000快给你!贵了。

顾之薇摇了摇头,作势要放下。

诶诶诶!别走啊!店家急了。

好不容易又遇到个感兴趣的,他能赚一点是一点。

那你出多少?他反问。

顾之薇拿着那块石头掂量了一下,50。

行吧!店家也懒得胡扯了。

50块钱好歹能买包烟,总比放块石头在这里占空间强。

顾之薇微微勾唇,从兜里掏出50元递给他,麻烦帮我打开。

有人玩赌石一夜发财,也有人顷刻间倾家荡产。

赌石,玩的就是心跳。

店家接过石头,正准备切开,就听人群外传来一句,慢着!一名年轻男人神色匆匆走进来,姑娘,我家老爷看中了你买的这块石头,能否割爱?价钱都好商量。

顾之薇微侧眸,就见人潮拥挤的街边,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只一眼就能看出,这辆车是防弹级别的。

黑市向来只准人步行进入,这辆车却能直接开进来,看来,此人来头不小。

她不动声色转过身,老板,切开它。

年轻男人顿时一愣,姑娘,你真的不考虑转手卖给我家老爷,你知不知道他是......话说到一半,他又及时住了嘴。

顾之薇目不斜视,不卑不亢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你家老爷身份不俗,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男人脸色微僵,讪讪的闭了嘴。

宫元卿盯着黑衣男看了许久,像是想到什么,顿时一惊。

他凑到顾之薇身边,小声道:妹妹,这位是公爵大人身边的人!你惹不起的!Y过是君主制国家,出了Y国的国王,在贵族中,公爵是第一等级,权利最大,地位最高。

顾之薇漫不经心挑了挑眉,那又如何?Y国的公爵再厉害,也管不到她华国人的头上。

老板。

她漠然注视着一脸为难的老板,你切不切?老板这才回过神,点点头,切!说完,直接一刀下去,顿时傻眼。

卧槽!人群顿时发出惊呼声。

我没看错吧?居然是罕见的翡翠老抗玻璃种?这个品种的翡翠,就算是在原石产地,开出来的概率也不足百分之一,居然被她给碰上了?!这是什么运气?那块石头摆在这都多久了?平时咱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谁知道里面竟然藏着老抗玻璃种,亏大了!老板呆愣的看着被切开的原石,脸上青红交加。

50块钱卖出去的原石,结果开出来一块罕见的老抗玻璃种。

他的心都痛得在滴血!顾之薇俯身将切开的原石捡起,随手扯了个布袋子往里面一扔,谢了!黑衣人见木已成舟,只能轻叹一声,返回迈巴赫前,老爷,那姑娘不肯转手,要不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车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算了,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黑衣人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身后,却突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等等。

顾之薇双手插兜,一身痞气走了过来。

她站在车前,很随意的敲了敲车窗,你家老爷想要这块原石?黑衣人顿时大怒,放肆!不得无礼!!女孩收回手,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既然想要这原石,却又不露面,公爵大人未免太没诚意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受邀参加宴会大胆!黑衣人怒斥一声,公爵大人是什么身份,岂容你在此放肆?汝德。

车内老人沉声开口,不得无礼。

汝德愤懑的低下头,公爵,此人举止太过放肆!无妨。

老人幽幽开口,随后缓缓降下车窗。

车后座,坐着一名身着华服的老人。

他头发花白,已过花甲之年。

但从五官中,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儒雅与从容。

小姑娘。

他静静打量着顾之薇,声音不冷不热,我需要你手中这块原石,不知你可否割爱?你放心,价钱好商量。

顾之薇勾着手指,露出手中的布袋,我这人做事向来随心,只要公爵给我一个理由,如果能打动我,我可以免费送上,如果不行,千金也难买我愿意。

你......!汝德忍无可忍,公爵!这人太过分了!让属下把她赶走吧!老人盯着顾之薇的眼睛看了几秒,笑着摇头,不用,这姑娘也是个性情中人。

他轻吁一口气,低头整理衣袖,实不相瞒,明天是我妻子的寿宴,她素来最喜欢翡翠,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上好的翡翠原石,准备亲手雕一个手镯送给她,你手中这块老抗玻璃种,正是她素来最喜欢的品种。

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玻璃种本来就很罕见,更何况是原石,市面上虽然有玻璃种手镯卖,但到底比不上我亲自雕琢的。

顾之薇眸光微闪。

没想到,权倾朝野的公爵大人,竟然是个痴情种。

礼物有价,心意无价。

看来,这块原石,她非送不可了。

她略低头,盯着手中的布袋思忖两秒。

少顷,才微笑抬头,早就听闻公爵深情如许,对妻子颇为爱护,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原石我可以送给您,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她说话时,眼中满是与她外表不符的冷静与睿智。

老人瞳仁微眯,不动声色打量着她。

片刻后,才点点头,你说。

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公爵府的奢华,不如请公爵大人送我一张邀请函,邀请我明日去参加尊夫人的寿宴,让我一饱口福和眼福,怎么样?既然主上桀很有可能是Y国的贵族,那她不如借公爵夫人的生日宴,跟那些贵族打打交道,看谁最可疑。

公爵细细打量着顾之薇精致的眉眼,眼底有片刻思量。

少顷,他才淡淡开口,邀请函车上没有,我给你一件信物,明天你凭信物进门便可。

说完,从胸前摘下一块勋章,这块勋章你拿着,明日凭它进场便可。

好。

顾之薇接过勋章,将装有原石的布袋直接递见车内,公爵,这块原石您拿好了。

汝德在一旁看的怒火中烧。

正准备斥责,却见公爵直接将布袋接下,多谢。

顾之薇轻轻点头,双手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汝德怒气冲冲上了车,公爵大人,您也太好心了!这种人,您就应该把她抓起来,送到州府关起来!老人望着顾之薇渐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汝德,你错了。

他淡淡开口,这孩子不畏权贵,不卑不亢,非池中物。

她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依旧以平等的姿态跟他对话。

她明明可以利用这块原石结交他,巴结他。

但她非但没有这么做,还用这块石头跟他做交易,光明正大的告诉他,她在各取所需。

这么年轻的姑娘,在面对他时,却没有半点胆怯。

由此可见,这姑娘不是一般人。

走吧。

老人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手中的原石,目光温柔。

***顾之薇刚走出古玩街,宫元卿又不依不饶跟了过来。

刚才顾之薇去找公爵的时候,他没敢上前,只敢远远看着,因此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

妹妹,反正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今晚别回去了,我请你去酒吧喝一杯,怎么样?见女孩没反应,他又屁颠屁颠凑上前,真的,这条街的酒吧特别有名,来到都是权贵,一般人还进不去呢!说完又自豪的摸了摸头发,小爷我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男爵,但带你进去,还是绰绰有余的。

顾之薇脚步微顿,终于转眸看向他,真的?宫元卿愣了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确定声音是女孩发出来的之后,他瞬间容光焕发,整个人都升华了。

千真万确!他兴高采烈带着顾之薇往黑市那家秘密酒吧走,跟我来!三人一前一后来到酒吧门口,还没进门,就见门口出来三个人。

为首的男人俊眉冷目,通身矜贵气度,清傲不凡。

那双清冷狭长的丹凤眼微敛着,眉眼间裹着一层深不见底的寒意。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男的大约五十出头,正陪着笑脸说着什么。

女人约摸二十岁左右,长相出众,一双妖冶的桃花眼,盼顾生辉。

她小碎步跟在男人身后,眉眼含情,眼角眉稍,皆是风情。

顾之薇只瞥了一眼,眸光瞬间沉了下来。

宫元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一僵。

父亲!知晚!他大叫一声,快步迎了上去,这么快就谈完了?不准备再喝两杯?宫彦德微蹙眉头看着他,你小子,喝酒喝到一半,跑哪去了?宫元卿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往旁边让开,新认识了位很有趣的妹妹,带来给你们认识认识。

薄晏冬闻言,缓缓抬眸,正好对上一双清冷无温的杏眸。

他征愣一瞬,阿薇,你怎么在这?宫知晚眉头微蹙,从身后走出,薄爷,你们认识?宫元卿也好奇的转过身,视线在薄晏冬和顾之薇之间来回扫荡。

少顷,才轻声道:阿薇?原来你叫阿薇。

薄晏冬微侧眸,冷若冰霜扫了他一眼。

眼底的寒意,似要将宫元卿冷冻成冰。

宫元卿抑制不住打了个哆嗦,奇怪,怎么这么冷?天空虽然飘着雪,但他穿刚才还没觉得这么冷啊。

第三百六十五章 小两口闹别扭薄晏冬冷冷收回目光,抬脚往顾之薇那边走。

天冷地滑,你怎么穿的这么少?顾之薇淡淡扫了他身后的宫知晚一眼,漠然收回目光,抬脚就往前面走。

薄晏冬眸光微顿。

看着女孩冷漠疏离的背影,他愣了片刻,才抬脚跟上去。

宫家三人留在原地,三脸难尽。

宫知晚眯起眼睛打量着顾之薇清丽的背影,声音阴沉,哥,那女人是谁?宫元卿郁闷的摸了摸头,今晚刚认识的,挺厉害的一个小妹妹。

说完,又不解的盯着那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奇怪,他们怎么会认识呢?宫知晚脸色阴沉的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宫彦德所有所思摸着胡子,阿薇......传说薄爷的夫人,名叫顾之薇,是个生性桀骜,放荡不羁的女子,想来,应该就是这个女孩了。

夫人?宫元卿顿时睁大眼睛,不会吧?她还那么小,怎么可能嫁人?宫彦德笑着摇头,她21岁就嫁给了薄爷,到现在,也才24岁而已。

宫元卿顿时心碎了。

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感兴趣的女孩,对方竟然是有夫之妇?完了,他完了!他的人生没有乐趣了!宫知晚不悦的皱起眉头,不过如此。

薄晏冬是她看上的男人,就算他结婚了又怎样?她照样有办法让他爱上自己!宫彦德看穿她心中所想,微叹一声:知晚,Y国好男儿这么多,伯恩公爵家的少爷就一直对你有意思,你嫁进公爵家,自然是全Y国最令人羡慕的女人,何必执着于这个男人?不,父亲,您不懂。

宫知晚看着薄晏冬离开的方向,眸光微沉,他是女儿这辈子念念不忘的男人,既然这次上天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那我绝对不会错过。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薄爷嘱托我们的事情,我希望父亲能尽快帮忙找到答案,这关乎到女儿的幸福。

......顾之薇一路疾走离开黑市,右拐上了主街。

凌晨三点的街道空荡寂寥,鹅毛大雪簌簌而下,只有零星的扫雪工人,正在连夜工作。

薄晏冬不紧不慢跟在女孩身后,直到走到街角拐弯处,他才一把拽住女孩的手,将人往墙上一压。

顾之薇。

男人声音微喘,裹挟了严冬冷冽的风。

顾之薇仰起头,静静打量着男人清冽的眉眼。

白雪染湿他的鬓发,散落在额角的雪花,清冷而又孤美。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望,良久,男人才败下阵来。

她叫宫知晚,是我当年在M国留学时的校友,她父亲是伯爵,我今晚来见他们,是想拜托他们帮我查一件事。

顾之薇静静凝视着他的眼睛,眉梢微挑。

少顷,才若无其事移开目光,我来这里,也是为了托人追查主上桀的消息。

虽然是一贯漫不经心的语气,可眼底那抹稍纵即逝的扭捏,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薄晏冬仔细打量着她的眼睛,良久,才轻笑一声:吃醋了?顾之薇指尖微僵,不甚自然的推开他,快步往前走,没有。

笑话,她顾之薇长这么大,就不知道吃醋二字如何写!薄晏冬脸色微缓,紧抿的薄唇微微上扬。

他快步跟上去,一把将人搂进自己怀里。

顾之薇作势挣扎了两下,男人却加大力道,不容反抗。

是难得的霸道,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深情。

顾之薇心底那抹微不可见的醋意,被男人这个动作轻飘飘击散。

她倚在男人怀里,原本紧绷的脸色,没忍住露出一丝轻笑。

不生气了?薄晏冬略低头,另一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顾之薇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但她马上又忍住,转头看向别处,谁说我生气了?她只是,稍微有点吃味而已。

大半夜的,突然看到自己老公跟别的女人从酒吧出来,她就算再冷静,也很难不吃味。

薄晏冬握住她微凉的双手,放在嘴边轻轻哈气,好了,下次直接带你一起来,乖,不生气了。

是哄小孩子般温柔的语气,听得顾之薇心里一阵发软。

突然就有些难为情。

说起来,跟薄晏冬这一起这么久,她好像真的没怎么吃过醋。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吗?为了缓解内心的难为情,她主动挑起话题。

薄晏冬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沿着积满雪的街道,慢慢往前走。

只顾着怕你生气,忘了。

男人清冷的声音散落在街头,被夜风吹远。

顾之薇垂眸盯着两人被拉长的影子,倏然弯起眉眼,我也忘了怎么遇到他的,那人有些聒噪,跟在我身边,念叨了一整晚,不过我没搭理他。

说到这里,她转眸看向薄晏冬,不过,说真的,我很喜欢刚才的感觉。

虽然她这点别扭情绪,被他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

但她挺喜欢被他哄的感觉。

还挺新奇的。

你喜欢?薄晏冬握着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呼吸都冒着白气,喜欢的话,以后我天天哄你。

顾之薇点头,好啊,明天早上起来,你要是没哄我,那我可要生气了。

薄晏冬:好......两人就像无数普通情侣一样,小打小闹,走过了一整条街,才打车回到酒店。

***翌日,顾之薇是被傲雪舔醒的。

嗷呜......傲雪饿的实在受不了,才委屈的跳上床,将顾之薇舔醒。

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半,窗外白茫茫一片。

大雪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屋内暖气够足,顾之薇闭着眼睛从被窝里伸出手,揪着傲雪的后脖颈肉,把它拎到床下。

乖,让你爹地给你喂食......声音沙哑,裹着浓浓的倦意。

傲雪委屈的呜咽了两声,在床头趴下。

门在此时被推开,薄晏冬提着热腾腾的食物走进来。

瞥见正在被窝里翻身的顾之薇,他勾唇浅笑。

将特地排了一个小时队买来的早点放在桌上,他转身走到床边,俯身在顾之薇唇上轻轻一吻。

起床了,小懒虫。

第三百六十六章 公爵府赴宴嗯......顾之薇嘤咛一声,睁开朦胧的双眼,声音沙沙哑哑的,几点了?快十一点了。

薄晏冬握住她手腕,将人从被窝里拉起,昨晚不是让我十一点钟喊你起床吗?顾之薇顺势趴进他怀里,又眯了几分钟,才挣扎着起床。

可能是凌晨4点才睡的原因,她竟然困到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好不容易强撑着倦意洗漱完,薄晏冬已经将早餐准备好放在桌上。

过来。

他朝顾之薇招手,俊美的五官在朦胧的光线下,格外养眼。

顾之薇走过去,就见桌上摆着帝都最有名的【皇家早点】。

皇家早点是Y国最有名的早点铺,距今已经有上百年历史。

据说是当年的国主私访时,偶然间路过这家早点铺,吃了这里的糕点,颇为惊艳。

事后还给早点铺赐了【皇家】的名号,吩咐皇宫的人,每天早上都要来这家早点铺给他买早点。

有了国主御赐的名号,这家早点铺一时声名鹊起,知道今日,依旧人气旺盛。

薄晏冬不是Y国人,在Y国自然没有特殊待遇。

他能买到皇家早点的糕点,说明他肯定是亲自去排队了。

顾之薇心中一暖,上前跨坐在薄晏冬大腿上,双手揽住他的脖子,酒店不是有早餐供应吗?干嘛跑那么远去给我买早餐?知道你爱吃甜的,这家店的甜点独一无二,只有Y国有。

男人淡淡垂眸,说得轻描淡写,你尝尝。

说完,捏起一块红枣糕放到她嘴边。

顾之薇张开唇轻轻咬了一口。

红枣的香气与糯米的甜腻混合在一起,口感细腻,入口丝滑。

糖度正好,能甜到心里。

好吃。

她笑的眉眼弯弯,眼里洋溢的,是幸福。

薄晏冬缓缓扬唇,心中思忖,要不要想办法把【皇家早点】弄到华国去。

免得小丫头以后想吃了,还得大老远跑一趟。

两人腻腻乎乎吃完早餐,顾之薇才想起还要去参加公爵夫人生日宴的事。

她将昨晚发生的事简单跟薄晏冬说了下。

阿宴,我准备借这个机会,接触Y国的贵族,或许,我们能从中找到线索。

薄晏冬敛着眉,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嗯。

顾之薇轻应一声,那你等我,我换身衣服。

正午时分,伯恩公爵府门口,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顾之薇和薄晏冬从Y国沿用了几百年的马车上下来,站在门口,静静观察着公爵府门口的情况。

Y国的文化,其实跟华国有很多共同之处。

因为两个国家都隶属一个文明。

只不过后来华国经历了不少动荡后,慢慢演变成现代文明。

而Y国,因为一直属于君主制的统治下,依旧保持着几百年前的文化习俗。

所以,哪怕如今的社会已经进入了发达时期,Y国的贵族,依旧保持着最初的风俗礼仪。

公爵府门口,停的不是高档轿车,而是华丽复古的马车。

贵族的夫人小姐们,皆身着Y国的传统服饰,繁复瑰丽的套裙,让她们不得不停止脊背,高昂头颅,每走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心测量。

那些还未继承爵位的公子哥们,则身着华丽复古的骑士装,意气风发。

见到爵位比自己高的,他们会行半跪礼。

如果是平级,则互相见礼。

遇到爵位比自己低的,则会挺直脊背,心安理得等着对方向他行礼。

贵族的坚持与矜傲,从他们的服饰和礼仪上,可见一斑。

顾之薇和薄晏冬站在门口静静看了半天。

她不动声色打量着公爵府的家族图腾,如有所思。

直到门口的宾客进去的差不多了,才挽着薄晏冬的手,抬脚上前。

刚走到门口,便被护卫拦住,站住!公爵府禁止平民进入!现代文明高度发达的时代,Y国的等级制度,依旧森严。

顾之薇虽然不屑,但也没打算与这个国家的王权做抗争。

她没过多纠缠,直接露出手心那枚勋章,是公爵大人邀请我来的,这是他亲手交给我的。

护卫看了她手中的勋章一眼,顿时脸色大变,单膝跪地,不知小姐是公爵大人的客人,还请见谅。

顾之薇有些不适应的皱了皱眉,没事,起来吧。

她一个现代人,还真习惯不了Y国动不动就跪地的礼仪。

有仆人将他们领进公爵府,姿态卑微,先生,夫人,请跟我来。

为了迎合Y国风俗,顾之薇今日穿的是一套Y国传统服饰。

华丽复古的长裙裹住她纤细妖娆的身躯,仿真狐皮斗篷懒懒系在肩头。

黑色青丝松松挽就,宽大的黑天鹅绒帽斜带在头顶,衬得她宽肩窄脸,格外精致。

他身侧的薄晏冬,则保持着往日的穿衣风格。

鸦青色天鹅绒高定西装,将他完美的身材尽情展露。

他眉眼很冷,紧扣着顾之薇纤细的腰。

每走一步,都自带风华。

一路上,两人出色的外表,招惹来不少贵族公子小姐的侧目。

有人远远望着他们,窃窃私语。

那两人是谁?为何以前从没见过?女人不知道,男人我倒是见过一面,他是华国京城薄家的掌权人,天之骄子,年少有为。

华国人?女人惊呼一声,能来参加公爵夫人的寿宴,这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华国不比Y国,没有贵族等级的桎梏,这位先生在华国的地位,只怕不比咱们公爵大人低。

那可真是贵客了。

可你们不觉得......这位薄先生有些眼熟吗?女人疑惑的皱了皱眉,这张脸,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远去,顾之薇和薄晏冬面不改色,从容以对。

公爵府很大,内里是古色古香的传统建筑。

雕栏画栋,美轮美奂。

每一处,都彰显着Y国贵族的奢华与精致。

穿过九曲回肠的回廊,越过小桥流水的庭院,仆从最后在一处名为‘望山庭’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先生,夫人,请进。

第三百六十七章 宴会不速之客顾之薇和薄晏冬微微点头,抬脚迈进望山庭院。

庭院里此刻人山人海,宾客齐置。

公爵大人和公爵夫人坐在正厅主座上,正在接受宾客的祝福。

公爵大人。

顾之薇站在门口,赫然出声。

屋内声音瞬间消失,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顾之薇微勾唇,挽着薄晏冬的手上前,祝公爵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Y国与华国发源于同一个文明,语言和风俗习惯都有共通之处。

因此,顾之薇用华国的祝语贺寿,并不显突兀。

公爵夫人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皮肤白皙,五官娟美。

虽然脸上布满了岁月痕迹,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是个温婉的大美人。

你们是?她疑惑的盯着顾之薇和薄晏冬,又转眸看向伯恩公爵,华晟,这两位年轻人是你请过来的?伯恩华晟扫了顾之薇一眼,笑了笑,确实我是邀请过来的,小丫头,你坐吧。

说完,漫不经心瞥了她身边的薄晏冬一眼。

在看到男人清冷俊美的五官时,征愣了一瞬,这位是?顾之薇侧眸,微勾红唇,这位是我先生,薄晏冬。

薄晏冬......伯恩公爵低头沉吟了两秒,像是在回忆什么。

少顷,他才若无其事抬头,来者是客,都坐吧。

顾之薇优雅点头,挽着薄晏冬的手,在仆人的带领下,找了个角落坐下。

今日来的宾客众多,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仆从端来上好的大红袍,摆在两人面前,二位稍等片刻,等亲王过来,便可以开席了。

亲王?顾之薇眸光微闪,是国主的亲弟弟恭亲王吗?是。

仆人低着头,并不打算多说,二位稍等,有什么需要,可随时呼唤我。

说完,便转身离开。

薄晏冬凝眸环顾着四周,压低声音,恭亲王?你知道他?几年前来Y国执行任务时,曾听人提起过他。

顾之薇状似亲密的倚进他怀里,实则在偷偷传递消息。

恭亲王,现任国主的亲弟弟,名叫皇甫离,今年58岁,心机深沉,权倾朝野,曾一度有传闻说,他要取代现任国主。

薄晏冬敛着眉,沉吟片刻,这位恭亲王,应该是今日来的宾客中,身份最尊贵的。

没错。

顾之薇眯了眯眼睛,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结交他。

你想怎么做?顾之薇神秘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时间已过中午,前来参加寿宴的宾客都已陆续到齐。

只有恭亲王,迟迟不见踪影。

顾之薇靠在薄晏冬怀里,不一会儿,又起了倦意。

正昏昏欲睡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道黄鹂般动听的声音,祝公爵夫人万寿安康,知晚来迟了,还请莫怪。

顾之薇被惊醒,顿时瞌睡全无。

睁开眼眸,就见宫知晚一袭张扬的大红色传统礼服,手捧着精致的檀盒,款款而来。

她身前是盛装出席的宫元卿。

公爵大人,公爵夫人。

宫元卿依旧笑的很风流倜傥,元卿来迟了,还请公爵和夫人见谅。

公爵笑着点头,无事,你父亲呢?父亲本来要来参加尊夫人寿宴的,可今天早上,父亲名下的庄园突然发生了意外,父亲赶去处理,没办法赶过来,他说日后会亲自上门赔礼道歉,还请公爵大人不要见怪。

宫伯爵客气了。

公爵夫人笑道:他有这份心就好,更何况,你们来也是一样的。

宫元卿笑了笑,很识趣的退到一边。

公爵夫人似乎很喜欢宫知晚,笑着朝她招手,知晚来了,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宫知晚捧着檀盒,优雅上前。

在经过顾之薇身边时,漫不禁心看了过来,眼里三分轻蔑,七分鄙夷。

可目光转移到薄晏冬身上时,那抹鄙夷,又瞬间化成赤裸裸的爱慕。

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与野心。

顾之薇瞳仁微眯,眉眼在顷刻间冷了下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敢如此明目张胆挑衅她的女人。

有点意思。

宫知晚瞥了瞥顾之薇,冷哼一声,抬脚往公爵夫人那边走。

不过是低贱的平民而已,拿什么跟她争?她昨晚就已经算计好,如何解决这个碍眼的女人。

既然她今日也出现在这里,那她就借公爵府的地,直接把她解决了!公爵夫人。

宫知晚露出妩媚众生的笑,将檀盒捧上前,这是伯爵府送给您的生日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公爵夫人的大媳妇接过檀盒,缓缓打开,惊呼了一声,冰种翡翠手镯!母亲,这是您最喜欢的翡翠之一,冰种翡翠!冰种翡翠是翡翠中最难得的极品,成色极佳,纯度高,近乎透明,毫无杂质。

就算是老抗玻璃种,在它面前,也稍逊一筹。

宫知晚略低着头,背却挺得笔直,眼里满是得意。

公爵夫人垂眸看了手镯一眼,很是欢喜,知晚有心了。

公爵也笑呵呵的抿了抿茶,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有了知晚这枚冰种翡翠手镯,我亲自雕琢的这枚老抗玻璃种翡翠手镯,怕是入不了夫人的眼咯!说完,直接从汝德手里接过那枚连夜雕琢的手镯,放在公爵夫人面前。

公爵夫人受宠若惊,惊喜的看着他,老爷,这是你亲手雕琢的?是啊!汝德忙道:昨晚公爵大人连夜寻来的翡翠原石,又熬了一个通宵,亲手将手镯打磨成,您看,公爵大人的眼睛都敖红了呢!公爵夫人接过手镯,心疼的看了公爵一眼,你说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用年轻时那一套干嘛?公爵豪爽一笑,浪漫与年纪无关,我只求博夫人一笑。

说完,又抬眸看向顾之薇,说起来,还要谢谢这位小丫头,若不是她忍痛割爱,我这礼物怕是送不成了。

哦?公爵夫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原来你们是因为这块翡翠认识的?第三百六十八章 智取魔鬼花正是。

公爵笑着回答。

公爵夫人微笑着朝顾之薇招手,孩子,你过来。

顾之薇眉梢微扬,余光瞥见若有所思的薄晏冬,顿了一秒,才起身上前。

公爵夫人。

她很规矩的行了Y国的礼。

公爵夫人笑着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握着她的手,仔细打量,长得挺标致,刚才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顾之薇。

顾之薇......公爵夫人低头沉吟两秒,横槎渡深涧,披露採香薇。

之薇,好名字。

夫人谬赞了。

顾之薇眼眸低垂,神色冷然。

全然没有被公爵夫人夸赞后的受宠若惊。

公爵夫人微笑看着她,很喜欢她超然脱俗的处事态度。

宫知晚见自己精心准备的出场,全被顾之薇夺走风头,顿时气的银牙暗咬。

她眯了眯眸,深吸两口气,才娇声开口,原来昨晚在黑市见到的那位姑娘,就是你啊!她笑着上前,状似亲热的挽住她的手,之薇妹妹,昨晚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还请见谅,我叫宫知晚,是薄爷的大学密友。

她刻意加深‘密友’二字,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顾之薇敛着眉,面无表情将手从她手里抽出,公爵夫人,没什么事,我先过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

宫知晚却一把挡在她面前,冷桀勾唇,妹妹别走啊!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公爵府吧?不知道你给公爵夫人准备了什么礼物?听说华国地大物博,想必妹妹准备的礼物,肯定很惊艳吧?她早已查清顾之薇跟薄晏冬来Y国,是为了查薄晏冬想知道的‘那件事’。

昨晚她出现在黑市,想必,她跟公爵也是那时认识的。

如此一来,她来参加今天的寿宴,只会是公爵临时邀约。

她跟薄晏冬低调前来Y国,身上肯定没带贵重的东西。

而临时去准备礼物,肯定找不到合适的。

公爵府是什么地方,岂能容她随便拿一件礼物含糊过去?她把顾之薇拦在这里,就是想看她骑虎难下,让她出丑!想到这里,宫知晚得意的勾起唇,眼里满是傲慢。

顾之薇垂眸看着她,眸色很凉。

她还没好好警告对方,对方却已经主动挑衅起她来。

到底是谁给了宫知晚错觉,让她觉得,自己很好欺负?屋内不知何时安静下来,众多宾客纷纷放下茶盏,朝这边看来。

顾之薇懒懒立在原地,身姿清丽。

良久,才冷笑一声,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那枚龙首蛇身玉扳指。

公爵瞥见那枚玉扳指,顿时脸色大变,震惊而起。

他满脸惊愕上前,紧紧盯着女人两指间的玉扳指,这枚扳指你从哪里得来的?!见公爵如此激动,顾之薇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刚才站在公爵府门外,不经意间瞥见公爵府的家族图腾,觉得很眼熟。

后来仔细一想,才想起,图腾上的龙首蛇身图案,与她昨晚在黑市淘的那枚玉扳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图腾是一个家族最重要的象征,二者高度吻合,不可能是巧合。

她原本还想等寿宴结束后,再好好试探一下公爵,利用他,帮父亲求得解毒的魔鬼花。

如今看来,这魔鬼花,她是势在必得了。

这枚扳指,是我家祖传之物。

顾之薇面不改色的编起了故事,我家祖上有人做过倒斗的生意,这枚扳指就是从那一代传下来的,具体是什么时候得来的,我也不清楚。

说完,她转眸看向公爵,冷傲勾唇,刚才我经过公爵府门口,见门口的图腾与这玉扳指上的图案十分相似,便猜想,这枚扳指,或许与公爵大人的家族有关。

公爵激动的看着那枚扳指,手指动了动,这是我家老祖宗从不离身的爱物,也是他身份的象征,但当年他意外失踪,生死不明,这枚扳指,也随着他的失踪而消失,就连我,也只在老祖宗的画像上,见过这枚扳指!老祖宗留下来的遗物,自然是意义非凡。

顾小姐。

公爵稳了稳神,神情庄重看向顾之薇,我想将这枚玉扳指供奉在宗族祠堂里,以慰老祖宗在天之灵。

只要你肯成全我,我愿意答应你任何条件!顾之薇眸光微闪,眼底闪过权衡之色。

公爵是仅次于亲王的存在,位高权重,如果能拉拢他,或许对追查主上桀有利。

公爵客气了。

她微微一笑,将玉扳指放到公爵手中,我确实有一件事想拜托公爵,还希望公爵成全。

公爵紧握住玉扳指,若有所思看着顾之薇。

如果她真的毫不保留的献出这枚扳指,他倒真的会怀疑她接近自己的意图。

可如今她大方说出自己有事相求,他反而没什么疑虑了。

顾小姐请说。

顾之薇在原地踱了一小步,才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需要十朵新鲜的魔鬼花,只要刚采摘下来的,用最先进的保鲜技术,秘密送到南国的南宫家即可。

公爵惊愕抬头,就这么简单?顾之薇往后退了一步,微声道:采花不易,送花更难,公爵大人,想要不留痕迹将花安全送达,并不容易。

魔鬼花虽然难得,但以公爵的能力和地位,自然轻易就能采摘。

难得是,如何躲过藏在暗处的主上桀的眼睛,完美解了父亲的毒,还不引起主上桀的怀疑。

在没确定主上桀的身份前,她不能太过冒险。

公爵低头沉吟两秒,当即点头,好!我答应你!顾之薇低头理了理裙摆,漫不经心的动作,懒洋洋的,我相信公爵大人的能力,也相信您不会让我失望的。

那是自然!公爵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如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公爵府几百年来的威望,岂不是成了摆设?顾之薇轻笑一声,微微点头,那我就等着公爵大人的好消息。

宫知晚站在一旁,见自己的谋划被顾之薇轻飘飘化解。

不仅如此,还让她顺势卖了公爵大人一个人情,顿时气的脸色铁青。

第三百六十九章 宫元卿的心动宫知晚忍了很久,才忍住没发作。

可手中的裙摆,却早已被她揪成一团。

之薇妹妹可真大方啊!她阴阳怪气道:这么好的东西,为何一开始不拿出来,要等到现在呢?顾之薇冷眼晲了她一眼,笑的轻慢而又不屑。

她没说话,只一个冷笑,就轻易激起宫知晚的怒火。

正想说话,公爵却摆了摆手,好了,大家都落座吧。

见公爵发话,宫知晚只得压下心中不满,轻哼一声,转身在薄晏冬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公爵身后的一名三十出头的男人立马走了过去,晚儿!你终于来了!宫知晚压下心中愤懑,起身朝他行了礼,微微一笑,伯恩少爷。

伯恩宸鄞,公爵的长孙,也是宫知晚的爱慕者之一。

为了宫知晚,他已年过三十,依旧没结婚。

伯恩宸鄞伸手虚扶了一下,看向宫知晚的眼里,满是爱慕,晚儿,你准备的礼物我奶奶很喜欢,你有心了。

宫知晚低着头,温婉一笑,公爵夫人喜欢就好。

公爵府管家站在门口翘首以忘,眼见午宴的时间都要过了,恭亲王却还没现身,急的满头大汗。

公爵大人,恭亲王今日怕是有事耽搁了,不如先开席吧?大家都等了这么久了......管家试探道。

伯恩公爵看了眼空荡荡的院门口,笑着摇头,算了,亲王今日估计又在王宫内陪国主大人下棋,怕是不记得这回事了。

说完,转身在主座坐下,吩咐下去,准备上菜,开始午宴吧。

是!管家低头应了声,匆忙跑了出去。

***宫知晚与伯恩宸鄞聊了两句,余光瞥见顾之薇在薄晏冬身上坐下,立马变了脸色,抬眸望去。

女人正慵懒落座,腰软的跟没骨头似的,直往薄晏冬怀中倒。

手也没闲着,直往男人腰间钻,阿宴,我累了。

疏懒清冷的声音,裹着浓浓的倦意,全然不见刚才的隽漠。

宫知晚看的快吐血了。

明明刚才还一副冷漠清高的模样,怎么到了薄爷面前,就分分钟化身成粘人小猫咪了?虚伪!顾之薇自然感受到了宫知晚那道嫉恨的目光。

可她直接无视,依旧我行我素。

捂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她将头靠在男人肩膀,闭目养神,我先眯一会儿,菜上齐了再叫我。

嗯。

薄晏冬温柔的理了理她脸庞边的秀发,眸光缱绻。

刚才公爵大人给公爵夫人送礼的行为,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仔细想想,他好像真的没有认真为阿薇准备过生日礼物。

明年开春就是她的生日,或许,他应该认真给她准备一份生日礼物了。

宫知晚坐在两人对面,看着薄晏冬眼底那道温柔缱绻的光,嫉妒的肺都炸开了!她出国留学时与薄晏冬相识,对他一见钟情。

后来更是对他展开了激烈的追求,可他从不曾看自己一眼。

她虽然心有不甘,但见他直到毕业,都不曾谈过恋爱,便渐渐释然。

毕业后,她回了国,薄晏冬也回到华国,继承家业。

随着时间流逝,她渐渐淡忘了对他的感情,可偶尔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想起这个唯一让她动心的男人。

这些年,她遇到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可从没有哪一个能像薄晏冬那样,令她牵肠挂肚。

这一次,薄晏冬突然联系她,说要来Y国一段时间,还有事相求。

她欣喜若狂,精心打扮后,与父亲和哥哥一起,约他在黑市酒吧见面。

时隔多年再次见面,她才发现,原来她依旧会心动。

他还是跟记忆中一样,俊美清傲,矜贵冷漠。

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还是跟记忆中一样清冷。

她再次见到他的第一秒,便下定决定,她这辈子的爱人,只能是薄晏冬!就算他有了妻子又如何?她母亲深受父亲宠爱,可父亲不照样娶了二房和三房?没有哪个男人不偷情,家花哪有野花香?她身材长相样样不输顾之薇,只要她努力,总有一天,薄晏冬会爱上她!想到这里,宫知晚阴险的眯了眯眸子。

哥。

她端起酒,朝坐在右边的宫元卿靠近,你不是说,你对这个顾之薇很感兴趣吗?宫元卿郁闷的抿了一口酒,感兴趣又如何,她已经嫁作他人妇,我自然要跟她保持距离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顾之薇。

她今日盛装出席,跟昨晚的清冷桀骜相比,多了几分妩媚风情。

他从未见过哪个女人能像顾之薇这样,将清冷与妩媚完美融合,写到极致。

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动的女孩,只可惜,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

宫知端起酒杯,放在唇边浅酌一口。

阴冷的目光轻飘飘落到对面,在闭目眼神的女人身上停顿一秒,眸光狠毒。

放下酒杯,她靠近宫元卿,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宫元卿惊讶了一瞬,这不好吧?宫知晚冷鸷一笑,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守规矩了?以前你不是说过,只要是你喜欢的女人,就算不顾丝世俗的眼光,也要得到吗?话是这么说。

宫元卿郁闷的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薄晏冬。

男人正襟危坐,一袭深色天鹅绒西装,衬得他气质矜贵,气场强大。

眼底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强势如帝王,令人不敢直视。

宫元卿自诩风流倜傥,可面对薄晏冬这个劲敌,他真的很没自信。

知晚,对手太强大,你哥哥我,没信心啊!宫元卿很没骨气的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宫知晚冷嗤一声:伯爵府的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缩了?你浪迹花丛这么多年,却从没真正动过心,我看的出,你对这个顾之薇,感觉是不一样的。

宫元卿沉默了两秒,没说话。

确实,他虽然只跟顾之薇接触了很短的时间,但她表现出来的每一面,都正好踩在了他的心动点上。

昨晚他难得失眠,闭上眼睛后,满脑子都是顾之薇的身影。

第三百七十章 怀孕了?想到这里,宫元卿不禁叹了口气。

昨晚他梦里几乎都是顾之薇的身影。

她的冷漠,她的清傲,她的不可一世,她的飒气凌然。

他活到31岁,见过各种各样的女人,可从未有哪个女人像顾之薇一样,每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视线。

哪怕她对他再冷漠,他依旧忍不住想靠近。

别说我了,你呢?宫元卿压下心中思绪,恢复成一贯的轻佻,就算你保养的再像小姑娘,你身份证上的年纪不会骗人,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伯恩少爷喜欢你这么多年,你再不嫁给他,他都快等成小老头了。

你——!!宫知晚最讨厌别人拿她的年龄说事。

她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你管我!我才不像你,从高中就开始撩妹,撩到手又放着不动,直到现在,还是个黄花崽,丢人!咳咳!!宫元卿被她的话呛到,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等咳完,才皱着眉,凶巴巴压低声音,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这是他深埋多年的秘密,从未让别人知道,宫知晚又是怎么知道的?这有什么难的?你每次分手,你的那些前女友都要来找我哭诉。

说完,她坏笑着瞥了他一眼,她们都说,你那方面有问题,要不然,怎么会谈了恋爱还不做亲密的事?胡说!宫元卿涨红了脸,低斥一声,你哥哥我厉害的很!我只是想把最宝贵的第一次留给我心爱的女人,怎么了?这也有错吗?没人知道,表面看起来风流倜傥的宫元卿,实际上内心是个纯情大男孩。

虽然说出去没人敢信,但事实确实如此。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宫大少,实际上还是个纯情小处。

他浪迹花丛这么多年,看似辣手摧花,实际上从没动过人家女孩子。

他不停的恋爱,不停的撩拨女人,就是想寻找他心目中的真爱。

只可惜,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始终无果。

我警告你!这件事不许出去乱说!宫元卿凶巴巴的看着宫知晚,压低嗓音,否则,我就把你高中因为好奇而早恋的事告诉伯恩宸鄞!你——!!!宫知晚气鼓鼓的看着他,怒而转头。

在斗嘴这一方面,从小到大,她就从没赢过宫元卿。

那你就继续做你的缩头乌龟吧!宫知晚故意激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子,都不敢动手去追,还自诩是Y国第一风流人物,宫元卿,我看不起你!宫元卿仰头闷了一口酒,眸底掠过一道复杂的光,***饭菜陆续上桌,每个人面前的小桌上,都摆着8道美味珍馐,秀色可餐。

薄晏冬轻轻捏了一把顾之薇的脸,小懒虫,起来吃饭了。

顾之薇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她轻轻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目光在美味佳肴上停顿一秒,鼻尖微动。

公爵府准备的都是Y国最顶级的美食,色香味俱全。

可不知为何,顾之薇闻着这些食物的味道,却突然胃里一阵翻涌。

她捂着嘴,忍了片刻,最后没忍住,俯身干呕起来。

阿薇!薄晏冬惊慌低头,关切的拍了拍她的背,你怎么了?顾之薇呕了半天,眼里溢出生理性泪水,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要命。

她本想说自己没事,可一开口,鼻尖又涌入食物的肥腻香气,一时没忍住,又趴下干呕起来。

公爵夫人是过来人,只盯了几秒,便笑道:薄家小子,你夫人莫不是怀孕了?要不要请个医生来看看?顾之薇和薄晏冬两人同时一僵。

阿薇!薄晏冬紧紧握住顾之薇的肩膀,神情激动。

阿薇有孩子了?他要当父亲了?坐在对面的宫知晚和宫元卿也愣住了。

宫知晚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收紧,指尖因用力的发白。

宫元卿脸色也不好看,他放下酒杯,轻轻叹了一口气。

顾之薇强忍住不适,端起温水狠狠灌下,才压下胃里的恶心感。

她以前在神谕阁训练时太过折腾,伤了身体,经期向来不规律,还有严重的宫寒。

她是医生,自然知道自己是很难受孕的体质。

这段时间她格外嗜甜,又嗜睡,很像怀孕初期的症状。

一开始,她也很激动,还给自己诊了脉。

可她的脉象很平稳,根本不是怀孕之人的喜脉。

她失落之余,也查明了原因。

她这些日子身体出现的异常症状,全是由三七归魂汤的副作用引起的。

她现在这幅症状,也只是副作用发作而已。

看着男人希冀的目光,顾之薇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阿宴。

她轻轻握住男人的手,微声道:我给自己诊过脉,不是。

一句话,就将男人眼中的光熄灭。

薄晏冬失落的垂下眸,下一秒,又温柔笑笑,没关系,以后会有的。

说完,他转身看向公爵夫人,解释道:多谢公爵夫人关心,阿薇早上吃多了甜点,估计是消化不良引起的胃部不适,让夫人见笑了。

入乡随俗,来到Y国,他说话的方式,也有了Y国的味道。

公爵夫人只当他们不想当众宣布,笑了笑,不再言语。

倒是宫知晚和宫元卿听到这话后,脸色好看了不少。

没有人比他们更希望顾之薇不要怀孕了。

顾之薇坐在椅子上,胃里越来越难受,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她捂住胃,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口那阵反胃感。

庭院内挤满了人,空气流通不畅,她感觉心口闷得慌。

阿宴,我想出去透透气。

她握住薄晏冬的手,轻轻捏了捏。

男人关心的看着她,好,我陪你。

不用。

顾之薇微微摇头,压低嗓音,我想借这个机会,去打探一下公爵府下人的口风,你陪我一起,会引人注意,不好行动。

薄晏冬沉思两秒,缓缓点头,你先去,我等会找个机会去找你。

嗯。

顾之薇说完,趁人不注意,偷偷离开。

第三百七十一章 痛揍宫元卿宫知晚不动声色,将顾之薇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等女人离开,立马放下筷子,凑到宫元卿跟前,顾之薇出去了,你难道不想趁这个机会去跟她接触接触?宫元卿喝了不少酒,此刻已经是微醺状态。

他盯着女孩消失在门口的裙角,仰头闷了一杯酒,用力将酒杯往桌上一砸。

你等着,哥哥我一定会把她追到手的!说完,匆匆追着顾之薇的步伐离去。

宫知晚轻勾唇角,没有看宫元卿离去的背影,而是慢条斯理又倒了一杯新酒。

不着痕迹从腰带处的暗兜里拿出一颗药,放进酒里,轻轻摇晃。

药遇酒水,立即融化。

与橙黄的酒液溶在一起,无法分辨。

她端着酒,优雅起身,走到薄晏冬身边,轻轻凑过去,薄爷,你托我父亲查的事,有眉目了。

薄晏冬身形微顿,微侧眸,这么快?我父亲手下的人,办事效率很高的。

她微笑着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又凑过去,小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薄晏冬眉头微蹙,不急,宴会结束后再说。

宫知晚指尖微僵,又不着痕迹隐去,薄爷,宴会结束后我就要回伯爵府,这事非同小可,除了面对面告诉你,我信不过其他人,更不敢用手机给你发短信,现在黑客技术这么发达,万一被有心人发现,就糟了。

这话正好说到了薄晏冬顾虑的地方。

权衡片刻,他终是放下筷子,趁人不注意,跟宫知晚一前一后离场。

......公爵府后院。

顾之薇出了望山庭,来到后花园,呼吸着花园内新鲜的空气,胃部的不适顿时舒服不少。

沿着花园小道往前走了一会,迎面走来一个上了年纪的仆人。

顾之薇眸光微闪,从挎包里掏出一沓Y国纸币,直接走了过去。

大爷,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她说着,直接亮出手中的钞票。

男仆征愣一瞬,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夫人,您想问什么尽管问,我若知道肯定会说,您这钱......还是收回去吧。

顾之薇知道公爵府里到处都有监视,笑着将钱放在手心拍了拍,不用担心,就问你几个小问题。

她靠近一步,低声问:公爵平日里都与何人交好?男仆低着头想了想,公爵平日很少出门,除了进宫参加议会,其余时间,最多就跟几个交好的伯爵一起喝茶聊天,偶尔,也会去亲王府,陪亲王下棋。

恭亲王?顾之薇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道深意。

是。

男仆低着头道:恭亲王很喜欢下棋,棋艺堪称Y国第一,公爵大人素来爱棋,一得空,就会去亲王府找恭亲王切磋棋艺。

顾之薇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顾之薇神色一凛,若无其事站直身体,优雅的将钞票塞到男仆怀中,我知道了,这笔钱是赏你的,你下去吧。

男仆接过钱,看着女人身后的来人,忙诚惶诚恐低下头,宫少爷。

宫元卿迈着虚浮的脚步上前,疑惑的盯着他,你们在聊什么?这......男仆惶恐低下头,额角渗出密汗。

我在花园迷了路,找他问路,顺便赏了他一点小费。

顾之薇转身,神情桀骜看着对方,怎么了?你有疑问?这是顾之薇第一次跟宫元卿说这么多话。

宫元卿醉醺醺的,满眼都是顾之薇清冷的眉眼,薇妹妹别误会,我只是随口问问。

顾之薇眉头微蹙,鼻尖轻嗅,你喝了多少酒?不多。

宫元卿傻笑着伸出四根手,也就四杯上好的梨花白。

梨花白是Y国的老酒,入口绵香,后劲十足。

他喝了四杯,等酒精上头,只怕会胡言乱语。

顾之薇冷着脸,直接抓住他胸前的领结,将人往花园的人工湖那边拖。

宫元卿被迫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踉踉跄跄的:薇妹妹,你温柔一点,哥哥快受不住了......顾之薇忍不可忍,走到湖边,直接一脚踹在他膝窝处,将人踹跪在地。

修长有劲的腿用力往结冰的湖面一踩。

冰面应声碎裂。

女孩冷傲勾唇,苍冷纤长的五指紧扣住他的后脖颈,直接将他的头往破冰的洞口里按去。

冰凉刺骨的水接触到皮肤,顿时激得宫元卿浑身一激灵。

唔唔......咕噜咕噜......他双手胡乱扑腾,奋力挣扎起来。

顾之薇面无表情数了三秒,松开手。

宫元卿立马从水里钻出来,水珠顺着头顶低落,睫毛和水滴混在一起,脸眼睛都睁不开。

咳咳......薇妹妹,你......顾之薇不动声色,再次按住他的头,死死往水里压。

唔......咕噜咕噜......宫元卿喝了一肚子水,面色涨的通红。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顾之薇才松开手,懒懒往后一站,双臂环胸,冷漠的注视着宫元卿。

宫元卿狼狈的从水里爬出来,捂着嘴,跑到一边,吐得天昏地暗。

一阵不堪入耳的呕吐声结束后,他才擦着脸上的水珠,捂着胃从树后走出来,一脸郁闷的看着顾之薇。

薇妹妹,你也太狠心了。

这么冷的天,把他的头往冰水里按。

她就不怕把他淹死?不过,被她这么一闹,他肚子里的酒水吐得差不多,醉意的消散的七七八八了。

顾之薇冷眼晲着他,声音又轻又痞,叫薇姐。

薇姐。

宫元卿下意识听从她的命令。

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你比我小,怎么能让我叫你薇姐呢?你不愿意?顾之薇眉头微蹙,眼底戾气若影若现。

宫元卿浑身一凛,想到刚才被她按在水里喝湖水的画面,顿时颤抖起来。

薇姐!他像无事发生一般,贱兮兮凑了上去,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姐,我的神,我宫元卿愿意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第三百七十二章 玩笑开大了宫元卿已经想清楚了。

薄晏冬这个对手太过强大,用普通的方法,肯定是得不到顾之薇的心的。

那他就另辟蹊径,先想办法黏在顾之薇身边,细水长流,慢慢渗入她的心灵,打开她心扉。

他就不信,在他无微不至,关怀备至的照顾下,顾之薇能对他不动心?薄晏冬那人一看就是个冷心寡情的,有了对比,顾之薇自然能看到他的好!顾之薇不动声色打量了他一眼,瞳仁微缩,你此刻不在宴席上陪公爵喝酒,跑花园来做什么?宫元卿有些心虚的避开她的眼神,我喝多了,觉得闷,出来透气。

透气?顾之薇眸色微沉,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跟在我身后?说!你跟踪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从她迈出庭院开始,就察觉到宫元卿鬼鬼祟祟跟在她身后。

中间她还特意加快脚步甩开他,可没想到还是被他追了上来。

此刻他一脸做贼心虚的模样,明显是心中有鬼!宫元卿不敢去看女孩乖戾的双眸,颤巍巍的移开目光,我、我真的是喝多了......顾之薇猛然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领,再不说实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进湖中喂鱼?女孩身形虽然纤细,手指看上去也柔弱无骨,可它迸发出来的巨大力量,全让宫元卿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吓得高举双手,全然没了贵公子的形象,我说我说!薇姐,你高抬贵手啊!开玩笑,这位大姐大的身手,就算是十个宫元卿也打不过啊!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推开顾之薇的手,其实,我跟知晚打了个赌,她赌我不敢追你,我刚才喝了点酒,被她一激,脑子一热,就追出来了。

宫知晚?顾之薇瞳仁微眯,是她要怂恿你来追我的?嘿嘿。

宫元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说了我喝多了嘛!顾之薇脸色一沉,眼底掠过一丝晦暗情绪。

用力将男人拨到一边,她沉着脸,快步往回走去。

宫元卿踉跄着站稳,忙追了上去,薇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要不这样,为了表示歉意,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都会给你。

顾之薇冷眸扫了他一眼,脚步不减,闭嘴!世上这么会有这么聒噪的男人。

吵死了!薇姐......宫元卿委屈的闭了嘴,闷闷跟在身后,不再言语。

他不过是想多跟她说两句话而已,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凶啊......走了几步,他又没忍住问,你为什么要急着回去?花园里空气新鲜,不比里面舒服的多?待在花园里,他还能跟她多相处相处。

一回去,她就会回到那个薄晏冬身边。

到时候,他连接近顾之薇的机会都没有了!刚才席间,他不过是偷偷瞥了正在闭目养神的顾之薇一眼,那男人就用冷漠如冰的眼神凝视着他,像是要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一样。

如此劲敌,他只能小心翼翼,尽量不跟他面对面,硬碰硬。

顾之薇冷着嗓子,声音冷冽如风,宫知晚故意把你支开,让你来拖住我,明显是打着别的算盘。

你被她利用却不自知,愚蠢!宫元卿征愣一瞬,啊?知晚为什么要故意支开我,让我来拖住你?他停在原地,愣愣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最后,他只能快步追上顾之薇脚步,薇姐,你对知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善良知性,温柔体贴,况且我是她亲哥哥,她怎么会利用我呢?顾之薇深吸一口气,眼底那股压抑的燥意隐隐涌现,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出去!宫元卿忙抬手在嘴巴面前做了个拉锁的动作,表示自己会乖乖闭嘴。

......与此同时,望山庭旁边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凉亭内。

薄晏冬与宫知晚相对而站。

男人面色冷漠,身形英挺。

女人满脸爱慕,眼含秋水。

薄爷。

宫知晚端着酒走上前,你想要的答案,我已经有了结果,只是,在告诉你结果前,你是不是该兑现你实现答应我的承诺?宫家答应帮薄晏冬查找当年的事情原委,完全是宫知晚牵线的。

原本宫父是想利用薄晏冬在华国的商业版图,开拓宫家的商业领土。

可宫知晚却一言否定,说她只要薄晏冬许她一个承诺,不管她提什么要求都答应她,宫家便可以无条件帮他查消息。

宫父疼爱她,经不住她的恳求,便答应了。

薄晏冬思忖的很久,才勉强答应。

现在,宫知晚就想利用这个承诺,好好接近他。

你有什么条件?薄晏冬冷声问,只要我能做到,你尽管提。

我的要求很简单。

宫知晚朝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鲜红的唇贴近男人耳畔,只要你跟顾之薇离婚,再娶我为妻,我就把你一直在追查的消息告诉你。

薄晏冬眉眼一沉,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往后推,宫知晚!你别太过分!宫知晚娇笑着咳了两声,开玩笑的,咱俩这么多年老同学,如果我真的有这个心思,当年早就追着你跑到华国去了。

薄晏冬眯起眼睛看了她几秒,才缓缓松开手。

宫知晚捂着脖子干咳了两声,抬眸妩媚一笑,抱歉,玩笑开大了,这杯酒就当做我道歉的赔礼吧。

说完,将手中的酒往薄晏冬面前一推。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酒杯,没有动作。

宫知晚故作伤心的撅起嘴,薄爷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好歹同学一场,我还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未免太伤人家的心了。

薄晏冬冷眼注视着她,沉默不语。

宫知晚轻叹一声,垂眸遮去眼底的狡诈,那好吧,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还以为你能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接受我的道歉,既然如此,那我父亲查来的消息,我只好跟我心里的苦水,一起咽进肚子里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揭穿宫知晚的奸计薄晏冬瞳仁紧缩,声音阴冷,你威胁我?这不是威胁。

宫知晚抬眸看着他,瞬间收敛笑容,薄晏冬,这里不是华国,我是伯爵之女,身份尊贵,可你从未对我正眼相看,凭什么?我这么做,只是想获得相应的尊重,薄晏冬,我不欠你什么,你没必要整日冷着脸对我。

薄晏冬静静看了她半晌,眼底掠过晦暗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伸手接过酒杯,我虽然有求于你,但也答应了满足你一个心愿,你我不过各取所需而已,宫知晚,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见男人接过酒杯,宫知晚激动的捏紧拳头。

只要喝了这杯下了药的酒,他就会产生幻觉,把她当成他最爱的女人。

到时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用他夺走了自己的清白为由,逼他娶自己!就算他不答应也行,因为她会想办法让自己怀孕。

有了孩子,她就不信薄晏冬会忍心抛弃他们母子!想到这里,宫知晚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抱着孩子出现在薄晏冬面前的那一刻。

薄晏冬凝眸瞥了她一眼,缓缓将酒杯递到嘴边。

顾之薇匆匆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眼见酒杯已经要送到男人嘴边,她心中一急,忙捡起一块小石头,朝男人手腕掷去。

薄晏冬吃痛,手指一松,酒杯应声落地。

他抬眸看向远处面色阴沉的女人,又低头看着碎裂一地的玻璃,瞳仁微眯。

下一秒,他沉着脸抬眸,声音冷鸷而又隽漠,宫知晚,你算计我?宫知晚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没反应过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太突然了,快到连给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耳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她阴险的眯了眯眼睛,转过身,正好看到一身戾气的女人阔步朝她逼近。

宫知晚征愣一瞬,几乎是咬着牙道:顾、之、薇!居然又来坏她好事!还有宫元卿这个没用的蠢货!不是自诩Y国第一风流少爷吗?连一个女人都拖不住,废物!宫知晚气的浑身发抖,连五官都扭曲起来。

顾之薇冷眼晲着她,眼底是一贯的冷戾与怒气。

她敛着眉,一步一步朝宫知晚靠近,眉眼又冷又邪。

宫知晚心中一沉,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会?她竟然在这个女人眼中看到了浓烈的杀气!一个华国来的低贱平民而已,身上怎么会如此狠戾的气息?宫知晚深吸一口凉气,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顾妹妹,平白无故打翻我敬的酒,未免太不尊重人了吧?这就是你们华国人的素质吗?顾之薇轻蔑一笑,猛地上前,狠狠扼住她的脖子,宫知晚,谁给你的勇气,打我男人的主意?呃呃......宫知晚狼狈的抓住她的苍冷的手,用力拍打。

她眼里溢出生理性泪水,脸色涨的通红。

四周不知何时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隔壁望山庭里隐约传来的觥筹交错声。

宫知晚惊恐的看着顾之薇,如看弑神之魔。

之前只听人说,顾之薇是个桀骜不驯,嚣张跋扈的女人。

她还以为她最多就是脾气不好。

谁知道,她竟然如此狠戾,竟敢直接对她动手!顾、之薇......她深吸两口气,勉强挤出声音,这里是Y国,我是伯爵之女,你敢对我动手,就不怕被抓起来送去法庭审判?我管你是谁。

顾之薇冷桀一笑,傲气四溢,你敢算计我的男人,就是在找死!说完,直接松开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啊——!!宫知晚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妆容精致的脸立马红肿一片。

知晚!宫元卿忙冲上来,将宫知晚扶了起来,你没事吧?宫知晚捂着脸,眼底掠过一道阴毒的光。

下一秒,她噙着泪抬头,可怜兮兮看着他,哥,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顾之薇,她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宫元卿看着她红肿的脸,心里一阵疼惜。

毕竟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坐视不管?他心情复杂的看着顾之薇,小心翼翼道:薇姐,你是不是对知晚有什么误会?说完,垂眸看着地上那杯打碎的酒,知晚就是给薄先生敬一杯酒而已,她跟薄先生是老同学,许久未见,有些话想私下聊,也很正常。

他还不知道,宫知晚这么多年一直单身,不愿意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对薄晏冬念念不忘。

宫知晚知道他很多事。

可她的事情,却从没跟宫元卿提起过。

顾之薇冷嗤一声,转身走到那摊酒渍面前,蹲下去,用指尖沾了一点酒,放在鼻尖轻嗅。

片刻后,才冷着脸起身,逍遥散,Y国特产的媚药,遇水则融,无色,但有淡淡的接骨木香,溶在酒水里,能被酒水遮盖气味,让人毫无察觉。

她边说,便朝宫知晚靠近,你头脑不错,知道阿宴戒备心强,却依旧骗他喝下你精心准备的这杯酒,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不对,只怕此刻,你已经得手了。

薄晏冬阴沉着脸,周身气息阴鸷的可怕。

他瞳仁微眯,冷眼注视的宫知晚,这才是你叫我出来的目的?我托宫家查的事情,根本没有眉目对不对?!宫元卿震惊的看着宫知晚,知晚,你为什么要给薄先生下媚药?难道你......说到这里,他惊愕的睁大眼睛,仿佛明白了什么。

难怪昨晚宫知晚见到薄晏冬追随顾之薇的脚步离去后,脸色会那么难看。

难怪她要出言讽刺,说顾之薇不过如此。

难怪她今天一直在怂恿他去追求顾之薇。

原来,她心里真正念念不忘的,是她的大学校友薄晏冬!她想利用他拆散顾之薇和薄晏冬,好自己取而代之?一时间,宫元卿心绪复杂。

宫知晚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她没想到,自己精心谋划的计划,会被顾之薇轻易戳穿。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只闻了一下酒,就知道酒里下了药?她低着头,快速思忖应对方法。

第三百七十四章 宫知晚哑了宫知晚低着头思索了半天。

发现自己无法辩解后,她只得捂着胸口,状似委屈的看着宫元卿,哥,我没有,她污蔑我。

说完,便用力喘息起来,随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是她百试百灵的方法,以前她每次遇到什么问题,就用装晕来躲。

这一次,她肯定能安全撤离。

知晚!宫元卿大惊失色,忙将她打横抱起,准备跑去叫医生。

等等。

薄晏冬出声叫住他,你要去哪?宫元卿焦急的看着他,知晚有心脏病,从小就体弱,她现在因为情绪激动昏迷过去,必须马上送去医院!是吗?薄晏冬冷笑一声,阿薇就是世间最好的医生,你把她放下,让阿薇帮她扎两针。

听到扎针二字,宫知晚顿时浑身一僵。

但她又不能在此时醒过来,如果醒来,不就坐实了她是装晕?以前在家里,每次她闯了祸,或者要嫁祸堂兄妹的时候,她就用装晕这一套,百试百灵。

可如今,却好死不死,碰到了一个会医术的顾之薇!太气人了!顾之薇漫不经心挑了挑眉,目光在宫知晚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停顿一秒,眸光微敛。

她侧眸看向薄晏冬,勾唇轻笑,还是阿宴懂我。

说完,低头从挂在腰间的香囊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迷你针灸包。

宫元卿见状,惊讶的瞪大眼睛,原来你真的会医术?他还以为薄晏冬是随口一说。

顾之薇捏起最长的那根银针,姿态懒散朝他靠近,你不信?宫元卿忙摇头,不是,我只是一时惊讶而已。

开玩笑,自从昨晚见了她在賭坊那堪比神算子的‘骚操作’后,就算说她能上天,他也不敢怀疑好吗?把她放到地上吧。

顾之薇冷声淡。

宫元卿瞥了她寡淡的眉眼一眼,听话的把人往冰冷的地方一放。

地上还有积雪,哪怕宫知晚身着厚重的宫廷礼服裙,依旧冷的浑身一抖。

嗯?顾之薇故意疑惑出声,宫小姐不会是装晕吧?身体还有反应呢?宫知晚紧闭双眼,心里恨得咬牙。

宫元卿疑惑的看了宫知晚一眼,缓缓摇头,不会的,知晚从小就是这样,一旦情绪激动,就会晕倒。

呵!顾之薇轻笑一声。

到底是身娇体弱,还是故意装晕,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宫知晚心里很清楚。

薇姐。

宫元卿心疼道:地上这么冷,不会吧知晚冻坏吧?不会。

薄晏冬在此时突然出声,有心脏病的人,如果能在冬天吸收地气,有助于心脏病的治疗。

是吗?宫元卿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男人却面不改色,走到顾之薇身边,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是阿薇的独门秘方,除了你和我,世上再无第四人知晓。

宫元卿顿时受宠若惊的看向顾之薇,薇姐,他说的是真的?顾之薇饶有兴味的瞥了薄晏冬一眼,配合他演戏,淡淡点头,没错。

宫知晚躺在冰凉的地上,雪水被她的体温融化,渐渐渗透她的衣裙。

刺骨的寒冷袭入她骨髓,又冷又痛。

她冷的浑身发抖,唇色也变成了青紫色。

宫知晚紧闭着眼,双手用力掐进地面。

她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有一个这么蠢的哥哥!她都在地上躺了这么久了,他就只顾着聊天!顾之薇不是要给她扎针吗?她倒是扎啊!顾之薇像是感应到她心中所想,漫不经心垂眸。

指尖的银针被白雪折射,散发出冷厉的光芒。

她蹲下去,摸到宫知晚的后脑勺凹陷处,直接将针扎了进去。

宫知晚只感觉后脖颈袭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酸胀而又麻木的疼痛顺着那处,直接袭入她神经。

她惊叫一声,喉咙里不受控制的发出诡异的声音,眼睛也被迫睁开。

醒来了!宫元卿喜出望外,蹲下去扶住宫知晚,知晚,你感觉怎么样?宫知晚睁开眼睛,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

她很想说话,可喉咙却只能发出干哑无力的‘呃呃’声。

想起身,却浑身无力,四肢疲软。

但她的意识是完全清醒的。

宫知晚完全懵了,惊恐自内心深处连绵不绝涌出。

空洞的眼眸深处,恐惧翻涌。

顾之薇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难道她以后都要像现在这样,变成像植物人那样吗?!宫知晚又惊又俱,心中满是后悔。

她第一次发现,顾之薇这个女人,她真的惹不起。

顾之薇噙着冷笑,漫不经心起身,看来宫小姐的心脏病很严重,宫元卿,你赶紧把她送到医院去,耽误了治疗可就麻烦了。

宫元卿听完干顾之薇的话,嘴角笑容顿时消失,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她心脉虚弱,早已是强弩之末,我的银针只能暂时将她唤醒,如果想再多活几年,以后还是好好在家休养,别乱出来跑了。

宫元卿受教般用力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跟父亲说,要他好好看着知晚。

说完,将宫知晚打横抱起,急匆匆离开。

等人走远,顾之薇才嗤笑一声,收回目光,慢条斯理的将针灸包放回香囊里。

薄晏冬上前,揽住她的肩,外面风大,先进屋。

阿宴。

顾之薇懒洋洋抬头,将手伸进他衣兜里,你变了,居然会糊弄人了。

话虽这么说,可她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显然是很满意薄晏冬的做法。

薄晏冬揽着她往望山庭走,宫知晚根本没有心脏病,她在M国留学时,最喜欢的就是刺激运动,她乐意装晕,我也乐意配合你,好好惩罚她。

顾之薇轻嗤一声,将头倚在他肩上,她演技不错,刚才差一点,你就中计了。

男人身形微僵,少顷,才轻叹一声,不会有下一次了。

刚才他是看宫知晚言辞诚恳,想到自己跟她曾经是校友,又有事求宫家,才一时心软,接过了那杯酒。

没想到,宫知晚完全将他的心思揣摩透,正好利用了这一点。

第三百七十五章 拍卖行报名嗯。

顾之薇慵懒应了一声,宫知晚这人心机深沉,阿宴,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薄晏冬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阿薇,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顾之薇好笑的看着他,你干嘛这么认真?瞥见男人眼底的愧疚,她轻笑一声,你该不会在心里想,以后要远离所有异性吧?薄晏冬不甚自然的移开目光,耳根微红。

顾之薇无奈一笑,眉眼缱绻,我从来就不是小气的人,更不会干涉你交异性朋友,我提醒你,只是想让你多几分警惕,不要让第二个顾若珊出现在我们身边。

薄晏冬静静凝望着她清隽的眼眸,呼吸清浅。

雪花簌簌而落,沾在女人宽大的帽檐上,格外好看。

他心间没来由一软,轻轻将她拥进怀里,好。

静静相拥片刻,他才揽着女孩的腰继续往回走。

你刚才扎的是什么穴位?薄晏冬轻声问,为什么宫知晚会变成那样?顾之薇低头,看着脚下被踩碎的雪泥,漫不经心道:哑门穴。

哑门穴,在第一与第二颈椎棘突之间的凹陷处。

是人体最凶险的穴位之一。

被击中后,直接冲击延髓中枢,轻则失哑头晕,重则倒地不省人事。

她控制了力道,只让宫知晚失去说话和行动的能力,却让她保持意识清醒。

这,便是她给宫知晚的惩罚。

这是人体最凶险的穴位之一,位置很好找的。

顾之薇伸出手,在男人后脑勺的凹陷处轻轻一按,就在这里,以后如果遇到危险,可以直接攻击敌人这个位置,能让对方在最短的时间内,失去反抗能力。

薄晏冬静静感受着那个穴位,若有所思点点头。

回到望山庭时,宴席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薄晏冬和顾之薇跟公爵道了别后,离开了公爵府。

回去路上,两人都若有所思。

阿宴,恭亲王这个人,应该是个关键人物。

顾之薇若有所思道。

没有任何证据,这只是她的直觉。

薄晏冬从沉思中回过神,微微点头,恭亲王是Y国除了国主以外,权利最大的人,如果能接近他,确实对我们有利。

可主上桀一直藏在暗处,Y国说不定到处有他的眼线,我们这么大张旗鼓找他,他肯定会知道。

顾之薇说出心中顾虑,他知道后,肯定不会轻易露面的。

薄晏冬拧眉想了想,微声道:或许,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顾之薇浑身一凛,对!与其处处被动,不如主动出击!薄晏冬敛着眉,声音清冷,明晚的拍卖会,我们伪装身份混进去,想办法拍下主上桀要卖的那批军火,再借这个机会,引他现身。

好。

顾之薇眯了眯眸子,浑身被力量充斥。

越接近危险中心,她反而越兴奋!主上桀,这条藏在暗处的毒蛇,也是时候现身了!......回到酒店后,傲雪立马呜咽着起身迎接。

顾之薇摸了摸它的头,给它喂了两块生肉后,才懒懒往床头一坐。

她从枕头下拿出IPAD,打开一个隐秘的界面,五指快速在屏幕上翻飞。

片刻后,她看着屏幕上出来的信息,瞳仁微眯。

阿宴,你过来看。

她把屏幕放到男人面前,这是恭亲王的人际关系图,我查到他平日里与这些人关系最为密切。

薄晏冬仔细盯着屏幕,眸光微讶,Y国贵族的私事是顶级机密,你是怎么查到的?顾之薇收回IPAD,继续在屏幕上轻点,现在是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Y国虽然是封建君主制国家,但依旧少不了要受现代文明的洗礼。

说完,勾唇又冷又邪的笑,这些贵族平时的生活少不了网络,只要他们有使用过网络的痕迹,我就能查到蛛丝马迹。

她是黑客界闻风丧胆的大佬‘W’。

虽然因为之前的失忆沉寂了两年,但如今她已经恢复记忆,当年那个叱咤黑客界的王,如今又回来了。

薄晏冬静静看着她,眼里满是欣赏。

一如当年初见时那般。

下午,两人在房间休息了片刻。

顾之薇托酒店前台送来了两套Y国传统服饰,开始乔庄打扮。

半小时后,一对‘土生土长’的Y国夫妻便横空出世。

顾之薇站在镜子面前,抬手扯了扯男人脸上被她黏上去的假胡子,勾唇轻笑,阿宴,我发现你留胡子还挺帅的。

薄晏冬一把抓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顺着女人精致的脸庞来回抚摸,把我打扮的这么老,把自己打扮的像十几岁的小姑娘,是不是故意的?顾之薇面色不改,无辜看着他,没有对比,怎么衬托你的家大业大呢?老爷?老爷?男人眸光微沉,我有这么老?Y国有钱人都喜欢喊家主叫老爷,不论年纪。

女孩说着,一把捧住男人脸庞,踮起脚尖,凑到他面前,吐气如兰,不过,阿宴是我见过的,最帅气最有魅力的老爷。

薄晏冬被她的话逗笑,愉悦的勾起唇角,走吧,拍卖会报名时间快截止了。

【神迹】拍卖行的入场名额十分严格,每一个进入拍卖行的人,都必须提前一天报名,取得入场资格券。

顾之薇和薄晏冬赶到报名地点的时候,报名窗口前面,依旧排着长长的队。

拍卖行跟资料上显示的一样,是一栋古色古香的老建筑。

大门紧闭着,有专人把守。

在离大门十米远的右侧,便是报名窗口。

工作人员穿着Y国传统服饰,面色严肃的四处巡逻。

顾之薇挽着薄晏冬的手,不动声色走到队伍最末端,站好排队。

站在他们前面的两个人,正在小声议论着。

今年不知道怎么的,来参加拍卖会的人特别多,连入场的名额都被卡的死死的,有钱还进不了场,必须要有贵族的担保才行。

不是吧?为什么事先没听人说?我今年只带了身份和财产证明,根本没有贵族的担保书啊!第三百七十六章 皇甫鸢老兄,那我去劝你还是赶紧去想办法吧!现在去还来得及,我是托认识的人找了一个子爵写的担保书,虽然子爵等级不高,但好歹算个贵族,希望能让我拿到入场券吧。

多谢你的提醒!被提醒的那个男人忙道了谢,匆匆离去。

顾之薇和薄晏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握在一起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对方。

先生,你好。

顾之薇笑着拍了拍前头那人的肩。

男人回过头,见是一对商人样貌的老夫少妻,询问道:夫人有什么事?我想问一下,今年的入场券资格审核是不是改了?顾之薇指着前方一名垂头丧气走远的男人,那人好像通过了身份和财产的验证,但还是没有获得入场券。

是啊,今天早上临时通知的。

男人是个热心肠,立马解惑,拍卖行说,今年参加的人太多了,怕有心术不正的人混进来扰乱秩序,就改了规则,必须有贵族的担保书才行。

说完,扬手将手中的担保书展露出来,喏,就是这种。

顾之薇盯着他手中的担保书看了几秒,淡淡收回目光,微微一笑,谢谢。

夫人不用客气。

男人边说边看了冷着脸一言不发的薄晏冬一眼,看你们这模样,肯定是不缺钱的,只可惜今年规则改了,就算你们再有钱,没有担保书,依旧进不去,我劝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去弄担保书吧,现在去还来得及。

顾之薇朝他微微点头,正想道谢,薄晏冬却搂着她的腰,径直离开。

等到了无人的角落,他才松开手,低声道:阿薇,【神迹】拍卖行突然改变入场规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暗中调查【神迹】的事,做的极其隐蔽。

就连入场的身份和财产证明,都是提前准备好,用的是Y国一对商人夫妻的身份。

按照以往的规矩,他们今晚是肯定能获得入场券的。

可现在突然临时改变规则,他很难不怀疑,是不是主上桀提前察觉到了什么。

就算发现了也没事。

顾之薇微勾唇角,又冷又媚的笑,敌暗我明,那我们就闹得越大越好,这样,才能逼得主上桀不得不现身!她的任性,让薄晏冬又无奈,又纵容。

沉默片刻,男人终是点头,好。

这一次,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跟顾之薇共进退。

关于贵族的担保书,该怎么解决?薄晏冬轻声问。

顾之薇站在原地,缓缓扬唇,一个贵族而已,眼前不就有现成的?贵族专用的医院内。

宫知晚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身前坐着一名面孔稚嫩的少女。

少女大约二八年华,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双目灵动。

她双手托腮,不解的看着瞪着死鱼眼的宫知晚,宫元卿,知晚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宫元卿苦恼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医生说她身体本来就虚弱,又因为情绪激动,伤了心脉,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才知道结果,不过她现在没什么大问题,医生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女孩撅了噘嘴,清亮的杏仁眼微微睁大,哎,我还想跟她好好吐槽我父亲来着,可她现在变成这样,我一肚子苦水都不知道上哪说。

宫元卿立马警惕的看向病房门,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姿势,皇甫小姐可别乱说,您是亲王最受宠的小女儿,亲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背后议论他呢?他才不是对我好!皇甫鸢愤怒的皱起好看的眉头,我才十八岁,他就想逼我订婚,订婚就算了,偏偏还要我嫁个公孙伯爵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她气鼓鼓的瞪着眼睛,看向宫元卿,元卿哥哥,你来评评理,公孙克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才二十岁,就绯闻满天飞,据说前不久,有两个女孩同时上他家门口堵他,都说是他的女朋友!你说我父亲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他怎么会想要把我嫁给一个这么放荡的人呢?皇甫鸢今年正好十八岁,是恭亲王皇甫离最小的女儿,深的他宠爱。

前两天,皇甫离突然说要跟公孙家联姻,要皇甫鸢跟公孙家的小儿子订婚。

皇甫鸢一听,当场就大哭大闹,还说要是要让她嫁给公孙克,她还不如去死。

可一向宠爱皇甫鸢的恭亲王也不知道怎么了,态度异常强硬。

还说她要是不嫁,以后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不仅如此,他还下令让人把她关进卧室,把她软禁起来。

皇甫鸢没辙,只能躲在卧室偷偷哭,她母亲劝了她好几天,可她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

今天,她好不容易才趁父亲进宫陪国主下棋,避开亲王府那些下人的耳目,偷偷跑出来。

原本是想在宫知晚面前好好哭诉一番,让她出个主意。

虽然她比宫知晚小很多岁,可宫知晚是Y国贵族中出了名的情感专家。

很多贵族小姐恋爱了,或者是失恋了,都喜欢找宫知晚聊天。

可现在宫知晚突然心脏病发,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她一肚子苦水,只能往宫元卿身上洒了。

宫元卿是看着皇甫鸢长大的,对于这个亲王府的大小姐,他一向是敬而远之。

可此刻,他除了低叹,无话可说。

恭亲王这么做,很明显是想拉拢公孙家。

公孙家是国主亲封的伯爵,手握Y国兵权,权势滔天。

恭亲王这么做,很明显是想暗中拉拢公孙家。

看来,传闻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恭亲王,可能真的在暗中准备夺权的事。

想到这里,宫元卿浑身一震,忙转移话题,好了,你出来时间也不短了,快回去吧,免得亲王担心。

我不回去!皇甫鸢任性的撇过头,我已经离家出走了,那个冷血无情的家,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宫元卿还打算劝,手机铃声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手机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成功拿到入场券对于陌生号码,宫元卿向来是不理睬的。

像他这样的贵族公子,私人号码是从不对外公布的。

能给他打电话的,除了认识的人,就只能是骚扰电话。

他不动声色挂断电话,正打算劝皇甫鸢回家。

可电话铃声又不依不饶的响了起来。

如此反复三次,宫元卿终于忍不住,接通电话后破口大骂,你哪家的公司的?报上名来!敢骚扰到本少爷头上来,是不是不想活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女孩又轻又冷的声音,你在威胁我?宫元卿愣了两秒。

不对啊,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是薇姐的声音?!霎时间,一股寒气瞬间自宫元卿后背升腾而起。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薇、薇姐?是我。

女孩冷冷应了声。

宫元卿顿时正襟危坐,一脸正色看向前方,薇姐,您有什么事吩咐?开玩笑,他刚才一不小心骂了这位大姐大,他可不想再被她揪着后脖颈肉,被按进冰冷的湖水里喝凉水了。

顾之薇抬眸看着不远处人头攒动的报名窗口,红唇微启,我现在在【神迹】拍卖行门口,我要拿到明天的入场券,你写一份担保书送过来,我在这等你。

【神迹】拍卖阁?宫元卿顿时眼前一亮,薇姐,你也想去参加拍卖会啊?正好我明天也要去,不如你来当我女伴,我直接带你进去?顾之薇眸光微沉,离报名结束还有2个小时,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好送过来,担保书送到,你今天跟踪我的事,就算两清了。

说完,便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宫元卿忙叫住她,薇姐,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他的私人电话是加密的,除了玩的好的朋友,以及一些邻国的诈骗集团,不可能有人知道他的电话号码。

他跟顾之薇昨晚才认识,自己也还没来得及跟她交换电话,可她是怎么拿到他的电话号码的?电话那头没回应,两秒之后,电话挂断,回应他的,是一片忙音。

宫元卿受挫的放下手机,把守在门口的叶枫叫了进来,去准备一份担保书,跟我一起去【神迹】一趟。

担保书?叶枫惊讶的看着他,宫少这是要给人做担保?可是您不是从来不管这些事的吗?今天已经有好几个人托人找到我,说要您帮忙做进出【神迹】的担保人,可是您都拒绝了。

宫元卿抄起桌上的橘子,用力往他身上一砸,叫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叶枫灵活且熟练的躲过橘子的攻击,低头往后退,属下这就去准备!皇甫鸢坐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神迹】拍卖阁?好像听我父亲提起过,那里好玩吗?宫元卿立马警惕的看着她,我警告你啊,那里鱼龙混杂,不是你这种身娇肉贵的千金小姐能去的!皇甫鸢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挑着眉头,我又没说我要去,我就是问问而已。

话虽这么说,可眼底深处那抹狡黠,轻易的泄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一个小时后,宫元卿如约前来,将担保书交到顾之薇手中。

见她和薄晏冬都是Y国人传统服饰打扮,他不禁困惑的皱了皱眉,你们怎么穿成这样?顾之薇打开担保书看了两眼,确认没问题后,才将它交到薄晏冬手中。

东西我已经拿到,我们之间也算两清了。

她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宫元卿征愣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被她抛弃的可怜男宠。

明明前一个小时还特意找到他的电话,要他帮忙。

可现在东西拿到手后,她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直接要他走。

狠心,绝情!薇姐实在是绝情!宫元卿咬着唇,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可怜巴巴看着女孩,薇姐,天这么冷,我大老远跑过来,你不留我吃顿饭再走?顾之薇侧身站着,微转眸,静静打量着他。

像是想到什么,她突然改变主意,淡声道:好。

真的?宫元卿喜出望外。

说完,还得意的瞥了一眼不发的薄晏冬一眼,眼含挑衅,那我现在就去定最好的饭店,薇姐,你先忙,我等会告诉你地址。

说完,兴高采烈转身回到他那辆骚包又拉风的劳斯莱斯幻影上,叶枫,快,去【竹影阁】,我要把它那最好的包厢包下来......竹影阁是Y国宫城最豪华的餐厅,出入那里的人,非富即贵。

因此,想要定下那里的餐厅,不能通过电话预约,必须本人亲自去。

看着拉风的幻影消失在街角,顾之薇才转过身,牵着薄晏冬的手往前走。

男人脸色看着有些冷。

他转眸静静望着女孩清丽的侧颜,轻声道:为什么要答应请他吃饭?话语间,分明带着吃味。

顾之薇转眸晲着他,眸光清隽,当然是方便套他的话。

薄晏冬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图。

宫元卿是伯爵之子,爵位的继承人。

他出声贵族之家,平时接触的人,肯定大多是Y国的贵族之流。

从他嘴里,肯定能套出很多有用的信息。

有了宫元卿的担保书,【神迹】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没有过多刁难,连带着两人的资料都只匆匆看了一眼。

顺利拿到入场券后,宫元卿的短信也发了过来。

【薇姐,竹影阁青莲包厢,等你。

】薄晏冬余光瞥到‘等你’二字,额角青筋顿时跳了跳。

看来是他太过低调,才会让宫元卿产生这种错觉,以为谁都能觊觎他薄晏冬的女人!两人当街拦了一辆车,直往竹影阁而去。

他们没注意到的事,他们乘坐的车刚走,角落里便跑出一道纤细的身影,直接拦了一辆车,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竹影阁。

晚餐时间,此刻客来客往,人潮涌动。

顾之薇和薄晏冬在店员的引领下,来到青莲包厢门口,先生,夫人,就是这里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偷听服务员将门推开,恭谨的伸出手,请进。

薄晏冬抬眸往里面看了一眼,揽住顾之薇的腰,宣誓主权般,抬脚迈进。

等两人进门,店员才低着头将门关上。

一转身,差点撞到一道人影。

等站稳看清来人,他立马惊讶的瞪大眼睛,皇甫小姐......嘘......皇甫鸢立马用手在嘴巴面前比了个噤声的姿势,你先下去吧,我想给元卿哥一个惊喜。

店员知道她跟宫元卿认识,在这里工作的人,对Y国贵族的身份,大多了如指掌。

是,皇甫小姐有什么需要,只管叫我,我先去楼下忙了。

去吧。

皇甫鸢优雅点头。

等人一走,她立马很没形象的将脸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屋内动静。

包厢内。

宫元卿正低头看着手机,将顾之薇的手机号码添加到通讯录,还将名字备注为【又美又飒的薇姐】。

听到脚步声,他立马抬头起身,薇姐!你来了!来,这边坐!菜我已经点好了,全是这里的特色招牌菜,你放心,饭你请,单我买,你只需要负责美美的吃上一顿就行!他一个人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全然把薄晏冬当成了空气,眼里只有顾之薇一人。

薄晏冬眉眼一沉,搂住顾之薇的腰在他对面坐下。

垂眸淡淡扫了桌上的菜品一眼,声音阴冷,宫先生真客气,桌上这些菜,全都是我妻子最讨厌吃的。

‘妻子’二字被他悄然加重语气,听得宫元卿暗自咬紧了压根。

宫元卿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住笑脸,小薇,你喜欢吃什么?跟爷说,爷帮你点。

顾之薇眯了眯眸子,眼底噙着惯有的冷,你说什么?宫元卿后背一凉,忙讪笑着改口,瞧我这该死的嘴快,我是说,薇姐,您想吃什么?只管跟小弟说,小弟这就帮你点!女孩这才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将头倚在男人肩膀上,老公,你帮我点。

薄晏冬薄唇微扬,像被顺毛的雄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悦气息。

宫元卿被迫吃了一嘴狗粮,心痛如刀割。

‘我老公’三个字,像一把无形的利器,深深扎进宫元卿脆弱的心灵中。

他内心泪流满面,面上却还要强装大度,是啊,这里什么都有,薄先生可以看看薇姐爱吃什么。

说完,又给站在身侧的叶枫使了个眼色,叶枫!还不快把薇姐喜欢吃的东西记下来,催厨房那边赶紧准备。

叶枫愣愣的点点头,哦!好!薄晏冬优雅的拿起菜单,不紧不慢道:阿薇最近噬甜,让厨房做两道糖醋排骨和糖醋鱼,多的就不用了,阿薇不喜欢浪费。

每一句都,都像是在戳宫元卿的心窝子。

宫元卿憋着一股气,气鼓鼓的瞪着薄晏冬。

他这么说,不就是在暗讽自己点了一大桌菜,过于铺张浪费吗?还有,来Y国最出名的饭店吃饭,却故意点两道华国的特色菜,这是想气死谁?是想把他和厨师一起气死吗?怎么了?顾之薇端起白玉茶杯,喝了一口温水,是嫌弃我老公这两道菜点的不好?宫元卿眯着眼睛瞪了薄晏冬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会?这都是薇姐爱吃的,我这就要叶枫去催厨房。

说完,恶狠狠瞪了叶枫一眼,还不快去?!被无辜波及的叶枫委屈的应了声,拿着菜单就往门口走。

刚拉开门,一道人影猝不及防跌了过来。

他忙抬手扶住,惊愕道:皇甫小姐?您怎么在这?屋内三人皆是一愣,抬眸望去。

皇甫鸢站直身体,尴尬的摸了摸头发,我正好饿了,听说元卿哥哥也在这里吃饭,就顺便过来看看。

宫元卿长吁一口气,面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皇甫小姐,进来吧。

皇甫鸢朝叶枫吐了吐舌头,我先进去了,叶枫,你快去忙你的。

说完,便蹦蹦跳跳跑了进去。

宫元卿头疼的看着一脸娇俏可爱的皇甫鸢,不是说了要你回家吗?你怎么偷偷跟来了?皇甫鸢并不回答,而是偷偷打量着一言不发的薄晏冬和顾之薇。

目光在顾之薇介于清纯与妩媚之间的脸上停顿一秒,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她一屁股在顾之薇身边坐下,单手支着下巴,细细打量,这就是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人?元卿哥,你不是经常说,女人只是你的附庸品,你从不对她们上心吗?怎么现在你却对她的话唯命是从,而且,你好像很怕她?皇甫鸢刚才在医院就发现了宫元卿的异常,所以她才故意跟在他身后,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后来在拍卖行外面,见到宫元卿像个舔狗一样,求着要这个女人留他吃饭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女人跟以前那些女人不一样。

宫元卿这一次,好像是动真格的。

她刚才在门口听了半天,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心中更加惊奇。

她还从没见宫元卿对哪个女人如此唯命是从过。

刚才她只远远看了女人一眼,觉得眉眼很精致,如今靠近了一看,竟越发觉得惊艳。

也难怪宫元卿会动心了。

咳咳!宫元卿用力咳嗽两声,使劲给皇甫鸢使眼色,好了,先吃饭,别的事情,我之后再给你解释。

皇甫鸢不依不饶的撅起嘴,我不管,你必须把话说清楚,人家明明有老公了,你这样缠着人家,合适吗?说完,又转眸瞥了一眼乔装打扮过的薄晏冬,虽然他没你年轻,但好歹也是个型男大叔,元卿哥,我知道你向来风流,但你纠缠一个有夫之妇,是不是太过分了?皇甫鸢!宫元卿气急败坏,连身份和礼仪和顾不上了。

他愠怒的瞪着皇甫鸢,咬牙切齿道:你再不闭嘴好好吃饭,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亲王府,要他们派人帮你绑回去!亲王府?默不作声的顾之薇极快的瞥了薄晏冬一眼。

两人在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第三百七十九章 小姑娘真好骗皇甫鸢瘪了瘪嘴,认怂的放下手,好嘛,我不说就是了。

说完,又娇笑着看向顾之薇,姐姐,你好,我叫皇甫鸢,你好漂亮啊,我能跟你做朋友吗?顾之薇转眸看着她,单手撑在桌沿上,懒懒支住下巴,顾之薇。

顾之薇 ?皇甫鸢垂眸默念了这个名字,真好听,姐姐,你今年多大了?为什么你老公看起来比你老这么多?薄晏冬闻言,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周身气息急剧下降。

而宫元卿则暗爽的勾起唇角,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顾之薇眉梢微挑,静静盯着皇甫鸢看了几秒。

女孩眸光清澈,表情无辜,很显然,这是一位被宠坏了的天真小孩。

不谙世事,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她盯着皇甫鸢清澈的黑眸,倏然一笑。

凑近女孩耳边,声音疏懒,小妹妹,老男人的好,等你试过一次,你就知道了。

皇甫鸢征愣一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瞬间爆红,连脖子和耳根都羞红了一片。

屋内不算宽敞,大家又坐在一个桌上,顾之薇的话,自然让在场的两个男人听了进去。

薄晏冬脸色微缓,漫不经心抬眸,冷瞥着对面的笑容消失宫元卿,唇角微扬。

隽漠疏离的眼底,噙着淡淡的傲气。

宫元卿死死握住拳头,不甘心的回瞪着他。

有什么好得意的!自己还比他大几岁呢!按薇姐这么说,他也是老男人行列,自然是她口中所说的‘好男人’!想到这里,他冷哼一声,心想,等他把薄晏冬挤下位以后,一定要让薇姐知道,他才是最厉害的那个男人!姐姐,你......皇甫鸢羞红了脸,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好了,不逗你了。

顾之薇放下手,淡淡瞥着她,你眼睛很红,之前哭过?皇甫鸢征愣一瞬,忙抬手摸了摸眼睛,有这么明显吗?这两天,她天天窝在房间里哭,眼睛不红肿才怪。

轻叹一口气,看着顾之薇‘关怀’的双眼,皇甫鸢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股脑将自己的苦水托盘而出。

宫元卿在旁边,就算是想阻止,也不敢开口。

听完皇甫鸢的苦恼,顾之薇歪着头,苍冷修长的指尖轻轻抵住太阳穴,你哭闹了这么久,就为了这事?皇甫鸢擦干因为激动而流出的泪水,委屈的看着她,这可是我的人生大事!呵!顾之薇轻笑一声,缓缓摇头,我要是你,轻易就能解决这件事。

皇甫鸢僵了一瞬,惊喜抬眸,真的?你有好办法?女人漫不经心点头,看向前方,没错。

皇甫鸢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又擦了擦手,这次双手去抓顾之薇的手,轻轻摇晃,姐姐,你能不能把方法告诉我?求求你了。

宫元卿在一旁看到心惊肉跳。

皇甫鸢虽然天性单纯,但她毕竟是亲王之女。

她如此恳求顾之薇,已经是在自降身份了。

顾之薇是华国人,在Y国无依无靠,万一被有心人看到,告诉了恭亲王,恭亲王怪罪下来,那麻烦可就大了!薇姐!宫元卿忍着心慌猛然出声,皇甫小姐为了这件事茶饭不思好几天了,你就把方法告诉她吧。

说完,还不停给她使眼色。

顾之薇隽漠一笑,懒洋洋坐直身体,谈过恋爱没?皇甫鸢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在问自己。

她忙红着脸摇摇头,没有。

Y国贵族对女孩子的培养极为严格,在成年之前,连跟异性接触,都要有专人在场看护。

皇甫离平时对皇甫鸢虽然宠爱,但管教极为严格。

所以,皇甫鸢直到18岁,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顾之薇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大好的年华不谈恋爱,可惜了。

皇甫鸢红着脸低下头,声音细小如蚊,我父亲不准我谈恋爱。

他都逼你跟不喜欢的人订婚了,你为什么还要听他的?顾之薇淡淡道:我如果是你,就趁这个机会,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好好谈一场轰天裂地的恋爱,最好闹得人尽皆知,这样,恭亲王就算想逼你订婚,也得顾及一下百姓的反应。

皇甫鸢坐直身体,认真取经,谈一场轰天动地的恋爱,我父亲就不会逼我嫁给公孙克了吗?顾之薇偏过头看着她,笑容寡淡,恭亲王最宠爱你,如果你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他肯定不忍心拆散你们俩,可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他自然会认为,你嫁给公孙克后,能跟他培养感情。

皇甫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犹如醍醐灌顶。

我知道了,薇薇姐,谢谢你!不到十分钟,顾之薇就凭她自身的实力,让皇甫鸢对她的称呼,从普通的姐姐,变成了亲热的薇薇姐。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薇薇姐,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找你。

顾之薇缓缓勾起唇角,从兜里掏出手机,好。

小姑娘天真可爱,真好骗。

宫元卿眼巴巴看着顾之薇拿出聊天方式的二维码,很不要脸的凑了上去。

趁人不备,直接将扫描框对准顾之薇的手机。

‘滴’的一声过后,他沾沾自喜的发送了好友申请,薇姐,咱们也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问题,咱们好及时联络。

薄晏冬冷眼看了过来,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充斥着冰冷的怒意。

顾之薇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带着无声的安抚,好了,先吃饭。

接下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套宫元卿的话。

顾之薇叫了两瓶Y国上好的老酒,亲手帮宫元卿倒上,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今日出手帮忙。

宫元卿受宠若惊的接过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薇姐客气了,能帮你做事,我很开心。

说完,他喜滋滋 的喝下那杯酒,别提有多满足了。

第三百八十章 香水猪皇甫鸢不忍直视的看着她,凑到顾之薇耳边,小声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元卿哥这样,他这次好像是动真格的?顾之薇眉梢微挑,不可置否。

她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正准备喝,手腕却被男人按住。

薄晏冬霸道且强势的夺过她手中的酒杯,给她递了一杯温开水,你胃不舒服,不能喝酒。

顾之薇瘪了瘪嘴,松开手,接过那杯温开水,放在嘴边浅浅尝了一口。

嗯,红枣味的,淡淡的甜味。

比白开水好一点。

放下水杯,她直直望向对面的宫元卿,正入主题,你明天也要参加【神迹】举办的拍卖会?宫元卿回味着嘴里的酒香,缓缓点头,是啊,神迹每年就举办两次拍卖会,能碰到很多神奇的东西,我几乎每年都要参加,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顾之薇垂眸看着面前的茶杯,所有若思点头。

你这么频繁参加,这个拍卖会肯定很有趣吧?状似不经意间的问题,实则在一步一步将宫元卿引进她的话术中。

果然,宫元卿毫无戒心的点点头,当然有趣,要不然也不会吸引全世界的人来参加,去年我还拍了一块神奇的暖玉,冬暖夏凉,我把它送给了奶奶,奶奶她十分喜欢,到现在还每天带在身上。

顾之薇无心听他闲聊,径直打断他的话,是不是每年来参加拍卖会的人都是那些固定的人?固定的人?宫元卿皱眉想了想,参加拍卖会的人数不胜数,每次都会有新面孔加入。

不过......他拧着眉,仔细回想,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好像是有一个神秘人,每次都会来参加,而且每次只拍同一件物品,且出价极高。

哦?顾之薇眸光微闪,和薄晏冬交换了一个眼神,世上还有这么无聊的人,每次来都只买拍同一件物品?是啊,我也觉得奇怪。

宫元卿端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而且他每次都只举一次牌子,一到那东西出场,他就必定出高价举牌,别人都懒得跟他争。

顾之薇眯了眯眸子,漫不经心问道: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这个人如此痴迷?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就是一些年代久远的木箱子。

宫元卿边说边仰头喝了一杯酒,那些木箱子虽然是古物,造型精美,但在整个拍卖会中,是最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最低廉的。

宫元卿皱着眉将酒咽下,长叹一声:可那个人就像是有病一样,每次都高价拍下,那价格,啧啧啧,高的离谱。

顾之薇转眸和薄晏冬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

没猜错的话,木箱子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值钱的,是藏在木箱子里的军火。

她父亲告诉过他,他以前都是偷偷将军火运到【神迹】拍卖行的后门,随后会有戴着面具的人将军火接走,之后的事,就不需要他管,他只等着拿提成就行。

所以,军火具体在【神迹】拍卖行里怎么操作买卖的,南宫爵也不清楚。

顾之薇也只是暂时猜测,剩下的,她还要等明天亲自去验证。

阿宴。

她转头,面带倦意扑到男人怀里,我好困,咱们先回去吧?薄晏冬接收到她的传递来的信息,微微点头,嗯,我们回去。

顾之薇倚在他怀里,缓缓起身,宫元卿,这段饭先欠着,有机会我再请你。

说完,牵着薄晏冬的手,转身离开。

宫元卿呆愣在原地,手中酒杯‘砰’的一声掉落在桌上。

看着一桌几乎丝毫未动的美食,他郁闷的转头看向皇甫鸢,皇甫小姐,我是不是又被抛弃了?你有成为过她的男人吗?皇甫鸢边说边夹起鱼块,吃的倍儿香。

宫元卿老实摇头,没有。

他们才刚认识,他还没来得及展开猛烈追求呢!皇甫鸢摇着头,叹了口气,人家有老公,况且从头到尾也没正眼瞧你一眼,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是人家抛弃了你?宫元卿被怼的哑口无言。

他讪讪的捡起酒杯,低声嘟囔了一句,就没有我宫少挖不走的墙角!哼哼!......回到酒店,顾之薇立马爬上床,从被窝里掏出IPAD,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社交软件。

薄晏冬从冰箱里拿出两块生骨肉,放到傲雪吃饭的碗里,边摸它的头,边道:关于宫元卿说的那件事,你有什么看法?顾之薇打开软件登陆页面,输入账号密码,按下回车键。

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她紧盯着屏幕,宫元卿口中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主上桀走私军火的关键人物,所以,明天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拖住TA,最好,是能跟他碰上面。

薄晏冬敛眉思忖片刻,我的人已经伪装成平民混在【神迹】外围,但如果在神迹里面发生冲突,他们可能很难及时支援......别担心。

顾之薇神秘一笑,我已经有办法了。

男人惊讶上前,你有什么好方法?顾之薇笑着看向手中的IPAD,我有他。

话音刚落,软件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一个企鹅头像的对话框疯狂弹跳起来。

顾之薇微勾唇角,点开对方的头像。

一瞬间,信息像深水炸弹般,铺天盖地而来。

她直接滑动到未读信息的第一条。

最上面那条未读信息显示时间是在三年前。

香水猪:【薇姐!你去哪里?怎么这么久都不上线?】两年半前。

香水猪:【薇姐,你怎么了?不会是出事了吧?不要吓我?看到信息赶紧给我回消息。

】一年前。

香水猪:【薇姐,我又淘到了一个好宝贝,迫不及待发给你看看!这可是战国时期的好宝贝!】下面附送的是一张图片,图片上面一只沾满了泥土的碗。

再往下,就是今天的信息。

【卧槽!薇姐!你终于上线了!整整三年了!再不上线,我都要以为你人间蒸发了!】第三百八十一章 猪的真身【???】【怎么不回消息?薇姐,你不会忘记我是谁了吧?我是香水猪啊!当年还是我帮你识破了那场骗局,帮你保住了一千万巨款呢!】【??怎么回事?你不会真的忘记我了吧?天啊,我好难过啊!】顾之薇红唇微勾,快速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社会你薇姐:【别嚎,有正事找你。

】对话框上瞬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两秒钟后,香水猪发来一连串泪流满脸的表情包。

【薇姐,你终于想起我了,我太感动了!】顾之薇敛着眉,指尖快速翻飞。

【有时间没,买今晚的机票,来Y国王城一趟,我有事找你帮忙。

】【等等,我查一下我的行程。

】五秒后,香水猪发来信息。

【没问题,今晚九点半的飞机,凌晨四点能到,薇姐,你要来接我。

】社会你薇姐:【航班稍后发我,还有,多带点棒棒糖,我没多的给你。

】说完,也不对对方回答,直接关闭IPAD屏幕。

一转头,就见男人一脸吃味的看着她。

顿时忍俊不禁的轻笑一声,怎么了?薄晏冬隐忍不发,冷声道:他是谁?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又怎么会心心念念了她三年?顾之薇揶揄的挑起眉,普通网友而已,阿宴,你不会连网友的醋也吃吧?男人垂下眼眸,眼底掠过一丝不自在。

顾之薇轻笑一声,好了,不逗你了。

他是我五年前认识的朋友,是一位鉴宝天才,当年要不是他,我差点用一千万买走一件假古董。

跟他认识后,我还跟他学了一些鉴宝技巧,只可惜没学到精髓。

薄晏冬闻言,脸色越发冰冷,难得见你聊到一个人时这么感兴趣,他肯定长的很好看吧?顾之薇突然愣住,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半晌,才极力憋住笑,正色道:好看!长的可好看了!当年要不是阴差阳错,说不定我就跟他走了。

薄晏冬浑身一僵,眼底掠过一丝隐忍。

少顷,他猛然起身,我先去洗漱。

说完,快步转身朝浴室走去,显然是怕自己情绪失控。

等男人关上浴室门,顾之薇才控制不住,捂着肚子趴在床上笑了起来。

她很少见到薄晏冬吃醋。

连宫元卿对她献殷勤,他很少喜怒于神色。

可一个‘香水猪’,不但让他吃醋,还让他失控的需要走远恢复情绪。

太可爱了!顾之薇望着紧闭的浴室门,眼底满是狡黠的光。

不知道等会见到香水猪后,阿宴会是什么表情。

肯定很精彩吧?*即便心里有些吃味,薄晏冬还是不忍心让顾之薇一个人去接机。

站在出关口等人的时候,单方面‘冷战’了几个小时的薄晏冬终于开口.你把他叫来,是想让他跟我们一起去拍卖行?嗯。

顾之薇打了个哈欠,一把将头靠在他肩头,我想要他配合我们演一出戏。

薄晏冬垂眸,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色,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之前在酒店的那点吃味,被他完全抛到脑后。

演什么戏?他轻声问着,将她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

顾之薇仰起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男人闻言,眼里掠过一丝精光,这是个好办法。

呵。

顾之薇轻笑一声,出其不意,才能让敌人毫无招架之力。

薄晏冬缓缓点头,目光在出关口处四处搜寻。

寻找可疑的,差一点就成为他情敌的男人。

凌晨四点的航班本来就不多,飞机落地后,出关口很快就涌出一大批乘客。

薄晏冬挺直脊背,微敛眉,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任何一个‘可疑人物’,他都不想放过。

正搜寻间,只听见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嗓音:薇姐!!!!我在这里!!!!薄晏冬浑身一凛,循声望去,就见人群中跑出一个清秀帅气的小男孩。

男孩大约10岁左右,长相清秀,身上背着双肩书包,正在激动的朝顾之薇招手。

顾之薇轻笑一声:来了。

薄晏冬一整个大愣住。

这就是他想象中的情敌?一个连他咯吱窝都不到的臭小孩?她明知道对方是一个小孩,还故意让自己误会,惹他吃醋?阿、薇!他一字一顿,眼神愠怒。

顾之薇无辜的睁大眼眸,不怪我,是你自己想歪的!薄晏冬眯着眼睛朝她逼近,声音低哑,你等着。

赤裸裸的威胁,暗藏了别样的情绪。

顾之薇顿时感觉腰间有些软,认怂的往后退了一步,别。

我错了。

我认错还不行吗?说话间,‘香水猪’已经蹦蹦跳跳跑到了顾之薇面前。

咦?薇姐,你怎么跟以前长得不太一样了?刚才他隔远一看,觉得她的轮廓跟记忆中很相似。

可凑近了一看,怎么哪哪都不一样了?顾之薇没解释,用力拍了拍他身后的书包一掌,走吧,回去再说。

说完,又上手捏了捏书包,听着里面沙拉响的塑料声,微微一笑,不错,很听话,带了满满一书包棒棒糖。

香水猪得意的昂起小脑袋,那当然了,薇姐的话我肯定要听的!小男孩名叫朱水橡,而香水猪这个名字,是顾之薇给他取得昵称。

他们相识于四年前。

那年,顾之薇接到一个任务,顺利完成后,路过一个地下集市,看到有人在卖古董,一时好奇,就蹲下来看了看。

朱水橡就是在这时凑过来的。

那时他还是个年仅5岁的小鼻涕虫,背着书包,鬼鬼祟祟凑到顾之薇身边,仔细听摊主讲解古董的来源。

顾之薇以为他是来凑热闹的小屁孩,就随手从兜里掏了一支棒棒糖给他。

朱水橡很开心的接过棒棒糖,含在嘴里,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站在旁边听摊主吹的天花乱坠。

最后在顾之薇准备掏钱买下时,他突然出声,说古董是假的。

摊主觉得他是来捣乱的,凶巴巴的吼他走。

他却奶声奶气的说,真的古董就在他家,还一一列举了鉴定真古董的几种方法。

第三百八十二章 好满足!顾之薇那时虽然没有学过古董鉴定,但因为他的话,多了一个心眼,当下就准备退单。

摊主恼羞成怒,叫出一伙兄弟,将顾之薇和朱水橡包围起来,说不买也得买,否则就把手留下来。

顾之薇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当下便抽出铁鞭,将对方打得惨叫不已。

将人痛凑一顿还不解气,直接将他那一地假古董,全都抽成粉碎。

等解了气,她才牵着朱水橡的手离开那里。

刚出了那条街,迎面便跑了几个黑衣人,激动的叫朱水橡小少爷,还把顾之薇当成了拐卖人口的人贩子。

后来是朱水橡耐心解释,对方才作罢。

那天,朱水橡邀请顾之薇去他家做客,还带她去看了真正的古董瓷瓶。

两人的友谊,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几年时间不见,当年那个小鼻涕虫,已经成长为帅气的小男孩,再过两年,估计就要抽条,步入青春期了。

在车上听完朱水橡滔滔不绝的讲两人当年初认识时发生的事后,薄晏冬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他侧眸看着顾之薇精致的侧脸,眸底柔软。

这一刻,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他看到顾之薇牵着他们孩子的手,走在无人的街道。

而他站在他们身后,静静守护着。

落日余晖从西边落下,画面温馨而又美好。

他握了握顾之薇的手,压下心口那股激动。

到了酒店,给朱水橡安排好房间后,他才搂着昏昏欲睡的顾之薇回到房间睡下。

*顾之薇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腰间有些痒,是男人温热的手掌搭在她小腹上,温柔抚摸。

她从懵懂中回过神,声音沙哑的凑过去吻男人的唇,早安,阿宴。

男人顺势搂住她,加深这个吻。

身躯不知何时压了上去,气氛也逐渐火热。

阿薇。

薄晏冬贴着她的唇,声音暗哑,孩子......顾之薇笑着回应他的吻,却还是在迷离中抽出一丝理智,现在还不行,等解决了主上桀再说。

两人这些天一直在奔波,连亲热的时间都没有。

早起的这个吻,轻易将气氛点燃。

顾之薇抬手搂住薄晏冬的脖子,仰头承受着男人的掠夺。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薇姐!你们起床了没有?!都快中午了,我要饿死了!朱水橡站在门口,背着书包,捂着肚子,用力拍打房门。

屋内两人顿时愣住,火热的气氛也在顷刻间冷静下来。

薄晏冬凌乱的喘息着,压住准备起身的女人,不管她。

顾之薇勾唇浅笑,仰头噙住男人的唇,手钻进被窝里,不安分的胡乱撩拨。

炙热的欲火再次被点燃,屋内一室旖旎。

朱水橡饿得头昏眼花,敲了半天门也不见回应,干脆从书包里掏出一根小铁丝,插进钥匙孔里,开始动手开锁。

傲雪听到动静,立马从床底下爬出来,站在门口,仰头低吼了两声。

朱水橡征愣一瞬。

他怎么好像听到了狼吼?不可能!这里是酒店,怎么可能有狼呢?摇了摇头,他继续卖力的开锁。

也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开锁技巧,竟然真的被他捣鼓开了。

眼见着门被打开,朱水橡得意洋洋的抓住书包肩带,一把将门推开。

刚迈进门,傲雪便‘嗷呜’一声,猛地扑了过来。

虽然它还是一只幼狼,但体型已经有普通狗狗那般大小。

朱水橡意料未及,被傲雪扑倒在地上,顿时吓得哇哇大叫,有狼!有狼啊!薇姐!快来救我!!!我的小命要没了!顾之薇斜倚在卧室门边,懒懒看着他,没人告诉你,私自闯进别人房间,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她嘴唇红肿,睡袍略显凌乱,气息不稳,眼底还噙着些许怒意。

大好的春光被人打扰,她能高兴才怪。

朱水橡双手抵住龇牙咧嘴的傲雪,委屈的看着她,我饿啊!我睡过头了。

错过了早饭供应的时间,我还在长身体呢,薇姐,我要是饿坏了,下午谁配合你一起演戏啊?人小鬼大。

顾之薇双手环胸,又气又无奈走到冰箱面前。

嘤嘤,薇姐......朱水橡可怜巴巴看着她的背影,又战战兢兢的瞥了压在他身上的傲雪一眼,能不能把这只小狗使唤走?傲雪年纪小,又是白狼,这段时间被顾之薇养的白白胖胖的,乍一眼看过去,很像萨摩耶。

顾之薇轻笑一声,也没解释,傲雪,过来。

傲雪立马松开朱水橡,垂着尾巴跑了过去。

顾之薇从冰箱里拿出两块生肉,扔进它吃饭的盘子里,又揉了揉他的头,去吧。

傲雪抬头看着她,吐了吐舌头,留着哈喇子,屁颠屁颠跑去吃肉了。

朱水橡从地方爬起来,好奇的看着傲雪,它是什么品种的狗?为什么这么像狼啊?顾之薇没回应,洗了手,将冰箱里的三明治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热好。

又将它们放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

先凑合吃一顿,事情结束后,我请你吃大餐。

朱水橡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欢天喜地跑了过去,捧住三明治咬了一大口,顿时满足的眯起眼睛,嗯......好好吃!饿了的时候,吃草都是香的。

顾之薇好笑的看着他,好歹是位小少爷,吃东西时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形象?朱水橡才不管这么多。

他饿了一早上,别说吃三明治了,就算是吃土,他都会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薄晏冬在此时打开卧室门走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Y国传统服饰,面色有些冷。

尤其是在看朱水橡的时候,那眼神,仿佛能把他冷冻结冰。

朱水橡年纪小,压根感受不到他眼中的怒意。

他一口气吃了两个三明治,才捂住肚子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好满足!顾之薇静静盯着他,嘴角坏坏的上扬。

吃饱了?吃饱了。

朱水橡重重点头,我现在饱的连水都喝不下了。

顾之薇坏笑着挑眉。

吃不下就好。

第三百八十三 儿子,谢谢你宫叔叔顾之薇挑了挑眉,从冰箱里拿出两块牛排和香肠,放进锅里,很快便煎出了香味。

满屋香喷喷的牛肉香,朱水橡闻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薇姐!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懊恼的跑进厨房,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吃两个廉价的三明治,等他吃撑以后,再做美味的早餐,引诱他。

偏偏他现在就算是想吃,也吃不下了。

顾之薇慢条斯理的将牛排和香肠装进盘子里。

薄晏冬很自然的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餐盘,端到餐桌上。

朱水橡全程被无视,顿时怒了。

你们这是在虐待儿童!我不管!我也要吃牛排!顾之薇擦干净手,转身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刀叉,优雅的切下一块牛排。

像是没听到朱水橡的话,美美送进嘴里。

朱水橡咽了咽口水,跑过去站在桌前,眼巴巴看着她。

硬的不行,他又开始来软的,薇姐,给我吃一口吧,我最喜欢吃牛排了,求求你了 ~这一招他在家经常对爷爷奶奶使用,百试百灵。

顾之薇叉起一块牛排,放在朱水橡鼻子下停了一秒,又立马拿开,想吃?朱水橡头点的像拨浪鼓,想!以后还敢随便扰人清梦吗?顾之薇说的脸不红气不喘。

仿佛刚才不是被他破坏了夫妻间的亲密,而是真的被他扰了清梦。

朱水橡用力点头,眼巴巴看着她手中那块牛肉,我发誓,我再也不会随便打扰薇姐睡觉,再也不会随便闯进别人的房间了!嗯。

顾之薇淡淡应了声,慢条斯理将牛肉送到朱水橡嘴边,认错态度不错,这次就原谅你。

薄晏冬低头优雅的切着牛排,余光瞥着这一幕,薄唇微微上扬。

难得见到阿薇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或许对方是朱水橡,她才能毫无戒心的表露出自己最童真的那一面。

用完餐后,顾之薇给自己和朱水橡乔装打扮好,又帮薄晏冬贴上假胡子,确认伪装没问题后,才出发前往【神迹】拍卖行。

时间刚过正午,拍卖行外便已经排满了人。

来的都是排队候场的达官贵人,拍卖行外停满了各色豪车,还有Y国贵族专用的马车。

顾之薇将朱水橡拉到一边,小声嘱咐,记住了,等会儿在外人面前,你的叫我妈,叫阿宴爸爸,记住没?朱水橡嘴里含着棒棒糖,很配合的点头,知道了,薇姐。

嗯?顾之薇眉头微拧。

朱水橡立马认怂的改口,妈。

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妈要是知道我偷跑出来叫别人妈妈,非打死我不可。

顾之薇皮笑肉不笑道,你说什么?朱水橡立马抬头,我什么都没说!我是说我行程紧张,今天晚上就要赶飞机回家!行程紧张?顾之薇朝他逼近一步,眯了眯眼睛,没记错的话,你刚放寒假吧?两个月的假期,你是准备去南极科考,还是去泰白山脉考古?朱水橡眼神乱飘,心虚的咬碎嘴里的奶味棒棒糖,我妈给我布置了作业,每天都要给她检查,我昨晚是偷跑出来的,今晚不回家,她肯定会派人来抓我。

行吧。

顾之薇捏了他的小脸蛋一把,站直身体,好好配合我演完今天的戏,我亲自送你回家。

那还是不用了吧。

朱水橡讪笑两声。

还没忘记四年前被她支配的恐惧。

他不想再感受被她‘好意’辅导作业的感觉了,那是他不愿再回想的噩梦。

顾之薇抬眸望向远处,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傲骨’上,声音漫不禁心的,这么怕我?朱水橡顿时抖了抖。

当年他热情邀请顾之薇去自己家看那个真古董,正好他的作业放在书桌上忘了收。

顾之薇一时兴起,说要辅导他做作业。

他百般推辞,她依旧坚持。

后来,他连100以内的乘除法都算不明白,顾之薇在一旁辅导了半天,他依旧什么都算不出来。

后来她教的不耐烦,就说他不是读书的料,或许可以尝试走别的路。

就这么一句话,她就不顾他的拒绝,硬生生将他拖到花园,训练他扎马步,还抽出腰间的铁鞭,说要教他练鞭法。

可怜他弱小的身体,在她无情的‘摧残’下,险些没晕过去。

偏偏他爸妈还很欣慰,觉得终于有一个人能治一治调皮的他,甚至当着他的面,盛情邀请顾之薇做他的武术老师。

还好她婉言拒绝了,不然,他这些年不知道要受她多少折磨。

后来她离开后,他爸妈还给他请了专门的武术老师,要不是他哭着去爷爷奶奶那里求情,说不定他一个豪门小少爷、鉴宝天才,就真的往武术方面发展了。

往事不堪回首,朱水橡从回忆中回神,偷偷往后退了两步,退到薄晏冬身后,爸,我妈不会打我吧?薄晏冬身形微顿,胸口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虽然知道是演戏,可当朱水橡开口叫他爸爸的时候,他的心,竟然颤动了一瞬。

从没有哪一刻,他会像现在这样,渴望自己能成为一名真正的父亲。

压下心中思绪,他垂眸看着身侧的小屁孩,别怕,阿薇在逗你玩。

朱水橡诧异的抬头看着他。

从今天凌晨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跟他说话。

顾之薇转过身,正准备带着他们检票入场。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骚包声音,薇姐!好巧!我们居然又见面了!顾之薇停下脚步,无奈的看向薄晏冬,做了个耸肩的姿势。

宫元卿兴冲冲的跑过来,无视薄晏冬的存在,将一束玫瑰塞到她手中,本来想进去后再送给你的,没想到现在就碰到你了。

说完,又盯着顾之薇的脸,羞涩的挠了挠头,薇姐,你今天这样打扮,比昨天更好看了。

顾之薇今日穿的是Y国传统的贵妇服饰。

墨绿色缎面长裙,金色丝线绣成的花样,大气典雅,十分气派。

宫元卿见过无数美女,可只有顾之薇一人,只需要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能将他的魂都勾走。

见他痴痴的望着顾之薇,眼睛都看直了,薄晏冬脸色一沉,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又夺过顾之薇手中的玫瑰,将它塞进朱水橡的怀中,儿子,这是你宫叔叔送给你的花,快谢谢叔叔。

第三百八十四章 明明是帅大叔朱水橡呆呆的捧着花,抬头看着宫元卿,乖巧叫了声:谢谢叔叔!宫元卿整个人呆愣在原地,险些没裂开。

他看着朱水橡那张清秀帅气的小脸,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巡视。

良久,才咽了咽口水,颤声道:薇姐,这孩子......我的。

顾之薇微微一笑,将朱水橡拉进自己怀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怎么了,不像吗?宫元卿不想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怎么可能?你才24岁啊!这孩子,看起来最少也有八九岁了吧?他的新晋女神,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了妈?更何况,这个孩子还这么大了。

打死他都不敢相信!很奇怪吗?顾之薇垂下眼眸,状似怜爱的看着朱水橡,我13岁就遇上了阿宴,14岁生的他。

说完,微笑看着面色发白宫元卿,到现在正好10年。

宫元卿捏紧拳头,脸色惨白,死死瞪着薄晏冬,禽兽!十三岁啊!那还是孩子一样的年纪,他也下得去手?他怒不可遏,捏起拳头,直接朝薄晏冬袭去。

薄晏冬脸色一沉,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他忍了宫元卿好几天了,现在对方送上门来,他哪有不出气的道理?两个大男人很快就战做一团,引来不少围观群众。

天啦,那不是宫伯爵府上的宫少爷吗?他怎么跟一个商人打到一起去了?宫少风流倜傥,能让他出手的事情,除了美人,还能是什么?是旁边那个围观的女人吗?长得是挺漂亮的,可她穿的是已婚女人的服饰,宫少不会连已婚妇女也要招惹吧?切!说话这人一副刻薄嘴脸,你看这女人长得年轻貌美,她老公却头发花白,很显然,是贪慕虚荣嫁给了一个糟老头子,但婚后又按捺不住寂寞,这才跟宫少勾搭到了一起。

她说话时言辞激动,说的跟真的一样。

不少人被她煽动情绪,纷纷点头应和,是啊,看情况,应该是正牌老公发现她跟宫少的奸情,跑来抓奸了吧?瞧她那一脸淡定的样子,真不要脸!就是!咱们Y国国风森严,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应该被抓去浸猪笼!对!浸猪笼!流言蜚语就是这么不经意间传出来的。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顾之薇就被扣上了一顶水性杨花的帽子。

四周那些肮脏不堪的议论声,顾之薇自然是没放在心上。

原本是想借着朱水橡,吓退宫元卿,让他以后别再来纠缠自己。

可谁知道,这个一根筋的闷头青,竟然会义愤填膺的跟阿宴打起来。

她懒洋洋的站在原地,抬手打了个哈欠。

等两人打的差不多了,才上前将两人分开。

宫元卿身上挂满了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而薄晏冬则毫发无损,只是衣襟稍显凌乱,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他学习空手道十余年,身手了得,哪里是宫元卿这个天天浪迹花丛的花花公子能比的?刚才的打斗,薄晏冬完全就是在单方面碾压他。

只不过他不想认输,才拼着一口气,跟对方死磕到底而已。

顾之薇往站在人群中不敢抬头的叶枫看了一眼,还不带你家少爷下去包扎伤口?薇姐!宫元卿愤怒的擦着嘴角的鲜血,他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跟着他?!顾之薇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我刚才这么明显的开玩笑,你难道看不出来?她也没想到,宫元卿是个这么较真的性格。

按目前这个情形,她要是不说实话,只怕宫元卿整个拍卖会上都不会安分。

宫元卿顶着一张青紫交加的脸,再次裂开。

他愣愣的看着顾之薇,好半天才道: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跟他开这样的玩笑?刚才他还真的以为她十三岁就被薄晏冬这个禽兽给碰了,他的心都快要裂开了。

顾之薇突然就静了下来,认真看着他,声音清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很爱阿宴,他是我唯一爱过的男人。

宫元卿征愣在原地,一颗玻璃心,瞬间湮灭成灰。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十分渺茫,可顾之薇亲手撕破他的幻想,也太伤人心了。

眼看着一个大男人眼框渐渐发红,顾之薇却依旧冷着脸,声音寡淡,我不喜欢玩欲擒故纵的游戏,也不想随意践踏一个人的真心,我们认识才几天时间,你对我的好感,或许只是你的错觉。

不是。

宫元卿喉结剧烈收缩,声音沙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对你是一见钟情的!顾之薇眉眼清隽,不冷不热晲着他,我尊重你的一见钟情,但很抱歉,我不会接受。

说完,径直转身,紧紧握住薄晏冬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阿宴,我们进去吧。

薄晏冬温柔的看着她,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随后眯起眼睛,眼含警告的晲了宫元卿一眼,才牵着顾之薇的手,转身往拍卖行入口处走。

朱水橡很识趣的跟了上去,边跑还边回头看着宫元卿,眼里满是好奇。

闹剧的男女主角一走,众人的视线顿时放到了宫元卿身上。

原来是宫少单方面纠缠人家啊?也不知道那女人喜欢她老公哪一点,宫少有权有势,还是贵族身份,不比她那个糟老头子老公好得多?你哪只眼睛看到别人是糟老头子了?明明是帅大叔好吗?那身手,那气质,多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我要是她,我也选她老公!一时间,风向瞬间倒边,大多数都站在顾之薇这边。

刚才那个贬低顾之薇的女人,讪讪的低下头,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了。

宫少。

叶枫走上前,小心翼翼道:要不还是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宫元卿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失落的垂下眼睫,叶枫,我是不是很差?叶枫叹了一口气,宫少是伯爵之子,相貌英俊,一点都不差。

第三百八十五章 别人不知道的秘密那她为什么不愿看我一眼?宫元卿失落的问。

叶枫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或许,是缘分太浅吧,顾小姐在13岁时就遇见了薄先生,这说明,他们才是有缘人。

宫元卿自嘲的笑了笑,是啊,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才认识她几天啊?是我不自量力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泛红的眼睛,没关系,爷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世界这么大,爷总会找到一个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的人!说完,低头整理好凌乱的衣裳,抬脚往拍卖行内走去。

叶枫忙小跑着追上去,宫少,您脸上的伤!没事!他豪迈的挥挥手臂,这是我为她战斗留下来的勋章,真男人,身上自然要带点伤!叶枫听着这句带着浓烈中二风的台词,脸色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他家少爷自从遇到顾之薇后,就变得奇奇怪怪,难以捉摸,脑回路也越来越奇葩了。

***拍卖行内,此刻人声鼎沸。

拍卖大厅内的座位已经全部坐满,就连2楼的VIP包厢,也座无虚席。

顾之薇和薄晏冬带着朱水橡,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2楼最左边靠近走廊尽头的那间VIP包厢。

先生,夫人,这是你们的号码牌。

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的将一块编号为95的号码牌双手奉上。

顾之薇伸手接过,漫不禁心打量着对面包厢,我问你,能进二楼包厢的人,是不是非富即贵?工作人员是个人精,笑着打起了马虎眼,瞧您说的,能进咱们【神迹】拍卖行的,哪个不是非富即贵?说完,低着腰往后退,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没别的事,我就先不打扰了。

顾之薇淡淡应了声,目光依旧放在对面的那几个包厢上。

拍卖大厅呈半圆形分布,二楼的包厢是半封闭式的,外面那半截是栏杆,能看到一楼发生的事。

同样,因为是半封闭式,包厢里的人,也能互相看到对方。

但今天来的人太多,她必须先记住每个人的脸和位置,才能在那个可疑人物现身时,快速确定对方位置,及时出手。

一楼大厅内此刻聚满了人,拍卖台上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在开始准备。

偌大的台面上,摆满了一圈用黑布盖着的玻璃盒,几乎将整个台子挤满。

但顾之薇知道,这只是拍卖会的开胃菜。

一般最开始出场的货物,都是最普通的。

重头戏,只会在后面开启。

【神迹】拍卖行已经有几百年历史,第一任主人早已不知道名字,但现任主人,是一位名叫策金的中年男人。

他是一名典型的Y国人,络腮胡,浓眉大眼,身材魁梧,说话时中气十足。

此刻他就站在人群里,正在跟几位Y国贵族夫人打招呼。

顾之薇盯着他静静看了几秒,策金便立马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

在见到顾之薇那张清理绝美的脸时,他愣了一瞬,才笑着朝她点头。

顾之薇不动声色的朝他笑笑,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朱水橡趴在栏杆上,深长脖子往下望,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神迹】拍卖行大厅啊?以前只听别人说过,现在却能身临其境,还真神奇。

顾之薇将手中的号码牌当成团扇轻轻扇动,语文成绩不错,年纪轻轻就会用这么多成语了。

嘿嘿!朱水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偏科严重,从小就只对历史和语文感兴趣,只要不要让我做数学题,什么都好商量。

朱水橡家是书香门第,他爷爷也是本地有名的收藏大家。

他从刚会说话开始,他爷爷就喜欢抱着他认识各种各样的古董。

在他爷爷的熏陶下,朱水橡对历史文化和文物古迹十分有兴趣,小小年纪,就已经展露出鉴宝方面的天分。

今天他还不到十岁,就已经拿到了特级鉴定师的资格证书,也算是这个圈里小有名气的传奇人物了。

顾之薇漫不经心摇着号码牌,关于神迹拍卖行的事,你还知道多少?朱水橡是混古玩圈的,认识很多圈内人,说不定能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

听到这个问题,朱水橡立马像打了鸡血一般,从栏杆上下来,坐到她对面,一五一十将神迹拍卖行的有关信息全说了出来。

出来,神迹拍卖行最早建立于300年前。

前身是一个小集市,类似于现在的地下集市。

Y国是有名的瓷器之乡,又盛产玉石,因此,几百年前的Y国,瓷器和玉器这两个行业就已经十分发达。

那时的瓷器和玉器两个行业都紧握在王权手中,不能私下贩卖。

高级的瓷器和玉器太昂贵,很多普通商人买不起,于是就有人想了一个办法,花钱买通瓷窑和玉匠,让他们将瓷器和玉器偷偷拿到地下集市贩卖,并且只能通过出价的方式购买,价高者得。

一开始,他们行事很小心,因此并没有人发现。

后来这种通过拍卖的方式获取瓷器和玉器的方法越来越火热,参与的人也越来越多,便被府兵发现,州府派人把参与的人全都抓了起来,并上报国主。

当时的国主还很年轻,思想很开明,加上只刚继位,急着想拉拢百姓的人心。

他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便颁布法令,将拍卖合法化,只是要缴纳高额的交易税。

法令一出来,一众商人自然是欢欣鼓舞,对新任国主也是颇为推崇。

而【神迹】拍卖行,就是在法令颁布后建成的。

最开始能进入拍卖行拍卖的宝贝,大多是些珍贵的瓷器和玉器,还有书画和名人字帖。

到了现在,拍卖行已经包罗万象。

除了陶瓷器物,珍贵玉石之外,还有竹刻、根雕、铜器、珠宝、书画、古钱币、古书籍、古董家具等五花八门的古玩。

只要是有价值的历史古玩,都能进入拍卖行进行拍卖。

听完朱水橡的叙述,顾之薇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这些人尽皆知的消息,就不要浪费口舌了,能不能说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第三百八十六章 恭亲王现身朱水橡委屈的嘟起嘴巴,皱眉想了想。

想了很久,才猛然睁大眼睛,对了!我以前看过一条小道消息,说是【神迹】拍卖行看似是商人掌管,但实际上,它背后真正的掌权人,是历代的国主!国主?顾之薇和薄晏冬同时一怔。

我也不知道真假,反正这条消息出来后不久,发布消息的那个账号就注销了。

朱水橡边说边从书包里掏出一支棒棒糖,撕开包装,美美的放进嘴里。

顾之薇若有所思的敛着眉,眸光清冷。

空穴来风,未必是虚。

如果【神迹】背后真正的主人是Y国每一任国主,那它屹立在Y国王城两三百年都不倒的原因,就显而易见了。

可如果它背后真正的主人是国主,那主上桀通过【神迹】私贩军火的事,又怎么解释?薄晏冬也皱了皱眉,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晦涩难懂。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十余名黑衣人强势闯进,在大堂中央站成两排,围出一条狭窄的路。

大堂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鸦雀无声,全都往那边看了过去。

啪嗒!安静的大堂内,瞬间只能听到厚重的马丁靴踩在地面发出的沉闷脚步声。

策金抬眸望去,顿时脸色微变。

恭亲王大人!他匆忙迎了上去,眼里满是惊讶,亲王大人今日怎么有时间来参加拍卖会?草民有失远迎,还望亲王大人海涵。

恭亲王沉着脸,冷冷点头,今日得空,顺便过来看看。

恭亲王皇甫离今年58岁,头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露出斑白的鬓角。

他相貌英俊,虽然脸上带着岁月痕迹,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无双。

尤其是那双锐利的丹凤眼,不怒自威,光是看着,都能让人毛骨悚然。

传闻说他心机深沉,权倾朝野,跟国主看似和睦,实则暗中斗智斗勇了很多年。

顾之薇收回目光,凑到薄晏冬身边,压低嗓音,国主和恭亲王好像是双胞胎,据说两人长得十分相似。

薄晏冬盯着恭亲王的侧脸,瞳仁微眯,他来做什么?不知道。

顾之薇微声道:先静观其变。

恭亲王突然到来,让顾之薇和薄晏冬都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们的计划早就定好,不可能临时更改,所以,他们只能走一步再看一步。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个购买军火的人。

他跟神谕阁合作这么多年,肯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线索。

楼下,策金战战兢兢站在恭亲王面前,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眼睛。

恭亲王立在原地,环顾了四周一圈,拍卖会不是要开始了吗?还愣着做什么?策金立马点头哈腰,是!亲王大人,楼上还有一间雅房,我带您上去。

嗯。

恭亲王双手附在,淡淡应了声。

策金立马低头带着他往楼上走。

身后浩浩荡荡一群黑衣人,紧随其后。

二楼的包厢只剩最后一间空房,巧的是,那间房正好在顾之薇他们这一间的隔壁。

恭亲王走进包厢后,策金又立马派人送来了上好的大红袍,亲王大人,您有什么需要,只管直接吩咐。

嗯。

恭亲王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应了声:你先下去吧。

是。

策金低着头退了出去,一出门,才轻吁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袍,头戴毡帽的男人,对方快速闪身进了最角落那间房,从头到尾都没出声。

策金稳了稳神,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往前走。

刚走到一楼,管事的便匆匆跑到他耳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策金脸色微变,快!快带我过去!**二楼。

朱水橡含着棒棒糖,无聊的支着下巴,怎么还不开始啊?薇.....妈,我好无聊。

顾之薇紧挨着薄晏冬坐下,没心思搭理他,在你出场之前,你有很多时间玩游戏消磨时光。

对哦!朱水橡犹如醍醐灌顶,从书包里掏出手机,那我先打两把游戏。

说完,戴上耳机,玩起了末日求生。

说起来,这款游戏还是顾之薇带他入坑的。

没了朱水橡发牢骚的声音,包厢里顿时清静不少。

顾之薇倚着薄晏冬的肩,两人都心事重重。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最后在他们隔壁房间门口停下。

殿下,亲王大人就在这里。

策金恭敬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顾之薇和薄晏冬同时一震,下意识看向对方。

殿下?顾之薇用嘴型发出询问。

薄晏冬微蹙眉头,贴着她的耳朵,微声道:现任国主皇甫东苏一共育有两子一女,大公主今年32岁,早已成家,二殿下今年正好30,而三殿下,今年才十五岁。

那现在站在门外的,只能是二殿下了?顾之薇轻声问。

嗯。

薄晏冬缓缓点头,眉头蹙得更紧,恭亲王和国主关系向来不合,二殿下作为王位继承人,怎么会来这里找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薄晏冬和顾之薇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神情都变得谨慎起来。

耳听得隔壁的门被打开,顾之薇立马起身,走到两个包厢的隔板处,仔细打量起来。

【神迹】拍卖行是一处古建筑,虽然经过多次修缮,但内里的建筑依旧保持着几百年前的风格。

而古老的建筑,自然很容易找到破绽。

隔板是由木板组成,部分拼接处有缝隙,能隐约看到隔壁房间发生的事情。

顾之薇不动声色贴过去,右眼贴在木板的缝隙处, 左眼紧闭,观察隔壁房间的情形。

恭亲王背对着她而坐,看不到脸上表情。

在他对面,站着一名身穿华服的男人。

男人身形修长,气质华贵,因为角度的问题,顾之薇看不到对方的长相。

王叔。

男人缓缓开口,声音冷的如同冷冽的寒风。

恭亲王端着茶杯轻轻吹了一口热气,二殿下怎么有性质来拍卖行凑热闹?第三百八十七章 二殿下皇甫鸷恭亲王说话的态度很傲慢,话语间,完全没有该有的尊重。

仿佛,他才是身居高位的那个人。

男人顿了两秒,才轻声开口,听说王叔在这,小侄便过来看看。

殿下有心了。

恭亲王抬起手,坐吧。

男人应声落座,露出一张眉眼凌厉的脸。

顾之薇征愣一瞬,瞳仁微眯。

男人皮肤很白,看着只有二十多岁,一头凌厉的深褐色短发,下面是一张英俊立体的脸庞。

过于立体的五官,以及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不难看出,他是一名有着古O洲血统的混血。

早就听说现任国主的夫人是来自古O洲的公主,她和国主是联姻。

据说,现任国主为了增强与古O洲的商贸合作,曾下令,只要谁能夺得那位公主的心,就把皇位传给谁。

后来是现任国主赢得了美人芳心,成功拿到了王位,也难怪恭亲王会不甘心。

他跟国主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可最后赢得却是他哥哥——现任国主皇甫东苏。

顾之薇盯着男人看了几秒,对方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立马看了过来。

眼神阴沉冷厉,不带一丝温度。

顾之薇眸光微顿,迅速撤身。

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她,但偷看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万一被发现,她和阿宴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二殿下在看什么?恭亲王回头看了身后的隔板一眼。

隔板前摆着一张梨木边几,上面是一盆开的正旺的红梅。

皇甫鸷收回目光,薄唇微抿,今年的梅花开的不错。

他生的极为俊美,一双凌厉的凤目,噙着冰冷的寒意。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像散落在雪地上的冰琉璃,格外好看。

恭亲王笑了笑,殿下今日有时间出来散心,想必国主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皇甫鸷垂下眼眸,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父王的病是多年前留下的旧疾,一到冬天就会犯病,等天气好了就会恢复,王叔无需担心。

说的也是。

恭亲王扬起意味不明的笑,前几天我进宫陪国主下棋,见他精神好了许多,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痊愈了。

皇甫鸷勾起薄凉的唇角,听说王叔最近正忙着给鸢儿妹妹定婚事?说完,端起茶杯,慢悠悠看向楼下,公孙伯爵虽然手握兵权,但他小儿子品行不端,鸢儿妹妹嫁过去,只怕不会幸福。

看似在劝说,实则在告诉皇甫离,他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动声色间,两人已暗中过了好几招。

恭亲王冷哼一声,用力将茶杯往桌上一放。

正准备说话,皇甫鸷却散漫挑眉,拍卖会开始了,王叔,咱们就先做个安静的看客吧?楼下,主持拍卖会的主持人已经站在台上,拿着话筒,手心直冒冷汗。

今天Y国两位重量级人物到场,他很难不紧张。

各位,请保持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舔了舔干燥的唇,【神迹】拍卖行第二季度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台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如雷贯耳的掌声缓解现场紧张的气氛,主持人也从最开始的紧张,进入佳境。

首先出场的第一件拍品,是来自G国的匿名人士提供的珠宝首饰一套,来是吉利亚女王时期的珠宝,经典的红宝石,搭配碎钻镶嵌......主持人卖力的介绍第一件拍品,但感兴趣的人却寥寥无几。

顾之薇倚在栏杆上,并不关注台上的动静,而是仔细打量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每一个可疑人物,她都不能放过。

习惯性的从包里摸出一支女士香烟,低头点燃,轻吸一口。

香烟能让人快速冷静下来,提高她思考的速度。

她夹着烟,侧倚在栏杆上,姿态是一贯的疏懒。

介于清纯与妩媚的眉眼间,裹挟着风情万种。

收回放在楼下的视线,顾之薇漫不经心往二楼对面的包间看去,准备观察2楼包厢里有没有可疑人物。

不经意间转眸,却正好对上隔壁那双淡漠疏离的浅蓝色眼眸。

她征愣一瞬,随后缓缓勾起唇角,唇边溢出一股细小的白色烟雾。

皇甫鸷紧紧凝视着她,眼神突然变了。

他刚才就感觉隔壁有人在偷看,才借着这个机会,站在栏杆边往这边看。

谁知道,会看到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他缓缓勾起唇角,一向阴沉的眼眸里,突然多了几丝探究和兴味。

顾之薇只跟他对视了一个眼神,便抬脚往薄晏冬那边走。

刚离开皇甫鸷的视线,她的笑容便立马消失。

不是不知道自己桃花有多旺盛,但这个二殿下,明显不是善茬。

这种危险人物,她不想招惹。

见美人倏然离开,皇甫鸷也不恼。

他抬手招来身后的贴身护卫,去查一下隔壁的女人是谁。

是。

护卫若海低头应了声,立马离开房间。

恭亲王不冷不热的看了他一眼,二殿下这是又看到喜欢的花了?皇甫鸷闭上眼睛,轻嗅着空气中淡淡的烟草香,嘴角扬起势在必得的弧度。

***顾之薇回到薄晏冬身边,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刚才仔细观察过了,没有看到可疑人物,只能静观其变,等他现身再出手了。

薄晏冬不动声色打量着二楼那些包间,我有种直觉,人就在二楼。

嗯。

顾之薇轻轻点头,等他露面再说。

......与此同时。

神迹拍卖行外面。

皇甫鸢伪装成普通平民,在【神迹】拍卖行外鬼鬼祟祟的看了半天。

她本来是想趁机进去的,可正准备进去呢,就发现她父亲皇甫离来了。

吓得她拔腿就跑,生怕被他抓回家。

现在她就在外面偷偷等着,什么时候皇甫离出来了,她再偷偷溜进去。

她百无聊奈的端在墙角,身前摆了一只一次性碗,是她刚刚吃完卤菜后,还没来得及扔的。

正无聊间,叮当一声,她身前的塑料碗里,竟被扔了一大堆银币。

第三百八十八章 神秘少年皇甫鸢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虽然穿的破旧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被人认成乞丐吧?她愤怒的鼓起小脸蛋,瞪着面前那双白色运动鞋,猛地起身。

入目是一张清俊干净的脸,皮肤很白,透着单薄之意。

这是一位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年。

少年有一双茶褐色眼瞳,五官清俊,气质干净清新。

身形虽然还带着少年感的纤细,但身高已足比她高出半个脑袋。

他身着白色羽绒服,下面是一条黑色运动裤。

从头到脚都显示着两个词:干净,帅气。

皇甫鸢的脸‘唰’的一声红了,到嘴的责骂,在喉咙里绕了个弯,最后变成一声软糯的谢谢。

少年温柔的看着她,眼里有些许怜惜,你年纪跟我差不多,怎么会在这里乞讨?皇甫鸢涨红了脸,正想解释。

耳边,却突然响起顾之薇那句话。

我如果是你,就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体会过恋爱的感觉,更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让她产生了类似心动的感觉。

如果她如实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肯定会对她敬而远之吧?毕竟他看起来就不像Y国人。

我、我家里很穷,没办法,就只能来这里乞讨赚点零花钱。

皇甫鸢憋了半天,也只憋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少年微微一笑,眼里没有任何轻鄙之意,而是温声劝说,你年纪轻轻,应该跟我一样,还是读书的年纪,可以尝试假期找点兼职做,这样既能积攒工作经验,也能赚到钱。

嗯......皇甫鸢涨了脸,心中懊恼不已。

早知道她就找一个别的理由了。

对了。

少年抬头四处看了看,你知道【神迹】拍卖行在哪吗?能不能帮我指个路?原来是问路的。

皇甫鸢红着脸,往斜对面轻轻一指,那座古老的建筑就是神迹拍卖行了。

谢谢。

少年礼貌的点头,转身就走。

皇甫鸢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失落的垂下头。

她很想鼓起勇气要他的联系方式,可是她害羞,她不敢。

妈的!谁要你来老子的地盘的?斜下里,突然传来一道凶狠的声音,皇甫鸢还没回过神,身前那只装着银币的塑料碗便被一个脏兮兮的乞丐抢走。

她抬起头,就见三名乞丐站在自己面前,凶神恶煞瞪着她。

他们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身上全是脏污的油渍,衣衫褴褛,袖口不知沾染了什么,干巴巴的粘成一团,散发着恶臭的腥气。

皇甫鸢浑身一颤,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有,我只是路过。

还说没有!为首的老乞丐恶狠狠瞪着她,老子刚才看的清清楚楚,那名年轻男人给你了十几个银币!另一名年纪小一点的乞丐将塑料碗里的隐蔽掏出来,恭敬的交到老乞丐手中,老大,一共是十八个银币,够我们吃好几天了!老乞丐将银币收进衣兜里,抬手揉了揉鼻子,又当着皇甫鸢的面擤了一把鼻涕。

皇甫鸢差点没恶心到吐出来。

她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干呕出声。

老乞丐被她这个动作激怒,顿时大骂:妈的臭婊子,敢在老子面前装清高!你不是霸占老子的地盘乞讨吗?老子就成全你!说完,一把掐住皇甫鸢的下巴,逼得她跟自己对视。

见她凌乱的头发上是一张清纯漂亮的脸,老乞丐顿时色新大发,色眯眯的笑了起来,原来是个小美人啊!那好说,只要你跟了我,以后我手下那些兄弟讨来的钱,都可以孝敬到你手里!皇甫鸢惊恐的看着他,眼里溢出恐惧的泪,不要!放开我!她趁其不备,用力推开他,往反方向跑去。

老乞丐被激怒,顿时怒喝:把她给我抓起来!皇甫鸢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跑得过一群大男人。

还没跑出十米远,对方就抓住她的肩膀,直把她往老乞丐那边拖。

这条街道很僻静,来往的人并不多。

偶尔有路过的车辆,见此情形,也以为是乞丐内部的矛盾,不敢出声阻止。

皇甫鸢哭着被拖回老乞丐面前,身体瑟瑟发抖。

她错了。

她不该偷跑出来,乔装打扮成贫民,更不该假装自己是乞丐少女的!救命啊!她用手护住自己的身体,噙着泪大叫。

嘿嘿!老乞丐猥琐的摸着下巴,贪婪的打量着她青涩的身体,你叫吧,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说完,伸出脏兮兮的手,朝皇甫鸢身前袭去!皇甫鸢跌坐在地上,尖叫一声,下意识闭上眼睛,不要!!!!!意料之中的骚扰并没有到来,黑暗中,她听见老乞丐惨叫了一声,紧接着,抓住她手臂的那两人松开她的手,怒吼一声:你他妈是谁?!快放开我老大!皇甫鸢征愣抬眸,就见前方不远处,刚才离去的少年,又去而复返。

他脚下踩着那名老乞丐,表情早已没了刚才的温和,只余一片阴寒。

老乞丐倒在地上,胸口被少年用力踩住,痛的嗷嗷大叫,放开我!我告诉你!这条街上全都是老子的人,你再不放手,我要我兄弟把你的脚剁了!那两名乞丐也从腰间掏出二十厘米的铁棍,快点放开我老大!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少年冷眼晲着他们,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下一秒,他缓缓抬脚,在老乞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猛然发力,一脚踩在他手腕处,又狠又邪的碾压。

啊——!!!老乞丐痛的惨叫出声,脸色瞬间惨白。

其他两个乞丐见此情形,双腿忍不住发抖。

还愣着干什么?老乞丐又痛又怒,咬着牙道:快点把他的脚给我打断!我奖励你们一人一百银币!一百银币,差不多是他们半个月的乞讨收入了。

两人顿时精神一震,举起铁棍,朝少年腿上用力砸去。

第三百八十九章 二殿下,查到了少年面色不改,迅速往后退,一手按住其中一人的手,用力往后一扭。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划破街道寂静的天空。

少年邪魅勾起唇角,像扔棉花一般,将人往地上一摔。

转过头,看向唯一站着的乞丐,声音又轻又冷:你刚才说,要对我不客气?乞丐顿时瑟瑟发抖,握在手中的铁棍竟然没握住,直直坠地。

他身体抖得像糠筛一般,在少年动身的那一刻,立马惨叫着逃跑。

少年没有去追,淡淡收回目光,低头狠狠踢了脚下的老乞丐一脚,滚!声音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倒在地上的两名乞丐立马颤抖着爬起来,忍着痛,一瘸一拐,飞速逃跑。

皇甫鸢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身手了得,面色冷厉的少年,真的是刚才那个对她温柔微笑的男孩?不会是那少年的双胞胎哥哥吧?皇甫鸢完全愣住了,直到少年走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眼里溢出后怕的眼泪。

少年已经恢复成之前那副温润模样,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少顷,他才伸出手,你还好吧?皇甫鸢征愣一秒,视线落在他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少顷,才迟疑的将手放进他手心里。

可能是刚才战斗过的原因,少年的掌心格外温热。

皇甫鸢冰凉的手指被他包裹住,温热的温度透过皮肤接触的地方,直达她心底。

她红着脸起身,低头闷闷的吸了吸鼻子,谢、谢谢你。

少年松开手,看着她被地上的雪泥沾湿的衣裳,轻叹一声,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皇甫鸢低着头,身形微僵。

她才不要回去,一回去,她父亲肯定又要逼她跟公孙克订婚。

踟蹰了两秒,她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少年以为她是说自己无家可归,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少顷,才温声道:跟我来吧。

半个小时后,皇甫鸢跟着少年进了一家星级酒店。

直到迈进酒店电梯,才她终于想起问对方的名字,今天的事真谢谢你,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少年立在原地,目视前方,你叫我阿南就好。

没错,少年便是瞒着顾之薇,从华国远道而来的顾之南。

阿南。

皇甫鸢轻轻着唤着这个名字,悄悄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你好,阿南,我是皇......说到一半,皇甫鸢突然响起皇甫姓氏是国姓,忙改了口,你可以叫我鸢儿。

顾之南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电梯门打开,他率先出门,径直朝他住的房间走去。

皇甫鸢红着脸跟在他身后,努力压住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

房间内是酒店统一的装潢,干净气派。

顾之南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干净外套,扔到皇甫鸢怀里。

又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Y国纸币,塞进皇甫鸢手里,这些钱你拿着,换上干净衣服后,自己去买几件新衣服,再租个房子好好读书,以后找一个好工作。

皇甫鸢呆愣的拿着钱,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而又纯洁的看着他,你是在赶我走吗?顾之南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腕间的手表,你收拾好后,可以直接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皇甫鸢拿着钱,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最后,在顾之南转身离开的那一瞬,猛地抓住他衣袖,等等!怎么了?顾之南转身,疑惑的看着她。

她低头咬着唇,犹豫了两秒,才问:你是要去【神迹】拍卖行吧?你去那里做什么?找我阿姐。

他温声道。

你阿姐去参加拍卖会了?嗯。

顾之南轻轻点头。

皇甫鸢奇怪的看着她,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她,让她结束后直接来找你?少年征愣一秒,像是想到什么,没有回答。

见他不说话,皇甫鸢又道:拍卖会已经开始了,你现在就算有入场券,也进不去了,你最好还是在这等她结束后再联系她,否则,就算你现在去,也是白跑一趟。

顾之南眉头蹙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谢谢你的提醒,可我今天必须要去找她。

说完,推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诶!皇甫鸢一急,忙追了上去,你知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你难道想硬闯进去吗?顾之南停下脚步,眉梢微扬,也不是不可以。

皇甫鸢再次愣住。

【神迹】每年只举办两次拍卖会,每次举行的时候,外面都会派很多人看守,就是为了防止歹徒之类的人员闯进去抢夺珠宝古董。

他虽然身手了得,但一个人硬闯,是不是不要命了?咬了咬唇,皇甫鸢轻声询问:你今天一定要进去吗?是。

顾之南回答的很果断。

皇甫鸢纠结的低下头,唇瓣被她用力咬的发白。

过了很久,她才像是做了某个决定般,从衣兜深处掏出一枚暗黑色的令牌,这个给你。

顾之南疑惑的看着她手中的令牌,这是什么?这个你就别管了。

皇甫鸢拉起他的手,将令牌塞进他手里,总之,你拿着这枚令牌,就可以进【神迹】拍卖行了。

说完,不等顾之南回应,便将他推出房门,好了,你快去吧!再不去,拍卖会都快结束了。

说完,直接将门关上。

顾之南呆愣的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中只有半只手掌大小的牌子。

牌子不大,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图腾。

在仔细辨认,才发现图腾中间写着‘皇甫’二字。

顾之南对Y国的事情了解的不多,也没多想,想到时间来不及,拿着令牌,匆匆往【神迹】拍卖行赶去。

***【神迹】拍卖行内。

此刻第一轮拍卖已经结束,摆在台上的那些古玩,被工作人员陆续抬走。

若海推开包厢门,快速走到皇甫鸷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二殿下,查到了。

第三百九十章 只怕没这么简单若海声音压得很低,一五一十将他查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隔壁是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妻,女人名叫诺薇儿,她老公是Y国的一名珠宝供应商,今年已经快50岁了,孩子是她老公前妻所生,她今年二十七岁,刚结婚不久。

诺薇儿......皇甫鸷眯起眼睛,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

少顷突然冷笑一声,只怕没这么简单。

他刚才仔细打量了她。

她虽然穿着Y国传统服饰,但皮肤白皙细腻,丝毫没有久经严寒天气的粗糙感。

Y国的商人虽然富裕,但那些商人的妻子都需要帮着丈夫打理生意,操劳家务。

只有贵族的女孩,才能保养出像她那般瓷白细腻的肌肤。

还有,她抽的香烟,并不是Y国产的,而是华国特产的女性香烟。

Y国是封建君主制国家,女性大多处于低等地位,除了极个别贵族夫人,很少有在公开场合抽烟的平民女人。

再者,她抽烟时的动作。

不小心暴露了她虎口处的位置。

那些老茧,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操劳家务和料理生意的女人能拥有的。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叫‘诺薇儿’的女人,很不一般。

想到这里,皇甫鸷阴冷的勾起唇角,缓缓起身,王叔,我去隔壁打声招呼,先失陪了。

恭亲王冷眼看着他,轻哼一声:二殿下是王位继承人,一举一动都要三思而后行,千万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皇甫鸷没有说话,又冷又邪的瞥了恭亲王一眼,随后大步迈出房间。

若海紧随其后出了门,来到顾之薇所在的包厢,轻轻扣响房门,打扰一下,我家殿下想见二位一面,请问是否方便?屋内两人同时一愣。

顾之薇跟薄晏冬快速交换了眼神,两人同时皱起眉头。

只有朱水橡依旧沉浸在游戏带给他的快乐中,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来做什么?顾之薇皱着眉头问。

难道对方发现自己刚才偷窥他们的事了?薄晏冬警惕的盯着门口,先让他进来,免得引起他怀疑。

嗯。

顾之薇轻轻应了声,起身上前打开房门。

在看到皇甫鸷那张狷狂邪魅的脸时,她轻佻的抛了个媚眼,原来是二殿下,抱歉,刚才眼拙,没认出来。

说完,妖娆的往旁边让开,殿下请进。

她和薄晏冬冒充的是一对珠宝商夫妻,而她现在的名字,叫诺薇儿。

诺薇儿是情人上位,妖娆妩媚,风流多情,最擅长勾引男人。

为了不引起皇甫鸷的怀疑,她只能暂时让自己看起来更像诺薇儿。

皇甫鸷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往里面瞥了一眼,视线在薄晏冬脸上停顿一秒,瞳仁微眯。

薄晏冬冷冷抬眸,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他。

眼里是一贯的清傲与疏离,丝毫没有平民见到贵族时该有的谨慎和畏惧。

顾之薇不动声色挡在薄晏冬面前,打断两人不动声色的交锋。

殿下,快进来吧。

她娇媚一笑,眼里风情万种。

皇甫鸷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深深打量了两眼,才阔步迈进,在薄晏冬斜对面坐下。

二位是夫妻?他若有所思问道。

是啊。

顾之薇笑着应了声,抬手帮他倒了杯茶,他是我老公,名叫鲁斯,生性内敛,不喜言笑,殿下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皇甫鸷冷冷晲了薄晏冬一眼,眸光晦涩。

眼前这男人,虽然是Y国商人的打扮,但他气质矜贵,眼里那股睥睨天下般的傲气,就连他看了,都为之心惊。

说他是不苟言笑的商人?谁信?皇甫鸷不动声色移开目光,抬手端起身前的热茶,二位不是王城人吧?是。

顾之薇沉着应对,我们都是罗克洲的人,是特意来参加这次拍卖会的。

罗克洲在Y国最南部,距离王城有一千多里远。

他们冒充的那对商人夫妻,身份信息都是真实的,就算皇甫鸷去查,也许要一段时间,到那时,他们早就脱身了。

皇甫鸢默不作声品了一口茶,像是在思考什么。

等放下茶杯,才道:这茶不错,上好的‘仙人青’,采用紫砂壶浸泡,香味扑鼻,不愧是罗克洲的特产,有机会,我定要去罗克洲找你,一同品茗赏茶。

顾之薇垂眸浅笑,室香罗药气,笼暖焙茶烟;古人品茶讲究的是意境和心境,殿下是个有雅兴的人,只可惜,记性不太好。

哦?皇甫鸷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说来听听,我哪里记性不好?顾之薇给自己倒了杯茶,放在鼻尖轻嗅,仙人青第一口极苦,第二口才能回甘,尝到它的香甜,直到第三口时,嘴里萦绕的淡淡茶香,久久不散,让人回味不已。

说到这里,她轻启红唇,浅浅尝了一口。

等茶的苦味在嘴中消散后,才道:仙人青是月牙湾独有的茶,整个Y国,只有月牙湾的环境最适合仙人青生长,殿下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信息,把它记成是罗克洲的特产呢?皇甫鸷面色不改,盯着顾之薇静静看了几秒,眼里满是兴味。

少顷,才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是我记错了,多谢诺薇儿小姐提醒。

当着薄晏冬的面,他毫不掩饰对顾之薇的欲望和兴趣。

薄晏冬眸光沉了几分,眼里满是隐忍。

想到接下来的计划,他忍了很久,才没有发作。

阿薇。

他冷声开口,将顾之薇揽进怀里,你最喜欢的盲拍就要开始了,我陪你去看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盲拍,是【神迹】拍卖行的特色拍卖。

也是拍卖会中最特殊的一个环节。

【神迹】会派人从全球各地搜罗一些不出名的宝贝,放在拍卖会上,进行盲拍。

这些宝贝的真假不知,年份不知,好坏不知,能不能买到真宝贝,全看个人的鉴宝能力。

因此,买家对这个环节的评价,向来是毁誉参半。

那些自恃清高的有钱人和贵族,对这个环节一向是不屑于顾。

而那些拥有一定鉴宝能力的人,则十分期待这个环节。

因为这个环节,很容易发现沧海遗珠,用低价拍到高级古玩。

顾之薇回过神,知道薄晏冬在提醒自己,计划要开始了,忙抬头朝皇甫鸷笑笑,抱歉,我们先失陪一下。

第三百九十一章 皇甫鸷认识她顾之薇说完,拉起还沉浸在游戏里的朱水橡,小猪猪,走了。

朱水橡猛地回神,摘下耳机,这才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帅叔叔。

他抬头看了皇甫鸢一眼,顿时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好恐怖的眼神,这个帅叔叔不是善茬!快跑!眼见三人陆续离开房间,皇甫鸷盯着门口方向,扬起一抹深长的笑,继续低头品茶。

若海疑惑的看着他,二殿下,您刚才是在故意试探他们吗?皇甫鸷冷笑一声:你觉得他们像Y国人?若海仔细回想着两人的外貌和气质,缓缓摇头,这两人都不像是普通的商贾,男的虽然扮相老气,但气质矜贵,很明显是久居上位的人,还有那个诺薇儿,虽然外表风情万种,但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眼神,却各位阴冷。

皇甫鸷冷鸷勾起唇角,你看到诺薇儿腰间那根腰带没?若海仔细回想着刚才的画面,那条腰带很特别,好像是铁质的?皇甫鸷眯起眼睛,笑容愈发邪肆,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花妖,竟然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有趣。

若海大惊,她就是花妖?!花妖的名字,在前几年,几乎闻名全球。

据说她有一千张面孔,每次出任务,都能让猎物防不胜防。

她有一个标志性的武器——名为‘傲骨’的铁鞭。

当年,花妖横空出世,每每出手,从不害人性命,却让人生不如死。

她惩罚的大多是作恶多端的恶人,因此,很多人对她的举动,都是赞不绝口。

但她的出现,却让很多心里有鬼的权贵,人人自危。

直到3年前,花妖突然销声匿迹,有关她的传闻,才渐渐消失。

皇甫鸷起身,走到栏杆前,望着楼下热闹的场景,她不认识我,可我却在很久之前就见过她,这次再见面,或许,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他望着在人群中往前走的顾之薇,眸光晦暗。

记忆仿佛回到了遥远的从前。

那时他刚大学毕业,受邀去参加M国一个权贵举办的慈善晚会。

说是慈善晚会,实际上,是一些达官贵人声色犬马的游戏。

那天晚上的压轴作品,是一名戴着面纱的妙曼少女。

少女只有十五岁左右,乖巧的坐在牢笼里,只露出一双盼顾生辉的美目。

他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惊为天人。

那晚,无数男人疯了似的举牌拍卖,只为了买下这名少女。

在M国,买卖人口是违法的,但法律,对权贵向来无用。

最后,拍下少女的,是M国一名出了名的富豪。

富豪生性荒淫,最喜欢玩弄未成年少女,那晚,他以五千万的高价,拍下了那名少女,并迫不及待的带回家‘享用’。

他当时年轻,曾一度想过要不要解救她。

但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他还是迟疑了。

少女被带走的时候,他只来的及看到她纤细腰肢处的那根银质的腰带。

第二天,他就听说,那名富豪在家里出了事,不仅被人阉割,就连脊椎也断了,落得个终身瘫痪的下场。

而他当晚带回去的那名少女,却莫名其妙失踪,从此不见踪影。

从那以后不久,花妖的名字,便渐渐在全球打出了知名度。

曾有一段时间,那些做了亏心事的权贵,一听到这两个字,就会脸色大变。

甚至有不少人,因为她,改过自新,从此再也不敢做坏事。

皇甫鸷从知道花妖有一条标志性的铁鞭开始,便确定,那晚的绝美少女,就是花妖本人。

只是她这人太过神秘,他派人查了很久,有关她的消息,却毫无进展。

如果不是今天一时兴起,来房间里跟她聊天,发现了她腰间的铁鞭,只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她相遇。

她好像变了很多,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美貌,丝毫未减。

想到这里,皇甫鸷缓缓勾起唇角,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若海,去查一下她的真实身份,事无巨细,我全都知道。

是!还有,派人跟着她,她在王城的一举一动,我全都要知道。

是!......楼下。

朱水橡紧跟在顾之薇和薄晏冬身后,艰难的穿过拥挤的人群,薇......妈,刚才那人是谁?他长得好凶啊!顾之薇倚在薄晏冬身边,沉着脸,红唇紧抿,总之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点。

朱水橡是她喊来帮忙的,保险起见,等今天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她就亲自送他回家。

来到盲拍报名点,薄晏冬将身份证明和拍卖号码交到工作人员手中,95号参与盲拍。

工作人员登记了他的名字和号码,带他们来到盲拍区,先生,夫人,请稍等片刻,报名结束后,盲拍马上就开始。

盲拍是特定的环节,因此拍卖会专门隔出一个区域,给参与盲拍的人使用。

就连参与的人员吗,也只能现场报名。

而那些不参与盲拍的买家,则可以趁机去休息区休息,有些喜欢凑热闹的,也会留下来,在旁边围观。

很快,参与盲拍的人员便陆续落座,工作人员也将盲拍的宝贝推了上来。

支持人清了清嗓子,站上讲台,欢迎大家来到神迹拍卖行一年一度的盲拍环节,首先我来介绍一下盲拍规则。

盲拍的规则很简单。

拍卖行每推出一件宝贝,所有参与盲拍的人,都可以自行赏鉴,随后再有买家在竞拍牌上写下价格,价高者得。

每一个人都出价前都不知道对方的底价,所以,这个环节,考验的是众人的谋算能力。

顾之薇推了推昏昏欲睡的朱水橡,微声道:到你出场了,打起精神来。

朱水橡是鉴宝天才,有他出场,顾之薇自然不用担心。

工作人掀开第一个玻璃罩上的黑布,露出里面的物件。

是一串色泽呈暗红色的手串。

手串珠子都还算圆润,只是颜色太过暗沉,众人一看,顿时摇头。

朱水橡却突然起身,冲到那串手链面前,仔细端详。

第三百九十二章 做戏做全套片刻后,朱水橡突然惊喜的抬头看着顾之薇和薄晏冬,爸,妈!是百年前的红珊瑚手串,看成色,最少有3百年历史,洗一下就好看了!众人一听,顿时嗤笑出声:你一个小屁孩,跑这里来乱说八道干什么?这串手链一看就是劣质仿冒的产品,去去去!别耽误我们时间。

朱水橡瘪了瘪嘴,跑回顾之薇身边,故意扬声道:妈,你出价把它买下来,我喜欢这个手串。

顾之薇故作责怪的看着他,傻儿子,你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万一被人知道这是宝贝,会跟我们抢的。

旁人听了顿时哄堂大笑,跟你抢?我们是疯了还是瞎了?这么一串破手链,犯得着跟你抢?就是!送给我我都不要!你要就自己拿走,快点的,别耽误我们拍下一个宝贝。

顾之薇也不恼,拿起竞拍牌,在上面写了一个价格,封好后交给工作人员。

主持人看着唯一的一份竞拍牌,脸色微僵。

在场的各位,还有要出价的吗?全场静默无声。

主持人叹了口气,打开顾之薇的竞拍牌,恭喜95号,以一千元底价,拍到双笙红珊瑚手链一串。

每一轮盲拍结束,主持人都会公布拍品的真实信息。

买卖一经敲槌定论,概不退换。

真真假假,后果全由买家自己承担。

而一千块钱,是盲拍的最底价。

顾之薇只花了一千块钱,就拍到了市面上价值好几万的红珊瑚手链。

一时间,台下的人坐不住了。

怎么可能?这东西真的是珊瑚手串?可它的颜色明明很暗沉啊?哪里像红珊瑚了?哎!这你就不懂了,这是神迹拍卖行的惯例了,每年的盲拍,他们都会准备一些以假乱真的古玩,考得就是大家的观察和鉴宝能力,我参加了好几次盲拍,高价拍仿品的见到过不少,底价拍真品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台下议论纷纷,顾之薇却一脸云淡风轻,宠溺的揉了揉朱水橡的头,儿子,你真棒,不愧是史上最年轻的鉴宝专家,妈妈今天就靠你了!薄晏冬立马配合的捂住她的嘴,夫人,不要被别人听到了。

故作惊讶的睁大眼睛,呀!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说完,笑着朝众人解释,我只是随口说说,大家别当真。

众人神色各异看着她,一时间,也没人想理她。

工作人员将红珊瑚手链推了下去,又掀开第二个玻璃罩上的黑布。

黑布掀开,玻璃罩里顿时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

众人顿时惊呼一声,不少人甚至激动的站了起来。

只见玻璃罩里摆着一樽40厘米高的玉观音。

玉观音面相栩栩如生,玉质温润光滑,雕刻的细节也经得起推敲。

主持人拿着话筒,大声道:第二件拍品,底价一万起,各位有5分钟时间品鉴出价,时间一到,竞拍自动结束。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围了上去,围着那樽玉观音,仔细观摩。

朱水橡被顾之薇拍了一下后背,也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他个子小,很快就钻到了最里层。

他只看了那樽玉观音一眼,便下了定论,这是假的,高仿,大概几十年的年头,玉质算上佳,拍回去当个摆件,也算不错了。

原本性质高昂的众人,顿时站不住了。

小朋友,别以为你猜中了一串红珊瑚手链,就真当自己是鉴宝专家了!真当我听不出来是你妈在奉承你?我入这一行十多年,一眼就看出这樽玉观音是百年前的古玩,一看就是真品!就是!说话这人回头看了顾之薇和薄晏冬一眼,这位先生,能不能管管你家孩子,别让他出来捣乱了。

薄晏冬优雅端坐在椅子上,朝朱水橡招手,小猪猪,过来。

明明是可爱的昵称,却被他叫的无比正经。

顾之薇抿着唇轻笑一声,侧眸望着男人精致立体的眉眼,小晏晏,你真可爱。

薄晏冬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宠溺。

朱水橡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们身边,抬头看向前方那群拥挤的人,哎,这么多人,也就那几个人有点真本事。

说完,抓头看向身后那几个一动不动的人。

那几个人,为数不多的,从头到尾都没出声说话的人。

薄晏冬和顾之薇循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彼此不动声色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不确定那个神秘的交易人会在哪个环节出现,因此,他们才谨慎起见,不错过任何一个环节。

据宫元卿所说,神迹拍卖行每年的规则都会发生改变,他也不确定那个古董箱子会在哪个环节出现。

刚才第一轮拍卖,拍品里并没有出现箱子。

第二轮的盲拍,他们也只是来碰碰运气。

可身后这几个人,面色凝重,眼神警惕,全身紧绷,很明显不像是来参加盲拍的买家。

倒更像是来保护某个大人物的保镖。

顾之薇和薄晏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前方。

那些围在玉观音身边的人,已经陆续回到座位上,正在绞尽脑汁写竞拍价格。

这么多人看中同一樽玉观音,竞争自然很大。

这一轮,一共有十七份竞拍牌提交上去。

主持人一一确认了这些竞拍牌,拿着话筒,露出神秘的笑,恭喜128号,以三十万的价格,拍下莲手玉观音仿品一樽!什么?!话音一落,竞拍成功的那名商人脸色顿时白了。

他激动的站了起来,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先生别激动。

主持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画面,盲拍本来就是一场博弈,买卖自愿,后果自负,先生,请签字吧。

工作人员将确认书递到那人手中。

男人铁青着脸,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不情不愿的在确认书上签下名字。

一时间,那些竞拍失败的人,纷纷低着头,心中暗喜最后中招的不是自己。

因为这樽玉观音的事,众人对朱水橡的态度终于有了改观。

第三百九十三章 箱子终于现身因为这樽玉观音的事,众人对朱水橡的态度终于有了改观。

有贵族夫人小心翼翼的挪到顾之薇身边,轻声道:夫人,这是你儿子吧?长得真俊。

顾之薇笑着回应,多谢夸奖。

女人沉默一秒,又问:他真的是史上最年轻的鉴宝专家?顾之薇故作征愣,不是,他就是个普通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是鉴定专家呢?她越是否认,贵夫人就越怀疑。

她拍了拍朱水橡的肩膀,笑道:小朋友,你告诉阿姨,你到底是不是鉴定专家?小朋友是不可以说谎的哦!朱水橡咬着棒棒糖,歪头想了想,可是妈妈说,我让我告诉别人。

贵夫人微笑道:没关系,阿姨不是坏人,鉴定师都有自己的资格证,你有吗?朱水橡‘乖巧’的点点头,有,就在我书包里。

说完,忙低头去书包里翻找。

翻了很久,才在一大堆棒棒糖里,找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喏,在这里。

贵夫人脸色微僵,看着他黏糊糊沾了糖的手,以为他在糊弄自己,语气也变得僵硬起来,小朋友,骗人是不对的。

朱水橡委屈的看着她,我没有啊。

贵夫人旁边的男人等得不耐烦,一把夺过朱水橡手中的资格证书,是真是假,看看就知道,就这么一张破纸,怎么可能......话还没落音,男人便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资格证下面的钢印。

那是世界珠宝鉴定中心独有的钢印,绝无伪造的可能。

而且证书上写的是特级鉴定师,能拿到世界珠宝鉴定中心的特级鉴定师资格证,全世界都不超过十位!可眼前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家伙,竟然是特级鉴定师?假的吧?贵夫人见他一脸呆滞,忙将资格证书夺了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么一问,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互相传阅那张资格证书。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顾之薇适时收回资格证,叠好后塞回朱水橡的书包里,故作责怪看着他,都说了出门在外要低调,乖,接下来你就不要说话了。

众人一听,顿时急了。

夫人,话不能这么说,你儿子有这个本事,怎么能让他隐匿自己的才华呢?就是!多难的的鉴宝天才啊,不让他在这里展示自己的才能,岂不是浪费了他一身好本事?先生,你出来说句话。

有人直接去找薄晏冬说话,你儿子是难得的鉴宝天才,难道真的要让他接下来一句话都不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无非就是怕朱水橡真的不说话,让他们当了冤大头。

毕竟,如果有他鉴别真假,就不会出现刚才那种花30万拍下一樽高仿玉观音的情况了。

薄晏冬知道今天来的目的已经初步达到,转身握住顾之薇的手,夫人,小猪喜欢这些,就让他再玩一会儿。

好吧。

顾之薇故作无奈妥协。

有了这句话,在场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三轮盲拍,在朱水橡的带领下,众人成功避开仿品,也竞争激烈的竞拍了一支两百年前的海棠金钗。

主持人到底是见多识广的,对此情形,也没有出言阻止。

盲拍的规矩,就是买卖双方自愿,互不干涉。

正因为这一点,这个特殊环节才会保持了这么多年。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最后一件盲拍的拍品。

众人屏气凝神,紧张的盯着那块黑布。

顾之薇也悄悄握紧薄晏冬的手,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是盲拍的最后一轮,如果这一轮还没出现那个木箱子,引出那个神秘人,他们就只能继续等下去了。

黑布在万众瞩目下被掀开。

万众期待的拍品出现在众人面前,却惹来无数人失望的叹气声。

什么啊?居然又是破箱子。

每年都要出现这些破箱子,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这一看就是残次品,放家里装东西都生虫子,谁要啊?话不能这么说,有些木箱收藏好爱者就喜欢这个,有些人专门过来一趟,就是为了拍这个破箱子呢!众多议论声中,只有顾之薇和薄晏冬激动的握紧了对方的手。

来了!他们等了大半天的木箱,终于现身了!而躲在暗处的那个人,也势必要现身了!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往斜后方瞥了一眼。

果然,之前那几个面色严肃的男人,正默不作声的在低头写竞拍卡。

薄晏冬瞳仁微眯,微声道:应该就是他们。

顾之薇轻轻点头,反手拍了朱水橡一掌,到你出场了。

咳咳......朱水橡意料未及,被她吓到,嘴里的棒棒糖立马吐了出来。

众人时刻关注着他,见他出声,立马关切看了过来,猪猪小朋友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朱水橡止住咳,面红耳赤站起来,走到那木箱面前,装模作样的端详了片刻。

众人顿时屏气凝神看着他,不敢出声打扰他。

而那几名正在写竞拍牌的男人,则警惕的看了朱水橡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脸色很不好看。

朱水橡围着木箱转了好几圈,才摸着下巴,开始胡编乱造。

这木箱造型虽然简陋,木材也是最普通的杉木,可它的锁扣,是一百五十年前,伊莎贝尔女王时期的经典造型,有史书记载,伊莎贝尔女王在位期间,崇尚节俭,从不铺张浪费,她的寝宫里,看不到任何奢华的物品,但唯一一点,她很喜欢华丽精致的锁扣,因此,她皇宫里所有的箱子,木匣,门锁之类的东西,所用的锁扣,材质必须是上好的黄铜,而造型,也是最华丽复古的鸾凤锁。

鸾凤锁?有人惊讶的凑上前来,盯着木匣上那个造型精美的锁扣仔细端详,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鸾凤锁?没错!朱水橡骄傲的昂起小脑袋,据我观察,这木箱,十有八九是伊莎贝尔女王用过的用来装衣物的箱子。

第三百九十四章 这不公平!话音一落,现场顿时震惊了。

伊莎贝尔女王,是一名传奇女王,她所统治的西腊国,是目前已知的存在时间最短,也是最繁华的国家。

世上流传了许多有关于她的传闻,也流传了许多西腊国流传下来的珍宝。

但跟伊莎贝尔女王本人有关的古物,目前所知的,基本为零。

如果这个木箱真的是伊莎贝尔女王用过的东西,那它的价值,就真的是无价之宝了!一时间,在场的人全都坐不住了。

就连那些旁观的买家,也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什么要放到盲拍环节?这不公平!就是!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探寻世间难得一见的宝物,伊莎贝尔女王当年灭国时,皇宫被烧杀抢夺,珍贵的金银器具也全都夺走,她本人居住的寝殿更是被烧的一干二净,如果这事伊莎贝尔女王用过的木箱,那就是世间仅存的珍品!这样珍贵的东西,神迹却把它放到盲拍环节,是不是太草率了!一时间,众人顿时怨声载道,全都激动的站起来,要找神迹拍卖行的老板要个说法。

不怪他们深信不疑,实在是朱水橡前面表现的太过出彩,每一轮都准备的说出了拍品的年份以及真伪。

所以到了最后一轮,他说的话,自然没人会怀疑。

而这,也是顾之薇和薄晏冬今天的目的。

他们就是要扰乱那名神秘人的计划,逼得对方不得不现身。

策金被请了出来,匆匆走到台上,拿去话筒,各位,稍安勿躁。

他一现身,众人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策金为难的看了人群中一眼,眸光闪烁。

又过了几秒,才道:这件事是我们的失误,我的人并没有鉴定出这个木箱是伊莎贝尔女王使用过的物品,这个木箱,是我们在一个老妇人手中收来的......你是在质疑特级鉴定师的话吗?之前那名花了30万买了一樽高仿玉观音的男人义愤填膺道:他今晚的表现,相信大家都看到了,一个从来没出过错的鉴定专家,怎么可能会坚定错?就是!我们相信他!你这个木箱,必须放到第三轮公开拍卖中来,否则,这件事传出去,神迹的名声就别想要了!在座的都是世界各国的权贵,还有不少Y国贵族,策金哪个都惹不起。

他抬手擦了擦冷汗,抬头往右上角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顾之薇和薄晏冬同时捕捉到他的眼神。

两人默契的抬头往策金看的地方看过去。

那里除了一堵木墙,什么都没有。

阿宴。

顾之薇凑到薄晏冬耳边,小声道:这个策金很明显知道什么,事情过后,可以从他这边入手。

嗯。

薄晏冬轻声应了声,将她搂得更紧。

他凝眸望着木箱子上面那把精美的锁,眉头紧蹙。

一个外表堪称破烂的木箱子,为什么会用这么精美的锁?而且,这把锁很明显是后装上去的,钥匙就插在锁孔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眯着眼睛想了片刻,脑海里突然电光石火,想到什么。

阿薇。

他靠在女人耳边,状似亲昵耳语,有没有可能,对方真正想要的,并不是那只木箱,而是木箱上那把锁?锁?顾之薇抬眸望去,看着那把锁,陷入了沉思。

薄晏冬继续道:对方拍下这些不起眼的箱子,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要那把锁上的钥匙,有没有一种可能,对方跟主上桀的交易,每次都要通过这把钥匙来确认?这把钥匙相当于一个信物,对方只有拿到这把钥匙,支付了钱,才能拿到那批军火。

顾之薇眯了眯眼睛,眸光泛寒,以主上桀谨慎的性格,很有可能。

如果对方的目的,真的是那把钥匙......说到这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的勾起唇角。

台上,策金为了平息众怒,只能答应,临时改变规则,将木箱放到第三轮的公开竞拍里去。

那几名黑衣人一听,顿时脸色大变,猛然起身,策老板,神迹拍卖行向来是守规矩的,买卖也是双方自愿,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就更改规则?没错!另一人跟着附和,明明是一个普通的木箱子,被这个小孩子故弄悬殊胡编乱造了几句话,就变成伊莎贝尔女王用过的东西了?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神迹的信誉都要被毁没了!这......策金为难的低下头,欲言又止。

顾之薇冷冷勾起唇角,侧眸看向那几名说话的黑衣人,你们几位,之前我家崽崽帮大家鉴定真假古玩的时候 ,一句话都不说,现在却这么激动的站出来,还指责我家崽崽,说他是在胡言乱语,到底是谁急了,我想再坐的各位心里都清楚吧?朱水橡也配合的撅起嘴,就是!刚才木箱子一出来,这几个叔叔可是第一时间就拿起竞拍牌写竞拍价了,现在我指出这个木箱是伊莎贝尔女王用过的物品,你们就这么着急,是不是因为,你们早就知道它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了?你——!!!!黑衣人被怼的哑口无言。

在场的其他人对朱水橡的话深信不疑,纷纷激动的指责起来。

你们这么激动,是不是怕我们跟你们抢啊?神迹拍卖行向来是凭金钱实力说话,谁有钱,就能拍到要想的宝贝,你们一开始一言不发,现在却来诋毁这位天才鉴定师,是觉得我们很好糊弄吗?想要箱子,就拿真本事说话,别在这里诋毁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那几个黑衣人怼的哑口无言。

各位,稍安勿躁。

恭亲王低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众人顿时噤声,转身抬头望去,就见恭亲王站在包厢栏杆处,而他隔壁的包厢里的皇甫鸷,已经不见踪影。

第三百九十五章 遇到危险恭亲王皇甫离双手附在身后,低头看着众人,箱子是我要的,他们也是听我命令行事,各位就不要为难他们的。

众人闻言,顿时征愣住。

薄晏冬和顾之薇也十分意外,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皱紧眉头。

亲王殿下。

策金恭敬的朝他行礼,这个箱子,是您要的?没错。

恭亲王朗声道:我夫人有收集古董木箱的爱好,听说神迹每年都会搜集一批古董木箱,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看看。

策金点头,既然是恭亲王要的东西,那我便代表神迹拍卖行,把它送给您。

对方是恭亲王,众人自然不敢出声阻止。

恭亲王仰头大笑两声,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你把它送到我府上,你放心,该给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你。

说完,心情大好的笑了两声,转身出了包厢,看样子,是准备离开这里了。

顾之薇和薄晏冬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的点点头,一左一右牵住朱水橡的手,快速从人群中穿过。

来到一楼大厅,却没有看到恭亲王本人。

正准备冲出去堵人,门口的工作人员去抬手拦住他们,先生,夫人,拍卖会还没结束,按照规定,你们不能离开这里。

这是【神迹】拍卖行的霸王条款,只要进来,在结束之前,都不能出去。

顾之薇眉眼一沉,正准备出手硬闯出去。

薄晏冬却拉住她的手,小声道:阿薇,冷静。

顾之薇深吸一口气,望着门外。

街角一辆黑色加长防弹车,缓缓驶离原地,那个标志性的8888车牌号,彰显着车辆主人的不凡身份。

恭亲王已经走了,他们想追也追不上了。

顾之薇敛着眉,盯着车辆消失的方向,五指一点一点握紧。

薄晏冬心疼的看着她,揽住她的肩,将人带回包厢。

她不知道的是,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顾之南便来到神迹大门口。

站住!门口的工作人员一把将顾之南拦住,闲杂人等不入内,赶紧离开!顾之南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招牌。

确定是自己要找的【神迹】拍卖行后,才拿出手中的令牌,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工作人员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半膝跪地,不知道是贵人到来,刚才多有得罪,对不起!顾之南手中拿的是恭亲王府的身份象征,作为Y过贵族最顶尖的人物,普通的平民只要见到令牌,都得行礼。

顾之南很顺利的进入了神迹拍卖行。

他边走便跟工作人员打听,请问,有位叫顾之薇的女士是不是也在这里?工作人员带他去负责管理参与拍卖会名单的管事面前,帮他查了查。

抱歉,没有这位女士。

顾之南没有微皱又问,那薄晏冬呢?管事搜索了名单,又摇头,也没有。

顾之南闻言,眉头蹙得更紧。

阿姐明明说过来Y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神迹】拍卖行调查线索。

而他也是在昨天收到神秘信息,说阿姐在Y国有危险,想要救她,就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到神迹拍卖行。

否则,不但会破坏阿姐的计划,还会引起敌人的怀疑。

为了不破坏阿姐的计划,他只能只身一人,悄悄连夜赶到Y国,不敢告诉任何人。

虽然他不知道给他发信息的神秘人是谁,但直觉告诉他,那条短信上的信息是真的。

阿姐真的有危险。

心事重重来到管事为他准备的休息室,顾之南坐了没几分钟,便惴惴不安的起身。

走到门口,确认门外无人后,他悄悄潜出房间,准备找一个视野很好的地方,确认一下顾之薇等人的下落。

与此同时,二楼包厢内。

顾之薇心事重重的坐在座位上,薄晏冬帮她倒了杯茶,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室内一时安静的有些过分,只有楼下不时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顾之薇凝眸沉思片刻,猛然抬眸,阿宴,你不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了吗?薄晏冬点头,没错,今天这一切,好像是有人故意让我们看到的,恭亲王突然现身,又突然开口承认那箱子是他想要的,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有人想要我们觉得,恭亲王跟神谕阁有关系。

顾之薇低着头,神色晦涩。

静默了半晌,她才抬头看着薄晏冬,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借刀杀人。

顾之薇眉头微蹙,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有人想借那个木箱子,对恭亲王不利!薄晏冬面色也凝重起来,如果箱子送到恭亲王府上,对方再顺理成章将走私的军火送到恭亲王府,到时候人赃并获,就算恭亲王有十张嘴,恐怕也说不清了。

顾之薇脸色微变,脑海里突然闪过皇甫鸢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小姑娘如此天真可爱,要是没了父亲,估计整个人生都会陷入黑暗。

她迅速拿出手机,找到皇甫鸢的社交账号,拨通她的电话。

可电话拨了半天,对方都没接。

顾之薇沉着脸,抬眸看向薄晏冬,不能让主上桀的计划得逞,阿宴,我们得闯出去,阻止主上桀的阴谋。

嗯。

薄晏冬起身,认真看着她,这一次,我跟你并肩作战。

顾之薇缓缓点头。

香水猪。

她回头冷静的吩咐朱水橡,你在这里等我们,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这里,直到我们来接你,知道吗?见他们面色凝重,朱水橡很懂事的点点头,好!顾之薇和薄晏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外面走廊传来一阵不正常的脚步声。

窸窸窣窣,脚步轻巧,明显是有一定武力值的人!顾之薇和薄晏冬同时拧紧眉,微声道:不好!他们这间包厢,很有可能被装了窃听器。

他们的一举一动,全在对方的意料中。

所以,对方一旦察觉出他们发现了真相,就派人来‘清理’他们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危险危险香水猪,快躲起来!顾之薇厉呵一声,同时抽出腰间的铁鞭。

薄晏冬不动声色的将手伸进腰间内兜,掏出两把手枪。

一把塞进顾之薇手里,另一把紧握在手中。

朱水橡反应到不对,立马冲到房间里唯一的五斗柜旁,打开柜门爬了进去。

一时间,屋内气氛十分严峻。

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门口。

顾之薇和薄晏冬两人双双盯着门口,心中倒数。

三、二、一!在倒数结束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抬脚,用力往门上一踹。

沉重的木门瞬间被踢倒,往门外倒去。

门外顿时传来两声惨叫,伴随着一道嘶哑的声音,警备!薄晏冬眸光微沉,抬起手,迅速开出一枪。

‘砰’地一声,又有一人应声倒地。

对方立马反应过来,立马举起枪,朝房间内开了一枪。

薄晏冬沉着脸,迅速拉着顾之薇往旁边躲开。

子弹划破空气,穿过大厅上空,笔直的穿进对面包厢的木墙上!啊——!!!!伴随着女人的惨叫声,整个拍卖会瞬间全乱成一团。

不好!有人开枪sha人了!快跑啊!二楼包厢的人纷纷吓得拔腿就跑,一楼大厅的人也匆匆离去,什么都珠宝古董,全都不要了。

正在四处寻人的顾之南听到枪声,顿时愣住,随后快速往枪声来源处跑去。

但他正好碰到那些从一楼大厅跑出来的人,他被堵在墙角,身边全是疯狂往外跑的人,他连动一步都难。

耳听的楼上的枪声愈演愈烈,顾之南不禁懊悔的锤了墙面一拳。

又一次,他又一次眼睁睁看着阿姐陷入危机。

二楼走廊内,此刻乱作一团。

顾之薇和薄晏冬背对背紧贴着对方。

地上是倒落一地的黑衣人,这些人身上都挂了彩,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走廊两边都是人,对方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正气喘吁吁的盯着两人,眼里满是警惕。

为首的黑衣人眯起眼睛看着顾之薇。

眼前这人果然跟老大说的一样,极难对付。

她竟然能用手中的铁鞭抵挡子弹,不愧是传闻中让人闻风丧胆的花妖。

你们不用做无用的挣扎了。

黑衣人哑着嗓子道:今天我是不会让你们离开这里的!顾之薇平复着喘息,冷笑一声:想拦我,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经过刚才的混战,双方的子弹都消耗干净,接下来就只能赤手空拳搏斗。

对方胜在人多,可以使用人海战术,但顾之薇手中有铁鞭。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对方就占不到便宜。

黑衣人权衡片刻,像是想到什么,缓缓扬起嘴角,那就拭目以待吧!说完,高高举起右手,把这个女人给我抓起来,死活不论!众人犹豫的互相看了看对方,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迟疑。

顾之薇的实力他们都有目共睹,刚才他们全部都拿着手枪,对方还能安然无恙,还把他们的兄弟打伤一大半。

现在他们赤手空拳,对方却手握武器,就算他们用人海战术,也不一定能赢。

怎么了?都聋了吗?!黑衣人厉呵一声:别忘了你们的身份!都给我上!众人像是有所忌惮,咬着牙,狠了狠心,往顾之薇冲过去。

顾之薇立马挥起铁鞭,将迎面冲过来的黑衣人抽到在地。

但紧接着又有另一拨人冲上来,随后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也忍着痛爬了起来,扑过去,不过疼痛,一把抓住顾之薇的铁鞭,用力抱住。

另一人见状,也冲过来帮她,死死抓住铁鞭不放手。

顾之薇经过刚才的消耗,体力已经大不如前。

加上身体还未痊愈,此刻已经是在强撑。

这段时间,她身体本来就很虚弱,经过刚才的打斗,她的小腹更是隐约传来一阵阵坠痛。

如果不是意志力顽强,她早倒下了。

手中铁鞭被对方控制住,顾之薇腰部发力,用力往后一抽。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小腹袭来,激得她脸色一白,力道也松懈下来。

黑衣人一见,顿时喜出望外,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抬手就要抓住顾之薇的肩膀。

薄晏冬余光瞥见这一幕,脸色大变,阿薇!他用力踹开身前的人,迅速跑到顾之薇身边,将她护在怀里。

黑衣人对他似乎有所忌惮,不敢伤他,只能暂时往后退开。

顾之薇倚在薄晏冬怀里,捂住小腹,深吸两口气。

你怎么样,你没事吧?薄晏冬关切的问。

顾之薇等小腹处的坠痛消失后,才勉强一笑,缓缓摇头,我没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黑衣人头领突然举起手,发出阴桀的笑声:两位真是感情深厚,令人羡慕啊!两人同时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黑衣人扬起冷笑,手中那把冰冷的枪,正直直对准顾之薇的头。

他冷笑一声,缓缓上前。

薄晏冬眉头紧蹙,你想干什么?黑衣人阴冷的眯起眼睛,别动!否则我现在就开枪!薄晏冬脸色一沉,眼里布满滔天怒意。

黑衣人瞥了他一眼,像是想到什么,没有管他,而是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在顾之薇的额头上。

我刚才就提醒过你,只要你别多管闲事,老大可以饶你一命,是你自己在找死!顾之薇唇色有些发白,眼神却十分镇定。

她冷瞥着黑衣人,眉眼间落下一抹极致的寒,你老大是谁?他到底有什么计划?黑衣人面色不改,这句话,你还是留着去见阎王吧!说完,拉开保险栓,用力扣下扳机......***恭亲王府。

皇甫离进了王府大院,亲王妃甄柳儿忙迎了出来。

老爷,您这是去哪了?皇甫离将身上的狐毛披风递给她,抬脚在沙发上坐下,低头点燃一根雪茄,鸢儿呢?甄柳儿身形微僵,随后若无其事笑笑,小孩子嘛,一生气就闹离家出走,所幸是在王城里,出不了什么事,等她想清楚了,自然会回来的。

第三百九十七章 国主皇甫东苏皇甫离轻轻应了声,难得没有动怒。

甄柳儿帮他挂好披风,才走到他身边,帮他揉肩,老爷今天好像心情很不错?皇甫离深吸了一口雪茄,心情大好的握住她的手,你不是喜欢收藏古董箱子吗?我刚才去【神迹】拍卖行,帮你拍了一件伊莎贝尔女王用过的木箱,等会就送过来,你肯定会喜欢的。

神迹拍卖行?甄柳儿惊讶的看着他,老爷以前不是从来不去那里的吗?怎么今天突然一时兴起去那里了?皇甫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对我给鸢儿安排的婚事很不满,你心里有气,我知道,这份礼物,就当是我送你的赔礼,夫人,你就别生气了。

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皇甫离,实际上是个宠妻狂魔。

他和甄柳儿相识于少年时,是彼此的初恋,婚后两人的感也十分甜蜜,先后生育了三个子女。

除了皇甫鸢这个幼女,他们还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喜欢科研事业,在S国的科研所工作。

二儿子从小就是个文艺青年,喜欢画画,如今成为了一名旅游画家,正在全世界旅游。

两人身边,只有一个皇甫鸢作伴。

正因为如此,两人才对皇甫鸢十分宠爱,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又怕摔了。

甄柳儿一直以为皇甫离不会干涉皇甫鸢的婚事。

可谁知,前几天他却突然说要跟公孙家联姻,这件事,就连她都想不通。

想到这里,甄柳儿轻叹一声,在他身边坐下,老爷,我不明白,外界那些有关于你的流言已经愈演愈烈,他们都说你想要王位,可我知道你不想,否则,当年你也不会拒绝先王后,跟我结婚。

可是现在,你为什么要让鸢儿跟公孙家 的小儿子结婚呢?甄柳儿紧蹙眉头,公孙家手握兵权,就连国主都对他家有所顾忌,你把鸢儿嫁过去,不是更加引人猜测吗?万一引起国主的猜疑,那......皇甫离揽住她的肩,将人抱在怀里,轻叹一声:柳儿,有些事我不跟你说,是怕你担心,但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瞒你了。

怎么了?甄柳儿惊愕抬头,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皇甫离轻吁一口气,任由雪茄在指间燃烧,当年先王后原本看中的人是我,但我因为深爱你,便拒绝了她,还马上与你结婚,国主他当时也有心爱的人,我曾以为,他会跟我一样,为了爱情,放弃王位,可没想到,他最后还是为了权利,放弃了爱情。

说起来,这件事都过去30多年了。

甄柳儿被他的话勾起往事,露出感慨的眼神,当年我还为此庆幸不已,庆幸自己遇到了对的人。

皇甫离温柔的看着她,被岁月雕琢过的容颜,依旧风华不减。

他搂紧了甄柳儿,继续道:因为当年这件事,国主一时心怀芥蒂,对我耿耿于怀,哪怕这些年我表现的再安分,甚至让老大老二远离王权,他依旧不肯放下戒心,关于我的一举一动,他全掌握在手里,生怕我在暗中觊觎他的王位。

甄柳儿眉头蹙得更紧,国主这是心病,无药可医。

没错。

皇甫离微声道:他对我疑心已久,外界有关于我的传闻,我怀疑也是他派人散布出去的。

什么?!甄柳儿大惊,他......皇甫离捂住她的嘴,轻轻摇头。

甄柳儿稳住心神,眼底满是慌乱,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是想故意败坏你的名声?皇甫离拧着眉,长叹一声:只怕不止如此,我怀疑,他想除掉我。

啊?!!!甄柳儿惊呼一声,脸上瞬间变得惨白,连心跳都停了一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皇甫离脸色大变,忙抬手帮她顺了顺气,又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保心丸,塞进甄柳儿嘴里。

我就知道不该跟你说这些,你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是我不好。

甄柳儿吃了保心丸,呼吸总算是平复过来,惨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她一手捂着胸口,另一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老爷,不要瞒我,我们是夫妻,应该共同进退。

皇甫离担忧看着她,可是你的身体......我没事!甄柳儿用力握住他的手,我能承受。

皇甫离知道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瞒,只好将实情说了出来。

这段时间,国主召唤我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去见他,他都会说一些很奇怪的话,旁敲侧击的问我,如果他遭遇不测,王位应该由谁继承。

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我,便如实告诉他,二殿下才华能力都不错,但没有怜悯之心,不适合做国主,三殿下天资聪颖,但年纪还小,可以再多栽培几年,国主正当壮年,现在担心王位继承的事,时间还太早。

说到这里,皇甫离苦笑着摇头,原本是一番肺腑之言,可国主却突然大怒,说我是不是巴不得他早点死,等他死了,我就可以篡夺王位了。

国主现在变得这么喜怒无常了?甄柳儿心惊的问。

皇甫离重重点头,他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脾气也阴晴不定,宫里的老人,都说他现在变得很难伺候,只有在王后面前,才稍微正常一点。

甄柳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你把鸢儿嫁给公孙克,是因为他父亲手握兵权,国主对他心有忌惮,万一哪天我们出了事,公孙家还能庇护鸢儿?是。

皇甫离抱着她,将下巴抵在她头上。

我有预感,国主很快就会有动作了,他想要我死,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不会放过我,还不如在这之前,把三个孩子的后路都铺好。

老大已经拿到S国国籍,不用担心他的安危,老二只是一个画家,对国主没有威胁,他应该不会动他,只有鸢儿,她还这么小,万一我不在了,谁还能庇佑她?第三百九十八章 污蔑甄柳儿瞬间红了眼眶,用力抱紧他的腰,离哥,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就在心里发过誓,这辈子跟你死生不分离,万一到了那一刻,我也绝不放开你的手,咱们夫妻俩在黄泉路上做个伴,下辈子,继续做夫妻。

皇甫离也红了眼睛,感动的看着她,柳儿,你这又是何苦。

甄柳儿噙着泪,温婉一笑:孩子们都大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舍不得你,舍不得让你一个人走。

皇甫离轻叹一声,用力将她搂进怀里。

就在这时,管家走了进来,亲王,王妃,神迹拍卖行的人来了,说是来送王爷拍下的木箱。

甄柳儿擦了擦泪,从皇甫离怀中出来,老爷,陪我去看看吧。

皇甫离挽起她的手,两人并肩往前院走去。

前院花园里,摆着一只平凡无奇的木箱子。

箱子造型古朴,除了那把造型精美的锁,全箱上下,没一处出彩的地方。

甄柳儿看到木箱的第一刻,便疑惑的皱起眉头。

作为资深的古匣古木箱爱好者,她一眼就看出,这只木箱虽然有上百年历史,但做工粗糙,绝不会是伊莎贝尔女王宫廷里流出来的东西。

见她神色异常,皇甫离眉头微蹙,怎么了?甄柳儿蹲下去,摸着那把精美的锁,仔细端详,这把锁的造型倒是很像伊莎贝尔女王时期的鸾凤锁,但这把锁的成色,看上去不像沉淀了几百年古物......有什么问题吗?皇甫离追问。

甄柳儿征愣一秒,想到他是特意为了自己才去神迹拍卖行大费周折找来这只木箱,忙摇摇头,没事,我很喜欢。

皇甫离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我可是从很多人手中把它抢回来的。

老爷说笑了。

甄柳儿笑着起身,拍卖会向来是各凭本事,何来抢字一说?皇甫离笑了笑,抬手招来管家,把它搬到夫人房中去。

管家点头,正准备吩咐人行动,正在这事,大门外突然开来一辆重型货车。

车上跳下来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透过栅栏缝隙往里看,随后高声呼喊,恭亲王在不在?来人态度很恶劣,凶神恶煞的,看着都让人害怕。

皇甫离眉头紧蹙,吩咐管家,去看看。

管家忙点头,跑到大门口,打开府门,看着来人,你们是?恭亲王在不在?说话这人一口F国口音,长得浓眉高鼻,身上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管家脸色微变,冷声道:你们知道这里是恭亲王府,还敢上门闹事?老子管他是谁!络腮胡粗鲁的推开管家,阴狠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当看到摆在花园中间的那口木箱时,立马一挥手,就是这里,把东西搬进去!话音一落,货车的后门立马被打开,车上下来五六个人身材粗壮的男人,正在将一口口沉重的铁箱往车下搬。

他们分工明确,四个人负责卸货,另四个人则负责往恭亲王府里运。

恭亲王见他们强行把东西往前院搬,顿时脸色大变,阴沉着脸上前,住手!说完,吩咐府里的护卫将他们围了起来。

络腮胡揉了揉鼻子,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这些都是你要的货物,我只负责送,货一送完,我们马上就走。

货物?恭亲王惊愕的睁大眼睛,我什么时候定了这批货物?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络腮胡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我们只认东西不认人,东西在你手里,这批货,自然就是你的。

恭亲王紧蹙眉头,脑海里闪过万千思绪。

他行事向来谨慎,轻易不会碰来路不明的东西。

对方嘴中所说的东西,难道是这批货物的重要信物?甄柳儿似乎察觉了什么,走到他身边,小声道:老爷,那木箱......皇甫离浑身一震,猛地回头望去。

箱子刚送到府中,这群人紧跟着就上门来,还搬了一批来路不明的货物。

这摆明了就是引他陷阱!难怪他今早出门,突然就听到有人说,【神迹】拍卖行今天会拍一个很珍贵的木箱,很多人都抢着去拍。

对方分明是知道他宠妻如命,又知道甄柳儿喜欢古董木箱,而这两天她又恰好在生自己的气,才利用他想和好的心思,故意引他去神迹拍卖行。

整个Y国,能这么了解他的人,除了皇甫东苏,他想不出第二个人!不是不知道他对自己起了杀心,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迫不及待的下手!想到这里,皇甫离认命般闭上眼睛,用力握住甄柳儿的手,夫人......甄柳儿看着他的神情,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微微一笑,脸上没有悲愤,依旧是一贯的清婉优雅,迟早都会来的,好在鸢儿不在,不然该吓到她了。

皇甫离轻叹一声:也好,我已经跟公孙家谈好,万一我出了事,他会帮我照顾好鸢儿。

话音一落,远处便传来一阵鸣笛声。

王城州府府长领着一队人马匆匆赶到,将亲王府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而那些搬运铁箱的F国人,早在听到鸣笛声时,便快速跳上车,驱车离开。

皇甫离和甄柳儿紧握双手,站在门口,像是接受了命运般,眼看着府长拿着搜捕令走到他们面前,没有半点逃避。

有人举报恭亲王私贩军火,意图谋反!这是搜查令,恭亲王,请过目。

恭亲王冷笑一声,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就不用走这些过场了,程府长,你搜吧。

程府长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眼底有片刻惊讶。

他收起搜查令,转头看着堆积在门口的铁箱,这里面是什么?打开看看!管家战战兢兢回答:我们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这些东西,是一群陌生人刚刚强行放在这里的。

哼!程府长冷哼一声:我没心思听你们解释,我的任务是搜查亲王府走私的军火!来人!把箱子给我打开!第三百九十九章 惊险脱险有人立马上前试图打开铁箱,片刻后,皱着眉起身,府长,打不开,必须用钥匙,或者强行暴力拆除。

程府长听完,冷笑着看向恭亲王,东西是亲王府的,钥匙自然在府中,来人,给我搜!话音一落,一大批府警鱼贯而入,迅速涌入王府各处,开始翻箱倒柜的搜查起来。

程府长四处查看,随后将目光落在花园中那只没来得及搬回房的木箱上。

甄柳儿的手紧了紧,害怕的看了皇甫离一眼。

她刚才仔细查看过木箱,所以很清楚,那木箱的锁孔上,插着一把钥匙。

木箱的锁,跟这些铁箱的锁是同一个款式,如果真的是国主栽赃陷害,那么,那把钥匙,很有可能就是打开铁箱的钥匙!皇甫离用力搂着她,温声安慰,别怕,我在。

甄柳儿红了眼睛,不忍的移开目光。

眼看着程府长就要走到木箱面前,发现那把钥匙。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冷中不失霸气的男低音:恭亲王!王府内众人听到声音,皆是一愣。

循声望去,就见门外走来两男一女三道身影。

为首的一男一女,身姿清傲,气质出尘。

身着Y国传统商贾服饰,依旧难掩自身芳华气度。

跟在他们身后的少年,一袭白色羽绒服,容貌俊秀,气质干净,介于少年与成年人之间的脸庞,还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之气。

他跟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有五分相似,两人应该是姐弟。

恭亲王看着急匆匆赶来的顾之薇一行人,神色微变,是你们?是那对在拍卖会上出现过的夫妻,他对他们还有印象。

顾之薇和薄晏冬、顾之南三人在他面前停下。

除了顾之南,薄晏冬和顾之薇身上都带着轻微的擦伤。

尤其是顾之薇,她额头中间那个小小的圆孔型印记,已经微微泛红,看上去像是之前被人用枪口用力按压过。

她却像没事人一般,抬眸看了看四周,像是跟他很熟一般,这是怎么了?怎么来了这么多府警?恭亲王一时摸不透他们想干什么,皱了皱眉,没说话。

顾之薇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故作惊奇的看着地上那些铁箱:恭亲王,我拜托您帮我保管的东西,您怎么全堆在地方,是不是太过分了?程府长闻言,脸色微变,铁青着脸走过来,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顾之薇冷嗤一声,眉眼间落下一抹乖戾,你又是谁?我是州府府长!程府长昂起头,眼里满是倨傲。

顾之薇嗤笑一声,疑惑的看着恭亲王,亲王大人,我第一次来Y国,对Y国的律法不是很清楚,难道贵国的府长,比亲王的权力还要大?说完,又状似不解的看向身侧的男人,阿宴,咱们华国不是君主制国家,也知道一个很重要的道理,那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难道这个道理到了Y国,反而不管用了?薄晏冬冷瞥着程府长,嘴角扬起冷笑,怕是有些人有恃无恐,才敢这么放肆吧?程府长脸色微僵。

恭亲王走私军火的事,现在还没有证据,他也只是接到举报,前来搜查证据。

万一事后发现是闹了个乌龙,被恭亲王报复,那他头上的帽子就保不住!想到这里,程府长反而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弯腰给恭亲王道歉:亲王大人,我也是秉公办事,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请您见谅。

没事。

恭亲王冷冷应了声,视线在顾之薇和薄晏冬身上来回打量,眼里满是猜测。

她说他们不是Y国人?那就证明,她跟她身边的男人打扮成Y国商人去参加拍卖会,是有别的目的。

而她一上来就跟自己装熟,还谎称那些铁箱是她的,说明她可能知道铁箱的来处,甚至有可能知道他在面临栽赃陷害,想帮他!现在,她又大方承认他们是华国人,这是在告诉他,他们跟Y国的权力斗争没关系,他可以相信对方!想清楚这一层后,恭亲王的神色立马变了。

他轻吁一口气,恢复成往日的严肃阴沉,你的东西刚送到,我正准备联系你,没想到程府长便来了。

顾之薇眉梢微挑,缓步挪到那些铁箱面前,用力一拍箱子,这些可是我要运回国的好东西,麻烦恭亲王帮我派人好好看守,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可就麻烦了。

程府长知道她在指桑骂槐骂自己,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府警跑了过来,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府长,都搜过了,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倒是在王妃房间里发现几个收藏的古董木匣,打开看了,里面都是普通的珠宝首饰,没有异常。

程府长脸色微变,当下便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耍了。

他这个府长看似光鲜,但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拉他下台。

今天那封举报信来的蹊跷,他也是看国主向来喜欢恭亲王,急着立功,才没有多想,批了搜查令,亲自过来查。

万一这是有心人故意搞他,他这个举动,必定会得罪恭亲王。

以恭亲王在王城的那些传闻,估计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想到这里,程府长立即下令,让他们都撤出来,到外面等我!是!府警匆忙离开,没多久,散落在王府四处的府警,便匆匆跑出王府,在门外等候。

程府长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对上恭亲王阴冷的视线,原来是误会一场,实在抱歉,恭亲王大人,卑职也是按规定行事,既然现在已经查清楚亲王府里没有走私军火的证据,那卑职就先回去写报告了。

说完,往后退了几步,抬脚往大门口走。

见他离开,府内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谁知,程府长走到门口,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慢着!府内众人皆是一愣,刚刚放下去的心,再次紧悬在半空中。

四周顿时寂静无声,没人敢说话。

第四百章 智辩程府长狐疑的打量着门口的铁箱,转过身,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顾之薇,你说你们是华国人?顾之薇神色淡淡看着他,眼中毫无慌乱,是。

既然是华国人,为什么要穿Y国人的传统服饰?程府长追问。

当然是因为好看。

顾之薇垂眸,两指捏起裙摆,我喜欢Y国的传统服饰,就给我和我老公一人买了一件,还穿上它们在王城逛了一天,这很奇怪吗?程府长冷哼一声:你说这些箱子里面装的是你要运回国的货物,相关手续呢?拿出来看看!话音一落,恭亲王浑身一凛,双手用力握紧。

甄柳儿察觉到他的不对,无声的安慰他。

刚才她虽然一直没说话,却也清楚眼前这三个年轻人是来帮他们的。

既然是命中注定的劫难,他们又何必牵连无辜的人呢?想到这里,甄柳儿轻叹一声,正准备说话。

顾之薇却轻笑一声,懒洋洋倚进薄晏冬怀里,阿宴,把相关文件给他看看。

薄晏冬伸进兜里,拿出手机,翻出一份电子文档,将屏幕往程府长那边一翻。

程府长沉着脸走上前来,夺过他手机仔细查看。

文档里是一份电子文件,上面清楚的记录着薄晏冬和顾之薇的身份信息,以及他们来Y国购买的一大批玉石原石,并且通过相关部门审批,同意运往华国。

文档的最末尾,还印着有关部门的印章。

他仔细看了好几遍,也没找出文件的漏洞。

程府长深吸一口气,铁青着脸将手机还回去,电子文档不作数,必须要纸质文件!来人!把铁箱给我砸开!顾之薇冷眼看着他,突然轻笑一声,原来Y国这么落后吗?都什么年代了,还要求一定要纸质文件?抱歉,华国早就推广电子文件,既方便携带,又节约资源,程府长,不如你跟回去也跟你们国主好好建议建议,让他大肆推行电子合同合法化?你——!!!程府长被她怼的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正准备发难,恭亲王却突然阴恻恻道:程府长,这么对待我的客人,是当我不存在吗?!阴冷森寒的声音,激得程府长浑身一颤。

他回过神来,顿时后背一凉,忙低头道歉,抱歉,亲王大人,是卑职失言。

说完,他心有不甘的看了顾之薇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大门口,扬手一挥:都回去,杨硕!你回去写一份检讨报告!杨硕就是把举报信交到他手上的人。

自己今天无功而返,还把恭亲王得罪了,程府长自然要找个出气的地方。

而给他送信的杨硕,就成了这只可怜的受气羊。

等程府长一行人离开后,亲王府管家立马派人将大门紧锁,又把那些铁箱搬到了正厅里。

恭亲王也一改对外的阴鸷神色,缓和了脸色,朝三人道:今天的事,多谢你们了,如果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在我还有能力帮助你们的时候,一定会尽力帮你们。

他这话说的含蓄,顾之薇和薄晏冬却清楚的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下心中猜疑。

顾之南年轻气盛,没忍住问出心中疑惑:我不明白,明明对方是有备而来,这些东西也是故意栽赃陷害给你们的,你们为什么不反抗不辩解,任由他们搜查呢?这件事,他也是在来的路上,听薄晏冬说的。

他们是打车过来的,在车上,阿姐一直忙着捣鼓手机,没时间跟他说话。

他没忍住问了两句,薄晏冬才将今天的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当他听到说,神谕阁要故意诬陷恭亲王时,他是十分惊讶的。

他对Y国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这是一个封建君主制国家。

恭亲王这个封号,一听就是皇亲国戚。

神谕阁竟然能陷害到恭亲王身上,它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强大?因为这一点,顾之南更加坚定了自己要留在顾之薇身边的决心。

未来的每一天都可能藏着危险,在解决了主上桀之前,他决不能再让阿姐陷入危险之中。

听到顾之南的提问,恭亲王立马皱起眉头,像是不愿意多聊这件事。

毕竟国主想除掉他的事,只是他的猜测,并没有证据。

顾之薇他们对他来说,只是一群帮助过他的陌生人。

他可以知恩图报,却不会立马交付出全部。

甄柳儿微笑出声,化解尴尬氛围,还要多谢你们帮我们解围,时间不早了,都留下来吃个晚饭吧?说完,又关心的看向顾之薇和薄晏冬,你们身上怎么都受了伤?我叫医生过来给你们处理一下,万一感染细菌就不好了。

甄柳儿气质温柔,长相秀美,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皇甫鸢遗传了她七分美貌,性格却跟她完全相反。

顾之薇觉得她的笑容很亲切,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她温声道:伤口我们等会自己包扎,还要麻烦王妃帮我们三人添几副碗筷,我们还要去处理一点事,等会儿再来叨扰。

说完,意味深长的瞥了恭亲王一眼。

甄柳儿愣了一下,缓缓点头,好。

眼看着三人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甄柳儿感慨的靠近皇甫离怀里,老爷,你说,事情会不会还有转机?皇甫离盯着三人离开的方向,瞳仁微眯,眼底掠过一道复杂的光。

......***顾之薇离开亲王府,再路边拦了一辆车,报了【神迹】拍卖行的地址。

朱水橡还在那里,她得把他接出来,送他去机场。

司机听了她报出的地址,立马八卦的跟她聊了起来,三位也是去神迹拍卖行看热闹的?顾之薇眉梢微挑,怎么说?司机立马将之前听到的八卦告诉她。

我们司机群里都传开了!说是神迹拍卖行出了个神童,现在正在拍卖行门口,免费帮人鉴宝呢!就半个小时前发生的事,现在王城好多普通平民都拿着自家的宝贝往那边赶,想要那位小神童帮忙鉴定真假呢!第四百零一章 顾之薇,咱们又见面了顾之薇一听,就知道是朱水橡那小子干的好事。

她就知道那小子不会乖乖听话,在包厢里等她。

屁大一点的小屁孩,也不怕被人拐走?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神迹】拍卖行门口停下。

跟他们离开时不一样,此刻的拍卖行门口,人山人海,一眼望去,只见人头。

薄晏冬率先下了车,牵着顾之薇的手,将她带下车来。

顾之南很自觉地在后面付了车费,之后才匆匆下车,紧跟上两人脚步。

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费了很大劲才挤到靠中间的位置。

只见被众人包围的正中心,摆着一张柳木方桌。

朱水橡就坐在方桌上,身前摆满了纸币,前后左右,都是拿着宝贝让他鉴定的人。

小神童!快帮我看看,我家这颗祖传的夜明珠,值多少钱!朱水橡悠哉悠哉的伸出手,老规矩,鉴定费。

那人忙掏出一沓纸币,往他腿中间一放,一千元,您收好了!朱水橡财迷的眯了眯眼睛,拿起那沓钱,沾了点口水,开始数钞票。

小小年纪,隐约可见财迷的架势。

等清点完钱,确认无误后,他才接过那颗夜明珠,对着头顶的路灯照了照,又拿出一个放大镜,仔细查看每一处细节。

质地莹润,成色尚佳,是极品,市面上,这种货色,至少一百万以上。

真的?!那人顿时喜出望外,像是捡到了宝贝,欣喜若狂。

对于一个普通平民来说,一百万Y国币,够他们全家吃十年了!朱水橡一脸高深莫测的将夜明珠还给他,放心吧,本神童鉴定珠宝,从没出过差错!好!好!太好了!那人双手捧着夜明珠,激动异常的离开了人群。

朱水橡满意的闭上眼睛,大有得到高僧的架势,好了,下一位!话音刚落,一只微凉的手便落在他耳朵上,不轻不重的将他提了起来。

小神童,你看我这条鞭子,价值多少钱?女人清冷慵懒的声音自耳边转来,激得朱水橡浑身一震。

他惊恐的睁开眼,看着面前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顿时双腿一软:薇姐......顾之薇冷笑一声,阴恻恻道:不是叫你在里面乖乖等我吗?朱水橡讨好的看着她,我等的无聊嘛!再说了,我才刚开始,生意才刚开始做呢!无聊?顾之薇压低声音,又冷又邪,你以为这世上人人都是好人?像你这种手无寸鸡之力,长得又好看的弱崽子,人贩子第一个抓的就是你,信不信?要是有人趁乱冒充你家长,把你抢走,你上哪哭去?朱水橡这才后怕起来,愧疚的看着她,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顾之薇无奈的摇头,松开手,收拾一下,我送你去机场。

朱水橡忙打开自己的小书包,将桌上的钱一股脑塞进包里,随后还仔细的拉上拉链,背在身前,生怕被人抢走一样。

走吧!顾之薇挑了挑眉,牵起他的手,往人群外走去。

薄晏冬和顾之南自动在前面开路,以免别人挤到她。

周围的平民见顾之薇要带朱水橡走,纷纷不乐意了。

怎么这就走了?我们这些等了半天的人怎么办?就是!天寒地冻的,大家大老远赶过来,就是为了让小神童帮忙鉴定,现在他走了,我们怎么办?就是!他不能走!必须帮我们鉴定完再走!一石激起千层浪,众怒难平。

一时间,众人纷纷挤在一起,拦住他们的去路。

薄晏冬和顾之南尝试了好几次,也没冲破人群。

围堵的人越来越多,薄晏冬只好拨通电话,让他之前安排在周围的人赶过来,帮忙开路。

但广场上的人实在太多了,对方又正在怒气上。

哪怕薄晏冬的人努力疏散人群,依旧无事于补。

场面顿时陷入了僵局。

顾之薇眉眼一沉,顿了两秒,才扬声道:抱歉,各位,他还有事,必须回家,如果你们想找他鉴定,我可以留下他的联系方式,各位通过发送照片鉴定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有人立马反驳,照片是能欺骗眼睛的!万一他把真的看成假的,假的看成真的怎么办?就是!我们绝不接受这个方案!众人义愤填膺,你一言,我一语,就是不同意他们离开。

一时间,四人都没了辙。

毕竟对方是几百号人,他们又强行把人打伤硬闯出去。

就在众人思索对策的时候,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道阴鸷邪魅的声音,聚众闹事,看来王城最近的治安,越来越松懈了!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象征着王权的马车停在路边。

马车上坐着一名华服男人。

男人气质邪魅,皮肤很白,那双标志性的淡蓝色眼睛,在灯光下格外迷人。

是二殿下!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乱起来。

快走啊!再不走,二殿下就要派人来抓我们了!聚众闹事可是大罪!话音一落,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群顿时没了底气,不少人已经拿着自家的宝贝,匆忙往四处逃窜。

没过多久,拥挤的广场上,就只剩顾之薇和薄晏冬一行四人。

皇甫鸷从马上下来,绕有兴味的盯着顾之薇,眼里满是探究。

微微上挑的眼尾里,噙着慵懒和轻狂。

完全无视薄晏冬的存在,他径直朝顾之薇走去,笑容邪魅,顾之薇,咱们又见面了。

顾之薇眉梢微挑,似乎不惊讶他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她没有刻意掩盖容貌,以皇甫鸷的能力,半天之内查到她身份,不足为奇。

二殿下。

顾之薇沉下眸色,干脆不再伪装,恢复成一贯的清冷乖戾,刚才的事,谢了。

说完,转眸看向薄晏冬,阿宴,我们走。

薄晏冬点头,阴沉的扫了皇甫鸷一眼,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见他们要走,皇甫鸷眸光一冷,伸手挡住四人去路,等等。

第四百零二章 他不是你能惹的男人顾之薇停下脚步,双目无温晲着他,还有事?皇甫鸷盯着她那双清冷乖戾的眼睛,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就是这双眼睛。

他记忆中那双眼睛,又回来了。

还真是,怀念啊。

花妖。

皇甫鸷突然叫她在神谕阁中的名字,我刚才帮了你,你是不是该好好表示一下感谢?顾之薇神色不变,眸光依旧冷鸷,你想要我怎么感谢?皇甫鸷轻笑一声,朝她靠近,抬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不如......做我的情人,怎么样?话音一落,四周气温顿时降低了十个度。

薄晏冬脸色阴沉,眼里布满滔天怒意。

顾之南也是一脸愤懑,死死盯着皇甫鸷。

就连朱水橡都皱起小眉头,眼里满是嫌弃。

薄晏冬瞳仁微眯,眸光阴寒。

他忍了一天,此刻再也不用顾忌什么,直接出拳,朝皇甫鸷脸上捶去。

皇甫鸷狼狈的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殿下!若海匆忙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枪,让人将顾之薇一行人围了起来,要不要把他们抓起来?!皇甫鸷低着头,舌头在嘴里顶了一圈,随后吐出一口血沫。

他摆了摆头,阴鸷的盯着薄晏冬,不用,你们都退下。

殿下!若海急的满头是汗。

他负责二殿下的安慰,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拿什么来承担责任?嗯?皇甫鸷阴沉的瞪了他一眼,连我的话也不听?若海为难的低下头,迟疑了两秒,才往身后招手:都退下!等人退开,皇甫鸷才不耐的活动着筋骨,阴狠的盯着薄晏冬:好久没遇到强敌了,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薄晏冬敛着眉,眼里噙着睥睨天下的傲。

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连皇甫鸷都要逊他三分。

他摘下头上的传统礼帽,慢条斯理的解开衣扣,将厚重的传统服饰往地上一扔,露出内里的黑色衬衫。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散落在昏黄的夜灯下,带来彻骨的寒。

他一袭单薄的黑色衬衫,裹住精壮的身躯。

笔直修长的大腿被西装裤包裹,隐约能看到线条流畅的肌肉线条。

灯光从他头顶洒下,他精致的五官隐在雪花中,朦胧隐约,难掩风华。

天很冷,人连说话都带着白气。

他却傲然立在风雪中,仿佛脱离了自然界的束缚,慵懒恣意的活动着筋骨。

皇甫鸷死死盯着他,眼里掠过一丝妒火。

论出生,他自认是Y国无人能比。

论长相,他是Y国出了名的俊美王子,全世界多少国家的女人排着队想嫁给他?论气质,他出身王宫,从小就被当王位继承人培养。

几乎所有人看到他,都要夸他一句,高贵出尘。

可他引以为傲的这些优点,到了这个叫薄晏冬的华国男人面前,似乎都成了摆设。

他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就能秒杀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明明他的血统比他更高贵,他凭什么用那种睥睨天下的眼神看自己?!皇甫鸷越想越气。

为了不落风头,他咬了咬牙,干脆也将身上的华服脱了下来。

在外套脱离身体的那一刻,他顿时打了个哆嗦,浑身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可他不想认输,只好咬着牙坚持,朝薄晏冬冲了过去。

薄晏冬冷眼注视着他,在对方冲过来时,身体如一匹矫捷的猎豹,瞬间往前一冲。

一个漂亮的格斗术,轻飘飘就化解了皇甫鸷的攻击。

他猛地拽住皇甫鸷的手腕,一个过肩摔,直接将人摔到雪地上。

唔......皇甫鸷闷哼一声,忍着剧痛想挣扎起身。

薄晏冬却直接屈膝压住他身体,深邃的眼眸里,噙着阴狠的冷戾,手下败将!轻描淡写的四个字,直接将皇甫鸷的怒火全部勾起。

他厉呵一声,拼尽全身力气,竟真的挣脱开来,头用力往薄晏冬小腹上一撞。

薄晏冬冷着脸,迅速按住他的后脖颈,膝盖压在他背上,将人的脸往雪地里按去。

这下皇甫鸷再也没了反抗的能力。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雪地,呼出的气息全是白气。

一抽一抽的,足以预见他此刻的愤怒和不甘。

从小到大,他还从没这么受挫过!很好!薄晏冬,他记住他了!见他不再反抗,薄晏冬才沉着嗓子,又冷又狠道:敢碰我的女人,你找死!阿宴。

顾之薇适时出声打断,捡起地上的外套,温柔的披到薄晏冬肩上,先去送小猪,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薄晏冬这才漠然松开手,给了皇甫鸷一个警告的眼神。

他转身,紧握住顾之薇的手,将她搂在怀里,往街边走去。

眉眼间那股若有若无的乖戾之气,还没来得及消散,顾之南忙牵着朱水橡的手追了上去。

走之前,还不忘警告皇甫鸷,别惹我姐夫,他不是你能惹的男人!四人离开后,若海立马冲了上来,将皇甫鸷扶起,殿下!您没事吧?滚开!皇甫鸷厉呵一声,阴鸷的踹了他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他转眸看着消失在街角的那辆出租车,嘴角扬起嗜血的笑,很好,无聊的日子,终于要变得有趣起来了。

若海忍着痛跪在地上,不敢起身,殿下,您准备怎么做?皇甫鸷低头看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阴恻恻道:派人跟着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找到合适的机会,直接把人绑到我房中去,至于那个薄晏冬和她弟弟......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在我Y国的地界,意外死两个人,应该也没人会在意。

若海惊愕的抬起头,殿下慎重啊!薄晏冬是华国首富,他手下的商业帝国几乎遍布全球发达国家,他要是死在Y国,肯定会给您惹来麻烦的!皇甫鸷深吸一口气,阴毒的眯了眯眼睛,那就等麻烦来了再说!他今天当街羞辱我,这个仇要是不报,我还当什么王位继承人?干脆让给他当得了!第四百零三章 薇姐,你怀孕了殿下,这样的气话不能说啊!若海焦急的爬起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国主这段时间越来越喜怒无常,万一被有心人告状,您......皇甫鸷脸色一沉,阴鸷的盯着他,你在教我做事?若海浑身一颤,忙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皇甫鸷盯着四人离开的方向,又站了很久,才冷着嗓子道:走吧,陪我进宫见父王。

***机场内。

朱水橡站在检票口,依依不舍的朝顾之薇招手,薇姐,我走了,有时间一定要来找我玩!好。

顾之薇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回去好好读书,强身健体,万一以后遇到危险,也能独自逃生。

朱水橡难得没有嘴贫,而是盯着她的小腹,突然抬手摸了摸,弟弟妹妹们,我要走了,希望下次能早点见面哦!顾之薇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拽住他的手,你在说什么?我在跟弟弟妹妹告别啊!朱水橡抬眸天真的看着她,薇姐,你不是怀孕了吗?说完,又笑道:我妈妈怀我妹妹的时候,也像你这样,吃东西的时候会恶心难受,吃完还会干呕。

顾之薇浑身一僵,脸色有些尴尬。

她早上吃牛排的时候,确实偷偷干呕了几次,吃完后也没忍住跑去厕所吐了。

可她事后摸了自己的脉象,脉象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如果是怀孕后的喜脉,她一摸就摸出来了。

不过,经过朱水橡这么一说,她突然就想起今天在神迹拍卖行打斗时,小腹处那阵不正常的坠痛了。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阵坠痛,很有可能是流产的先兆!想到这里,顾之薇顿时浑身一凉,一股寒气自脚底冒起。

她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医术,所以,当她发现自己有怀孕的症状时,一直以为那是三七归魂汤的副作用。

可如果,三七归魂汤的症状,是打乱她的脉象,让她的脉象不管什么时候,摸起来都是最健康的状态呢?顾之薇不敢再往下想。

好了,飞机快起飞了,你快进去吧。

她拍了拍朱水橡的肩,没回答他的问题。

好吧。

朱水橡不舍的抱住她,来了个离别前的拥抱。

放开她后,又朝薄晏冬和顾之南挥手,我先走了,再见,我会想你们的。

虽然只跟他们度过了短短一天半的时间,但他却觉得这段时间比他在家的一个月还要丰富多彩。

真希望能多待一会儿。

只可惜,他再不回去,回家就要被爸妈打屁股了。

顺利送朱水橡上飞机后,三人出了机场,站在路边排队等出租车。

顾之薇一直在想朱水橡离别的那句话,心不在焉的。

顾之南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见。

阿薇。

薄晏冬揽住他,温柔的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你怎么了?是不是在想朱水橡的话?顾之薇回过神,轻轻点头,我可能,对自己的医术太过自信了。

薄晏冬紧握住她的手,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照B超,确定之后,你就不用再烦心了。

嗯。

顾之薇淡淡应了声,眉眼间依旧裹着一层淡淡的哀愁。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情绪。

她很期待孩子的到来,如果她真的怀孕了,却因为她的粗心,让孩子遭遇不测,她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阿姐。

顾之南终于鼓起勇气跟她说话,不要担心了,我和姐夫明天陪你去医院看,如果真的有了小外甥和小外甥女,我一定会当全天下最好的舅舅的!之前在【神迹】拍卖行,顾之南好不容易挤开人群,逆行而上,赶到枪声处。

却发现有人用枪抵着顾之薇的额头,正准备扣下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他忙发出声音,厉声大叫,吸引那人的注意。

趁着那人分神的间隙,顾之薇和薄晏冬同时夺下对方的枪。

他们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将人扣压住,用枪抵住对方的太阳穴,把对方当成人质,这才成功离开【神迹】拍卖行。

可离开拍卖行后,顾之薇却从头到尾都冷着脸,没给过顾之南一个好脸色。

顾之南知道她在生气,也没敢跟她说话。

直到此刻,他才抓住机会,跟顾之薇说话,顾之薇转眸看了他一眼,眸光依旧很冷。

想到他不顾自己的嘱咐,只身一人来到Y国,还偷偷潜进【神迹】拍卖行,她便又气又恼。

她保护顾之南已经成了习惯,更不想让他迈进这次危险的旅程。

故意不理他,只是想逼他回国而已。

见她不搭理自己,顾之南失落的垂下眼眸,像小时候那样,撒娇般扯了扯她的衣袖,阿姐,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顾之薇抬眸望着远处白茫茫的夜景,终于开口跟他说第一句话,你错在哪了?顾之南垂下眼睫,乖乖认错,我不该一声不吭,偷偷跑到Y国来,不该连招呼都没跟你打,就跑进【神迹】拍卖行。

顾之薇神色微缓。

正准备说话,就听顾之南又道:可我不是故意的,昨天晚上,我突然收到一条信息,说你在Y国有危险,如果想要救你,就要偷偷来Y国,不被任何人发现,更不要提前告诉你,以免打乱你的计划,引起对方的怀疑。

之前时间太紧张,一直在急着去处理恭亲王府的事。

事后又急着去接朱水橡,他一直没机会向顾之薇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来华国的事。

顾之薇身形微顿,惊讶的看向他,有人提前通知你,我有危险?薄晏冬也眸光微敛,信息是谁出来的?不知道。

顾之南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到那条信息,拿给两人看,是匿名信息,没有电话店址。

顾之薇眸光一沉,接过手机,立马拿出包里随身携带的IPAD,打开一个神秘网址。

出租车正好在此时开过来,薄晏冬拉开车门,上车再说。

三人先后上了车,报了恭亲王府的地址。

第四百零四章司机听到地址后,态度立马变得恭敬起来,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敢说。

顾之薇坐在后座上,倚在薄晏冬肩上,IPAD就放在大腿处,纤长漂亮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片刻后,她看着屏幕上解析出来的域名,眸光微讶,竟然是Y国王城。

薄晏冬垂眸看着那串域名地址,瞳仁微敛,又跟Y国有关?那条匿名信息,在顾之薇强大的黑客技术下,成功破解解析。

可破解的地址显示,信息的发出地址,就在Y国。

能具体到街道吗?薄晏冬轻声问。

顾之薇眉头轻蹙,微微摇头,对方很谨慎,我能锁定到具体的城市,已经是详细的地址了。

这只能证明,提醒顾之南的人,可能就在王城。

可对方为什么要提醒远在华国的顾之南,却不直接提醒就在王城的顾之薇本人呢?她想不通。

薄晏冬微拧眉头,沉思了几秒,或许,对方不方便出面,直接告诉你,有可能会被发现,陷入危险?顾之薇冷着脸锁上屏幕,或许吧,先不管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主上桀。

她压低嗓音,几乎是贴着薄晏冬的耳朵说话。

哪怕司机拉长了耳朵,依旧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

他压下心中遗憾,将车停靠在路边,到了。

顾之南拿出钱付了费,率先下车。

薄晏冬和顾之薇先后下车,三人站在恭亲王府门口,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古老的庭院。

顾之薇轻吁一口气,呼吸变成白雾消散在夜空里。

能不能找到主上桀,皇甫离是个关键人物。

他身上应该会有很多线索,今晚她来,就是来套信息的。

薄晏冬紧握住她微凉的手,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温声道:走吧。

嗯。

顾之薇轻轻应了声,两人并肩上前,敲响亲王府大门。

与此同时,王府正厅内。

皇甫鸢低着头,委屈的站在皇甫离面前,身上是顾之南给她的外套,脸上还带着被风雪刮过后的冻红。

她是偷偷跑回来的。

她之前一直在酒店里,等了那个叫阿南的少年半天,也没见人回来。

又看到顾之薇给她发的信息,说王府出了事,要她赶紧回家一趟,她才急匆匆赶回来。

到了门口,发现家里一切如常,又怕皇甫离责骂她,这才想着偷偷跑回房间。

谁知道,她刚溜进前院花园,就被皇甫离发现了。

皇甫离双手背后,皱眉看着她。

好一会儿,才严厉道:你这两天去哪了?身上这套衣服又是谁的?皇甫鸢身材纤细,顾之南的外套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过于宽大。

她想撒谎说是自己随便买的,但开口的那一瞬,她突然想到顾之薇那句话,脑子一热,就说成了,这是我喜欢的男孩送给我的。

什么?皇甫离顿时脸色大变,你喜欢的男孩?他是谁?!皇甫鸢低着头,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干净清俊的脸。

她忍不住红了脸,扭捏的揪着衣摆,您不认识的,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在外面被人欺负时,是他救了我。

皇甫离顿时皱起眉头,眼含担忧,你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我就知道不应该让你离家出走!皇甫鸢不想被他知道自己差点被乞丐羞辱的事,免得被他禁足,以后都不能出门。

她咬着唇,又娇又横道:总之,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是绝对不会嫁给那个公孙克的!说完,抬脚往门外跑去。

刚跑到门口,就撞上迎面走来的一群人。

管家领着顾之薇一行人走了过来,三小姐,您怎么了?皇甫鸢在门口停下,呆愣的看着朝她走来的一行人。

愣了半晌,才呆呆的举起手指,你、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怎么回事?薇姐和她老公,怎么会跟阿南在一起?她呆滞的盯着顾之南,又看向他面前的顾之薇。

此刻他们两人就站在一起,相似的眉眼间,都落了一层清冷。

浅浅淡淡的,像洒落在雪地上的白梅。

联想到少年之前说要去神迹拍卖行找他阿姐,皇甫鸢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睁大眼眸,看着顾之南,惊讶道:原来你口中的阿姐,是指薇姐?!顾之南在看到皇甫鸢的时候,并没有太意外。

他本来就聪明,在知道皇甫是Y国的国姓时,便猜到皇甫鸢的身份不简单了。

他冷淡的看着皇甫鸢,轻轻点头,是。

说完,从兜里掏出那枚令牌,原物归主,这个还给你。

皇甫鸢忙伸出手。

顾之南垂下眼眸,将手中令牌放到她手心里。

他温热的指尖扫过皇甫鸢微凉的手心。

有一丝丝痒,像撩人心弦的拨片。

皇甫鸢的脸立马就红了。

她紧紧握住手中令牌,令牌上还残留着少年的体温。

温暖而又迷人。

顾之薇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阿南,你们认识?她勾起唇角,嘴角噙着看戏的笑。

顾之南淡淡应了声:之前在神迹拍卖行对面遇到她,向她问路,有过一面之缘。

是吗?顾之薇淡淡挑眉,那她身上为什么穿着你的衣服?皇甫鸢身上那件外套,还是她在秘密基地休养那段时间,闲着无聊,给他网购的。

顾之南征愣一瞬,耳根悄然染红,她正好遇到了危险,弄脏了衣服,她说自己孤身一人,我就带她会酒店换了衣服。

皇甫离听到这里,顿时变了脸色,脸色铁青走上来,原来你就是那个黄毛小子!你把我女儿带到酒店做了什么?!皇甫离爱女如命,生怕顾之南对皇甫鸢做了什么。

联想到刚才皇甫鸢说话时的扭捏和娇羞,他顿时感觉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了,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脸色铁青,愤怒的瞪着顾之南。

跟世上所有知道自己女儿谈恋爱了的父亲,一模一样。

他眯了眯眸,阴恻恻道: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第四百零五章 薄夫人这是怀孕了吧?爸!皇甫鸢红着脸,又羞又气的扯住他的衣袖。

你干什么呢!是他帮我解决了欺负我的人,又看我衣服脏了,才要我去他住的酒店洗漱整理的。

我换了衣服后,他还给我钱,要我去买衣服,之后他就离开了,我跟他才刚认识,我们之间没什么的。

皇甫离一听,顿时怒气更甚,刚认识,你就胳膊肘往外拐,全向着他?他辛苦养大的女儿,就这么被这个黄毛小子勾走了心,皇甫离越想越气,连带着看顾之薇都不怎么顺眼了。

他怒气冲冲的瞪着顾之薇,没好气道:好好管教你弟!把刚认识的女孩带去酒店,像什么样子?!顾之薇漫不经心挑眉,笑容很淡,恭亲王,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能对自己做的事负责,您这样做,是不是管的太宽了?说完,又拍了拍顾之南的肩,眉梢轻佻,不愧是我顾之薇的弟弟,青出于蓝而胜于南,不错!顾之南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急道:阿姐!我真的只是带她去换了件衣服!我知道。

顾之薇笑得意味深长,以后这种事,不用跟姐说,去问你姐夫,他有经验。

无辜躺枪的薄晏冬顿时僵住,眼里掠过一丝不自然。

当初在南国的时候,他确实是用了点手段,把当时还没恢复记忆的顾之薇骗去酒店,然后吃干抹尽,一整夜没停歇。

但当时,他事出有因。

阿薇现在故意提这件事,是不是还在恼他?薄晏冬敛着眉,陷入了沉思。

皇甫离见顾之薇态度如此轻浮,顿时怒火中烧。

正准备发难,甄柳儿却及时赶到:怎么了?怎么大家都站在这里?皇甫离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甄柳儿刚才远远听了几句,知道他还在气头上,忙招呼顾之薇等人,饭菜都准备好了,都跟我来吧。

说完,嗔怪的看了皇甫鸢一眼。

皇甫鸢朝她吐了吐舌头,随后跑到顾之薇身后,躲着不见人。

甄柳儿又气又无奈的摇摇头,轻轻握住皇甫离的手,老爷,走吧。

皇甫离压下心中怒气,狠狠瞪了顾之南一眼,抬脚往餐厅走去。

餐厅内。

偌大的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美食,香气扑鼻。

甄柳儿心细,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一桌华国菜。

众人陆续落座。

皇甫离坐在主座,甄柳儿紧挨着他坐下。

顾之薇自然跟薄晏冬坐在一起。

而顾之南身边,自然只剩下一个皇甫鸢了。

皇甫鸢红着脸,正准备拉开顾之南身边的椅子坐下。

皇甫离却突然开口,鸢儿,你来爸爸这边坐。

说完,径直起身,走到她身边,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椅子,撩开大衣衣摆,在顾之南身边坐下。

他沉着脸不说话时,看起来格外严肃。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就变得诡异起来。

甄柳儿笑着缓和气氛,鸢儿,到妈妈这边来,妈都两天没见你了,瞧瞧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皇甫鸢气鼓鼓的看着皇甫离,跺了跺脚,跑到甄柳儿身边坐下。

她无法理解皇甫离的行为。

不就是跟阿南一起坐吗?阿南又不是洪水野兽,爸爸干嘛这么防着他?甄柳儿轻轻握住她的手,带着安慰的味道。

随后,才看向顾之薇他们,原来你们跟鸢儿都认识,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三人先后报出自己的名字,又自报家门。

皇甫鸢从头到尾都只关注顾之南。

在听到他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牢牢将他的名字记在心里。

顾之南。

真好听的名字。

她咬着筷子,眸光闪烁,满脸少女思春的模样。

甄柳儿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她是春心萌动了。

她轻叹一声,意有所指的看向皇甫离,温声道:原来你们是华国人,薄家我略有耳闻,是华国数一数二的豪门,顾家我虽然没听过,但阿南这孩子小小年轻就能成为公司总裁,真是年少有为。

皇甫离冷哼一声,不可置否。

甄柳儿无奈的摇摇头,微笑看向众人,聊了这么久,菜都凉了,赶紧吃吧。

众人这才拿起碗筷,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薄晏冬夹了一块鱼片,放到顾之薇碗里,没有说话,仿佛已经成了习惯。

顾之薇垂眸浅笑,夹起鱼片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鱼肉处理的很好,闻不到任何腥味,可到了她嘴里,她却觉得比她以往吃过的任何一道鱼都要腥。

她咬了两口,顿时捂住嘴弯下腰干呕起来。

薄晏冬立马关心的看着她,帮她拍背,怎么了?是不是胃又难受了?顾之薇吐得昏天黑地,连说话的间隙都没有。

甄柳儿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吩咐女佣去倒温水,笑着看向毫无察觉的两人,薄夫人这是怀孕了吧?两位肯定是头胎,女人怀孕都要经历这一遭的,薄先生,你不用太担心。

薄晏冬征愣一瞬,抬眸看着她,下意识解释,阿薇没有......阿宴。

顾之薇按住他的手,脸色苍白的摇摇头,先不要太早下定论。

她有没有身孕,还要等明天去医院检查了才知道。

凡事不能说的太绝对。

薄晏冬心疼的帮她擦了擦嘴,你还难受吗?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

顾之薇轻轻摇了摇头。

原本她还很饿,但刚才这么一闹,她现在胃里难受的很,什么都不想吃了。

甄柳儿不动声色看着他们,心中了然。

你们还没去医院检查是吗?她温和的看着他们,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家有家庭医生,普通的医疗器械也都有,我叫她过来,给你做检查。

薄晏冬身形一震,眼含惊喜,那就谢谢王妃了。

甄柳儿微微一笑,抬手吩咐管家,去把何医生叫过来。

说完,又想到什么,道:算了,让她直接去诊疗室。

第四百零六章 阿薇!我们有孩子了!是。

管家点头应允,转身出门。

甄柳儿这才转头看向顾之薇,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诊疗室。

顾之薇倚在薄晏冬怀里,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胆怯。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很期待孩子的到来,又怕到时候是空欢喜一场。

薄晏冬像是察觉到她心中所想,用力搂紧她,别怕,我在。

顾之薇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住他的手,轻轻点头。

顾之南也一脸紧张,跟在两人身后。

皇甫鸢见他离开,也把筷子一放,我也要去看看!说完,追上顾之南的脚步离开。

一瞬间,偌大的餐厅内,只剩下皇甫离一个人。

他沉着脸,没好气的哼哼两声,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味同嚼蜡的吃饭。

***一行人陆续来到诊疗室,何医生也很快赶了过来。

她是一名经验老道的心脏科专家,是甄柳儿的私人医生。

虽然不是妇产科的医生,但简单的B超她还是会操作的。

她先是简单的询问了一下顾之薇相关情况,又让她在床上躺下,在她小腹上涂上一层透明的耦合剂。

顾之薇仰躺在床上,从未感觉如此紧张。

她紧握住薄晏冬的手,抬眸望着B超显示器。

冰冷的B超探头落在她小腹上,显示器上很快就有了反应。

一个圆形的轮廓里,能清晰的看到一小团黑色阴影。

很小,但在显示器上格外清晰。

何医生笑着看她,恭喜你夫人,你怀孕了。

话音一落,顾之薇和薄晏冬两人都呆住了。

虽然两人都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但他们的心理建设,是建立在空欢喜一场的基础上。

现在检查结果出来,确定怀孕,他们两人反而有些不敢置信了。

甄柳儿笑着看向他们:不用太惊讶,每一个第一次做父母的人,都会经历这样的心路历程。

从一开始的怀疑,到确认后的不敢置信,再到接受后的欣喜若狂。

几乎所有新手爸妈都是这样的。

甄柳儿也经历过同样的事,因此十分理解他们现在的心情。

她给何医生和同样呆滞的顾之南已经皇甫鸢使了个眼色,我们都出去吧,让他们独自待一会儿。

四人悄然离开房间,剩下顾之薇和薄晏冬两人,四目以对。

不知过了多久,薄晏冬才猛然回神,一把将顾之薇搂进怀里,阿薇!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顾之薇靠在他肩头,恍然回神,只觉得刚才的事,像在做梦一样。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小腹,想到今天在神迹拍卖行的惊险打斗,只觉得一阵后怕。

还好孩子很坚强,不然,她真的不敢想象后果。

薄晏冬紧紧抱着她,眼里布满惊喜。

他从很久前就期盼过这个孩子的到来。

现在孩子终于降临到他们身边,他已经开心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阿薇。

他松开顾之薇,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我们回去好不好?这里太危险了,主上桀躲在暗处,随时可能对我们下手,我们先回去,先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解决主上桀不迟。

阿薇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今天在神迹拍卖行打斗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的异常,知道她是在强撑。

现在她又确定怀了身孕,行动只会越来越受束缚。

他们现在身处危险中心,猜不到主上桀下一步想做什么。

如果回到华国,在他的地盘,他至少能保证,可以护她周全。

顾之薇抬眸凝视着他的眼睛,良久,才轻轻摇头。

她知道薄晏冬在想什么。

可主上桀这人太奸诈狡猾,他们好不容易才搭上恭亲王这条线,很有可能查到主上桀的身份,她不想半途而废。

现在回去,确实可以过上安全的日子,但主上桀一天不除,他们就永远要生活在他的阴霾之下。

以主上桀的心狠手辣,万一知道她有了孩子,只怕会把孩子作为威胁她的筹码。

所以,她不能退缩。

必须乘胜追击,一举杀到主上桀的老巢!她将自己心中的忧虑跟薄晏冬说了。

男人听完后,眉头微蹙,思忖了很久,才轻轻点头,好,我会把华国的人手全都调到Y国来,暗中保护你,但你要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是在暗示她,万一遇到危险,必须要做出取舍的时候,不要一时冲动,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命。

顾之薇轻笑一声,放心吧,从小,生活的经历就告诉我,爱人先爱己,我不会做出那么愚蠢的选择。

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生命,绝不是她顾之薇的风格。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相拥离开房间。

何医生站在门口等,见他们出来,忙转身看着他们。

顾之薇脚步微顿,何医生还有事?对。

何医生看着她,直接开门见山,夫人,我这里条件简陋,做不了太多检查,以防万一,我建议你们明天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特意站在寒风中等,就是为了这件事?顾之薇心中一暖,微笑点头,谢谢提醒,我们明天会去的。

何医生朝她点头,又看了薄晏冬一眼,像是想到什么,眸光微顿。

随后,她微笑着跟两人道别,那我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管家便气喘吁吁朝这边走来,不好了!何医生!王妃的心绞痛又犯了!你快过去看看!何医生闻言,顿时脸色微变,连话都没说,直接往后院跑去。

顾之薇和薄晏冬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后院东厢房。

甄柳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捂着胸口,痛苦的呻吟着。

皇甫离担忧的坐在床头,抬手帮她顺气。

皇甫鸢则噙着泪站在一旁,身边跟着束手无策的顾之南。

刚才,甄柳儿从诊疗室出来往前厅走,走到回廊上时,可能是被冷风吹过了头,老毛病又犯了。

她这个毛病时不时就要犯一次,王府众人虽然早就习惯,但每次都会提心吊胆。

何医生提着医疗险匆忙赶到,熟练的帮甄柳儿检查心跳。

第四百零七章 王妃心绞痛犯了何医生给甄柳儿检查完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王妃这是老毛病了,除了用药物压制,平时多注意休息,不要劳累,也没别的办法。

说完,抬头看向皇甫离,王妃的药吃了吗?吃过了。

皇甫离忧心道:她刚发病,我就把药给她喂下去了。

那就让她躺着多休息,药物起效后,就没事了。

就没有治愈的方法吗?皇甫离既担忧,又生气,她这病都这么多年了,你作为心脏科专家,就没有办法让她痊愈吗?何医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苦笑着摇头,很抱歉,心绞痛在临床上,暂时没有痊愈的方法。

事实上,任何跟心脏病有关的疾病,都只能压制和缓解,很难痊愈。

皇甫离也知道这是事实,只能沉着脸,压下胸腔怒意。

顾之薇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握了握薄晏冬的手,抬眸静静看着他。

男人一眼就看出她的想什么,担忧道:可是你的身体......我没事。

顾之薇轻轻摇头,施针而已,不费体力。

薄晏冬这才无奈的松开她。

顾之薇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小香囊,确认银针还在,才抬脚上前,王妃的心绞痛发作多久了?听到声音,何医生忙答:已经十几年了,从王妃生下三小姐后不久,就开始有了这个病,她身体从小就弱,加上生三小姐时是高龄产妇,所以......心绞痛是心脏供血不足引起的病症,这个病确实很难医治。

病人除了多休息,避免劳累,一旦发病,也只能靠药物缓解。

不过,这只是对于普通的西医。

对于享誉全球的神医顾之薇来说,心绞痛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亲王要是信的过我,可以让我试一试,缓解王妃心绞痛的症状。

顾之薇说完,拿出香囊里的针灸包。

古医术?何医生一看到她手中的针灸包,顿时惊了。

古医术是华国的传统医术,是华国独创,几百年前,曾享誉世界。

后来受到西医的冲击,古医术日渐式微,到了现在,会古医术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皇甫离皱眉看着她,眼里满是怀疑,你?说完,冷声道:一个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的人,你让我凭什么相信你?顾之薇眸光一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误判自己没有怀孕的事,是她心里新长出来的一根刺。

偏偏皇甫离却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不是看在亲王妃人美心善的份上,她早甩脸走人了。

爸!皇甫鸢跺了跺脚,懊恼的看着他,你怎么能这么说薇姐,都说医者不自医,你见过哪个医生会给自己做手术的?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到点上,却也成功的让皇甫离闭了嘴。

躺在床上的甄柳儿强撑着一口气,气若游丝道:薄夫人还会古医术吗?顾之薇微敛眉,压下眼底燥意,抬眸看着她,是。

那就麻烦你了。

甄柳儿惨白一笑,声音依旧温柔。

柳儿!皇甫离惊愕的看着她,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甄柳儿无力的摇头,我的身体已经成这样了,多试试几个方法也没关系,薄夫人既然有心,有说明她肯定不会乱来的。

不行!我不同意!皇甫离满脸抗拒,我不会让人拿你的身体做实验!顾之南再也忍不住,冷着脸站出来,阿姐是闻名全球的神医,别人找她出手医治,诊金百万起步,恭亲王却不停怀疑她的医术,也好,阿姐,我们不治了!说完,拉着顾之薇的手就要离开。

等等!何医生忙出声制止,又惊又喜的看着顾之薇,夫人,你真的是传说中神秘莫测,古医术天下第一的神医?顾之薇大方承认,是。

何医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医生,她对华国的古医术一直很感兴趣,但苦于没有学习途径。

神医的名号她曾听说话,据说对方当年横空出世,一出手就医治了不少西医无法医治的疑难杂症,从此天下闻名。

后来听说神医在华国现身,对方好像是个很年轻的姑娘。

当时她只在网上偶然刷到这条信息,后来因为有事被叫走,就忘了继续关注这件事了。

如果这位薄夫人没说话,那她的年龄和性别,都跟网上说的对的上!恭亲王!她激动 的看向对方,我相信她不会随便说谎,如果她是神医,那王妃的病就有治了!恭亲王又惊又疑的看向顾之薇,没有说话。

老爷。

甄柳儿握住他的手,声音虚弱,就让她试一试吧。

皇甫离眉头微蹙,不知想到什么,良久,才轻叹一声,好吧。

他起身,将位置让出来,冷着脸道:柳儿是我的命,如果你让她出了差错,不管今天你们是不是对我有恩,我都不会放过你!顾之薇冷嗤一声,没搭理他。

她大步上前,将手中的针灸包摊开在床头柜上。

细长的针灸专用针出现在众人面前,泛着银白的光。

她有条不紊的消毒,找到甄柳儿的内关、百会、三阴交等十余处穴位。

随后,才微侧头,男士都出去,恭亲王可以留下。

她要施针的穴位,几乎遍布全身,需要脱掉衣物才能施针。

薄晏冬和顾之南在场,自然不方便。

被点名的两人识趣的离场,剩下的几人,则围在顾之薇身边,紧张的看着她。

顾之薇拿出针,有条不紊的扎进十余处穴位,下针手法精准老辣。

皇甫离在一旁看着,脸色越来越红。

她的手法一看就是个内行人,如果她没有说谎,那她可能真的就是传说的那位神医 !自己刚才用那样恶劣的态度对她,她却不计前嫌,依旧肯帮柳儿施针......皇甫离又羞又恼,再看顾之薇时,眼里已经多了几丝愧疚。

顾之薇施完针,密切关注甄柳儿的反应,王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第四百零八章 主上桀是他?甄柳儿睁开眼睛,自己感受着被针扎过的地方,我现在觉得身体很暖和,好像身体里的血液在四处流动,胸闷胸痛的感觉也消失了。

如果是药物的作用,至少要20到30分钟才能完全发挥作用,不可能这么快的。

顾之薇微勾唇角,这是正常现象,行针结束后,你会感觉浑身发热,甚至有出汗的现象,这是因为用针刺激你体内血液的流动,促进血液给心脏供血,这样就能缓解心绞痛的症状。

何医生激动的看着她,原来你真的是传说中妙手回春的神医!皇甫离深吸一口气,羞愧难当道:刚才是我误会了,抱歉。

顾之薇淡淡垂眸,不骄不躁的,按照这套方法,每日施针十五分钟,长此以往,心绞痛的症状,自然会消失。

显然,是不想回答皇甫离的话。

她慢条斯理的收拾好针灸包,漠然起身,明天我会再来,今天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起身就走。

皇甫离到底是一国亲王,被她这么无视,顿时又怒火燃烧。

皇甫鸢见她要走,忙追了上去,薇姐!我送你们!何医生也赶紧告辞离开。

等人都离开,甄柳儿才从床上起来,握住皇甫离的手,温声道:老爷,刚才的事,确实是你不对,等明天她过来,你要好好跟人家赔礼道歉。

皇甫离在她面前向来没脾气。

听她这么说,只好冷着脸点头,他们来Y国,肯定是有事情要处理,为了表达歉意,我就无条件帮他们一个忙吧。

......顾之薇出了门,径直走向站在门口等的薄晏冬和顾之南,阿宴,阿南,我们走。

两人同时点头,跟在她身后,往前院走。

皇甫鸢跟在三人身后,娇声娇气道:薇姐,你们住在哪里啊?你们来Y国,肯定是住酒店吧?要不你们来我家住,我家房子多,空着也是空着,随便你们住多久!顾之薇停下脚步,转眸看着她,是想留我们住,还是留某个人住?说完,漫不经心的瞥了顾之南一眼。

皇甫鸢顿时耳根一红,没有,我只是想报答你帮我妈治病的恩情,你不是明白还要来一趟吗?来回跑多麻烦啊!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又怀了孕,不能太劳累的。

这话倒是说到了顾之薇的心坎上。

她歪着头想了想,那好吧。

真的?皇甫鸢顿时喜出望外,那你们先去客厅等!我这就派人去收拾房间!说完,兴冲冲的跑去喊人了。

薄晏冬不解的看着顾之薇,阿薇,你又有什么打算?顾之薇挑眉轻笑,主上桀藏在暗处,我们住在亲王府,比任何一个酒店都要安全。

薄晏冬眉头舒展,这才放下心来。

他还以为,她又一时兴起有了新的主意。

她现在怀着孩子,可不能再随便乱来了。

当天晚上,薄晏冬和顾之南去了各自的酒店,收拾好东西,在恭亲王府住下。

因为顾之薇怀了孕,薄晏冬怕调皮的傲雪在顾之薇脚下乱跑,不小心将她绊倒,便将傲雪送到了顾之南房间里。

顾之南倒是十分喜欢傲雪。

而傲雪可能是在他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也十分喜欢他。

一人一狼,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熟稔起来,亲热的贴在一起。

皇甫鸢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就在一起。

顾之薇睡前去隔壁看了一眼。

之前还只粘着她的傲雪,乖巧的窝在被窝里,紧贴着顾之南,睡得正香。

顾之薇看了,突然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莫名有种失宠的感觉。

晚上临睡前,她窝在薄晏冬怀里,颇有感慨道:我要是早知道傲雪跟阿南这么合拍,就不带它来Y国了。

她还以为在傲雪心中,只有自己才是最特别的呢。

说起这件事,原本昏昏欲睡的薄晏冬顿时睁开眼睛,阿薇,你为什么要带傲雪来Y国?这个问题,他来Y国前也问过她。

但她当时没告诉他。

顾之薇睁眸看着窗外微弱的星光,微声道:因为我想用傲雪来试探主上桀。

试探?薄晏冬眉头微蹙,怎么试探?顾之薇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枕着他的手道:虽然我的记忆没恢复完整,但有一个残缺的片段,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抬眸,看着男人在黑暗中依旧英挺的轮廓,我记忆中一直有一副画面,那是我在神谕阁训练基地的时候,我被带到一个密闭的房间里,耳边有人跟我说话,是一个浑厚沙哑的声音,像是带了变声器。

我看不清他的脸,也记不住他说话的内容,只记得,当时我偷偷养了一条小黄狗,它找不到我,就闻着我的味道,偷跑进了密室。

小狗可能是嗅到了危险,朝那人狂吠,那人却像收到了惊吓,尖叫着从我身边跑了出去。

说到这里,她微蹙眉头,陷入回忆,我记得那是身材很高大的男人,比我高半个多头,他跑出去后不久,我就被人带走,关进了地下室,跟老鼠和蛇虫共度了三天三夜。

像是想到恐怖的回忆,顾之薇浑身一颤,闭上眼睛,不敢再想。

薄晏冬用力将她搂进,转移她的注意力,所以,你怀疑那个男人就是主上桀,而他的弱点,是怕狗?嗯。

顾之薇轻嗅着男人身上冷冽的清香,身体陷进他给的安全感里,是人都有弱点,就像我因为跟蛇虫老鼠关了三天三夜,因此害怕这几样动物一样,主上桀也有他的弱点。

她微眯瞳仁,茶褐色眼眸在黑暗中,依旧熠熠生辉。

他怕狗,很可能是童年时被狗咬或者其他什么造成了心理阴影,所以,不管他平时再强大,只要看到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东西,都会显出原形。

所以,你想用傲雪试出真正的主上桀?薄晏冬轻声问。

对。

顾之薇轻轻闭上眼睛。

主上桀生性狡诈,说不定会安排很多替身,那些替身在外表和说话语气,神态上可以跟他一模一样,但这种小细节,替身是不可能知道的。

第四百零九章 套话以顾之薇对主上桀的了解,他是不可能随便现身的。

所以,就算他们想尽办法把他引出来,来的,可能也不是真的的主上桀。

她把傲雪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试探真假。

薄宴冬轻吁一口气,将她搂进怀里,好了,先睡吧,你和宝宝今天累了一天了。

嗯。

顾之薇轻轻抚摸着小腹,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嘴角扬起温柔的笑。

等事情结束后,她就带着孩子和阿晏、阿南回国,过简单安稳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顾之薇又去帮甄柳儿施了一次针灸,随后便准备出发去医院。

在出门前,皇甫离突然走到他们面前,别扭的看着他们。

还有事?顾之薇挑起眉,漫不经心看着他。

皇甫离轻咳了一声,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微偏头,看着窗外的雪景,外面风雪大,我派人开车送你们去。

顾之薇意外的挑起眉,随后漠然一笑,多谢了。

说完,拉着薄宴冬就要离开。

见他们要走,皇甫离顿时一急,忙起身挡在他们面前,等等!还有事?薄宴冬被他拦得不耐烦,语气瞬间阴沉。

皇甫离再次干咳了几声,才道:昨天的事是我不对,薄夫人能不计前嫌帮柳儿治病,实在是心胸宽广。

顾之薇倚在薄宴冬怀里,淡淡垂眸,我说过,我出手医治,是看在王妃的面子上,跟你无关。

皇甫离被她毫不留情的话说的面红耳赤,他轻吁一口气,认真道:昨天我说的话确实很过分,你们心中有气我能理解,但我是关心则乱。

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昨天你们帮了我两次,我自然也要回报你们两次。

哦?顾之薇饶有兴致的扬起眉梢,你想怎么回报?皇甫离挺直脊背,神情威严,我可以无条件帮你们完全两件事,只要我能做到,你们尽管提。

顾之薇眸光微闪,不动声色看了薄宴冬一眼。

她在亲王府住下,一是保证一行人的安全。

二来,自然是方便套皇甫离的话。

昨晚因为顾之南和皇甫鸢的事,皇甫离态度恶劣,后来又因为甄柳儿病发,他关心则乱,说出一大堆难听的话,这件事自然就要往后推。

顾之薇原本以为,还要再拖一段时间才能套取他的话。

没想到阴差阳错下,她救治甄柳儿的举动,反而卖了他一个人情。

顾之薇微敛眉,隐去眼底的情绪,勾唇浅笑,抬手指向沙发,坐下聊。

三人陆续在沙发落座,仆人送来两杯热茶,给顾之薇则准备了一杯温热的开水。

顾之薇不喜欢弯弯绕绕,坐下来后,直接开门见山,恭亲王,我这人向来不喜欢虚与委蛇,有事喜欢直来直往,所以,有什么话惹您不开心,还请不要介意。

皇甫离见她态度这么端正,心里最后一丝芥蒂也消失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漂浮的茶叶,你们是小辈,我还不至于跟小辈置气,说吧,你们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帮忙,一定会满足你们。

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顾之薇直视着他的眼睛,亲王,请问,你是否知道,昨天嫁祸你的幕后主使。

恭亲王手指微僵,茶杯在半空顿了几秒才轻轻放下,你们问这个做什么?因为这个幕后主使,是我们一直要找的人。

顾之薇敛着眉,眸光泛寒。

皇甫离被她乖戾的眼神吓了一跳,心脏一沉,你们找他干什么?顾之薇一听,瞳仁顿时眯了起来。

少顷,才冷清一笑,你果然认识他。

皇甫离身形一顿,不小心打翻的手边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顺着边几流下,滴落地面。

滴答——滴答——像在奏响一曲紧张激昂的音乐。

顾之薇和薄宴冬两人同时盯着皇甫离,眸光是一贯的冷戾清傲。

皇甫离被他们盯的头皮发麻,心口骤然紧缩。

他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后怕的感觉。

眼前这两个年轻人,身上居然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威慑力。

就连他这个一国亲王,在他们面前,都要甘拜下风。

真是后生可畏啊!室内突然安静下来,除了茶水滴答声,谁都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薄宴冬才率先打破沉默。

恭亲王,昨日那件事,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很有可能被栽赃意图谋反,被抓进州府,等候审讯。

Y国的律法规定,篡夺王位者,格杀勿论,但祸不及妻儿,所以,昨天你没有反抗,是因为你知道,只要你死了,你的妻子和儿女不会出事。

皇甫离震惊的睁大眼眸,脸上布满惊诧。

这个年轻人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太恐怖了!薄宴冬眸光清傲,眼底隐约可见睥睨天下的王者风犯。

他静静打量着皇甫离,语气不冷不热的,你身为一国亲王,贵族之首,一般的人,你不可能不反抗,能让你心存畏惧,甘愿用性命保全家人的,除了国主皇甫东苏,不会再有第二人。

哐当一声,皇甫离猛的起身,差点撞翻身边的边几。

他又惊又俱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到Y国来有什么目的?!两人见他这般反应,就知道他们的试探,试对了。

顾之薇朝薄宴冬递了一个眼神,要他低点为止,见好就收。

男人微微点头,随后又漫不经心道,我说的只是猜测,亲王这么激动,难不成,是我猜对了?皇甫离呼吸微促,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他扶着沙发扶手坐下,像是想到什么,轻叹一声:你猜的没错,想要我死的人,确实是国主。

这下轮到顾之薇和薄宴冬惊讶了。

他们还以为,皇甫离会极力否认。

可皇甫离却在震惊过后,很快有了新的打算。

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有能力,有魄力,如果跟他们合作,或许能改变他们一家现在的命运……第四百一十章 先兆流产你们肯定听说过我不少传闻吧?皇甫离瞬间松懈下来,眉眼间掠过浓浓的疲倦,外界说我阴晴不定,心狠手辣,结交权臣,想要谋权篡位,这些传闻,你们应该都听过。

顾之薇和薄宴冬没有否认。

皇甫离苦笑一声,如果我说,这些传闻都是国主派人散布出去的,你们相信吗?皇甫东苏?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同时皱紧眉头。

没错。

皇甫离苦涩道:他一直疑心我,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除掉我,只可惜我做事谨慎,一直没让他抓到把柄,所以这一次,他就趁机陷害我,如果不是你们,恐怕他已经得手了。

顾之薇和薄宴冬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点头。

恭亲王。

顾之薇严肃的看着他,如果我有办法让你们一家摆脱他,你愿意相信我吗?皇甫离眸光微震,你有办法?顾之薇点头,我怀疑,皇甫东苏跟国际灰色组织【神瑜阁】有关。

神瑜阁?皇甫离大惊,那个全球最大的不法组织?是。

顾之薇沉着眸,声音低沉,这个组织很有可能是他一手创立的,帮他做事的棋子,而我,曾经也是他手中的一颗棋。

皇甫离已经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神谕阁是闻名全球的不法组织,它神秘,危险,让人谈之色变。

据说它的势力渗透到全球各国,还有人说,它很多可能在暗中集结势力,想发展成一个国家。

现在顾之薇却说,他王兄皇甫东苏很有可能是神谕阁的创立者!太匪夷所思了!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

顾之薇又道:我和阿晏也只是猜测,所以,还要麻烦你想办法,让我们见皇甫东苏一面,确定他的身份。

说到这里,顾之薇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起来,一旦确认他就是神谕阁的主上桀,那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自然有国际法庭判处!皇甫离从震惊中回过神,神色凝重。

要见国主,不是容易的事情……他皱眉沉吟两秒,不过,我会想办法的。

顾之薇和薄宴冬对视了一眼,红唇微勾。

还有一件事。

顾之薇又道,这件事,还要麻烦恭亲王帮忙。

皇甫离已经决定跟他们联手,自然爽快答应,你说。

顾之薇转眸,眸光清浅看向身侧的男人,阿宴,把你的那个东西拿出来。

薄宴冬惊讶的看着她,阿薇,你……顾之薇温柔看着他,我知道这是你的心病,趁着这个机会,正好一起解决了。

说完,将手伸进他衣兜,从里面拿出一枚银质婴儿手镯。

这件事,她还是从宫元卿嘴里套出来的。

那晚她去黑市,撞见薄宴冬和宫家人从酒吧出来。

后来,在公爵府上,那位宫小姐又将薄宴冬从宴席上叫走,肯定是用了薄宴冬不能拒绝的理由。

来y国这几天,她时常看到薄宴冬在早起后,站在窗前,摸着这只婴儿手镯发呆。

顾之薇将一切结合在一起,便猜到他心中有事。

她想帮他,才通过宫元卿,了解到他正在追查那只手镯的出处。

现在正好皇甫离答应他们两件事,除了刚才她说出的那个条件,这第二件,自然要用在这件重要的事情上。

薄宴冬看着顾之薇,眼里有惊讶,更多的是束手无策。

他瞒着这件事,是因为,他害怕真相太龌蹉,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可原来,她早就发现了他的异常,还故作不知,不让他难堪。

想到这里,薄宴冬垂下眸,隐去眼底的复杂。

顾之薇收回目光,转眸看向皇甫离,恭亲王,这是我先生的小时候佩戴的手镯,但不知道是谁送的,手镯来自Y国,还要麻烦你帮忙查一下,这手镯是出自何处。

皇甫离接过手镯,放在眼前细细查看,良久,才轻轻点头,柳儿认识许多贵夫人,或许能帮忙打听。

说完,将手镯放进兜里,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一定会帮你们的。

谢谢。

薄宴冬哑声出口。

薄先生不用客气,本来就是我欠你们的。

说完,他径直起身,我现在进宫一趟,争取让国主主动提起见你们一面。

顾之薇和薄宴冬同时起身,好,那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皇甫离轻轻点头,深吸一口气,抬脚出门,冒着风雪,消失在回廊拐角处。

等人离开,顾之薇才用力握住薄宴冬的手,感慨道,阿宴,我有预感,主上桀的事,很快就要告一段落了。

薄宴冬轻轻点头,温柔看着她,走吧,我陪你去医院。

两人乘坐亲王府的专用车来到医院做了相关检查,忐忑的坐在医院走廊上等结果。

医生叫到他们名字的时候,一向镇定自如的薄宴冬,竟然紧张的脸色微白。

刚才顾之薇做检查的时候,医生的脸色不是很好,甚至面色凝重的说,要他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因为这句话,原本心情激动的两人,瞬间心脏沉入谷底。

进了诊疗室,薄宴冬将顾之薇按在椅子上坐好,关切的问,医生,结果怎么样?医生盯着手中的化验单,眉头紧蹙,你就是孩子的父亲吧?她紧皱着眉,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你老婆怀孕一个半月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是不是让她在家干了重活?又或者是做了剧烈的运动?孩子现在有先兆流产的现象你知不知道?出于医生的本能,她语气十分凶。

薄宴冬脸色骤变,那阿薇的身体呢?她身体怎么样?在孩子和顾之薇之间,他永远都会把顾之薇放在第一位。

医生见他如此关心孩子她妈,脸色好了不少,孕妇身体虚弱,气血不足,最近是不是胃口不好?营养严重不良,再这么下去,孩子怎么受得了?说完,撕下一张单子,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下一段话,我先给你开一些保胎药,再拿着单子去注射科打一针保胎针,不适随诊。

第四百一十一章 薄晏冬的狠医生说完,将单子递到薄宴冬手中,警告的看着他,记住,不能再让孕妇有任何剧烈运动,三个月之内暂时不能同房,3个月后没问题了,也要尽量控制,记住没?薄宴冬像个乖乖受训的学生,认真点头,好。

顾之薇在一旁看的新鲜,没忍住笑了起来。

等笑完之后,她又敛去笑容,眉底染上淡淡的忧。

如果不能剧烈运动,就相当于束缚了她的武力值,万一遇到危险,她反而会成为阿宴的累赘。

看来,主上桀的事,必须速战速决了。

从医院出来后,两人决定直接回亲王府,等皇甫离的消息。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路上的雪被轮胎轧紧,变成厚厚一层雪冰。

街道上的车辆不多,王府的司机把车开的特别慢,生怕一个急刹,碰到了顾之薇肚子里的孩子。

顾之薇倚在薄宴冬怀里,看着车窗外的雪景,又有了倦意。

就在这时,司机猛然一个急刹,将车停下。

刺啦——一声尖锐的刺响,车轮在地面轧过一条长长的痕迹。

因为地滑,车辆制动后,依旧往前滑行了一长段路才停下。

顾之薇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猛的往前倾,安全带紧勒住小腹,顿时让她脸色一白。

薄宴冬手臂撑住前面的靠椅,用身体给顾之薇撑起一个安全的空间。

等车辆完全停稳,才冷声问,怎么了?先生,夫人,前面堵了好多车,好像是出车祸了。

司机歉然道。

薄宴冬眉头微蹙,走小路。

小路要穿过居民区,路窄,又有积雪,偶尔还有居民路过,司机因此开的格外小心。

到了一处最狭窄的路段,前面突然迎面开来一长串车,将路堵死。

司机皱紧眉头,薄先生,前面又堵死了,我下车去交涉一下。

说完,便打开车门下车。

一下车,对面车上便下来两个扛着铁棍的小混混,二话不说,直接一棍子将司机敲晕。

很快,小巷后方也驶来四五辆车,彻底将顾之薇他们乘坐的这辆车堵死。

车内,薄宴冬和顾之薇看着这一幕,顿时眉头紧蹙。

对方明显不是路过,而是特意来堵他们的!薄宴冬眉眼一沉,周身气息顿时变得森寒起来。

他紧盯着从车上下来的男人,瞳仁危险的眯了起来。

皇甫鸷,很好。

惹怒他的后果,希望他能承担的起!阿薇,你在这别动,我来处理。

薄宴冬轻声嘱咐,用力握了握女人的手。

顾之薇轻轻点头,注意安全。

她现在身体特殊,此时下车,只会增添阿宴的麻烦。

好在,她还能趁这个机会,做点别的。

等薄宴冬下车后,顾之薇立马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将镜头对准车前方那个笑容阴邪的男人。

皇甫鸷一袭便装,手里玩弄着一把银色手枪。

见薄宴冬下车,他倏然笑了起来,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薄晏冬下了车,倚在车前。

长腿微屈着,懒散中透着矜贵。

他漫不经心的玩弄着腰间的枪,声音透着深入骨髓的凉,怎么?还想在我手中失败一次?雪花透过树隙,落在他俊美出尘的脸上。

在他乌黑的发梢间染上点点白霜。

像飘落在冷杉树上的白梅花瓣,冷清而又孤傲。

皇甫鸷瞳仁紧缩,眼底布满滔天怒意。

还从没有哪个男人赶在他面前,露出这般清傲的态度!哼!他冷哼一声,阴狠的盯着薄晏冬,敢惹我,先看看你有没有这条命再说!说完,他高举起右手,听着,我要这个男人死着离开这里!至于他车上那个女人,给我活捉了,洗干净送到床上去!薄晏冬眸光一沉,声音冷漠如霜,你确定?皇甫鸷征愣一瞬,才嗤笑道:你是在质疑我吗?说完,邪笑着回头看向身后的人,他居然在质疑我的决定?是不是在搞笑?薄晏冬没说话,只静静晲着他,眼里蕴着彻骨的薄凉。

细看,能发现似有若无的杀气。

皇甫鸷笑完了,又鄙夷回头,嗤笑道:我知道你是在害怕,这样吧,你跪下来给本殿下磕三个响头,再打自己30巴掌,边打边高声大喊,‘我是畜生,我猪狗不如’,本殿下就放过你,怎么样?薄晏冬就那么不冷不热的看着他,倏然笑了。

笑的漫不经心,笑的薄凉寡淡。

皇甫鸷征愣的看着,后背突然一寒。

他在薄晏冬眼里,看到浓烈的杀气。

那种杀人不见血的狠戾,连他看了都要心惊!来人!他咬着牙,死死瞪着薄晏冬,sha了他!说完,他直接挥手,自己则退到人群最外围。

皇甫鸷带过去的人很快就向薄晏冬围了过去,顾及到他身后车里的顾之薇,他们没有立马开枪。

就是这个机会!薄晏冬看准时机,立马夺下迎面那人的枪,将他手腕往后一翻,枪口对准对方的左肩,直接扣下扳机。

砰!!一声巨响,男人顿时惨叫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

快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倒在地上惨叫了。

皇甫鸷远远看着,脸色顿时铁青。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他厉呵一声,恨不得亲自上手杀了薄晏冬。

若海忍住心慌,立马下命令,快动手!人群立马躁动起来,举着枪朝薄晏冬袭去。

薄晏冬迅速俯身下蹲,一个漂亮的扫堂腿,直接将身边的人扫倒一大片。

那些人开出去的子弹被迫改变轨迹。

有射进围墙的。

有误伤队友的。

还有一颗子弹飞进了旁边住户的玻璃窗,直接将玻璃窗击得四分五裂。

啊——!!!!伴随着小区住户惊恐的尖叫声,围在薄晏冬身边的四五个人接连倒下。

男人面色不改,迅速俯身,夺去他们手中的枪,又干脆利落的掰断对方手腕。

咔嚓——咔嚓——咔嚓——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响声,像葬礼上回荡的亡灵之歌。

第四百一十二章 碾压式痛击薄晏冬冷傲的立在危险中央。

眉目清隽,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他独自面对十几把枪,依旧傲然挺立,风化无双。

若海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瞳孔震惊。

他活了三十多岁,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男人。

对方好像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只几个呼吸间,他身边的兄弟便倒了一个又一个。

他呆愣的站在原地,听着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后背一阵发凉。

眼看着就要只剩他一个人,若海心慌的举起枪,却始终瞄不准男人的眉心。

皇甫鸷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人被薄晏冬一一击退,而他却毫发无损。

他愤懑的捏紧拳头,眼里怒意和怨恨交织。

薄晏冬,这个男人,非死不可!这个想法刚涌入脑海,他便浑身一震,随后阴险的眯起眼睛,举起手枪,对准薄晏冬的眉心。

就在这时,小巷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常响动。

皇甫鸷还没回过神,后背便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身体也随之狼狈的扑倒在地,手中的枪也被人夺走。

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手持枪械,鱼贯而入,迅速将皇甫鸷带来的人包围起来。

若海见状,只能放下枪,举手投降。

白眉带着人匆匆赶到薄晏冬身边,薄爷,您没事吧?白眉是昨夜连夜带人包机赶过来的。

他带着那群兄弟,现在首要的责任,就是保护薄晏冬和顾之薇的安全。

薄晏冬擦了擦被溅到脸上的雪泥,缓缓摇头,没事。

说完,径直朝皇甫鸷走去。

皇甫鸷被人压在雪地上,正在剧烈挣扎。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Y国的王子!未来的国主!你们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灭了你们!薄晏冬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看着他。

按住皇甫鸷的人见状,忙识趣的退到一边。

身上突然没了束缚,皇甫鸷忙不迭爬了起来。

一起身,正好对上一双阴冷淡漠的眼睛。

不露声色,依旧睥睨天下。

薄晏冬!!!皇甫鸷咬着牙,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嘶吼的声音。

他死死盯着薄晏冬,双手用力掐进手心,恨不得要将男人撕成粉碎!男人却不冷不热晲着他,薄唇微启,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知好歹。

说完,猛然出手,一拳砸在皇甫鸷小腹上。

力道狠辣,毫不留情。

唔——!!!皇甫鸷狼狈的捂着小腹,往后退了几步,脸色瞬间苍白。

他痛苦的皱着眉,尝到喉咙里传来的血腥味。

你......你敢打我?!皇甫鸷震惊的看着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薄晏冬漫不禁心的看着自己坚硬的拳头,薄唇冷冷上扬。

下一秒,他冷鸷抬眸,对准皇甫鸷的脸,狠狠锤了上去!啊——!!!皇甫鸷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往下流,滴落在雪地上,像散落一地的红玛瑙。

薄晏冬依旧冷冷晲着他,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一脚将他踹翻,跪坐在对方身上,一拳又一拳,往死里砸。

敢惹我?你找死!砰——!敢打我女人的主意,找死!砰——!想要我的命?不自量力!砰——!!!他没说一句话,就狠狠砸下一拳。

语气分明是漫不经心的,可眸子里那股冰冷的狠戾,却让在场人看了,无不头皮发麻。

皇甫鸷一开始还会恶狠狠的咒骂他几句,到了后面,已经只剩出气,没有进气了。

白眉觉得惨不忍睹,忙走到车前,敲响车门。

顾之薇慵懒降下车窗,怎么了?夫人,要不您去劝一下薄爷吧?白眉小心翼翼道:对方毕竟是Y国的王子,万一出了事......不用管他,是他咎由自取。

顾之薇淡淡垂下眼眸,鼓捣着手机里的视频,阿宴有分寸的。

皇甫鸷最后被活活打晕。

若海在一旁看了,除了干着急,别无他法。

等人彻底晕死过后,薄晏冬才优雅起身,接过身边人递来的毛巾,慢条斯理的擦净沾在手指上的鲜血。

人都来齐了?他冷声问。

若海忙上前回答,都来了,只留了几个兄弟在基地看家。

嗯。

男人淡淡应了声,都跟上吧,这段时间就跟在阿薇身边,确保她的安全。

是!若海点头应允完,又命令皇甫鸷的人将他们的车开走。

等小巷的路疏通后,他又派人将亲王府的司机抬上车,随后才来到顾之薇所在的车上。

夫人,我们现在去哪。

恭亲王府。

顾之薇依旧低着头,视线落在手中的视频上,漫不经心回答着。

身侧有人拉来车门上车,带来一阵冷冽的香气。

女人微微愣神,一抬眸,正好对上薄晏冬的眼睛。

男人此刻正在关门,侧着脸,衣襟上沾了不少将融未融的雪花。

有淡淡的木质香气从他散开的衣襟处蔓延开,跟车内的空气蔓延在一起,温柔缱绻。

可能是感受到她的视线,男人缓缓转眸,清浅一笑。

那双冷心寡情的凤眸,在看到顾之薇时,倏然落下一抹温柔。

顾之薇心尖一软,抬手拍了拍他衣领上堆积的雪花,又用滚烫的手心去摸他冰冷的脸。

冷吗?仿佛没看到刚才的血腥画面,她关心的,只有他冷不冷。

薄晏冬缓缓勾起唇角,不冷,很暖。

也不知是在说他刚才热过了身,还是说,她的话让他心暖。

顾之薇轻笑一声,随后才冷淡的往车窗外扫了一眼。

墙角处,若海正神色慌张的将昏迷的皇甫鸷抬上车。

她收回眼神,淡淡道:白眉,走吧。

一行五六辆车,浩浩荡荡离开小巷,往恭亲王府驶去。

视线豁然开朗。

顾之薇打了个哈欠,忍着倦意,将刚做好的视频,用匿名账号,发送到全世界人民都能看到的社交软件脚书上。

视频的标题十分吸睛。

【震惊!Y国二殿下当街强抢女人失败,惨遭对方团灭!】第四百一十三章 起风了顾之薇刚才在车内,将事发经过全都录了下来。

事后又将视频简单剪辑了一下,把薄晏冬和白眉他们的脸全都马赛克,只露出了皇甫鸷一行人的脸。

视频的封面,她特意截取了皇甫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那一幕。

为了扩大影响力,她还特意花钱买了推广。

没多久,她这条视频就上了热门。

来自全世界的网友在视频下留言,嘲笑皇甫鸷的无能。

他们抨击皇甫鸷当街抢人的恶劣行为,怒骂Y国君主制是当代世界的糟粕,应该早点被人推翻。

短短半个小时之内,皇甫鸷的大名就上了脚书的热搜第一。

有不少人爆料,说皇甫鸷生性残暴,视女人为玩物,凡是他看中的女人,最后都逃不过他的魔爪。

除了讨论皇甫鸷,还有不少网友对薄晏冬产生了兴趣。

有不少格斗术爱好者,分析了薄晏冬在战斗时使用的招数,纷纷称赞他的格斗界的天才大佬。

还有人质疑这是个假视频,是在自导自演,因为没有人能单枪匹马躲过十几个人持枪的人的围攻。

网上这些轰轰烈烈的言论,成了顾之薇无聊时的快乐源泉。

回到恭亲王府后,她依旧捧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薄晏冬无奈的看着她,阿薇,下车了。

顾之薇回过神,将手机伸到薄晏冬面前,老公,你现在已经有粉丝了。

薄晏冬眸光微讶,看向手机。

当看到那些外网的网友发出的花痴言论时,他无奈又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你什么时候把视频传上去的?就刚才。

顾之薇收起手机,冷桀一笑,皇甫鸷想杀你,光打他一顿,可不够。

她要做的,是毁了皇甫鸷的名声,让他这辈子都跟王位无缘!她要让皇甫鸷尝尝,从天堂跌到地狱的滋味!薄晏冬从不阻止她做自己想做的事,闻言,也只是说了一句,别太过火就好,毕竟他很有可能是主上桀的儿子。

提到主上桀,顾之薇的眼神又冷了三分。

她垂下眼睫,眸底噙着深不见底的燥,带着气氛冷戾道:所以,必须尽快解决主上桀,以免夜长梦多。

薄晏冬下了车,站在车门前,朝她伸手,先回去好好休息,问问恭亲王那边的动静。

嗯。

顾之薇将手伸给他,正准备下车。

男人却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打横抱在怀里。

顾之薇意料未及,惊呼一声,紧紧搂住他脖子,阿宴......男人目视前方,抬脚往王府内院走,医生说了,你不能太劳累。

可......从王府大门走到内院,能有多累?顾之薇既甜蜜又无奈的看着他精致的侧脸。

思考了两秒,决定还是欣然接受。

一路上,遇到不少王府仆人。

对方都用惊羡的眼神看着他们,似乎在羡慕顾之薇有一个这么疼她的老公。

可顾之薇,却莫名觉得有些社死。

当然,也很甜蜜就是了。

穿过悠长的回廊,正好遇到迎面走来的顾之南和皇甫鸢。

顾之南冷着脸走在前面,皇甫鸢则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顾之南身后,正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

少年一言不发,只低着头往前走。

不经意间瞥见顾之薇和薄晏冬两人,顿时眸光一亮,快步跑了上来。

阿姐!姐夫!顾之南小跑着在两人面前停下,你们回来了?小外甥怎么样,健康吗?顾之薇拍了拍薄晏冬的肩,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没事,宝宝很健康。

顾之薇向来是报喜不报忧,没有说她有先兆流产的事。

她揶揄的看着顾之南,又看了看皇甫鸢,你们怎么在这里,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在房间休息?顾之南顿时眉头微蹙,抿着唇没说话。

皇甫鸢低着头,愧疚的看了她一眼,薇姐,对不起,我刚刚去找阿南的时候,不小心被傲雪吓到,慌乱中又踩了傲雪一脚,傲雪的脚肿了,阿南现在要去请兽医。

说完,又自责的看了顾之南一眼,阿南,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从小就怕狗狗,所以一看到傲雪,我就很害怕,然后我就......好了,你不用说了。

顾之南拧着眉,并不去看她。

他担忧的看着顾之薇,温声道:阿姐,你先回房间休息,不要受凉了,我去喊个兽医回来,帮傲雪包扎一下。

顾之薇原本想说不用,她来包扎就可以。

但转念一想,她又改变了注意。

嗯,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顾之南轻轻点头,抬脚往大门方向走。

诶!皇甫鸢明显想追上去,又怕惹他生气,只能委屈的站在原地,眼看着他走远。

顾之薇勾唇轻笑,挽住薄晏冬手臂,漫不经心的往房间里走。

声音懒洋洋的,阿宴,你说阿南一个人能找到兽医吗?他在王城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迷路了怎么办?皇甫鸢一听,顿时咬紧了唇瓣。

她抬眸看着顾之南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咬了咬唇,抬脚追了上去。

耳听得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顾之薇才悠然回头,笑的恣意散漫,阿南这个愣头青,怎么跟我差这么多?薄晏冬身形微顿,突然就想起跟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她只身一人,打败他手中的保镖,闯进他书房,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薄爷,娶我吧!后来,她又步步紧逼,主动出击,一层一层拨开他的心,然后就在那里生根发芽,再也不曾离开。

他们这段感情,因顾之薇而起。

如果不是她的主动招惹,或许,他就要错过自己此生最爱的女人。

好在,命运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阿薇。

薄晏冬心中感慨万千,最终,只是化为简单的一句,起风了,我们回房。

嗯。

顾之薇收回目光,朝他清甜一笑。

两人并肩前行,背影清傲出尘。

刚穿过中堂,就撞见正要出门的管家。

顾之薇像是想到什么,忙出声叫住他,方叔。

第四百一十四章 府上来了个神医管家方叔忙停下脚步,恭敬道:薄先生,薄夫人。

方叔,王府里还有空余的房间吗?方叔低头想了想,应该还有八九间空房。

顾之薇微勾唇角,那就麻烦方叔帮我安排一下,把门外那些兄弟叫进来,让他们有个住处,你放心,这事我会跟恭亲王说,他不会怪罪你的。

薄夫人说笑了。

方叔恭谨的低着头,亲王出门前特意嘱咐过,薄先生和薄夫人是府中贵客,不管你们有什么要求,王府都会有求必应。

说完,朝两人微微点头,外面天寒地冻,薄夫人和薄先生还是快回房间休息吧,我这就去处理您交代的事。

顾之薇和薄晏冬朝他点头,谢谢。

管家欠了欠身,转身要走。

薄晏冬又出声叫住他,等等,恭亲王回来了吗?还没有。

管家沉声道: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亲王进宫都几个小时了,还没回来,可能是有事耽搁了。

薄晏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先去忙吧。

方叔‘诶’了一声,转身往前院走去。

顾之薇看着方叔离去的背影,眸光晦暗,希望恭亲王能带回来好消息。

***王宫内。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御书房。

侍女端着刚温开水和药,穿过冗长的走道,来到御书房门前。

室内香烟袅袅,茶香四溢。

两名容貌清秀的女人,静坐在茶盘前,焚香煮茗。

小轩窗半开着,露出窗外被雪花覆盖的红梅。

红影绰约,格外迷人。

室内除了暖气,还有沉淀着古典韵味的炭火炉。

在炭火炉正前方,是一方梨木棋盘。

两名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面对面坐下。

一人手执黑棋,另一人手执白棋。

侍女端着糕点迈进御书房的时候,正好听到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王弟,你输了。

国主最近棋艺又精湛了,臣弟自愧不如。

皇甫离低着头将棋子放下,神情谦卑。

在他对面,坐着身着便服的皇甫东苏。

皇甫东苏跟皇甫离是一母同胞,两人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

相比于皇甫离在外人面前的严肃和阴鸷,皇甫东苏给人的感觉,是十分温润舒适的。

但这一切都是表象。

熟悉皇甫东苏的人都知道,他有多偏执疯狂。

国主,该吃药了。

侍女小心翼翼的将药和温开水端到皇甫东苏面前。

原本还笑容满面的皇甫东苏,脸色骤然大变,眼底涌上一层狂躁的红。

他猛地掐住侍女的脖子,嘶哑着声音道:谁说我病了?!侍女被他掐的呼吸一窒,脸色立马涨的通红。

国、国主......她不敢挣扎,因为一旦挣扎,很有可能被他处死。

她只能忍,忍到皇甫东苏松手的那一刻。

国主。

皇甫离漫不经心开口,何必跟一个侍女动气?皇甫东苏瞳仁紧缩,猛地回头看着他。

他静静盯着皇甫离的脸,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听说你府上来了个神医,昨晚只用一套银针,就将你夫人的心绞痛压制住了?皇甫离面色不改,温声道:是,他们是我新认识的几位朋友。

朋友?皇甫东苏缓缓松开手,阴恻恻的盯着他。

像是想到什么,他眯起眼睛,露出邪恶的笑,这么厉害的神医,不如把她叫到宫里来,帮我看看。

皇甫离依旧低着头,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他们不是Y国人,我不能直接命令他们,这件事,我要先去问过他们的意见才行。

嗯。

皇甫东苏似笑非笑晲着他,那你先回去,我等你的好消息,没问题的话,带他们参加三日后的家宴。

家宴是Y国历任国主都必须要遵从的规矩。

为了防止兄弟之间为了争夺王位互相残杀,Y国第一任国主制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历届国主上位后,必须每年至少举行一次家宴,家宴只宴请王族中人,不对外开放。

今年的家宴还没举行,皇甫东苏突然提起家宴,估计是想赶在年底急着把家宴举行完,以免落人话柄。

皇甫离垂下眼眸,遮去眼底的情绪,淡淡应了声:那臣弟就先告退了。

嗯。

皇甫东苏挥了挥手,你走吧。

等目送皇甫离远去后,他脸上的邪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森森的寒意。

你们都下去。

他一挥手,支退室内其他人后,一道黑影立马闪身进入。

对方低着头,恭敬的走到面前跪下,看不清容貌。

国主,不好了,二殿下当街强抢女人,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现在全网都在议论,说二殿下无能,说Y国要是被这样的人继承,估计......说到这里,那人明显心有忌惮。

皇甫东苏悠闲的端起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说吧,我不会怪你。

那人这才咽了咽口水,继续道:说要是二殿下继承了王位,他肯定是一名昏君,Y国估计离亡国不远了。

皇甫东苏勾唇冷笑,浅尝了一口香茗。

随他们去吧。

国主!来人震惊的抬头,事关Y国名誉啊!无妨。

皇甫东苏放下茶杯,随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来人惊愕的睁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如果任由事情闹大,二殿下很有可能会被推下继承人的位置!他可是国主的亲生儿子啊!国主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吗?男人跪在地上,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还有事?皇甫东苏垂眸冷瞥了他一眼,声音倏然变寒。

来人浑身一震,颤声道:回国主,二殿下不止被拍下视频,还被人毒打了一顿,现在正在医院救治。

哦?皇甫东苏饶有兴致的挑起眉梢,视频拿来我看看。

来人忙起身,拿出手机,将视频放到他眼前。

皇甫东苏紧盯着屏幕,视线却没有放在皇甫鸷身上,而是一直追随着脸部被打了马赛克的薄晏冬。

第四百一十五章 家宴在看到薄晏冬一拳将皇甫鸷击倒在地。

一拳又一拳,无情的将皇甫鸷打晕的时候,皇甫东苏竟低声笑了起来。

不愧是我儿子,有魄力,有胆识,不愧是我心中最完美的继承人。

皇甫东苏欣慰的看着视频,眼里掠过一道满意的光。

男人惊讶的睁大眼眸,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国主在说什么?明明二殿下被打得狼狈至极,一败涂地,他竟然夸二殿下有胆识有魄力?他是不是头昏眼花了?还是说,国主大人的病,又严重了?好了,视频我也看了,老二那边,你派人去慰问一下。

皇甫离冷声说完,起身就要走。

来人错愕的看着他,国主,殴打二殿下的那个人不用抓起来吗?皇甫东苏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上神色。

半晌,才轻声道:不用。

说完,径直朝后宫走去。

......皇甫离离开王宫后,用最快的速度回了亲王府。

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他刚在家门口下车,就撞进从外面回来的顾之南和皇甫鸢一行人。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穿大褂的医生,步履匆匆,急着往王府内走。

皇甫离很不喜欢顾之南跟皇甫鸢待在一起。

但看皇甫鸢像个小媳妇一样紧跟着顾之南,一直跟他说话。

而顾之南则一直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时候,皇甫离就知道,是他自己想错了。

原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不是顾之南撩拨他女儿,而是他女儿一直在黏着人家。

看着三人消失在大门后的背影,皇甫离耳边突然响起了甄柳儿昨晚说的话。

老爷,薄家是华国数一数二的大户,顾之南又是他的小舅子,年轻有为,鸢儿要是能跟他走到一起,远离Y国的纷争,说不定能过的很好。

儿女们的感情,我们就不要插手了,当年,我父亲也不同意让我嫁给你,若不是我坚持,说不定咱们就要错过彼此了,难道你想让鸢儿错过她的爱情吗?想到这里,皇甫离轻叹一声,抬脚往内院走。

走到正堂大厅,就见顾之薇和薄晏冬紧挨着坐在一起,正在火炉前烤火。

王府的建筑是百年前的老建筑,虽然装了供暖系统,但在严寒的冬天,依旧要依靠火炉取暖。

见到他进门,两人同时起身。

恭亲王。

亲王。

皇甫离朝他们点头,掀起大衣衣摆,在他们对面坐下,将手放在火炉上加热。

你们准备一下,三天后,跟我一起进宫,参加家宴。

顾之薇和薄晏冬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国主答应见我们了?不是。

皇甫离道:是他听说你医术了得,想要你进宫帮他看病。

顾之薇眉头微蹙,帮他看病?如果对方是主上桀,不可能不知道她就是花妖。

可现在皇甫东苏却主动邀请她进宫帮他治病。

到底是他们猜测错了,还是皇甫东苏他另有所图?但不管为何,他们必须进宫一趟。

只有见到皇甫东苏本人,才能试探出他到底是不是主上桀!好。

顾之薇认真点头,我会做好准备的。

说完,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先生派了一些人来保护我们的安危,我暂时让他们在王府住下了,这样,万一有什么事,他们也好及时照应。

嗯。

皇甫离缓缓点头,这样也好。

为了不被皇甫东苏猜疑,他王府的护卫并不多,只能勉强守护家宅安全。

但万一遇到什么危险,那些护卫的身手,肯定是保护不了人的。

他起身,朝两人颔首,你们先坐,我回房休息了。

嗯。

顾之薇抬眸看着他,却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敏锐的皱起鼻头。

等皇甫离走远,薄晏冬才问她,怎么了?顾之薇轻轻摇头,你闻到恭亲王身上的味道了吗?薄晏冬仔细回想了一下,轻声道:檀香?嗯。

女人轻声点头。

有问题吗?顾之薇皱着眉,仔细回想,我好像在哪闻过这个味道,但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檀香本来就常见,普通的寺庙就有。

薄晏冬揽住她的肩膀,不要忧思过度,对身体不好。

嗯。

顾之薇轻吁一口气,吐出胸口的浊气。

走吧。

她起身,眸光缱绻看着身侧的男人,去看看阿南那边怎么样了。

顾之南居住的卧室内。

兽医正在给傲雪红肿的前爪包扎。

皇甫鸢那一脚踩的不轻,可怜傲雪肉嘟嘟的小爪子,此刻已经肿成了小馒头。

它委屈的将头枕在顾之南大腿上,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皇甫鸢躲得远远的,藏在门帘后面,可怜又自责的露出半颗脑袋。

那双大而明亮的杏眸里,噙着几分淡淡的哀愁。

阿南这么喜欢傲雪,她却不小心踩伤了他的爱宠,他肯定很生气吧。

可是,她一路上都在道歉,可阿南就是不理她,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皇甫鸢咬着唇,可怜兮兮的看了顾之南好几眼。

可少年就是连一个眼神都不给,眼里只有傲雪。

他温柔的抚摸着傲雪的头,声音低柔,别怕,包扎后很快就会好了。

啊呜......傲雪低声应了一声,尾巴轻轻晃动了一下。

好了。

兽医包扎完,开始整理医药箱,我开了消炎药,记得每餐拌在它的口粮里,一天三次,不要忘了。

好。

顾之南抱着三十多斤重的傲雪,起身相送,谢谢医生。

兽医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眼躲在门帘后的皇甫鸢,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啊,小小年纪,不知道真心有多难得,人家姑娘喜欢你,才会这么缠着你,你要是天天对人家冷着脸,再热的心也会冷冻结冰的,知不知道?顾之南抿了抿唇,没说话。

兽医摇了摇头,提着箱子往门外走。

皇甫鸢红着眼睛从门帘外走出,可怜的看着兽医,医生,我送你出去。

说完,回头看了顾之南一眼,随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她前脚刚出门,后脚顾之薇和薄晏冬便走了进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 变成小祖宗看着抱着傲雪正在窗前发呆的顾之南,顾之薇好笑的挑起眉。

顾之南站的那个窗口,正好能看到皇甫鸢离开的身影。

明明就舍不得,还要故作冷漠,让人离开。

幼稚。

心里明明就蠢蠢欲动,又为什么要让她红着眼睛离开?顾之薇一脸我都懂的表情,上前摸了摸傲雪的下巴。

顾之南回过神,眉眼间难得露出一丝不自然,我没有。

顾之薇了解他的性格,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摸了摸傲雪包扎好的地方,多久能好?最快一星期。

顾之南心不在焉的回答,医生说没伤到骨头,开了消炎药,等伤口消肿后就没事了。

嗯。

顾之薇轻吁一口气,傲雪受了伤,估计不能带它进宫了。

傲雪如果四肢健全,她还能带它进宫,万一测出皇甫东苏就是主上桀,还能听她指挥,及时逃跑。

可它现在受了伤,再带进宫,就不太方便了。

进宫?顾之南惊讶的看着她,阿姐,你要进宫吗?顾之薇原本不打算告诉他。

可顾之南坚持要留下来保护她,加上她现在身体确实不方便,身边需要得力助手,因此,她只得把自己的计划跟顾之南简单说了一遍。

顾之南听完,眉头紧蹙,我也要去,阿姐,我必须在你身边保护你。

可家宴不准外人进去,你没有皇甫东苏的同意,王宫门口的护卫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顾之南低头想了想,眸光微顿。

随后,才低声道:我会想办法的。

顾之薇没太在意,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你心疼阿姐,可这件事不能乱来,你姐夫已经安排了白眉他们在宫外接应,到时候你跟白眉一起,万一出了事,你还可以跟他们一起来接应我们。

顾之南避而不答,低头看着她小腹,阿姐,你身体怎么样了?我刚刚在外面买了你爱吃的酸辣汤,快趁热喝。

说完,放下傲雪,走到五斗柜旁,从上面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

酸辣汤是华国特产,在Y国很少见。

顾之薇这几天胃口特别差,一听到酸辣汤三个字,口水都馋出来了。

薄晏冬宠溺一笑,接过顾之南手中的汤,小心翼翼打开包装,舀了一勺,送到顾之薇嘴边。

顾之薇坐在沙发上,乖乖张开嘴,尝了一口,立马满足的闭上眼睛。

好喝!这是难得喝下去不会反胃的食物。

薄晏冬松了一口气,小口小口的喂她喝完。

等喝完后,顾之薇才满足的摸着小肚子,娇嗔道:阿宴,我都要被你宠坏了。

怀孕以前,他就过分的宠她。

现在更是宠到了极致。

走路要抱着,吃饭要喂到嘴边,水果永远都是洗好削好,就连衣服,都要给她准备好,她只要张开手等他来穿就行。

别人怀孕是当小公主。

她怀孕,感觉变成了小祖宗了。

薄晏冬用手帕温柔的擦去她嘴边的汤渍,声音低柔,等小家伙出来,ta就要夺你一半的注意力,我再不多宠宠你,到时候就要失宠了。

顾之薇咬着唇轻笑,ta是小宝贝,你是大宝贝,你们俩都是我的宝贝。

被洒了一脸狗粮的顾之南:......突然就齁得慌,他还是出去透透气吧。

将空间留给这对腻死人的夫妻,顾之南独自出了门,在王府内四处闲逛。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花园,正好撞上送完兽医回来,正在花园里郁闷的玩雪的皇甫鸢。

皇甫鸢就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双腿胡乱的摇晃着,神情恹恹的靠着秋千架,手里玩弄着刚刚从树叶上抓下来的雪团。

她生的圆润可爱,侧脸还带着少女独有的稚嫩青涩。

雪花飘扬,落在她莹白的脸上,将圆润挺翘的鼻头冻得红彤彤的,格外可爱。

顾之南远远看着她,心口突然就那么一动。

有什么东西悄然钻了进来。

雪团啊雪团,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不理我呢?皇甫鸢盯着手心的雪团,轻声低喃。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很温柔的跟我说话,可现在他为什么连话都不想跟我说?少女每问一句,雪团就在她手心融化些许。

最后,小小的雪团在她手心彻底融化,将她细嫩的手心冻得红扑扑的。

看着格外惹人心态。

皇甫鸢轻叹一声,对着冻僵的手心吹了口气,随后搓了搓手。

她仰头看着头顶簌簌落下的白雪,声音轻柔而又娇气,雪花,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他才会理我呢?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他才会看我一眼。

说完,失落的垂下眼睫,声音低沉,是不是他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如果是这样,那我是不是该离他远一点?这样,他应该就不会讨厌我了吧?躲在树后光明正大偷听的顾之南听到这话,身形微动。

一不小心,就踩到脚下的树枝,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谁在那里?皇甫鸢警觉的回头,从秋千上跳了下来,盯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顾之南轻闭双眼,耳根微微染红。

过了半晌,才从树后走出来,温润干净的双眸紧盯着皇甫鸢,是我。

皇甫鸢一见到他,脸立马红的像晚霞中的红云,你、你怎么在这里?她刚才说的话,他会不会都听到了?想到这里,皇甫鸢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我......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你先说......你先说............空气突然就变得微妙起来。

一阵过堂风吹过,吹得两人衣摆飒飒作响。

顾之南双手插在裤兜里,紧张的拢了拢,你先说。

皇甫鸢咬着唇,满脸羞红,小声道:你是出来透气的吗?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抬脚匆匆往后院走去。

在路过顾之南身边的时候,她紧张到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问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直到顺利经过少年身边,她才闭上眼睛,轻吁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少年突然出声......第四百一十七章 带我进宫等等。

顾之南突然出身叫住她,恍然转身。

少年身姿清贵,傲立在冰天雪地中。

他身后是落满白雪的花丛。

红梅开的正盛,从积雪下探出小半红影,映衬着少年俊秀帅气的脸庞。

皇甫鸢转过身,征愣的看着他,心脏再次抑制不住,猛烈跳动起来。

她很肤浅,她对顾之南最开始的喜欢,就是来源于他的帅气容貌和干净气质。

而这份喜欢,随着跟他的接触加深,也变得越来越真挚。

只可惜,她青春中的第一次心动,注定要以失败告终。

想到这里,皇甫鸢不禁失落的垂下眼睫。

顾之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女孩眼睛里那抹光,在顷刻间熄灭,他看了,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你......你别说了!皇甫鸢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她用力捏紧拳头,眼里布满羞稔,刚才的话都是我胡说的,你不要当真,我这人没事就喜欢对着东西说话聊天,当不得真的。

分明是很认真的语气,可眼睛深处那抹紧张,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顾之南凝眸看着她,突然轻笑一声。

皇甫鸢征愣一瞬,睁大眼睛看着他,你笑什么?顾之南止住笑,清了清嗓子,你觉得我刚才在偷听你说话?少女耳根微红,结巴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刚才确实听到你在说话,但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不忍心让皇甫鸢太尴尬,顾之南最终还是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果然,听到他的话后,女孩明显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顾之南垂眸看着她布满红晕的小脸,声音不知不觉软了几分,皇甫小姐,三天后国主要举行家宴,这件事你知道吗?家宴?皇甫鸢微蹙眉头,国主每年都要举行家宴,算起来,今年的家宴,是该举行了。

说完,又外头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爸告诉你的吗?顾之南没回答,轻声问道: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三天后,能不能带我一起进宫?你要进宫?皇甫鸢大吃一惊,为什么?顾之南转过身,看着远处梅树下被风吹落的雪,轻声道:阿姐要进宫帮国主治病,我想在她身边保护她。

跟顾之南接触的这两天,皇甫鸢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他对顾之薇的珍视程度。

就连刚才出门去请兽医时,他路过一家卖酸辣汤的小店,都要特意停下来,打包一份,只因为,那是顾之薇喜欢喝的汤。

得知顾之南的想法后,皇甫鸢低头沉思了片刻。

家宴是国主家人之间的宴会,向来不准外人参加,薇姐能进去,已经是特殊待遇,至于你......她沉吟了几秒,才道:我可以带你进去,但你必须作为我的贴身保镖陪我进去,并且进宫后,你不能乱跑,只能待在我身边,你能接受吗?顾之南淡淡垂眸,温声道:好,谢谢你。

少年声线干净清透,低沉中带着少年独有的磁性。

缱绻迷人。

皇甫鸢再次红了脸,心脏噗通噗通,像小鹿乱撞一般。

她很想克制住心中欢喜,但嘴唇总是克制不住往上扬。

最后,她只能娇俏的咬了咬唇,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回房了,再见!说完,朝少年挥挥手,转身跑远,留下一道夹杂着梅花香气的微风。

顾之南立在原地,看着女孩渐渐远去的娇俏背影,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暖春阁——甄柳儿和皇甫离的卧房。

室内暖气充足,甄柳儿穿着便服,窝在软塌上,正在看书。

皇甫离推开门,裹着一身风雪进门。

柳儿。

甄柳儿放下书,微笑着抬头看他,回来了。

嗯。

皇甫离脱下外套和鞋袜,坐到软塌上,抬手将她搂进怀里。

他们是少年夫妻,恩爱了几十年,即使到了这个年纪,依旧恩爱如初。

甄柳儿将头靠在他肩膀,温声道: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又陪国主下棋了?皇甫离将早上出门时发生的事,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现在,我准备跟这两位小辈合作,摆脱皇甫东苏的压制。

甄柳儿听完,眉头紧皱一团,所以,三日后的家宴,他们也要进宫?嗯。

皇甫离轻声回应,我在赌,如果赌赢了,那我们一家,从此以后,就再也不用过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甄柳儿轻吁一口气,温柔的握住他的手,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皇甫离温柔的看着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对了。

他突然想起顾之薇交代的事,松开甄柳儿,从兜里掏出那只婴儿手镯,柳儿,这是薄晏冬夫妇托我查的东西,你对珠宝首饰在行,你帮我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甄柳儿一脸正色的接过手镯,放在手中仔细查看。

手镯款式很精致,用的是上好的千足银,表面纹理是花开富贵,吊坠是长命锁模样的小铃铛。

款式很特别,十分少见。

甄柳儿拿着那枚手镯仔细看了一会儿,眉头微蹙,奇怪,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见过?皇甫离脸色大变,当真?甄柳儿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缓缓摇头,可能是我记错了,这些婴儿手镯,款式大多大同小异,这只的款式是要新颖一些。

说完,又想了想,道:我认识一位做珠宝买卖的夫人,她家在王城经营了几十年的珠宝生意,这只手镯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明天我去找她问问,说不定能问出线索。

嗯。

皇甫离温柔的看着她,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

甄柳儿嫣然一笑,我身体弱,能帮老爷分担一点,是我该做的。

***皇甫鸷被当街暴揍一顿,当场昏迷的视频,在网上传播的越来越广,很快就流传到了世界各国。

第四百一十八章 皇甫鸷的恨皇甫鸷被当街暴揍一顿,当场昏迷的视频,在网上传播的越来越广,很快就流传到了世界各国。

可皇甫东苏一直放任不管,任失态发展到全网都在骂皇甫鸷不适合当继承人,他也不闻不问。

皇甫鸷被送去了皇家医院,昏迷了整整一晚,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脸上全是淤青,头上还包扎着纱布。

太阳穴处,胀痛刺麻,他稍微一动,就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皇甫鸷靠在病床上,神情阴鸷的拔掉手背上的针,若海!滚出来!守在门外的若海立马推开门进来,战战兢兢的低着头,小声道:二殿下,您有什么吩咐?皇甫鸷掀开被子,猛地一起身,顿时头昏眼花,眼前一片眩晕。

殿下!若海忙扶住他,医生说您有轻微脑震荡,要多休息,不能做剧烈运动啊!皇甫鸷闭上眼睛,深吸两口气,随后狠狠一脚揣在他小腿上,滚开!做完这个动作后,他再次头晕干呕,险些没晕过去。

若海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劝。

皇甫鸷捂着头,坐在床上,等头晕干呕的感觉小时候,才冷声道:薄晏冬和顾之薇呢?若海低着头,不敢回答。

我问你话,人呢?!皇甫鸷怒吼一声,眸底布满阴冷的戾气。

若海害怕的捏紧拳头,小声道:他们在恭亲王府住下了,还要参加两日后的家宴。

什么?皇甫鸷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当街把我打成这样,父王居然没处置他?!若海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头垂的更低,请示过国主了,但国主的态度......人还好好的在亲王府,还要参加只有皇亲国戚才能参加的家宴,就说明国主根本不想处置他们。

但这话,他不敢说。

皇甫鸷咬紧了牙,怨毒的眯起眼睛,把我手机拿来,我现在就命令州府去抓人!想到网上那些难听的言论,若海顿时又是一阵头疼。

见他不动作,皇甫鸷又是怒火中烧,怒道:怎么?我现在连你都使唤不动了?!若海心中叫苦不迭,不敢违抗,只得把手机递了上去。

皇甫鸷接过手机,直接划开界面。

正准备打电话,却发现自己的社交软件账号,收到了上万条信息。

他点开信息一看,顿时没气晕过去。

他收到的信息,全是嘲笑和辱骂他的。

他们骂他无能,带着一群人去抢女人,居然没打过人家的老公,还被暴揍一顿,陷入昏迷。

不止如此,还有咒骂他不得好死,说Y国要是被他继承,要不了几年就会亡国的。

在众多信息中,皇甫鸷看到了顾之薇发布的那条视频。

看着视频下面清一色贬低他,夸赞薄晏冬身手厉害的话,皇甫鸷气的面红耳赤,险些没吐血。

他用力捏紧手机,眼睛因充血而血红一片!薄、宴、冬!他咬牙切齿的叫出对方的名字,用力将手机往地下一摔。

‘砰!’的一声,手机碎成无数块,散落到四处。

若海浑身一颤,低着头,不敢说话。

备车!皇甫鸷阴狠的眯起眼睛,声音沙哑阴邪,我要进宫去见父王!半个小时后,皇甫鸷乘坐的车在王宫门口停下。

因为他受了伤,不能剧烈运动,若海又安排了宫廷专用马车,送皇甫鸷进宫。

可没想到,马车刚行到正殿外,宫廷总管便迎了出来,挡在马车面前,二殿下,国主今天身体不舒服,不想见人,您还是请回吧。

皇甫鸷脸色阴沉的坐在车厢内,垂眸看着他,我要见父王,凭你也敢拦我?总管微微一笑,面色不改,殿下是聪明人,应该清楚国主的脾气,他说不见,就是不见。

皇甫鸷咬着牙,声音阴冷,我是他儿子,是王位继承人!你敢这么对我?!二殿下慎言。

管家不卑不亢的站着原地,声音平淡无波,继承人一事,现在还没有定论,二殿下这话,可不要被有心人听见了。

说完,朝他微微俯身,没什么事,我就先去伺候国主了,国主现在正在陪王后和三殿下用餐,相信二殿下也不想去打扰他们。

说完,径直转身离开。

皇甫鸷眯起眼睛,双手死死掐进手心,眼里掠过一道怨毒的光。

贱人,野种!他哑着嗓子,神情癫狂如疯子。

若海听到这话,顿时惊恐的四处看了看,二殿下!注意场合啊!这话可不能让别人听见了!皇甫鸷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不甘。

他盯着面前红墙绿瓦的宏伟建筑,良久,才阴恻恻道:你之前说,薄晏冬和顾之薇要参加今年的家宴?是。

若海恭敬道,家宴后天举行。

皇甫鸷沉着脸,眸底掠过一道阴暗的光。

少顷,才诡谲一笑,很好。

他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自己被薄晏冬伤过的手,声音冷桀,回去吧。

既然父王给他准备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又怎么会坐以待毙?离开王宫,皇甫鸷径直回到自己居住的住所。

可刚到家门前,就见门外围满了记者。

记者见他下车,纷纷举着话筒围了过来,将镜头对准皇甫鸷那张鼻青脸肿的脸。

皇甫殿下,对于您此前当街强抢女人,并被对方丈夫痛揍至昏迷一事,您怎么解释?对于网上那些人传您在家里豢养女宠一事,是否属实?据说打您的人不是Y国人,对方凭一己之力打败您手下的十余人,还将您打晕,对此,您有什么想法?......一群八卦记者向八爪鱼一样围在皇甫鸷身边。

每问一句话,皇甫鸷的脸就黑一分。

若海和其他保镖挡在他身边,护送他往大门走。

抱歉,殿下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回答你们的问题。

网上那些都是谣传,希望大家不要听信谣言。

有记者混在人群中,大声嘲笑:谣言?视频都拍的清清楚楚,你们还狡辩是谣言?二殿下作为王位候选人,做事如此没有担当,让我们如何放心Y国交到这样的人手中!第四百一十九章 三十年前那个人就是!远处有人回应,我们未来的领导者,一定要是敢作敢当,有勇有谋的!像二殿下这种,实在不能担当大任!皇甫鸷沉着脸,眼底氤氲着惊涛骇浪。

但他尚有一丝理智在,没有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发火。

好不容易冲出包围,进入王子府,他立马气的踹翻了身边的保镖。

一群废物!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众人立马半膝跪地,不敢说一个字。

皇甫鸷立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震怒而涨的通红。

他用力掐紧手心,眼底布满怨毒的恨意。

顾之薇,薄晏冬,很好!两天后的家宴,他一定要让这两个人哭着跪下来求他!不仅如此,他还要折磨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珍宝楼。

王城最大,历史最悠久的珠宝商。

一辆豪华的传统马车在珍宝楼门口停下。

珍宝楼老板夫人夏莲站在门口,眼瞧着马车上的人下车,忙笑着迎了上去。

亲王妃,外面天寒地冻的,您想要什么,我派人送去给您挑选就是,怎么还亲自过来了?甄柳儿在佣人的搀扶下下了车,微笑看着她,今天来,是特意来打扰夫人的。

夏莲笑的花枝乱颤,您能来,小店蓬荜生辉,您要每天都能来才好呢!说完,做出邀请的手势,您请进,茶和点心我都备好了,就等着陪您聊天解闷呢!两人有说有笑进入珍宝楼的贵宾休息室。

甄柳儿在沙发上坐下,接过仆人送来的热茶,浅酌了一口。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她才正入主题。

夏夫人,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想找你帮忙。

夏莲忙恭敬的站起身,正色道:王妃说笑了,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就是。

Y国等级森严,像她这样的平民,哪怕家缠万贯,在贵族面前,也是要低一个头的。

更何况,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还是恭亲王妃。

那可是国主大人的亲弟妹!甄柳儿微微一笑,从包里掏出那只用盒子装起来的婴儿手镯,你帮我看看,这只手镯,是出自哪里,有没有办法查到这只手镯是被谁买走的。

夏莲恭敬的接过手镯,放在手中细细端详。

过了很久,才轻声道:看上去,像是王宫里流出来的。

王宫?!甄柳儿大惊失色,眉头紧蹙成一团。

夏莲又仔细看了一会儿,认真道:我不会看错的,宫里的工匠跟宫外的工匠手艺不一样,他们是全Y国技艺最好最精湛的工匠,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精巧无比。

这只银手镯虽然花样已经过时,但做工细节十分讲究,除了王宫的工匠,没人能做出这样的精致的东西。

说完,她又捏着那个长命锁样式的小铃铛,指着上面一处微小的印记。

王妃请看,这是王宫御用银器的专用标记,是为了辨别真伪,特意设计的,我先生祖上有人是宫里的工匠,这个辨别方法,还是我先生告诉我的。

甄柳儿皱着眉看着那处用肉眼很难辨别的标记,眼底染上浓浓的愁。

夏莲不可能撒谎,如她所说,那薄晏冬托他们查的这枚手镯,就是Y国王宫的东西。

王宫的东西,都是历任国主的私有物品,不可能有哪个大胆的仆人,把东西偷出去买卖。

因为一旦被发现,是要判死刑的!王宫戒备森严,那些仆人,不可能为了这点钱财,冒生命危险。

那这只手镯,又是如何到薄晏冬手里的呢?他说这是他婴儿时期佩戴的镯子,但他是华国人。

一个华国人,又是如何拥有Y国皇室的东西的?难道......想到这里,甄柳儿猛地一颤。

不可能的,她早在三十多年前就死了,不可能的!甄柳儿越想越混乱,猛地起身,差点打翻手边的热茶。

夏莲被她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看着她,王妃,您怎么了?甄柳儿稳住心神,勉强一笑,没事,今天这事多谢你了,这件事,希望你能替我保密,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夏莲脸色一凛,正色道:王妃放心,这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的。

跟贵族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夏莲十分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甄柳儿点点头,收起那只手镯,优雅起身,我先回去了,夏夫人就别送了。

***甄柳儿心事重重回到亲王府,一进后花园,就见薄晏冬搂着顾之薇,正在花园里散步。

花园地面的积雪有专人打扫干净,地面并不湿滑。

男人一袭厚重的羽绒服,衬得眉目清隽矜贵。

他怀中的女人,裹着厚厚的棉袄,头戴灰色毛线帽,露出干净纯美的素颜。

两人站在红梅树下,正在仰头观察从梅树下融落的积雪。

甄柳儿站在回廊上,静静打量着两人。

目光,不知不觉落在薄晏冬身上,再也没法移开。

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她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当时只觉得他面容俊美,气质矜贵,十分亲切。

可现在再看,她却看出几分异样的熟悉感来。

甄柳儿越看越心惊,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形成。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顿时感觉心口发闷,呼吸困难。

王妃!佣人惊呼一声,忙扶住她。

远处的薄晏冬和顾之薇听到惊呼声,循声看了过来。

甄柳儿深吸两口气,克制着心慌,推开佣人的手,我没事。

说完,急匆匆往后院走去。

顾之薇看着甄柳儿慌乱的背影,疑惑的皱起眉,王妃这是怎么了?怎么看到我们就一脸慌张的走了?薄晏冬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将她的衣领裹了裹,午睡时间到了,回房睡觉。

嗯。

顾之薇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小家伙也太折磨人了,等ta出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育ta。

薄晏冬宠溺的看着她,将她棉袄上的帽子戴到她头上,挡住她大半张脸,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教育他。

说完,搂着她的腰往后院走。

第四百二十章 遵医嘱回到房间,薄晏冬帮顾之薇脱去衣服鞋袜,又陪她一起在床上躺下。

顾之薇倦懒枕在他肩头,声音慵懒,阿宴,你给宝宝取了名字吗?男人温柔垂眸,声线清冷干净,想好了,如果是男孩,就叫薄慕之,如果是女孩,就叫薄慕薇。

薄晏冬爱慕顾之薇。

嗯,是他简洁明了的风格。

顾之薇既无奈又甜蜜的看着他,你连名字都这么起的腻歪,有问过宝宝的意见吗?老公太爱她了,好像也是种甜蜜的烦恼。

不需要。

男人表情依旧清傲,说出来的话却齁死人不偿命,宝宝以后也会像我一样爱你。

顾之薇成功被他逗笑,翻身压在他身上,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上男人微凉的唇。

阿宴,我好爱你。

在遇见薄晏冬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会孤独终老。

可直到遇见他,她才知道。

这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爱薄晏冬,如同生命。

他爱她,亦是如此。

薄晏冬扣住女人的头,温柔的加深这个吻。

气氛悄然升温,在这严寒的冬天,驱散所有阴霾。

顾之薇软在男人身下,如同一汪被融化的温泉。

男人静静抚摸着,感受着,碰触着。

此刻,两人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但他们的灵魂,却仿佛深深交融在一起。

这是顾之薇以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她的灵魂仿佛漂浮在空中,薄晏冬的每一个碰触,都能带给她极致的享受。

............薄晏冬忍得很辛苦,但最后还是狠狠压下了那股燥热,用被子将顾之薇包起来,自己则躺在被子外面,睡觉。

顾之薇欲求不满的看着他,想挣扎,阿宴.....不行。

男人一脸正色,不容置疑,要遵医嘱。

顾之薇征愣一瞬,才反应过来。

她舔了舔红肿水润的唇,无奈道:好吧,睡觉。

怀孕这件事,还真是给他们这对新手爸妈,增添了许多新的难题。

将近十个月的孕期,她要少多少快乐啊……哎!***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

睡梦中,顾之薇隐约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

好像是薄晏冬和恭亲王的声音。

她隐约听了几句,好像是在谈论那只婴儿手镯的事。

顾之薇很想听,但她实在太困了,勉强听了几秒,又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天黑了。

她竟然一觉睡了一个下午。

房间里暖气很足,顾之薇慵懒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薄晏冬不再房里。

她漫不经心下了床,穿戴好衣物出门,才发现薄晏冬就站在门前的小院里,望着那株被雪花覆盖的海棠树发呆。

听到开门声,他才缓缓转身,温柔的看着她,醒了?顾之薇勾唇轻笑,缓步上前,怎么站在这里吹风?冷不冷啊?男人微微摇头,抬头理了理她鬓间的碎发,饿不饿?我陪你出去吃东西。

顾之薇摇了摇头,就在王府吃就好了。

现在出去,万一皇甫鸷要报复他们,又会横生枝节。

在解决主上桀之前,她不想再惹出是非了。

对了。

她仰头看着男人,眸光清浅,我刚才好像听见 你跟恭亲王在门口谈论镯子的事,是有消息了吗?薄晏冬淡淡垂眸,神色隽漠,看不出真实情绪。

他抬手拢了拢顾之薇的衣领,轻声道:恭亲王没来过,是不是你把梦和现实混淆了?是吗?顾之薇挑起眉梢,若有所思点点头,或许吧,最近睡眠是有些多。

说完,若无其事握住男人微凉的手,走吧,陪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我想吃的。

嗯。

薄晏冬用力握住她的手,隐去眼底复杂情绪。

走到半路,顾之薇像是想起什么,猛然停下脚步,对了,阿南去哪里了?今天怎么一天都没见到他?***竹影阁,此刻人满为患。

二楼包厢内,皇甫鸢端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巴,低头摆弄着手机。

顾之南安静站在她身后,离她只有几十公分远,薄唇微抿,没有说话。

屋内十分安静,静到连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到。

宫元卿在此时推开门进来,轻佻散漫道:鸢儿妹妹,特意约哥哥来,是想我了么?他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单手插兜,边走边朝皇甫鸢抛媚眼,几天不见,鸢儿妹妹又变漂亮了。

皇甫鸢早就习惯了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顾之南站在她身后,不动声色打量着宫元卿,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宫元卿正准备坐下来好好吃一顿,斜下里却突然袭来一道冰冷的目光。

他缓缓抬眸,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疑惑道:这是谁?皇甫鸢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我保镖。

为了帮助顾之南适应保镖身份,以免参加家宴那天露馅,她特意带顾之南出来,让他以贴身保镖的身份跟着自己。

原本以为这样就能多点时间跟他相处。

谁知道,他竟然真的把她当成了大小姐,从头到尾,除了她的命令,竟一句话都不跟她说。

郁闷死她了。

保镖?宫元卿若有所思的盯着顾之南,眉眼间是一贯的纨绔风流,长得这么帅,不会是你的小情郎吧?当然不是!皇甫鸢像是被揭穿了心事,顿时面红耳赤。

宫元卿一脸看透不说透的模样,坏笑着挑挑眉。

他抬起下巴指着满桌好菜,这么多菜,就我们两个人吃,太浪费了,让他坐下吃吧。

皇甫鸢犹豫了一瞬,想到顾之南跟着自己,一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忙回头看着他,阿南,你坐吧。

顾之南微抿着唇,没说话,径直拉开她右侧的椅子坐下。

宫元卿饶有兴味的扬起眉梢,笑而不语。

三人陆续动筷。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只安静用餐。

宫元卿边吃边用余光打量着顾之南。

第四百二十一章 傻大个是谁?宫元卿边吃边用余光打量着顾之南。

见对方动作优雅,气质清贵,就知道对方身份肯定不是保镖这么简单。

他坏心思的眯起眼睛,夹起一块藕夹,分外‘体贴’的放进皇甫鸢碗里。

鸢儿,多吃点藕夹,这是你最爱吃的。

谢谢。

皇甫鸢低着头,夹起藕夹,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顾之南依旧不动声色,低头吃着碗里的菜,只是握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

宫元卿像是没发现似的,笑看着他,你可能不知道,鸢儿小朋友可挑食了,小时候她来我家玩,一定要我抱着她,坐在我怀里才肯好好吃饭,吃还要吃最好的,稍微有不合心意的,她就大哭大闹,这时候,只要给她端来一盘刚炸出来的藕夹,她立马就不哭了,端着藕夹跑到一边,吃的可香了!元卿哥!皇甫鸢红着脸制止他,你怎么连这事还记得!这都是她小时候不懂事闹出的笑话,宫元卿怎么当着顾之南的面说出来了!宫元卿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若有所思盯着顾之南。

少顷,他才突然出声,你不是Y国人吧?顾之南指尖微顿,少顷,才冷声道:你怎么知道?宫元卿勾唇轻笑,你拿筷子的房方式,跟Y国人不一样,你吃饭时不经意露出来的小细节,都是华国的礼仪。

说完,他似笑非笑晲着少年,你长得很像一个人,我猜,你应该姓顾吧?纨绔归纨绔,风流归风流。

在观察细节这件事上,宫元卿自称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顾之薇一行人住进了恭亲王府,身边还多了一个陌生少年的事,在王城早就传开了。

他都不用问,只要看着少年跟顾之薇五分相似的脸,就知道,这名少年就是顾之薇的亲弟弟。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短短几天时间内,皇甫鸢和这个少年之间就发生了故事。

皇甫鸢看他的眼神,明显是少女怀春时的爱慕眼神。

有趣,实在有趣!见宫元卿看穿自己身份,顾之南神色未动,只放下筷子,不动声色看着对方。

宫元卿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寒。

但想到少年是皇甫鸢喜欢的人,他又压下这股胆寒,故作镇定道:你能成为鸢儿的保镖,伸手肯定不错,来吧,让我试试你的身手。

怎么说他也是三十出头的男人。

眼前这清瘦的少年,总不可能像他姐姐一样,单方面碾压他吧?三分钟后,被顾之南打趴在地,毫无还手之力的宫元卿,不禁抬头望天,怀疑人生。

顾家这对姐弟是不是天生就是来克他的?他被顾之薇单方面武力压制就算了,毕竟她是自己喜欢的女人。

可被这个少年打的毫无招架之力,也太丢脸了吧!他好歹也比对方大十几岁啊!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竟然打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太丢脸了!宫元卿突然就很后悔刚才提出来的那个建议。

没事嘴巴这么贱干嘛?好好吃饭不行吗?好了,阿南,你快放开元卿哥。

皇甫鸢见宫元卿脸色不对,忙出声制止。

顾之南眸光微敛,顿了两秒,才缓缓松开手。

宫元卿揉着胀痛的胳膊起身,笑着打了个哈哈,没事,正好饭后活动活动筋骨,舒服。

说完,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鸢儿妹妹,你新请的保镖很不错,以后你出门在外,哥哥也放心了。

皇甫鸢勉强一笑,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元卿哥,谢谢你来陪我吃饭。

宫元卿理了理被顾之南弄皱的衣袖,不怀好意看着顾之南,外面天黑,我送你回去吧。

皇甫鸢以前经常跟他和宫知晚吃饭,饭后他也会送自己回家。

因此,她觉得没什么,点了点头,好。

顾之南的脸色,在听到她回答的那一瞬,凝固了一瞬,随后才若无其事垂下眼眸。

下楼的时候,宫元卿故意护在皇甫鸢身后,抬手虚掩着她,鸢儿小心,别摔了。

顾之南沉着脸走在他们身后,周身气息有些冷。

宫元卿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随后狡猾的眯起眼睛。

下一秒,他故意伸脚在皇甫鸢脚下一拦。

啊——!!!皇甫鸢被他绊倒,惊呼一声,往楼下摔去。

鸢儿妹妹!宫元卿故作惊讶,作势要去拉她。

但有人比他更快。

顾之南迅速迈下台阶,一把抓住皇甫鸢纤细的手腕,将人拉向自己。

皇甫鸢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变了方向,再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趴在少年怀中。

鼻息间满是少年身上干净迷人的皂角香气。

一如他本人,清冷而又迷人。

皇甫鸢耳根瞬间染红,手无措的揪住顾之南的衣摆,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不止。

顾之南紧紧搂着她,感受着少女纤细的身躯,闻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淡淡幽香。

他喉结微动,搂住她腰肢的手微微颤动,半晌,才缓缓松开她,你没事吧?少年声音依旧冷清,但细看,能发现他眼底的羞涩和紧张。

皇甫鸢垂着头,脸红的像十月初的红苹果,娇嫩欲滴。

她摇了摇头,嘴里发出蚊子般细小的声音,我没事。

宫元卿站在一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都这么含蓄吗?明明互相有感觉,就是要憋在心里不说。

这个叫顾之南的少年,肯定属魔蝎座的吧?魔蝎男的闷骚,谁碰谁知道。

看来他这个鸢儿妹妹,要有不少苦头吃咯!宫元卿摇了摇头,朗声道:没事就好,走吧。

他都已经给他们制造机会了,两人还不知道珍惜,那就怪不得他了。

三人陆续出了竹影阁的大门。

正准备上车,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怒斥。

滚开!傻大个,这是我的东西,你别抢!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两名乞丐坐在竹影阁外面的人行道上,正在争抢一个烤红薯。

怒斥的那人是一名年纪偏大的乞丐。

而抢夺他东西的,是一名头发乱糟糟,额头上还缠着脏污绷带,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第四百二十二章 秦川变成了傻子脏男人神情呆滞,眼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不管老乞丐如何呵斥他,他始终紧紧抓住那只红薯不放手。

老乞丐骂了半天,他也不松手,没办法,老乞丐只能掰了一半红薯给他,滚滚滚!别让我看见你!傻大个看着手里的半个红薯,开心的像个孩子,傻笑起来。

随后,他就捧着红薯,走到顾之南一行人身边,蹲在地上,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皇甫鸢可怜的看着他,从兜里掏出几百元现金,俯身塞到傻大个怀中,这些钱你拿着,拿去买点吃的吧。

大冬天的,一个傻子在外面游荡,能不能熬过去还是个问题。

傻大个像是被皇甫鸢的动作惊住了,愣了好半天才抬头看着她,露出半张脏兮兮的脸,咧开嘴笑了起来。

宫元卿看着他,摇了摇头,长得眉清目秀的,怎么就成了傻子呢?看他这样子,是伤到了脑袋,变成了傻子?顾之南原本没怎么在意,听他一说,顿时留了个心眼,仔细一看。

他仔细盯着傻大个的脸,越看越眼熟。

顿了片刻,他才惊讶的睁大眼睛,秦川?!这个傻大个,竟然是失踪已久的秦川!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疯疯癫癫留在Y国,头上还有伤?皇甫鸢惊讶起身,阿南,你认识他?顾之南心情复杂的看着神志不清的秦川,蹲下去按住他的肩,秦川,你还认识我吗?秦川却像是被他的动作吓到,顿时捂着头,惊恐起身,往后跑去。

顾之南紧拧着眉,快速上前,按住秦川的肩膀,秦川,你别走!跟我回去!他之前是薄溟身边的人,他变成这样,肯定跟薄溟有关!或许是他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被薄溟处理!不要!不要......秦川惊恐的看着顾之南,剧烈挣扎着,如看洪水猛兽一般。

见他不愿离开,顾之南眉眼一沉,直接抬手在他后颈处用力一敲。

秦川应声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顾之南费力的抬着他,朝不远处的宫元卿道:帮我把他抬上车。

宫元卿从震惊中回过来,小跑着上前,边抬人边道:你认识他?嗯。

顾之南低低应了声,并不打算多说。

宫元卿见状,也不好多问,把人抬到亲王府的车后座后,才道:那我就不送你们回去了,鸢儿,路上小心。

路上撞见的傻大个,竟然是顾之南的旧相识。

而且顾之南的样子,很明显是不想多说。

宫元卿是个识趣的人,知道这事他不能插手,便提前告辞离开。

回亲王府的路上,车内气氛异常凝重。

顾之南坐在后座,看着昏迷不醒的秦川,眉头紧蹙。

皇甫鸢从副驾驶回头,担忧的看着他。

她很想跟他说点什么,但想了想,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回到亲王府,刚下车,得顾之薇和薄晏冬就迎了上来。

刚才在半路上,顾之南已经把这个消息用电话告诉了他们。

人呢?在哪?薄晏冬眉头紧蹙,快速拉开车门。

当看到浑身脏臭,几乎没有人形的秦川时,他顿时浑身一僵。

秦川是陪他一起长大的,在他心里,他不仅是他的得力助手,更是他的兄弟。

虽然他中间背叛过自己,但后来也以身犯险,给他送了重要情报。

顾之薇走到他身边,安抚般握了握他的手。

随后,才吩咐白眉带来的那些人,把人抬进去,好好洗漱后,再通知我和阿宴。

阿南说,秦川脑补受了伤,变成了傻子,谁都不认识。

她得帮他检查一下伤势,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川最后一次出现,是跟薄溟一起出国外出差。

从那以后,就失去了他的消息。

薄晏冬一直以为他是被薄溟派去做了什么秘密任务,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

顾之薇温柔的握住他的手,安抚的看着他,没事的,有我在呢。

薄晏冬闭上眼睛轻吁一口气,轻声应了声。

***秦川被抬进客房,洗漱干净后,又被抬到床上躺好。

顾之薇等人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醒过来,正躺在床上,奋力挣扎。

为了防止他发疯乱跑,白眉让人把他绑在床上,束缚了他的行动。

放开!放、放开我!秦川躺在床上,双眼惊恐的睁大,身体剧烈挣扎。

他身材高大,力气又大,光绑起来还不够,还需要两个大男人压住他的肩膀,才勉强将他压制住。

薄晏冬顾及到顾之薇的身体,抬手拦住她,阿薇,先别过去。

顾之薇皱眉看着房中情形,冷声道:都出去,留几个他熟悉的人在这就好。

秦川现在这模样,明显是精神受了刺激才会这样。

这种情况,需要先安抚他的情绪,以免他再做出过激行为。

围在屋内的众人陆续离去,只留下顾之薇、薄晏冬,以及顾之南,还有偷偷躲在门后,不肯离开的皇甫鸢。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躺在床上疯狂挣扎的秦川,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睁大眼睛,喘着粗气,惊恐的看着屋内众人。

嘴里不停念叨着,放开我!放开我!看神情,明显是不认识薄晏冬他们了。

顾之薇轻叹一声,阿宴,你帮我按住他,我检查一下他的伤口。

男人眉头微蹙,他现在攻击性太强,等他睡着以后再说吧。

顾之薇轻轻摇头,他手脚都被绑了起来,没有危险的。

薄晏冬思忖片刻,才微微点头。

他上前,坐在床边,轻轻按住秦川的肩膀,秦川,是我。

是低沉沙哑的声音,裹着浓浓的愧意。

秦川是为了他,才会变成这样的。

之前他曾劝过秦川,说他能帮助他摆脱薄溟,去过自由生活。

但秦川说,他想帮他对付薄溟。

他待在薄溟身边,能帮他传递一些秘密消息。

当时他正跟薄溟斗得水深火热,权衡之下,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可没想,一时的心软,会害得秦川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秦川呆愣的看着薄晏冬,眼神渐渐变得缥缈起来。

第四百二十三章 追查薄溟下落顾之薇见状,忙捏着银针上前,趁机将银针扎进他天灵盖处。

秦川浑身一僵,身体紧绷成一条直线,最后无力闭上眼睛。

见人昏迷,薄溟不动声色退到一边,把位置让出来。

秦川头上的纱布已经被处理掉,露出刚愈合的伤口。

他失踪一个多月,看他伤口的愈合情况,应该是一个多月前受伤的。

顾之薇敛着眉,仔细打量着秦川眉心的伤口,眉头紧蹙。

是子弹穿过的痕迹。

她沉着嗓子,神情凝重。

子弹?薄晏冬拧紧眉头,眸底掠过一道阴沉的光。

顾之薇瞳仁微眯,沉声道:秦川命大,居然捡回了一条命,他这种情况,活下来的概率,是十万分之一。

子弹穿透大脑,完美避开所有致命处,又被医生成功取回残留在大脑内的碎片。

秦川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但子弹伤到了他的神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他这辈子,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永远也不可能恢复正常了。

见女人面色凝重,薄晏冬便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他闭上眼睛,低沉道:他是陪我一起长大的兄弟,也曾是我的得力助手,我会照顾好他下半辈子的。

此刻,他眉眼间,满是对秦川的愧疚。

顾之薇知道他心中有愧,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一个偏方,能治疗神经受损的病患,但我从没尝试过,没有十成把握。

薄晏冬猛然睁眸,目光灼灼看着她,阿薇,不管你有几成把握,我都希望你能试一试。

顾之薇凝眸看着他,缓缓点头。

下一秒,她拿出针灸包,往床头柜上一甩。

针灸包散开,露出内里一排泛着银光的特制银针。

顾之薇有条不紊的将银针消毒,纤长漂亮的大拇指按在秦川额顶处,五指并拢,盖在秦川的头顶上。

小拇指微微发力,按住那处穴位,足有半指长的银针,慢慢碾进他头皮里。

之后,她又用同样的方法,找到其他几处穴位,一一施针。

不多时,秦川的头上,就插了足足十枚银针。

做好这一切后,顾之薇才轻吁一口气,后背已然出了一层热汗。

薄晏冬心疼的搂住她,眼底满是自责。

救治秦川的事,不急在这一时,是他关心则乱,忽略了阿薇此刻身体不宜太劳累。

阿薇。

他轻轻握住女人的手,用衣袖怜惜的擦她额角的细汗,秦川的事,先放一放,我明天派人送他回华国,等处理了这边的事,再医治他。

顾之薇轻轻点头,没有拒绝。

修复神经不是这么简单的事,还得配合现代医学技术。

等回了Y国,她还要去找她的‘老朋友’,跟对方一起,制定一套完美的古今结合的治疗方案。

施针完毕后,薄晏冬让人看看照看秦川,之后便揽着顾之薇出了房间。

顾之南忙跟着出了门。

皇甫鸢则偷偷跟在他们后面,自以为藏得很好。

顾之南走了没多远,略偏头,看着快速闪身躲起来的皇甫鸢,无奈摇头。

他转身上前,径直走到皇甫鸢面前,你跟着我们干什么?皇甫鸢立马装作抬头数星星的模样,我没有啊,我在看星星呢!顾之南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天幕,轻叹一声,时间不早了,我们都要回房间休息,天气冷,你也早点回房休息。

皇甫鸢征愣一瞬,随即红着脸转过身,娇羞的看着他,阿南,你是在关心我吗?女孩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美和稚嫩,像迎风飘荡的风铃,悦耳动听。

顾之南的心微不可见的动了动,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没再说话,而是直接转身,留给女孩一个清隽冷漠的背影。

皇甫鸢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消失在回廊出的背影,好半天,才捧着脸轻笑出声。

他是在关心我吧?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院子里被风刮落的雪,喃喃自语,肯定是的,我就知道,他是个面冷心热的性格,他对我肯定也是有感觉的。

***翌日一早,秦川就被白眉派人护送着回了华国。

上午十点,白眉敲响了薄晏冬的卧房门,薄爷,您起了没?薄晏冬早就起来,已经在院子里晨练了一个半小时,刚刚回房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衣服。

他温柔的晲着安睡在床上的顾之薇,随后才轻手轻脚,打开房门。

薄爷。

白眉站在门口,恭敬道:秦川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薄晏冬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指着远处的一处僻静角落。

去那边,别吵醒她。

是。

白眉低着头,心中一阵感慨。

像薄爷这种痴情又强势的男人,世间罕有啊!试问世间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像他这样?也难怪曾经闻名全球的大佬顾之薇会对他动心。

他要是个女人,他绝对会爱薄爷爱到死心塌地!怀着满腔感慨到来无人的墙角,白眉一脸正色道:我查过了,秦川是从王城的一家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他在一个半月前被人发现倒在王城机场的VIP休息室,但奇怪的是,事发时的监控,全都凭空消失,不见踪影。

机场工作人员把他送到医院抢救,万幸捡回了一条命,但他神经受损,不认识人,也记不得自己的名字和出身,医院没办法,只能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说到这里,白眉声音低沉了几分:秦川虽然疯了,但他身体本能还在,被关在精神病院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办法逃出去,半个月前,他成功逃了出来,医院知道他没家人,也没管他,之后他就在王城流浪,跟乞丐为伍,靠捡垃圾和别人吃剩的食物生存......薄晏冬听到这里,再也不忍心听下去。

他抬手打断白眉的话,眼里满是隐忍。

送他回华国静养,请最好的护工照顾他,不管他有什么需求,一律满足他。

是!还有。

男人沉下眉眼,眼底氤氲着冰冷的寒意,追查薄溟下落的事,不要掉以轻心,他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很有可能藏在暗处,趁我们不备的时候,发起猛击。

第四百二十四章 被宠坏的顾之薇是!白眉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薄晏冬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带着人去熟悉王宫外面的路线和环境,明天,有一场硬战要打。

是!白眉面色严肃的低下头,转身快速离开。

等人离开,薄晏冬才缓缓抬头,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眸底掠过一道晦暗莫测的光。

***【家宴】是非常Y国王宫非常隆重的宴会。

虽然只宴请国主的亲人,但排场做的十分盛大。

天刚亮,顾之薇便被薄晏冬吻醒。

冬天的困意总是懒倦悠长,顾之薇睁开惺忪的眼睛,懒懒回应的男人的吻。

几点了?她含糊不清道。

薄晏冬顺着这个机会,将她连带着被子一起抱起,八点了。

家宴十点钟开始,他们必须提前半个小时进宫等候。

顾之薇嘤咛着伸了个懒腰,像八爪鱼一样趴在男人肩上,不愿起来。

自从有孕后,她就越来越娇气。

当然,这份娇气,只有薄晏冬能看到。

还困吗?薄晏冬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你先睡,我抱你去浴室洗漱。

顾之薇也没客气,揽着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肩膀,闭眼小憩起来。

薄晏冬温柔的将她打横抱起,走进浴室。

让女人倚靠在怀中继续睡,他则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送到女人嘴边,来,张口。

声音极致温柔,仿佛在哄三岁小孩。

顾之薇昏昏欲睡,很配合的张开嘴。

微凉的牙刷塞进嘴里,薄荷味的牙膏,激得她头皮一麻。

思绪好歹是清醒了一点,但她还是不想起来。

索性就靠在男人怀里,当一个乖巧听话的乖宝宝,任他摆弄。

刷完牙后,薄晏冬又用热毛巾帮顾之薇擦干净脸。

做好这一切后,才抱着她回到房间,帮她穿衣服。

因为要参加家宴,甄柳儿特意给他们准备了Y国的传统宫廷装。

宫廷装繁琐复杂,薄晏冬看着挂在衣柜里的五六件裙裳,一时犯了难。

顾之薇趴在床上,睁开惺忪的眼,声音沙哑道:阿宴,就穿我们自己的衣服。

Y国传统服装太麻烦,束手束脚,耽误她的行动。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穿正装去见皇甫东苏。

她是华国人,没必要可以讨好皇甫东苏。

更何况,那个男人,很有可能是主上桀!薄晏冬闻言,关上衣柜门,打开另一边衣柜,去里面找衣服。

你想穿哪件?他柔声问。

顾之薇支着脑袋,侧身躺着,饶有兴味的看着男人英挺的背影,就那件黑色羽绒服,保暖,舒服。

男人依言就压在最底下的厚重羽绒服抽出来。

一转身,就见顾之薇正眯起眼睛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眉梢微挑,上前拉住她纤细的手腕,一把将人拉起。

低头安静的解女人身上的睡衣纽扣。

眉眼是一贯的精致清隽,眸底那股缱绻的温柔,几乎能化出水。

顾之薇静静打量着他,心口突然一软,阿宴,我在想,你的性格,到底是像我公公,还是像我婆婆?他们认识这么久,几乎从来没讨论过他父母的事。

薄晏冬手指微顿,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异样情绪,又被他很好的隐藏住。

你觉得呢?他若无其事的将衣服套到顾之薇身上,把问题抛给她。

顾之薇摸着下巴,认真想了想,你这遇事沉着冷静,冷心寡情的性格,应该是像我公公。

说完,转眸浅笑看着他,而你对待爱人时的温柔和细心,体贴和包容,肯定是遗传自我婆婆。

顾之薇从没见过公婆,这也是她心中的一大遗憾。

以前她从不跟薄晏冬谈起这事,是怕勾起他的伤心回忆。

今天可能是她半梦半醒,思绪混沌,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

薄晏冬将她的衣服拉链拉到最顶端,又帮她把帽子带上,随后,才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头,走吧,该出发了。

轻描淡写的,就把顾之薇的问题,毫无痕迹的掠过。

顾之薇见他神情无恙,才笑着把手伸进他衣兜里,走,去看看王宫长什么模样。

漫不禁心的语气,配上她清甜的笑容,仿佛他们此刻是要去旅游,而不是去试探皇甫东苏的身份。

薄晏冬微微一笑,搂着她的腰,抬脚往门外走。

在女人看不到的角度,他才收敛笑容,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出了亲王府大门,门口停着两辆豪华轿车。

皇甫离和甄柳儿已经坐上了车,见他们出来,忙将车窗降下。

两人没有穿甄柳儿准备的服饰,甄柳儿也没有生气,而是微笑道:薄先生,薄夫人。

皇甫离也道:人都齐了,那就上车出发吧不知为何,顾之薇总觉得,皇甫离和甄柳儿对薄晏冬的态度,好像无形中,变尊敬了很多。

就连看他的眼神,都好像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又或者,是她想多了。

不动声色倚在薄晏冬身边,来到后面那辆车。

拉开车门,才发现顾之南也在。

顾之南就坐在车后座,副驾驶上坐着皇甫鸢。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格外诡异。

薄晏冬拉开车门的时候,顾之南正好看过来,往旁边让了让,阿姐,姐夫。

顾之薇见到他,愣了一瞬。

瞥到副驾驶上的皇甫鸢,她又明白过来。

她略显无奈的上了车,紧挨着顾之南坐下。

阿宴,你真的要陪我一起去?她温声问。

少年郑重点头,阿姐,我说过,我会站在你身边保护你。

顾之薇心中一暖,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像以前小时候那样。

我的阿南真的长大了。

声音里,分明是感慨万千的。

但话落在她眼睛里,又变成了欣慰。

顾之南挺直脊背,褪去青涩的脸庞,隐约可见男人的气概。

他透过女人肩膀,看向坐在另一边的薄宴冬。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彼此眼中都有着同一个信息——拼尽全力,保护他们今生最在乎的女人。

半个小时后,车辆陆续在王宫门口停下。

众人下了车,在总管的引领下,来到举行家宴的菩提殿。

第四百二十五章 终于见面菩提殿是一座古朴典雅的建筑,内室十分简约,一进门,就能闻见一阵淡淡的檀香味。

大殿中央摆着两张大约4米长的长桌。

正中间那张独椅方桌,应该就是皇甫东苏的位置。

家宴有规定的时间,只能在中午举行。

用餐完毕后,其余人必须在日落之前,离开王宫。

此刻,大殿内来来往往的出入了不少佣人,全都在为家宴做准备。

顾之薇等人在总管的引领下,各自落座。

顾之薇和薄宴冬坐一起。

顾之南站在皇甫鸢身后,寸步不离。

皇甫离则和甄柳儿一起,坐在他们正对面那张长桌。

众人刚落座,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恭敬的声音,莉莉公主,驸马,二殿下。

都起来吧。

女人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门口站着一名褐发碧眼的女人。

女人气质高贵,眼中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长相明艳动人,和皇甫鸷有7分相似。

此人正是皇甫东苏的长女,皇甫莉莉。

她身边站着一名气质儒雅的男人,应该是她老公。

皇甫鸷就站在她身后,脸上的淤青还没消散。

皇甫鸢见状,偷偷凑到顾之薇耳边,微声道:薇姐,你们要小心,我堂姐她是出了名的护弟狂魔,薄爷之前把他打的这么惨,你又让他被全网嘲笑,她这次来,摆明了是来找你们麻烦的!顾之薇眉梢微挑,饶有兴味的勾起唇角,是吗?找她顾之薇的麻烦?她倒要看看,这个莉莉公主,有多大本事!门口,皇甫莉莉优雅走进,一双略显刻薄的碧眼,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室内众人。

最后,落在面色清冷的薄宴冬,和漫不经心的顾之薇身上。

她沉了沉眸子,径直朝两人走过去。

就是你们,当街行刺我弟弟,又害他被全网人嘲笑?皇甫莉莉是从小养在王宫的长公主,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压迫力。

别人被她这种语气和神情一激,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了。

只可惜,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般人。

薄宴冬不动声色护住顾之薇,漠然起身。

将近一米九的优越身高,足足比皇甫莉莉高出大半个头。

男人身姿清贵,气质衿傲。

冷着脸不说话时,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连皇甫莉莉都忍不住为之心惊。

打不过,就搬救兵?男人似笑非笑睨着皇甫鸷,眼底充斥着凉意,缩头乌龟。

你……!皇甫鸷的怒火被轻易点燃。

他愤怒地瞪着薄宴冬,恨不得扑过去撕碎他的喉咙!皇甫莉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眯起眼睛,厉喝一声,放肆!一个华国人,也敢在我Y国王宫撒野?!来人,把他们抓起来!压进大牢!气氛骤然变化,屋内充斥着凝重紧张的氛围。

皇甫离见情况不对,忙站起来打圆场。

莉莉公主,他们是国主请来给他治病的神医,是国主的客人,有什么事,还是等家宴结束后再说吧?不行!皇甫莉莉怒瞪着面前两人,他们敢在我Y国地盘上撒野,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以为我Y国真的要亡国了!说完,愠怒的瞪着殿外的护卫,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他们抓起来!护卫长为难的看着她,莉莉公主,他们是国主请来的客人,这……连我的话你都不听?皇甫莉莉皱起眉毛,神情渐渐扭曲起来。

作为已经结婚的公主,她原本是不需要来参加家宴的。

可前两天,皇甫鸷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来找她,说完她帮忙,给他报仇。

她一问,才知道,害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竟然要来参加家宴!当下她便立誓,一定要给弟弟报仇,这两人付出代价!可谁知道,她以为轻而易举的事情,却远比想象中复杂。

皇甫离帮他们说话,就连护卫长都有所忌惮。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想到这里,皇甫莉莉深吸一口气,阴毒的瞪着薄宴冬和顾之薇。

护卫长,你不动手,是要本公主亲自去请你吗?!护卫长迟疑的看着她,满脸为难。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旦低沉沙哑的声音,放肆!结婚这么多年,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忘了?我养你这么大,你就学到了仗势欺人四个字吗?皇甫莉莉浑身一僵,缓缓转身,呐呐道,:父亲……门外,皇甫东苏一袭黑色长衫,阔步迈进。

他长相和皇甫鸷有8分相似,但气质更加阴郁严肃。

可能是身为国主,操心国事,他两鬓已经生出白发,眼角已生出几分苍老。

薄宴冬立在原地,静静打量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晦涩难懂的情绪。

顾之薇察觉到他的异样,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的给予他力量。

皇甫东苏穿过偌大的大厅,径直走向上首位置。

他步履沉沉轻快,走过众人身边时,掠过一道檀香味的清风。

顾之薇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道沉思的光。

这檀香,昨天他在恭亲王身上闻到过。

但她隐约记得,以前在哪也闻见过这个味道。

但具体是在哪,她始终想不起来。

现在她有了身孕,没法再泡三七归魂汤,剩下的那部分没恢复的记忆,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所以,试探皇甫东苏的事,只能从另一方面入手了。

父亲!皇甫莉莉在大殿中央,单膝跪地,是女儿不好,惹您生气,但眼前这两个人害王弟变成现在这样,女儿心中怨气难消!说完,又暗暗瞪了薄宴冬和顾之薇一眼,这两人,蔑视Y国法律,还当众出言顶撞女儿,女儿不惩罚他们,威信和颜面都要扫地了!皇甫莉莉是皇甫东苏唯一的女儿。

从小,皇甫东苏对她是宠爱有加,要什么给什么。

就算结婚了,他对皇甫莉莉依旧是有求必应。

因此,皇甫莉莉自然以为皇甫东苏会像以前那样,无条件答应她的请求。

可谁知,皇甫东苏却用力一拍桌面,猛然起身。

他浓眉紧蹙,面色严肃,眼底的怒意,汹涌而出!第四百二十六章 皇甫鸷难堪极了放肆!看来是我平时太娇纵你,才会让你养成现在这个是非不分,任性妄为的性格!皇甫东苏目光阴沉,当众怒斥。

皇甫莉莉顿时怔住了。

她不敢相信,一向宠爱她的父亲,竟然会当众怒斥她。

她的脸顿时涨的通红,眼里闪过一丝难堪。

正想说话,她身后的男人却轻轻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肩。

皇甫莉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怨气,不甘心道,父亲,我身为长姐,替自己弟弟说几句公道话,有什么错?皇甫东苏眉眼一沉,目光阴沉地看着她。

室内温度骤然下降,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所有仆人和护卫都低垂着头,不敢去看高高在上,霸气外露,掌握Y国王权的那个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才传来皇甫东苏低沉中略带沙哑的声音。

皇甫鸷当街持枪,强抢人家妻子,对方拼死抵抗,以一敌十,凭一己之力,打败了他带过去的所有人,这种耻辱,光说出来都丢脸,你还好意思当众再提!说完,阴沉的盯了皇甫鸷一眼,身为王子,不遵纪守法也就算了,事后竟然还想着躲在自己姐姐身后,让姐姐帮你撑腰,孬种!皇甫鸷脸色一白,立马颤抖着跪下,父亲……皇甫东苏冷哼一声,光是凭你这项知法犯法的罪名,我就可以剥夺你的继承权,我没有处罚你,你倒好,还带着你长姐跑到我面前来闹事!父亲喜怒啊!皇甫鸷脸色十分难堪,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长姐只是心疼我,才会出面帮我,她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缓缓握紧拳头,起身,朝薄宴冬和顾之薇低头,那天的事,是我不对,希望你们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

现在皇甫东苏很明显怒火难消。

为了平复他的怒气,皇甫鸷只能咽下这口气,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果然,见他主动道歉,皇甫东苏的脸色立马好了不少。

他循着皇甫鸷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薄宴冬脸上,眸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薄宴冬紧搂着顾之薇,目光阴沉地看着皇甫鸷,没有说话。

他不会原谅皇甫鸷的所作所为,自然不会跟他虚与委蛇。

顾之薇就更不用说了。

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将头倚在男人肩上,视眼前人如空气一般。

皇甫鸷的道歉,等来的却是两人的无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殿内气氛,几乎在一瞬间诡异了起来。

皇甫鸷死死掐紧手心,下颌线紧绷,眼里满是隐忍的怒火。

这个仇,他要是不报,就不是人!皇甫莉莉看着这个画面,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正想说话,却被身边的男人拉住衣袖。

莉莉,别惹国主生气。

对方在她耳边微声道。

皇甫莉莉深吸一口气,勉强咽下这口恶气。

最后,还是甄柳儿站起来打圆场,国主,家宴时间已经到了,二殿下站了这么久也累了,还是让他坐下,先吃饭吧?嗯。

皇甫东苏不冷不热的应了声,坐下吧。

皇甫鸷低头应了声,是。

在转身落座的时候,眼底掠过一道阴毒的光。

菜陆续上桌,丰富美味的佳肴,一共上了88道,将4米长的长桌全部摆满。

皇甫东苏坐在最上首,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台下的薄宴冬和顾之薇。

见顾之薇端坐在那里,没动碗筷,不禁眉头微蹙,顾之薇,你不动碗筷,是嫌我王宫的菜不合你胃口吗?顾之薇指尖微顿,眸底掠过一道微光。

她缓缓转眸,红唇微抿,不卑不亢道,菜很美味,可惜我现在吃不下。

语气漫不经心的,没有对国主该有的尊重。

皇甫东苏眉眼一沉,周身气息瞬间下降。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顾之薇,眼底的躁红若隐若现。

皇甫离见情况不对,忙站起来,国主,顾神医不是这个意思,她刚怀孕,胃口不好,吃什么吐什么,她是怕在您面前失了仪态,才不敢动筷子的。

怀孕?皇甫东苏诧异的挑起眉,眼底飞快闪过什么。

随后,他才重新打量着顾之薇,冷声道,这么说来,是我怠慢了。

说完,转头吩咐身后的总管,去,吩咐厨房准备几道适合孕妇的菜。

是。

总管恭敬的弯了弯腰,转身离开。

因为这个插曲,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皇甫东苏一边吃菜,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顾之薇和薄宴冬。

见薄宴冬的注意力一直在顾之薇身上,嘘寒问暖,悉心照顾时,他的脸色不禁沉了几分。

厨师新准备的几道菜很快就被端到顾之薇面前。

都是适合孕妇口味的营养搭配餐。

薄宴冬垂眸看了一眼,温声问,阿薇,你想吃什么?顾之薇漫不经心扫了台上面色阴沉的皇甫东苏一眼,懒懒靠近男人怀中。

我吃不下,你剥一个橘子给我吃吧。

不是矫情,她是不敢碰皇甫东苏给的任何东西。

在确认对方身份之前,她必须拿出12分的警惕。

薄宴冬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等回去后,我给你做酸辣汤喝。

这两天在亲王府闲着没事,薄宴冬特意去厨房研究了一下厨艺。

因为顾之薇这段时间胃口很差,吃啥吐啥。

为了帮她开胃,能让她多吃点东西,薄宴冬几乎把所有顾之薇爱吃的东西都学了个遍。

趁着男人剥橘子的间隙,顾之薇将下巴抵在他肩上,状似亲热亲昵,阿宴,你发现没有,皇甫东苏对我们俩的事,十分上心。

她并没有在皇甫东苏面前做自我介绍,但他开口就能准确说出自己名字。

按理说,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小小平民,不值得他在意。

但他非但准确的记住了她名字,还在宴席上,时刻关注着他们这边的动向。

为什么?薄宴冬慢条斯理的将橘子掰成一小瓣,送到顾之薇嘴边。

没有去看台上的那个男人,他垂下眼眸,温柔的看着女人精致的眉眼,阿薇,等会找个机会出去一趟,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第四百二十七章 顾之薇会遇到大麻烦顾之薇眉梢轻佻,用舌头将橘子卷进嘴里,声音倦懒,何必等下,现在就可以。

正好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说完,她将橘子咽进嘴里,随后便捂着嘴往殿外冲去。

薄宴冬紧张的站起来,朝皇甫东苏道,抱歉,我妻子孕吐反应太严重,我过去看看!说完急匆匆追着顾之薇的脚步离开。

皇甫东苏阴沉的盯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良久,才冷着脸端起酒杯,如此痴情温柔的男人,世间少有。

甄柳儿和皇甫离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没有说话。

反而皇甫鸷喝多了酒,醉醺醺的冷哼一声,痴情有什么用,所有心思都被一个女人牵着走,难成大事!咱们男人想成就一番事业,就必须断情绝爱!不能有一个弱点,不管是女人,还是孩子,都不能成为攻击我们的弱点!说得好!皇甫东苏重重放下酒杯,眼里满是愉悦。

他欣慰的看着皇甫鸷,声音是难得的温和,老二,你狠心绝情,从不付出真心这一点,是我最欣赏的!想要成为最强的领导者,必须摒弃所有弱点,让自己坚不可摧,这样,才能成为一个最完美的强者!皇甫鸷被他夸的一愣一愣的,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皇甫东苏很少夸他,放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欣赏他的狠心绝情,这还是第一次。

皇甫鸷惊喜的站起来,端起酒杯,举杯致意,多谢父亲夸奖,儿子一定不辜负您的栽培!说完,仰头将酒一口咽下。

皇甫东苏在听到他那句‘不辜负栽培’后,脸色又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处,薄宴冬搂着顾之薇走了进来。

两人并肩而行,女人脸色苍白,估计是吐得不舒服的缘故。

男人则满眼心疼,眉眼间,满是深情。

皇甫东苏冷哼一声,薄夫人这娇弱的身体,风一吹就倒,我看,替我治病的事,还是免了,万一在我寝殿内出了事,薄先生估计会把王宫掀了。

顾之薇苍白着脸,淡然一笑,国主也是父亲,不会不知道孕育孩子的艰辛,阿宴心疼我,是因为他爱我胜过爱孩子,在他眼里,我的身体,比其他的一切都重要。

说完,又冷冷勾起唇角,至于帮你看病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是正常的孕吐反应,又不是要死了,施针诊脉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女人说话时,就那么懒懒站着。

眉眼间是一贯的漫不经心,语气也不冷不热的。

毫无尊重,只有轻视。

皇甫东苏脸色一沉,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殿内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皇甫鸢见情况不对,忙出声缓和气氛,咦?国主伯伯,澈弟弟呢?他怎么没来?皇甫澈,Y国三殿下,皇甫东苏的小儿子。

今年才15岁,正在叛逆末尾期。

皇甫东苏闻言,神色一缓,他在她母亲那里,跟我闹脾气呢,随他去。

说话间,薄宴冬和顾之薇正好回到座位上坐下。

听到这话,男人身形微顿,随后又恢复正常。

顾之薇转眸扫了他一眼,眸光微闪。

她抬眸看向皇甫东苏,蓦然出声,这不是家宴吗?怎么没看到王后?话音一落,殿内瞬间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皇甫东苏眯起眼睛,面色阴沉的看着她。

其余人则满脸惊恐,仿佛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皇甫鸢皱着小脸,一脸忧色凑到顾之薇耳边,微声道,薇姐,现任王后是国主后来娶得妻子,王后体弱多病,从进宫起,就从来没见过外人,一直在宫内养病。

国主也不准别人公开议论她,你这句话,可是触犯到国主的逆鳞了!顾之薇眉头微蹙,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丝念头。

但那念头闪的太快,她没抓住。

殿内气氛再次紧张起来,甄柳儿见状,只得再次起身。

国主,顾神医不是Y国人,许多事情都不知道,俗话说得好,不知者不罪,还请您不要迁怒于她。

是啊。

皇甫离帮着打圆场,家宴也吃的差不多了,还是让顾神医帮您诊脉治疗吧。

柳儿这几天在顾神医的调理下,胸闷气短的毛病,再也没犯过了,顾神医的医术,相信不会让你失望的。

皇甫东苏没说话,只阴沉沉的盯着顾之薇。

良久,才沉声道,看来恭亲王和王妃很喜欢她。

皇甫离面色不改道,她帮柳儿缓解了多年痼疾,王弟自然爱屋及乌,自然喜欢。

皇甫东苏冷哼一声,冷着脸起身,既然如此,我要是辜负了恭亲王一番美意,岂不是成了罪人?说完,漠然转身,跟上来吧。

等他从侧门离开,总管才急匆匆跑到顾之薇面前,顾神医,请跟我来。

顾之薇转眸看了薄宴冬一眼,微微点头。

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缓缓发力,随后才不舍的分开。

见顾之薇跟在总管身后往后宫走,一直没说话的顾之南忙跟了上去。

守在门边的护卫忙抬手拦下,大胆!王宫内不得随意走动!顾之南焦急的看着顾之薇的背影,我是她保镖,我要跟在她身边保护她。

国主寝殿,任何人不得入内!已经走进后花园的顾之薇听到身后动静,停下脚步,跟总管说了两句,随后又转身来到顾之南面前。

阿姐!顾之南担忧的看着她,你不能一个人去,太微信了!顾之薇温柔地看着他,阿南,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别怕,阿姐能保护好自己。

可是……嘘。

顾之薇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听话,去你姐夫身边,听他的话。

顾之南看着她的手势,瞳仁微震。

他知道,这是阿姐给她的暗号,暗示他,她这么做,是有别的目的。

而让他听薄宴冬的话,是在告诉他,这一切,都在薄宴冬的意料之中。

或许,他们要就提前做好了准备,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想到这里,顾之南垂下眼睫,低声道,我知道了,阿姐,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顾之薇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款款转身,背影清丽,裹着浓烈的傲气。

顾之南站在原地,看着女人衿傲不俗的背影,眼里闪过一道担忧的光。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预感。

顾之薇这一去,肯定会遇到大麻烦……第四百二十八章 怕我发现你的秘密顾之南失魂落魄的回到大殿内,就见薄晏冬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像是在沉思。

他右手一直抚摸着左手腕间的百达翡丽腕表,轻轻摩挲,动作轻柔。

顾之南深吸一口气,冷着脸走过。

正准备说话,皇甫鸢却站起身,轻轻扯了扯他衣袖,小声道:阿南,你别忘了场合,我们现在还在王宫里呢。

顾之南身体微僵,看了看对面面色阴鸷的皇甫离和皇甫莉莉。

忍了忍,终究是咽下到嘴边的话。

既然阿姐要她相信薄晏冬,听他的话,那他就听阿姐的。

阿姐这么聪明,肯定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皇甫鸷端起酒杯,眸色燥郁的瞥了薄晏冬一眼。

见对方低垂着头,沉默不语,明明什么都没做,依旧贵气天成,霸气侧漏,他立马怒火中烧。

想到之前在薄晏冬身上受的气,他猛地摔碎酒杯,径直起身,薄晏冬!是男人,咱们就真刀实枪的干一场!他喝醉了酒,意识被怒气充斥,早就忘了之前被薄晏冬碾压的场景了。

皇甫莉莉见状,忙起身拉住他,鸷儿!别乱说话,你忘了父亲刚才说的话了?皇甫鸷早就醉的失去神智,哪里听得进她说的?他粗鲁的推开皇甫莉莉,脚步虚浮的朝薄晏冬走去。

你、你出来!跟我打一场!薄晏冬心情本就不好,闻言,沉着脸抬眸,声音阴冷,你确定?皇甫鸷哪里经得起他这样激,立马举着拳头朝他袭击过去。

薄晏冬漠然起身,一把拽住他手腕,另一手抓住他后衣领,直接将皇甫鸷的脸往桌上的瓷碗上摔。

‘砰!’的一声脆响。

瓷碗被撞碎,四分五裂。

而皇甫鸷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皇甫莉莉惊愕起身,鸷儿!见皇甫鸷毫无反应,身体瘫倒在地,她顿时愠怒起身,厉声大喊,来人!薄晏冬袭击二殿下,把他抓起来,押入大牢!!!......**顾之薇跟在总管身后,来到皇甫东苏休息的寝殿。

寝殿名为振邦殿,位于王宫正东方。

大殿庄严气派,雕栏画栋,是王权的象征。

顾之薇安静的走着,一路不动声色的将王宫内的环境和路线记在心里。

在进寝殿前,总管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夫人,进殿之前,我们需要搜您的身,这是规矩。

顾之薇无所谓的挑挑眉,随便。

她全身上下,除了随身携带的针灸包,什么都没有。

手机和首饰之类的,早在进宫的时候,就被强制收缴了。

就算他们要搜身,也搜不出什么来。

总管一挥手,马上就有两名容貌清秀的女仆上前来,搜查顾之薇的身。

她们细致入微,连顾之薇的头发丝都检查过了。

确认她身上没有危险物品后,才朝总管回复,总管,她身上没有可疑物品。

总管点点头,瞥了顾之薇手中的针灸包一眼,还请夫人把针灸包放下,殿内准备了全新的银针,夫人可以随意使用。

顾之薇眉梢微挑,眉眼间是一贯的冷傲,可以。

她意味深长的勾起唇角,将针灸包往女仆手中一放,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皇甫东苏防她防的这么严,到底是请她来治病,还是把她当成刺客了?总管静静打量着她,往旁边让开,夫人,请进。

看情形,是不准备陪她进去。

顾之薇嘲讽一笑,眸底掠过一道深邃的光。

她挺直脊背,高傲既往,漫不禁心走了进去。

一进门,入目便是一扇足有四五米长的紫檀木牙雕梅花凌寒屏风。

屏风后是一张乌木茶几,上方摆着累丝镶红石熏炉。

再往后,便是大气庄严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

皇甫东苏就坐在茶几后,手拿着茶壶,正在洗茶。

他动作从容,不紧不慢的将新泡的茶汤倒进茶盘底下,随后又新泡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

香炉内燃着上好的檀香,有凝神静气的功效。

整个室内,都充斥着这股气息。

顾之薇站在屏风外,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眸底掠过一道清寒的光。

少顷,她才若无其事绕过屏风,径直在皇甫东苏对面坐下。

姿态倨傲,动作轻慢,毫无敬意。

皇甫东苏也没生气,慢条斯理的倒了两杯茶,给顾之薇递去一杯。

今年最好的大红袍,试试味道?顾之薇冷眼盯着他,没有动作。

皇甫东苏垂眸笑笑,缓缓放下茶杯,我忘了,你是孕妇,不能喝茶。

说完,自顾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浅尝一口。

顾之薇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瞥着摆在手边的针灸包,直接正入主题,时间不早了,我先帮你诊脉,再对症下药。

皇甫东苏不紧不慢放下茶杯,似笑非笑晲着她,传闻中有起死回春医术的神医,竟然如此沉不住气?真让人意外。

顾之薇冷冷勾起唇角,我做事最讲究效率,从不喜欢拖泥带水,没记错的话,是你主动请我入宫,并不是我求着来给你治病的。

皇甫东苏眯起眼睛,神色复杂看着她,别人在我面前,不是唯唯诺诺,就是被我吓的六神无主,像你这么放肆的,还是第一个。

是吗?顾之薇淡淡抬眸,不卑不亢看着他,我是不是要谢谢你的夸奖?皇甫东苏面色一沉,眸底燥意翻涌,周身气息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身居高位多年,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煞气,阴冷渗人。

可顾之薇依旧漫不经心坐着,面色平静,连眼神变化都没有。

她懒懒抬手,纤长漂亮的手指从那排泛着银光的银针上一一扫过。

听说国主的陈年旧疾,寻遍了全世界的名医,都没有治好。

说完,她执起一枚银针,放在眼前细细端详,可我的医术早就闻名全球,一般人早就想方设法去向我求医,更何况是你?如果放在几年前,你的病说不定还有救,可你一直拖到现在,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治愈。

说到这里,她漫不经心抬眸,眉眼间染上三分傲气,你之前不找我医治,究竟是不相信我的医术,还是,怕我发现你的秘密?第四百二十九章 抓起来,关进地牢皇甫东苏握住茶杯的手蓦地一僵,阴戾的视线直逼顾之薇眼底。

女人却淡然垂眸,将银针放回原处。

精致清丽的眉眼间,满是矜傲和疏离。

国主不必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

说完,她动作优雅的撩起衣袖,露出葱白纤长的手指。

声音寡淡清冷,一如她本人,现在,我可以诊脉了吗?皇甫东苏面色阴沉盯着她,良久,才冷哼一声,‘砰’的一声,放下茶杯。

杯中茶水四溅,滚烫的水珠溅到女人脸上,女人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似笑非笑晲着皇甫东苏,丝毫不退让。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几个呼吸间,仿佛已经过了几千招。

不知过了多久,皇甫东苏才倏然扬起邪鸷的笑,你这个性格,放在女人身上,可惜了。

顾之薇听了,忍不住冷笑出声。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搞性别歧视。

她懒懒垂眸,抬手擦去脸上水渍,声音疏冷,国主真应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长时间坐在井里观天,很容易固守自封,过于自信,万一哪天栽了大跟头,就算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话,就是在赤luoluo的讽刺他坐井观天了。

原本以为皇甫东苏会勃然大怒。

但意外的,他竟然只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随后便掀起衣袖,露出手腕,摆在桌上,顾神医这般自信傲气,是不是忘记了,过刚易折的道理?顾之薇面色不改,抬手搭上他手腕,语气依旧清冷,多谢国主提醒,日后我肯定会注意的。

说完,她便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皇甫东苏的脉象,不再说话。

片刻后,她猛地眼眸,震惊的松开手指,你......皇甫东苏的脉象,疲软无力,虚浮阴沉,竟然是将死之人的脉象!从脉象上看,他最多还有半年时间的生命!他是一国之主,身边医生无数,他的身体情况,他自己肯定十分清楚!皇甫东苏明知他时日不多,却一直对外封锁消息,还故意把她引进王宫来,为什么?!这一瞬间,顾之薇脑海里迅速闪过很多想法。

可她还没来得及深想,皇甫东苏便蓦然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很惊讶吗?他冷笑着看向顾之薇,眸底不知何时,染上浓浓的戾色。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想抓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难,顾之薇,你应该庆幸,你遇到了一个好男人,否则,你现在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顾之薇眸光微颤,心猛地下沉,果然是你!主上桀,竟然真的是皇甫东苏!他竟然连装都不屑装,直接就道破自己身份。

看来,他已经有十足把握,一举将她拿下了。

顾之薇眉眼一沉,缓缓起身。

苍冷的指尖落在腰间铁鞭上,眸底蕴着无尽的寒意。

皇甫东苏冷笑一声,如看蝼蚁般,鄙夷看着她,别挣扎了,你现在怀了孩子,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舞刀弄棍,我已经在外面布满了人手,你是逃不出这里。

说完,他心情大好的整理起衣袖来,记住,你多活的这些日子,是我施舍给你的,要不是薄晏冬把你保护的太好,加上薄溟那个废物对你心慈手软,你早死了一百次了!顾之薇敛着眉,竖起满身的刺,警惕看着眼前人,我猜的没错,想要我死的人,一直都是你!没错。

皇甫东苏坦然看着她,笑容诡谲如魔,你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我让你去试炼薄晏冬,让他断情绝爱,你倒好,对他动了真情,偷偷违背我命令不说,竟然还妄想摆脱神谕阁的控制!顾之薇敏锐的皱起眉头,一开始我确实是执行命令,故意接近阿宴,但后来我也明确向你表示过,只要能让我跟阿宴在一起,我愿意服从你所有命令,但是却对此表现出强烈的反感,为什么?当初,她发现自己爱上薄晏冬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找主上桀谈判。

为了稳住他的心,她还特意承诺,只要他答应她,让她和薄晏冬好好相爱,她愿意答应他任何条件。

但主上桀的反应却十分强烈。

他十分严肃的告诉她,必须马上跟薄晏冬分手,如果不答应,就给她严厉的处置。

正是这个回答,坚定了她要摧毁神谕阁的决心。

她无法容忍自己长期活在神谕阁的控制下,成为被他利用的棋子。

因此,她才暗中违抗主上桀的命令,甚至不停搜集证据,想治他的罪。

只是,她的计划刚进行到一半,便被薄溟的阴谋打断。

后来她失去记忆长达两年多,直到不久前才恢复部分记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怕神谕阁早就被她摧毁了!想到这里,顾之薇的眸色又冷了几分。

面对顾之薇的质问,皇甫东苏只是冷笑一声,你没资格知道答案。

说完,又冷冷瞥了她平坦的小腹一眼,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可以在容忍你活十个月,等孩子一出生,我会亲自送你‘上路’。

顾之薇眉眼一沉,迅速抽出腰间皮鞭,你做梦!现在主上桀身份已经暴露,她绝不会坐以待毙,任他拿捏!她摆出战斗的姿势,面色阴沉的盯着面前男人。

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冷厉肃杀的气息。

皇甫东苏沉眸看着她,倏然冷笑出声,竟然能坚持这么久,真让人意外。

顾之薇指尖微顿,心口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尝试着丹田发力,竟然发现身体的力量正在急剧消失!抬眸看着笑容阴毒的男人,顾之薇浑身一震,脑海里快速闪过什么。

檀香!你在香里放了迷药!现在才发现,已经迟了。

皇甫东苏得意的看着她,抬手拍了拍手掌。

下一秒,十几名护卫鱼贯而入,将顾之薇团团包围起来。

抓起来,关进地牢。

皇甫东苏冷声开口,除了我,不能再有第二个人知道她的下落!是!......第四百三十章 谁也不许动她!顾之薇警惕的看着围在她身边的人,猛地挥鞭,准备冲出包围。

但她的手腕不知何时变得疲软无力。

手中的铁鞭,险些没握稳。

视线变得越来越昏暗,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

她努力睁开眼眸,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假意摔倒。

皇甫东苏得意的勾起唇角,别挣扎了,你是逃不掉的。

顾之薇抬起乖戾的眼睛,冷眼盯着他。

右手,却不着痕迹的摸到右脚靴子上的拉链,找到隐藏在暗处的凸起,轻轻一按。

刚做完这个动作,她便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缓缓闭上眼睛。

陷入黑暗前,她隐约听到门口传来一道严肃冷漠的女声。

慢着,谁也不许动她!......薄晏冬被关进牢房的那一刻,他腕间的手表突然闪烁了一下。

手表右下角处那枚绿色的灯,突然一闪一闪,有规律的闪了起来。

他眉眼一沉,眼底掠过一道晦涩的光。

在护卫长看过来时,他若无其事的按了下侧面的按钮,绿灯顷刻间停止闪动。

在这呆着别动,等会国主会亲自来审问你!护卫长语气严肃的说完,将牢门一锁,转身离开。

牢房内很空荡,除了一张简陋的床,再也没有其他。

薄晏冬沉着脸在床上坐下,深邃的眉眼微敛着,眸底满是冰冷阴沉的光。

绿灯亮,代表阿薇已经确定了皇甫东苏的身份。

他就是主上桀。

这也代表着,一切都在他和阿薇的计划中。

他明知阿薇暂时不会有危险,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忧她。

她怀了孕,身体这么虚弱,万一出了事,后果他不敢想。

可为了对付主上桀,骗过他眼睛,他只能忍着。

主上桀生性多疑,要骗过他的眼睛,必须跟阿薇一起配合,演一出以假乱真的戏。

此刻,阿薇估计已经被主上桀抓起来,秘密关押起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期间,获得主上桀的信任,一举将他拿下!牢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微弱的光从天窗透进。

薄晏冬抬头看着那道光,眸底掠过一道阴沉的光。

他等了很久。

直到日落西山,窗口最后一缕光线消失,牢房里亮起了灯,门外才传来动静。

国主,人已经关起来了,请问您要如何处置?护卫长恭敬询问。

皇甫东苏双手背后,抬眸望着牢中那道孤寂清冷的声音,大手一挥。

你们都先下去,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国主!护卫长担忧的看着他,这人身手不凡,十分危险,还是让属下陪着您吧?皇甫东苏不耐的皱起眉头,脸色一沉,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护卫长浑身一震,惊恐的低下头,是!说完,领着其他人,抬脚往外面走,都给我去门口守着,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训练有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门外。

皇甫东苏这才理了理衣袖,抬脚往牢房这边走来。

他径直走到门口,拿钥匙打开牢门,推门而入。

闲庭信步一般,丝毫不见凝重气息。

只是,他紧蹙的眉头,和眸底那抹似有若无的燥意,暴露了他此刻心情很差的事实。

薄晏冬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比皇甫东苏高几公分,垂眸冷眼看向对方时,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很难让人移开眼睛。

薄晏冬。

皇甫东苏满意的看着男人,眼里满是欣赏,你比我想象中还要优秀。

薄晏冬冷眼看着他,眸光晦涩。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紧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阿薇呢?顾之薇?提到她的名字,皇甫东苏眉头微蹙,像是想起了不愉快的回忆。

他缓步上前,在男人身后的床上坐下,她没事,我留她宫里住一段时间,等把我的病治好了,再让她离开。

说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来陪我聊一会儿,我很久没有机会这样跟人聊天了。

薄晏冬沉着脸,没有动作,声音冷漠如冰,你把阿薇怎么了?一字一顿,压迫力十足。

皇甫东苏望着他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倏然诡笑一声,你担心什么?我又不会伤害她,我留她住下,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让她远离危险,在我这里,她会很安全。

薄晏冬脸色一沉,眼里迸发出滔天怒火,你把她软禁起来了?软禁?皇甫东苏邪鸷的挑起眉梢,这不是软禁,这叫盛情款待。

他紧盯着薄晏冬,诡谲一笑,你不是心疼她怀了身孕,身体不好吗?我特意安排了一支医疗团队,专门为她安胎养身。

薄晏冬猛地出手,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人提了起来,阴沉沉道:你到底想做什么?!皇甫东苏抬头看着他,也没挣扎,就那么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你到处托人打听那只银镯的消息,怎么会查不到,那只手镯,是出自Y国王宫?薄晏冬浑身一震,揪住衣领的手蓦地僵住。

皇甫东苏噙着诡笑,一点一点掰开他手指,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那只手镯是谁送给你的吗?闭、嘴!薄晏冬咬着牙,低吼一声。

他神情阴郁,眼底满是隐忍,似乎在压抑什么情绪。

皇甫东苏冷嗤一声,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语气漫不经心的,你很聪明,有些事情,不需要我说,你也会明白。

薄晏冬死死攥紧拳头,眼里氤氲着渗人的寒意。

他沉着嗓子,声音粗噶嘶哑,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把阿薇放了,我会带她离开Y国。

离开?皇甫东苏轻笑出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把你引到我面前,你觉得我会轻易放你离开?薄晏冬眸光微顿,你想做什么?牢房昏黄的灯光洒在男人脸上。

缱绻温柔。

可偏偏,男人的眼神太过寒冷。

冷漠刺骨,似要将眼前人撕碎!第四百三十一章 当年真相皇甫东苏缓缓勾起唇角,满意的看着他,就是这种眼神,这种阴冷,嗜血,睥睨天下的眼神,正是强者应该具备的!他说着,突然桀桀笑了起来,笑声嘶哑,恐怖如斯,我要的就是你此刻的眼神,你是我心目中最优秀的继承人,只有你,才能帮我实现伟大的梦想!室内静默无声,只有皇甫东苏疯狂偏执的笑声,回荡在四周。

像深夜幽灵,让人毛骨悚然。

薄晏冬紧蹙眉头,脑海里快速闪过什么。

他眯起眼睛,面色阴沉看着他,你把我引到Y国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两天前,他得知手镯出自Y国皇宫,便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加上恭亲王后来来找他说的那番话......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和Y国王室有关。

直到今天见到皇甫东苏,他看自己时,那种类似父亲对儿子的欣慰和感慨眼神,更加让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再加上,阿薇已经向他确认,皇甫东苏就是主上桀。

所有的一切串联到一起,以前那些想不通的事,就全解释的通了。

从一开始,皇甫东苏就准备让他做Y国的王位继承人。

但他有着变态的控制欲,一心想把他打造成他心目中的继承人。

所以,他安排顾之薇,故意接近自己,先让他动情,再狠心抛弃他。

这样,他尝过背叛和伤害的滋味后,就会断情绝爱,不会再轻易动心。

可是,单纯为了让他继承王位,又为什么要让他断情绝爱?这二者并不冲突。

除非,在这背后,主上桀还藏着更大的阴谋!想到这里,薄晏冬眸色一凛,瞳仁敏锐的眯了起来。

皇甫东苏听到薄晏冬的话,猛然止住笑,神色晦暗的盯着他。

良久,才阴森森勾起唇角,你是我儿子,应该清楚,我的野心,绝不仅限于区区一个Y国!薄晏冬瞳孔微震,声音阴冷,你想对外发动战争?他是不是疯了?当今世界好不容易才恢复和平,他竟然为了开拓疆土,想要主动挑起战争?难怪他会费劲心思成立神谕阁,培养那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杀手。

为的,就是将他的势力渗透到各国,等到他要发动战争的那一刻,他就可以轻而易举,里应外合,赢得战争!眼前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好还要疯狂,病态!没错!皇甫东苏激动的睁大眼睛,双手一挥,我要开疆拓土,将华国纳入我Y国的疆土中!华国本来就是从Y国分出去的领地,凭什么这些年逐渐强大,压在我Y国头上?这就是皇甫东苏压在心头多年未完成的心愿。

他身为Y国国主,从小就受着父亲激进的教育。

前任国主告诉他,想要成为强者,就必须是最强大,最厉害的。

为了王位,他必须要放弃很多东西。

爱情,亲情,友情。

所以,当年他为了王位,甘愿放弃自己心爱的女人,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当王后。

可成为国主后,他的贪婪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到后来,他甚至贪婪的想要侵占华国。

但华国太强大了。

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弱小,任其他国家欺负的年轻国家。

几十年来,华国发展迅猛,一跃成为全世界排行前五的强国。

而曾经驾临于它之上的Y国,则日渐衰败。

不管是经济,还是文明,都因为封建君主制的原因,与当代社会产生了脱节。

正因为此,皇甫东苏才动了心思,并在20多年前就开始布局。

为了这一刻,我做了多少努力?皇甫东苏激动的握紧拳头,慷慨激昂,我亲手栽培了一二十年的棋子,终于成熟,我暗中准备的那些军马,也蓄势待发!我已经准备好上战场,跟华国殊死一战,可偏偏这时候!说到这里,他猛地停顿下来,深吸一口气,猩红的眼睛直直望进薄晏冬眼底,偏偏这时候,我被查出癌症,我所有的抱负和梦想,全被这该死的癌症毁了!他瞪着眼睛,眼里恨意滔天,我精心准备了20多年,却被病魔拦住脚步,皇甫鸷性格偏激,有勇无谋,皇甫澈年纪又太小,难当大任,除了你,我没有别的选择!薄晏冬冷漠的听着,眼里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皇甫东苏激动的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是我皇甫东苏的儿子,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没打扰过你吗?薄晏冬紧拧眉头,嫌恶的推开他,我不想知道!皇甫东苏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到墙角,才勉强站好。

他倚着墙,像被突然定住了魂魄,失魂落魄的垂下头,因为,我答应过你母亲,不会让你知道我的存在,让你安稳无忧的过完这一生。

听到‘母亲’二字,薄晏冬高大英挺的身躯蓦地一僵。

他死死盯着皇甫东苏的脸,声音阴沉,我不是你儿子,我姓薄,来自华国,我父亲是薄家长子,母亲是孤女,我的人生,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皇甫东苏依旧低着头,嘴角突然蔓延开苦涩的笑,当年你的出生,原本就是个意外,你母亲一开始不想让我知道,是我逼问,她才无奈说出真相。

说起薄晏冬的母亲,他突然柔和了神色,周身戾气也不知不觉,系数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板前坐下。

像个垂老的老父亲般,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坐下,听我讲个故事吧,听完,你就知道了。

薄晏冬冷漠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沉着脸在男人身边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将近一米远的距离。

皇甫东苏无奈的笑笑,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我希望你能好好听完我的故事。

说完,他转头,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第四百三十二章 顾之薇这个女人不能留三十八年前,年仅二十岁的皇甫东苏正直当年,意气风发。

他天资聪颖,年少成名,是声望最高的王位继承人。

像他这样的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身后自然有不少贵族少女追着他跑。

可这些贵族少女,没有一个是他能看上眼的。

那时他心高气傲,看不上Y国的封建理念,更反感家族的贵族联姻。

因此,他一心想要找一个自己心爱的姑娘,与之共度一生。

随后,他便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踏上了异国之旅。

他觉得Y国没有他想要的爱情。

受当时新兴文化的冲击,他向往的,是自由恋爱。

于是,他跨过千山万水,来到了华国,并在那里,找到他一生所爱。

她叫苏微微,非常温柔的名字,一如她本人。

说到这里,皇甫东苏转头看着薄晏冬,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温柔起来。

她离开你时,你年纪还小,你可能不知道,你眉眼间跟她有七分相似。

薄晏冬紧抿着唇,周身充斥着低气压。

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爆炸。

皇甫东苏收回目光,继续陷入回忆,后来......后来,皇甫东苏和苏微微,很自然的陷进的爱情。

一个是芳华正茂的少女,一个是意气风发的青年。

他们的爱情,自然是轰轰烈烈的。

苏微微是孤儿,从小无父无母,所以,当皇甫东苏提出要带她回Y国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犹豫,果断答应。

她幻想的未来生活,是她会跟皇甫东苏结婚,婚后生两个可爱的孩子,再幸福快乐的过完一生。

可她没想到的事,来到Y国,迎接她的不是安稳生活,而是永无止境的羞辱和打压。

来到Y国,苏微微才知道,皇甫东苏的真实身份,是Y国王子。

一开始,她也难以接受,但在皇甫东苏的道歉和解释下,她还是原谅了自己的爱人。

后来,她跟着皇甫东苏,住进了他的王子府。

两人是自由恋爱,加上苏微微是华国人,在男女大防上没有那么多讲究。

因此,她早就把自己交付给皇甫东苏,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

可这一切,在传统的Y国人眼中,就是行为放荡,作风不严。

于是,当皇甫东苏带着苏微微出席各种高级宴会,大方承认她身份的时候。

等待苏微微的,不是羡慕和夸赞,而是无休止的侮辱。

那些爱慕皇甫东苏的,直接当众羞辱苏微微,骂她是荡妇,说她不知羞耻,未婚就住进男人家里,身心都不干净。

她们用尽各种羞辱的话,只为了狠狠刺痛苏微微的心。

你母亲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从没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可那时候,我第一次看到她不顾一切冲出宴会,躲起来痛声大哭。

皇甫东苏深吸一口气,眼眶隐约有了湿意,我找到她,将她拥进怀里,郑重向她承诺,承诺我会娶她,会让她名正言顺住进我府中。

听到这里,薄晏冬再也忍不住,冷声打断他,眼底蕴着滔天怒火,然后呢?你去向你父亲求婚,你父亲却以王位作为要挟,逼你放弃我妈,而你,为了权力,最终选择了妥协,是吗?!皇甫东苏脸色一僵,苦涩一笑,没错,我父亲知道我要娶她,十分震怒,长这么大,那是他第一次打我耳光。

他告诉我,在Y国,我的身份,代表着贵族,代表了权利,如果我娶了华国孤女,势必会被Y国贵族反对,而我,就注定要退出王位之争。

呵!薄晏冬突然冷笑出声,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在为你自己找借口,说到底,是你不愿意为了我妈放弃权力,在你心里,王位和权力才是最重要的,而我妈,永远也不会是你的第一选择!闻言,皇甫东苏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薄晏冬的话,正好戳到他内心最肮脏的地方。

哪怕他再不愿承认,可薄晏冬说的就是事实。

在他心里,王位和权力,永远比女人重要。

薄晏冬冷眼看着他,漠然起身,后面的故事,我不想听,我只想告诉,我跟你不一样。

他不想知道母亲跟皇甫东苏有怎样的爱恨纠葛。

更不想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在跟父亲结婚后,又跟皇甫东苏生下了他!他不想知道真相。

在他心里,他永远都是薄家人。

皇甫东苏身形微顿,缓缓抬眸。

面前的男人傲然挺立,如冰天雪地中,迎风而立的松柏,铮铮傲骨,不卑不亢。

他微敛着眉,眉眼清隽。

神色是一贯的清冷,身上那股淡然矜傲的气质,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

男人漠然凝视着他,一字一顿,字字如刀。

我不会为了权力放弃自己心爱的女人,我爱顾之薇,胜过自己生命,你所说的抱负和理想,与我无关,不管你把阿薇藏在哪,我都会把她找出来,安然无恙带她离开。

说完,他漠然转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皇甫东苏脸色骤变,阴沉着脸起身,就为了一个女人!你连我给你铺好的路都要放弃?!他已经布置好一切,只等薄晏冬接手!以他的手段和魄力,完全能将华国攻下!可他竟然为了一个顾之薇,竟然直接选择放弃?薄晏冬背对着他,头也不回,是。

皇甫东苏猛然握拳,双目迸裂,咬着牙道:好!很好!我就知道顾之薇这个女人不能留!既然如此,她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薄晏冬浑身一震,猛地回头,你想做什么?!皇甫东苏冷笑一声,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乖乖听我的命令,我保证顾之薇能安然无恙。

二,现在就离开这里,回去等着替顾之薇收尸!说完,冷笑着朝男人逼近一步,你想清楚了,顾之薇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孙子,虽然有些可惜,但没办法,谁叫她挡了我的道!薄晏冬用力攥紧拳头,眼底满是压抑的怒意,皇、甫、东、苏!你敢!第四百三十三章 彻头彻尾的疯子我有什么不敢的?皇甫东苏低着头,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袖,我一个将死之人,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看你继承王位,帮我攻下华国,如果这个心愿完成不了,能在死前,拉一个人陪我,也不算亏。

你已经疯了!薄晏冬哑着嗓子,眸底染上些许红血丝。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我。

皇甫东苏冷笑一声,我本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说完,转头看着天窗外微弱的月光,今晚你就在这住下,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说完,抬脚往牢房外走去。

薄晏冬站在原地,冷戾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双手用力握紧。

直到人消失在视线,他才松开拳头。

男人阴戾愤怒的神情骤然消失。

眼底,沉淀着晦涩难懂的微光。

皇甫东苏自以为拿捏住他的命脉,就能对他为所欲为?只可惜,他败就败在他的狂妄自信上!想到这里,男人不禁冷哼一声,缓缓收回目光。

大幕拉开,好戏即将上演。

这场你追我赶的游戏里,主上桀,注定要成为输家!......***窗外寒风呼啸,阳光不知何时悄然消失。

惨白渗人的雪,毫无征兆的落下。

花园渐渐被雪花覆盖。

园中凋零的花瓣,染上点点白雪,清冷迷人,格外好看。

花园内,一名脸色苍白,容貌纯美的妇女,手拿着水果刀,安静的站在花园里。

她目光空洞,眉眼间毫无生气,仿若将死之人。

她看着天空簌簌落下的雪花,不知过了多久,才拿起刀,对准自己的手腕。

身后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道娇俏的红影,俏皮的扑到女人身后,抱住她的腰,妈!我抓住你了!女人浑身一僵,偷偷将刀扔下,转过身,红着眼睛,抱住小女孩,薇儿。

雪越下越大,地面很快就积满一层白雪。

一阵风吹过,园中最后两朵苟延残喘的蔷薇花,被风吹散,如散落一地的血。

诡异、妖冶。

如同死亡来临前的征兆,阴冷渗人。

小女孩被风吹得瑟瑟发抖,妈,外面好冷啊,我们进屋吧,弟弟刚才哭了,你快进屋去陪他。

女人温柔的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舍。

好,今天是你生日,妈妈都听你的。

一月下旬的雪,突如其来,冷冽刺骨。

小女孩依恋的靠在女人怀里,撒娇般挽住她的手,妈妈,今天是我生日,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女人扬起苍白的嘴角,将她带进房中,薇儿今天6岁了,对不对?对!小女孩开心的弯起眉眼,薇儿现在已经到妈妈的腰了,再过两年,就要比妈妈还要高了!女人温柔而又眷念的看着她,取下挂在脖子上很多年的那块玉佩,珍重的带到女孩脖子上。

薇儿,这是妈妈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是很重要的东西,你一定好好保管,知道吗?小女孩懵懂的握着那块玉佩,轻轻点头,妈妈,这不是你最喜欢的东西吗?为什么要送给我?女人没说话,只拉着她的手,来到刚入睡的婴儿面前,将小婴儿软软嫩嫩的手放进女孩手中,薇儿,阿南没了眼睛,你是他姐姐,从今以后,你要好好保护他,做他的眼睛,做他避风的港湾,不能让他受伤害,知道吗?小女孩懵懂的点头,我知道了,妈妈,你今天好奇怪,以前你从不跟我说这些。

女人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声音轻柔,因为我的小薇儿长大了,到了该懂事的年纪了。

说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今天是你生日,快出去陪你的同学们玩。

嗯!小女孩笑的眉眼弯弯,将玉佩藏到衣服里,妈妈,你先好好休息,晚上我们一起吃生日蛋糕哦!说完,便蹦蹦跳跳,往门外跑去。

女人站在原地,看着小女孩消失的背影,良久,才轻声低喃,薇儿,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唱生日歌了。

她眷念的转身,看着襁褓中睡得正香的婴儿,眼角流下一滴清泪。

良久,她才擦干泪,怅然若失的离开房间。

雪地里,那把水果刀,已经被雪掩埋了一半。

女人一步一步,行尸走肉般,走到水果到面前,轻轻蹲下。

雪花飘零着降落,洒在她苍白美丽的容颜上。

微冷,凄凉。

她痴痴的看着水果刀,冰冷的刀刃,倒映着她解脱般的笑容。

薇儿,阿南。

女人轻声低喃,像在轻轻诉说,对不起,妈妈下辈子,再来陪你们。

锋利的刀刃割破手腕,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淋漓而下。

滴答——滴答——鲜血缓缓滴落进雪里。

如奏响在冰天雪地上的亡灵之歌。

妈妈!!!!!!小女孩稚嫩凄厉的嗓音,划破眼前苍白妖冶的画面。

女人无力的倒在雪地上,手腕上触目惊心的伤,像糜烂在雪地上的红莲。

她喘着粗气,看着前方满脸惊悚的女孩,凄然一笑。

薇儿。

她朝女孩露出苍白的笑,快回去,别看。

小女孩流着泪,疯了似的奔上来,按住女人止不住血的手腕,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别怕。

女人呼吸越发微弱,眼里没有悲伤,而是解脱,妈妈终于解脱了,薇儿,你......你要照顾好弟弟,不要......不要让他受伤......到了最后,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鹅毛大雪簌簌而落,女人精致的眉眼被风雪掩盖,美的惊心动魄。

她努力掀开眼眸,眷念而又温柔的看着小女孩,温柔一笑,妈妈没事,妈妈只是累了,想......想好好睡一觉,睡着了......就什么痛苦都没有了......她的声音,到了最后,轻微的如同耳语。

小女孩努力将耳朵靠近她嘴边,却骤然惊觉,已经感受不到女人的呼吸了。

妈妈!!!!!妈妈——顾之薇猛地睁开眼睛,额角布满细汗。

第四百三十四章 王后现身顾之薇猛地睁开眼睛,额角布满细汗。

她征愣的看着头顶古色古香的装潢,过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中。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缓缓捂住胸口。

她又一次做了那个噩梦。

这个噩梦,自从母亲去世后,就一时伴随着她。

直到后来遇到薄晏冬,这个噩梦才从她身边消失。

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

她只记得,当她听到母亲自杀的消息,赶到花园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了母亲的身影。

留下的,只有一大片沾了血迹的雪。

佣人很快就将血雪清理干净,连带着母亲存在过的痕迹。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母亲。

母亲的死,一直是她的心病,或许这辈子,都无药可医。

顾之薇闭上眼睛,压下胸口那阵心慌。

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睛,垂眸看向自己平坦的腹部。

她从小就失去了母亲,知道母亲对孩子有多重要。

所以,她不仅会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更会保护好自己。

她会给孩子完整的童年,陪他度过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阶段。

想到这里,顾之薇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起来。

她整理好情绪,掀开被子下床,看着陌生的房间,正准备摸清情况。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一名气质温婉,长相秀美的女人,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看到顾之薇,女人惊讶了一瞬,随即温柔的勾起唇角,醒了?说完,反手关上门,端着汤走进房中,将汤放到桌上,饿了吧?先来喝碗汤,你还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做,你现在怀了孕,胃口不好,最好是吃点酸的,开胃。

女人说话的声音十分温柔,就像家里的长辈的一般。

她年纪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保养得体。

举手投足间,满是大气风范。

顾之薇征愣的看着她,良久,才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眸,薄夫人?!她不会看错,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阿宴的母亲苏微微!之前在薄家庄园,她偶然间翻到了家里的老照片,看过阿宴父亲和母亲的婚纱照。

婚纱照上那个女人,就是眼前这个人!虽然比照片上看起来要衰老了很多。

但她的五官和气质,跟照片上如出一辙!面对女孩的惊讶,苏微微只是微微一笑,原来你认识我。

没有被发现身份后的惊慌失措,女人被岁月沉淀后的眉眼间,满是淡然。

她用调羹搅拌好热汤,端在顾之薇面前,喝吧,喝完汤后,我再回答你的疑问。

顾之薇征愣的看着她,许多话堆积在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她只能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苏微微温柔的看着她,在她身边坐下,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我怕你滴水未进对胎儿不好,就让医生给你打了一阵营养针,不过,最好还是吃点东西,否则对身体不好。

顾之薇放下汤碗,转眸看了窗外一眼。

窗外阳光明媚,白雪消融,是难得的好天气。

她竟然一睡就睡了整整一天?这么说,阿宴现在应该也已经开始展开计划了?只是,他知道他母亲的事吗?他一直以为自己自幼失去双亲,可现在,他母亲却出现主上桀的后宫里,看上去,身份地位还不低。

想到这里,顾之薇不动声色转眸,看着苏微微身上华丽的服饰。

耳边,突然响起皇甫鸢的话。

王后体弱多病,久居深宫,从不见外人,国主也不许旁人公开议论她......她猛然抬眸,惊讶道:你是王后?!苏微微深吸一口气,露出一抹晦涩的笑,没错,我就是Y国王后。

顾之薇惊愕起身,失手打碎手边的瓷碗。

但她顾不上这么多了。

阿宴的母亲,怎么会是皇甫东苏的皇后?皇甫东苏是主上桀!苏微微又怎么会跟主上桀认识,并成为他的王后呢?到底怎么回事?顾之薇沉着嗓子,眸光微冷。

苏微微浅浅垂眸,遮去眼底苦涩,孩子,你坐下,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

顾之薇深吸一口气,转身在她身边坐下。

窗户未关严实,寒风掠过,将窗户吹开,露出窗外景色。

是小桥流水的园林设计,顾之薇一看,便发现,窗外风景,全是华国南方的园林景色。

苏微微出生自华国南方的小城镇,这是她家乡那边的风格。

能把Y国后宫设计出华国南方小镇风格的,只有皇甫东苏有这个权利。

苏微微猜出她在想什么,抬眸望着窗外,目光看向远方。

像一只渴望自由的金丝雀,眼里失去了某道光。

我和皇甫东苏,在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苏微微轻叹一声,娓娓道来。

当年,我只是家乡小镇的普通女孩,偶然间认识了来自Y国的皇甫东苏,对他一见钟情。

他年轻气盛,相貌英俊,又浪漫,认识他之后,我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为了跟他在一起,我甘愿放弃工作,远离自己深爱的家乡,跟他一起,来到了遥远的Y国。

说到这里,苏微微缓缓低头,像是想到了甜蜜回忆,嘴角露出笑意。

可随后,这抹笑意,又被苦涩取代,那时的我,天真的以为,自己和他会有美好的未来,可谁知,到了Y国,我才知道,皇甫东苏是Y国王子,他与我之间,横亘着身份和地位的差别,那是我这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忧伤的看着顾之薇,我不想去回忆那段黑暗的时光,总之,故事的最后,东苏为了王位和权力,放弃了,放弃了我们之间的爱情,娶了他不爱的女人,成功登上了国主之位。

顾之薇征愣的看着她,手指下意识缓缓收紧。

她从没想过,阿宴的母亲,竟然是主上桀的旧情人。

那,后来呢?她微启红唇,才发现自己声音干涩的可怕,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才让您在成为阿宴的母亲后,又意外‘身亡’,最后,又出现在这里?第四百三十五章 孩子夭折的真相‘阿宴’两个字,让苏微微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

她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声音低沉,是我对不起宴儿,他原本,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却因为我,从小就失去双亲......顾之薇眉头紧拧,眼底燥红若隐若现,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宴告诉我,您和他父亲是在外出旅游的时候,飞机坠毁,才双双身亡的!您现在好好的活着,那阿宴的父亲呢?他在哪?苏微微低着头,浑身充斥着悲伤气息。

面对顾之薇的质问,她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

过了很久,才长叹一声,哽咽道:孩子,你先冷静,听我慢慢把故事讲完............当年,皇甫东苏为了王位,娶了联姻的异国女子为妻,成功登上了国主的位置。

苏微微知道后,伤心欲绝,留下一首绝情诗,失魂落魄的离开Y国,回到了故乡。

可故乡的小镇那么小,那么宁静。

它每一处都承载着她与皇甫东苏热恋时的甜蜜回忆。

苏微微只在小镇待了三天,便伤心离开,决定换一个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她来到了离小镇很远的滇城。

滇城位于华国最南端,地处西南地带,跟位于东南的家乡小镇,隔了将近一千公里的距离。

滇城很大,却足够安静。

苏微微很喜欢这里,便在这里安定下来,还找了一份新工作。

她和薄晏冬的父亲薄振良,就是在工作中认识的。

薄振良当时刚接手薄家在滇城的产业,而苏微微又正好成了他的特助。

在工作中,他渐渐被苏微微的坚强和聪慧打动,主动对她展开热烈追求。

可苏微微那时情伤未愈,虽然对薄振良有好感,却不敢再轻易尝试情爱。

她向薄振良坦白自己的经历,并诚实的告诉他,自己不敢再接受新的恋爱。

原本以为薄振良会因此退缩。

可谁知,他却温柔的告诉苏微微,他尊重她的选择,还让她不要觉得有愧疚,以后就把他当成普通上司就好。

从那以后,他对苏微微悉心呵护,却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从未越雷池一步。

慢慢的,苏微微被他的真诚和温柔打动。

在她23岁生日那天,薄振良向她告白,她没有任何犹豫,大方答应。

之后,两人就开始岁月静好的恋爱。

薄振良因为太爱苏微微,在恋爱一年后,便向她求婚。

而苏微微,也带着幸福的笑,答应了求婚。

两人婚后没多久,就怀上了孩子。

听到这里,顾之薇眉梢微动,眸底掠过一道晦暗的光。

苏微微察觉到她的异常,苍白一笑,那是一对已经成型的龙凤胎,已经八个月大,再过一个多月,就能健康出生,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她话语间充斥的难过和悲伤,让顾之薇心尖一颤。

那对龙凤胎的事,薄晏冬之前跟她说过。

他那对早产的龙凤胎哥哥姐姐,是因为苏微微身体虚弱,才在八个月时早产,意外夭折。

夫人......顾之薇心情复杂的看着她,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以前她无法感知这种感觉。

可现在,她也成为了一名母亲。

她知道孩子在自己体内一天天长大时,身为母亲的那种期待和喜悦。

孕育孩子的艰辛,不是三两句话能概括的。

苏微微的痛苦和难过,她能理解。

呵。

苏微微看着她怜悯的眼神,倏然苦笑一声,你是不是也以为,孩子的夭折,是我体弱多病造成的?顾之薇瞳仁微震,脑海里快速闪过什么。

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微微凄婉的垂下眼眸,周身萦绕着悲伤气息。

她缓缓闭上眼睛,像是不敢去回忆那段痛苦的回忆。

孩子,是皇甫东苏派人强行引产的,振良为了保护我,才对外称,是我体弱多病,才导致孩子流产,没能保住。

什么?顾之薇震惊的睁大双眸,猛然起身。

她不敢相信,事情的真相,竟如此残忍!苏微微怅然睁开双眸,眼里有泪光闪烁,我原本以为,我跟皇甫东苏的事,已经成为了过去,他是高高在上的国主,而我,也跟振良步入婚姻生活,至此,我跟他互不相干,两不亏欠。

可谁知道,他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我结婚的事,竟因爱生恨,偏执的想要毁了我和振良的幸福生活。

说到这里,苏微微用力握紧拳头,唇色苍白一片,他派人将怀有八个月身孕的我绑走,活生生将我肚子里的孩子引产,还说我只能是他的,除了他,谁都不能拥有我。

顾之薇愤怒的捏紧拳头,眼里怒意翻涌。

皇甫东苏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自己先为了权力和王位放弃苏微微,事后又见不得别人幸福,竟残忍的夺去苏微微腹中胎儿的性命!只因为,那不是他的孩子!我见他偏执疯狂,怕他伤害振良,只能以死相逼。

苏微微垂着头,神色凄婉,孩子的死,让我悲痛欲绝,那一刻,我是真的起了轻生的念头。

皇甫东苏见我一心求死,这才答应我,会放过我和振良,只要我好好活着,他不会再出现来打扰我......可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皇甫东苏,怎么可能轻易放手?他离开后,薄振良出现,将伤心欲绝的苏微微接了回去,并对外称,孩子已经早产夭折。

他已经猜到孩子的死跟皇甫东苏有关,可为了不让苏微微受刺激,他硬生生承受了所有,从未在她面前提过半个字。

正因如此,苏微微才更加清楚的明白,薄振良,才是真心爱她的人。

孩子的离去,并没有影响两人感情。

相反,两人患难见真情,感情越发深厚,成为了京城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苏微微一直以为,那个噩梦结束后,她和薄振良就能重新回到安稳的生活。

可谁知道,一年后, 在薄老爷子生日宴那晚,久未现身的皇甫东苏,竟然再次出现在薄家庄园。

第四百三十六章 用整个薄家陪葬皇甫东苏以宾客的身份来参加宴会,并趁人不备,强行将苏微微掳走,带到了花园的僻静角落。

他不顾苏微微的挣扎,捂住她嘴,强行与她.....事后,他拥着哭的几近昏迷的苏微微,让她跟自己回Y国,还承诺,会把王后的位置留给她。

苏微微当时已经起了跟他同归于尽的心思,趁他不注意,拿起一块石头,狠狠朝皇甫东苏头上砸去。

可皇甫东苏自幼学习防身术,又怎么会被苏微微得手。

他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苏微微的攻击,还威胁她,要是她想寻死,就用整个薄家给她陪葬。

苏微微被逼无奈,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开。

她不敢将这件事告诉薄振良,只能仓皇跑回房间,在浴缸里泡了足足两个小时。

那之后不久,苏微微便发现自己怀了孕。

皇甫东苏知道我怀孕后,再次故技重施,想逼我打掉孩子。

苏微微轻吁一口气,眉眼间满是疲惫。

而我,为了保护孩子,只能谎称孩子是他的。

听到这里,顾之薇瞳仁一颤,眼底满是震惊。

一波三折的转折,让她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皇甫东苏竟然以为阿宴是他的孩子?!这一瞬间,以前那些她想不通的事,突然就全串联起来了。

难怪他会强烈反对她跟阿宴在一起,原来,他一直以为阿宴是他的孩子。

她让自己主动接近阿宴,利用阿宴的感情,让他断情绝爱。

难道,是因为他想要阿宴成为他的继承人,不要变成第二个他?如果事情真的想苏微微所说,那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想到这里,顾之薇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夫人,您不怕隔墙有耳吗?如果皇甫东苏以为阿宴是他的孩子,那他肯定不会伤害阿宴。

但这件事要是被有心人听到,告诉皇甫东苏,那阿宴就有危险了!苏微微缓缓摇头,眉眼间满是苦涩,你觉得,光凭我一句话,就能让皇甫东苏相信吗?顾之薇指尖微颤,声音格外低沉,所以,阿宴真的是皇甫东苏的孩子?苏微微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良久,才轻叹一声,继续道:后来宴儿顺利出生,而我,也变得越来越沉默,振良发现了我的不对,时常开导我,可我,却不知如何告诉他真相,因为,我说不出口。

那时振良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了京城,越来越忙,但他对我的感情从没变过。

说到这里,苏微微难过的垂下眼眸,他对我越好,我就越愧疚,我无法原谅自己对他的欺骗,之后,我变得越来越抑郁,医生说,我患了抑郁症,需要及时治疗。

医生建议我多出去走动,换个新的环境,接触新鲜事物。

振良就为了我,特意推了所有工作,安排了一架私人飞机,带我去环球旅游。

听到这里,顾之薇顿时正襟危坐,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

当年,薄氏夫妇就是在旅游途中,飞机出事,双双身亡的。

可现在看来,事情真相根本不是这样!苏微微抬眸看着面前的女人,微叹一声。

女人面色冷漠的坐着,眼底沉淀着乖戾之气,周身气息阴寒。

看神情,显然是对她的经历义愤填膺。

苏微微心情复杂的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那次旅游,我很开心,振良的温柔陪伴和开解,让我想开了不少,原本,我想着把真相告诉他,因为我不想再折磨自己,也不想再伤害振良,可谁知道......她苦涩的闭上眼睛,声音似被苦丁茶滚过,谁知道,皇甫东苏竟一直暗中跟着我们,他趁机劫持飞机,将我掳走,并在我苦苦哀求的时候,命人将振良绑起来,关在飞机里,任飞机坠毁的山林里......说到这里,她像是忆起痛苦的回忆,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顾之薇忙握住她的手,夫人!苏微微闭上眼睛,痛苦的握紧拳头。

良久,才睁开悲伤的双眼,声音悲凉,振良就那么没了,他被关进飞机之前,一直在呼唤我的名字,而我,却被皇甫东苏强行带回Y国,成为了他的王后。

我住进了他给我筑造的囚笼,外面的人进不来,而我,也飞不出去。

顾之薇蹙眉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忍。

您就没想过要逃离吗?她低声问,眼底满是压抑的戾气,他残忍的害死了您的爱人,您就没想过报仇?想过。

苏微微哀婉的垂下眼睫,我恨不得杀了他,跟他同归于尽,可是,我没有报仇的能力,也没有保护别人的能力。

她说着,悲怆一笑,如果只剩我一个人,或许我还能跟他拼命,可我身后还有宴儿,还有薄家,他们是振良最在乎的人,也是我最在乎的人,如果我死了,皇甫东苏肯定会用整个薄家来给我陪葬。

顾之薇心情复杂的松开她的手,眼底掠过一道复杂的光。

她知道,苏微微说的是事实。

皇甫东苏的爱,偏执而又变态。

他连自己心爱之人的孩子都能除掉,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顾之薇深吸一口气,压制住眼底翻涌的燥意。

她抬手倒了杯温开水,递到苏微微面前,声音沙哑,阿宴一直以为您已经去世,他一直珍藏着您和......薄先生留下的东西,这么多年,轻易不敢触碰。

说到这里,顾之薇突然愣住。

突然就想起前几日,阿宴在王府花园的落寞背影。

那时她还以为,他和恭亲王在门口的对话,只是幻听。

现在想来,只怕,阿宴那时就通过手镯,查到了手镯的来源。

难怪从那以后,恭亲王和亲王妃对阿宴的态度,就变恭敬了许多。

原来,一切不是她的错觉。

恐怕,阿宴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但他却没有告诉自己。

是因为,这件事太难以启齿吧?顾之薇垂下眼眸,眼底有晦涩的光闪过。

第四百三十七章 我选择放弃她苏微微叹息一声,声音低沉,是我对不住宴儿,如果可以,我宁愿他永远都不要知道事情真相。

顾之薇凝眸看着她,突然想到什么。

所以,从我们踏上Y国的领土开始,我和阿宴的一举一动,就都掌握在皇甫东苏手中。

而阿南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是您发的?没错。

苏微微低声道:我一直都暗中关注着你和宴儿的一举一动,我知道皇甫东苏想对你不利,又怕直接联系你,会惹怒皇甫东苏,只好拜托我信任的人,给你弟弟发了那条信息。

这些年,苏微微的一举一动都掌控在皇甫东苏眼中。

最开始那几年,他的控制欲,几乎到了偏执和变态的程度。

知道皇甫澈出生,他才慢慢放松警惕,允许苏微微偶尔乔装打扮,出去活动。

却从不准她在外人面前露面。

他疯狂的独占着苏微微,就连薄晏冬,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您为什么不告诉阿宴呢?顾之薇蹙眉看着她,阿宴要是知道您的遭遇,肯定会救您出去的!苏微微苦笑着摇头,你们太低估皇甫东苏的实力了,他在薄家庄园安插了一颗谁也想不到的棋子,如果我联系宴儿,那他拥有的一切,轻易就能被摧毁。

顿了顿,她抬眸看着顾之薇,唇色苍白,所以,我只能等,等到宴儿羽翼丰满,有实力跟皇甫东苏抗衡,我才能逃离这个牢笼。

顾之薇瞳仁微颤,所以,您一直在等待机会,逃离这里?!没错。

苏微微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眼底的哀色,我一直在等这一天,而这一天,终于要到来了。

被皇甫东苏囚禁了二十多年,苏微微并没有迷失自己的本心。

她一直没有忘记薄振良的死,也没有忘记对皇甫东苏的恨。

她虽然是一个弱女子,内心却非常强大。

在皇甫东苏身边这么多年,她成功迷惑对方心智。

就连皇甫东苏都以为,苏微微已经变成了他的金丝雀,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我一直很清醒。

苏微微凝望着顾之薇的眼,声音低沉,我知道自己要什么,皇甫东苏,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严厉的代价!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握住顾之薇微凉的手,孩子,你就安心在我这里养胎,有我在,皇甫东苏不敢动你,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宴儿,我相信,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顾之薇垂下眼睫,看着她苍白的指尖,微微点头。

她和阿宴一起配合演这出戏,骗过皇甫东苏的眼睛,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原本,他们已经安排了人,暗中保护她。

万一皇甫东苏要害她,她也能拼死一搏逃出去。

可谁知道,事情峰回路转。

皇甫东苏,竟然是阿宴的亲生父亲。

而她,又被阿宴的母亲接到身边照顾。

这样也好,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不会让阿宴分心。

想到这里,她眸光微顿。

阿宴现在还不知道他母亲还活着。

得想个办法通知他。

***时间转瞬即过,一转半个多月过去,迎来了Y国的除夕夜。

辞旧迎新,是Y国年底的头等大事。

整个Y国王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连空气,都充斥着节日的愉快气息。

皇甫东苏裹着狐裘,身后跟着面色冷漠的薄晏冬。

父子俩一前一后,沿着红色宫墙,慢慢往前走。

前几天,皇甫东苏直接在议会上,向全体议员公开薄晏冬的身份。

并当众宣布,他就是Y国王位继承人。

一时激起千层浪,那些支持皇甫鸷的议员,立马跳出来强烈反对,却被皇甫东苏当场罢免。

而皇甫鸷,则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当众怒骂薄晏冬是野种,还说皇甫东苏是被奸人蒙蔽了双眼。

皇甫东苏一气之下,直接废除了皇甫鸷的王子身份,将他贬为平民。

其他议员见他摆明了要护着薄晏冬,不敢再有异议,纷纷接受了薄晏冬的身份。

薄晏冬一夜之间,成为了国主继承人,连带着他在华国的身份也被人扒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王城的贵族少女,都被他迷住,纷纷求自家长辈,想方设法也要见他一面。

只求,能让薄晏冬看她们一眼。

而薄晏冬,这几天一直跟在皇甫东苏身边,学习管理Y国国务。

他天资聪颖,能力极强。

很多棘手的事情,在他手中,轻易就能化解。

皇甫东苏对他是越来越满意,恨不得把整个Y国捧到他手上。

过完年,就是腊月了。

皇甫东苏看着屋檐上消融的雪水,突然开口,等你忙完手头上的事,就可以开始接手神谕阁了。

因为身体原因,皇甫东苏加快了所有进程。

他计划在下个月发动战争,第一站,就是攻打华国最北边的经济中心——乌苏市。

为了这一天,他等待了太久,已经等不起了。

见身后一直没人回应,皇甫东苏转过身,就见薄晏冬微敛着眸,心不在焉的。

他拧起眉头,声音瞬间便沉,又在想顾之薇?这段时间,他看似听话,却时常走神。

除了顾之薇,还有谁能让他这么分神?皇甫东苏冷哼一声,大好的心情瞬间被破坏。

强者,必须摒弃一切弱点,刀枪不入!他冷着脸,阴沉出声。

你的深情,只会成为伤害你的利刃,你面对的,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如果你的敌人抓走顾之薇,威胁你必须缴械投降,你会怎么选择?薄晏冬缓缓抬头,周身蕴着无尽寒意。

他用力握紧拳头,眼里满是隐忍。

过了很久,他才郑重说出自己的决定。

我选择放弃她,继续发动战争。

皇甫东苏惊讶睁眸。

这话,倒在他意料之外了。

真的?他眯起眼睛,锐利的眼神如尖刀般掠过男人冷峻的脸庞。

薄晏冬垂眸看着他,声音清冷无温,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你说的对,男人,不能太沉溺于情爱,只有权力才是最重要的,等我吞并了华国,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拥有的?第四百三十八章 皇甫澈你说的对,男人,不能太沉溺于情爱,只有权力才是最重要的,等我吞并了华国,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拥有的?皇甫东苏定定的看着他,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皇甫东苏的儿子!有魄力!他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眼里满是愉悦,走吧,年宴要开始了,我准备的全是你喜欢吃的菜。

薄晏冬面色不改,只在转身的那一瞬,眼底掠过一道森寒的光。

正在这时,管家匆匆从远处跑来,国主!属下有事禀报!皇甫东苏心情好,难得没有动怒。

他停下脚步,和颜悦色看着对方,什么事?总管喘着粗气,在他面前站定,大公主在宫门外跪了一上午了,她求您收回成命,不要废除二殿下......废除皇甫鸷的贵族身份......看着皇甫东苏越来越阴沉的脸,身下的话,总管不敢再说。

皇甫东苏冷嗤一声,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让她跪着吧!他冷着脸,转身朝宫内走去,今天是除夕,我要和宴儿一起守岁,没有重要的事,不要再来打扰我!这话,就是彻底回绝了皇甫莉莉的请求。

总管在心里轻叹一声,低头应了声是,转头离开。

与此同时,凤鸾殿。

顾之薇裹着厚厚的棉袄,打开窗户,斜倚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

她在这里度过了半个多月,被好吃好喝的供着,加上有婆婆陪她聊天解闷,小日子过得倒也不错。

只是这里被严密监控起来,她没法往外传递半分消息。

也没法收到外面递进来的信息。

不知道阿宴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但,她不想再拖下去了。

苏微微告诉她,皇甫东苏有发动战争的想法,他之所以非阿宴不可,是因为,他想要阿宴帮他实现愿望,攻打华国,吞并华国疆土。

以皇甫东苏现在的身体状况,他肯定活不了太久。

所以,皇甫东苏肯定会加快进程,在他死之前,完成攻国计划。

她相信阿宴的谋略,肯定能骗过皇甫东苏,搜集到他所有的犯罪证据,将他送上国际法庭。

但是现在,她必须让阿宴知道他母亲还活着的消息。

只有知道了真相,他才能坚定自己的决心。

否则,以皇甫东苏阴狠狡诈的性格,说不定会利用阿宴对母亲的感情,骗阿宴,帮他完成自己的计划。

以皇甫东苏现在的身体状况,他肯定活不了太久。

希望阿宴能在他死之前,搜集到他所有的犯罪证据,将他送上国际法庭。

正沉思间,闭紧的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少年沙哑激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都半个多月没见到我妈了!今天是除夕,我要陪她一起守岁,放开我!放我进去!听声音,少年年纪应该不大,最多十五六岁。

三殿下,国主吩咐过,王后生病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看她,您就别为难我们了,等王后病好了,国主自然会允许您进来看她的。

顾之薇眉梢微扬,眼底掠过一道微光。

皇甫澈,苏微微与皇甫东苏的小儿子。

也是阿宴的亲弟弟。

名义上来说,也是她小叔子。

顾之薇瞳仁微眯,脑海里很快有了想法。

很快,院门外的争吵声便渐渐消失,顾之薇也不着急,慢悠悠来到院子东南角,站在那颗参天梧桐树下,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墙底下那个被花丛掩盖的狗洞,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半分钟后,一张清俊秀气的脸,映入顾之薇眼帘。

少年约摸十五六岁,脸上稚气未脱。

眉眼间与薄晏冬只有三分相似。

可能是正在青春期的原因,额角还冒了两颗青春痘。

他低着头,一脸狡黠的从狗洞里钻出来,又费力掀开面前的矮树丛,以为守住门口就能拦住我?做梦!说完,拍了拍手心,坏笑着从地上爬起。

刚起身,眼前便笼罩上一层黑影。

皇甫澈征愣一瞬,抬起头,就见一名五官精致,气质清冷的女孩站在自己面前。

女孩看上去很年轻,没比他大多少。

厚重的黑色棉袄,松松垮垮的裹在身上。

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纤细的过分。

一头乌黑秀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微风吹过时,能闻见淡淡的蔷薇香。

皇甫澈站直身体,愣愣的看着顾之薇,耳根突然就有些红。

尤其是在发现自己跟她差不多高后,还不着痕迹的踮了踮脚尖。

你是新来的女佣?他红着脸,用少年特有的鸭公嗓,趾高气昂道。

顾之薇勾唇轻笑,缓缓点头,没错。

同是一母同胞,皇甫澈的性格,跟阿宴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这几天跟苏微微聊天,时常听她提起皇甫澈。

她说皇甫澈的性格,跟阿宴完全相反。

他从小就顽皮捣蛋,就连墙角这个狗洞,还是他一砖一瓦,亲手掏出来的。

顾之薇听苏微微说起过,皇甫澈每次闯了祸,被勒令不准进来看苏微微的时候,就会偷偷从这个狗洞钻进来看她。

苏微微对此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帮着他隐瞒。

正因如此,皇甫东苏一直不知道这个隐蔽的狗洞存在。

但顾之薇从未想过通过这个狗洞逃出去。

因为,她一旦出逃,就会打乱阿宴目前的计划。

皇甫澈见她对自己毫无畏惧之意,不禁心生好奇,你不怕我吗?这凤鸾殿的女佣,他从小捉弄到大。

到了现在,那些女佣见了他都要绕开走。

面前这个新女佣,难道没有听那些老人说过他的丰功伟绩吗?顾之薇垂眸浅笑,三殿下活泼聪明,性格率真,我为什么要怕?皇甫澈定定的看着她,被夸得飘飘然不知所以,红着脸轻咳一声,眼光不错,回头我让母亲赏你。

说完,抬脚往殿内走,母亲呢?她在哪?第四百三十九章 愤怒皇甫东苏还算有人性,没有在殿内布满人手监视,因此,只要进了院子,里面还是十分自由的。

顾之薇走到他前头,将人往偏殿领,王后和厨娘在厨房准备年夜饭......话没说完,皇甫澈便抬脚往厨房走,那我去找她!顾之薇眉头微蹙,忙想了个借口拖住他,你别去,王后特意给你准备了惊喜,你现在过去,惊喜感就没了。

真的?皇甫澈少年心性,一句话就被勾走了魂。

他欣喜的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想了想,抬脚往偏殿走,那我就在房间里等她!顾之薇不着痕迹的勾起唇,跟在他身后,进了偏殿。

偏殿很大,又没人活动,显得有些冷清。

皇甫澈闲着无聊,干脆找来一副象棋,命令顾之薇陪他一起玩。

顾之薇笑而不语,看的皇甫澈心里一阵发毛。

你为什么要这么看我?皇甫澈瑟缩着摸了摸手臂,怪渗人的。

顾之薇笑着在他对面坐下,下棋,怎么能没有赌注呢?今天是除夕,图个好彩头,输了的人,要进行大冒险,不得拒绝,怎么样?好啊!皇甫澈平日里跟朋友一起玩时,最喜欢这些游戏,立马点头答应,到时候,你可别跟我哭鼻子!轮棋技,他说第一,没人敢称第二!他已经想好要怎么捉弄面前这个新来的女仆了!然而,半个小时后,皇甫澈哭了。

他看着棋盘上自己所剩无几的残兵败将,苦恼的挠了挠头,不行不行,我上一步棋下错了,重来!顾之薇轻笑一声,眉眼清隽,落子无悔,三殿下是想耍赖反悔吗?皇甫澈郁闷的扔掉手中的棋,扯着鸭公嗓道:再来一把!我就不信,我皇甫澈的棋艺,会输给一个小女佣!可以,但在这之前,殿下是不是要兑现承诺,先把大冒险完成?皇甫澈郁闷的揉了揉头。

向来只有他戏弄别人的份,怎么现在,反而变成他要被小女仆看笑话了?他不悦的嘟囔了两句,站起身,说吧,这世上,就没有我皇甫澈不敢完成的大冒险!顾之薇被他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逗笑,忍不住垂眸轻笑出声。

等笑完了,她才恢复正色,面色严肃的看着少年。

三殿下知不知道,最近王城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大事?皇甫澈皱眉想了想,原本放荡不羁的神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父亲突然多了个私生子,还把他立为继承人了吗?他说着,一屁股坐了下来,将两颗棋子用力碰撞到一起,反正我对王位不感兴趣,对那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哥哥也不感兴趣,等我成了年,我就离开Y国,去一个民主自由的国家生活!看不出来,皇甫澈还有这种想法。

可能,他从小看着自己母亲被禁锢在这深宫大院里,知道苏微微有多渴望自由。

所以,他才向往自由民主的生活吧?顾之薇淡淡垂眸,遮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少顷,她才低声出口,王后这段时间一直闷闷不乐,而国主又不准你来见她,你知道是为什么吗?皇甫澈征愣一瞬,才道:我不知道,我讨厌死那个自私又霸道的男人了,要不是他是我父亲,我早把他痛凑一百八十顿了!顾之薇抬眸看着他,眸中清冷一片,因为,你口中的所谓的私生子,是国主和王后的孩子,是你的亲哥哥,王后因为愧对于他,才会闷闷不乐,国主不让你见王后,也是怕你在她面前说错话,引起她伤心。

皇甫澈浑身一震,呆愣在原地。

他像是没听懂顾之薇的话,好半天,才呆滞道:你、你说什么?顾之薇深吸一口气,面色严肃看着他,薄晏冬,是你的亲哥哥,当年的事,很复杂,我答应了王后,不会跟任何人说,但是,你忍心看王后一直这么闷闷不乐下去吗?皇甫澈猛然起身,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我凭什么相信你?薄晏冬就是私生子,他不可能是我母亲的孩子,更不可能是我亲哥!是或不是,殿下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顾之薇深深望着他,眼里是深不可测的光,这是我安排给你的大冒险,你不能拒绝。

皇甫澈用力握紧拳头,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松惬意。

他愤怒的瞪了顾之薇一眼,你是不是在耍我?!三殿下这么聪明,又怎么会觉得我是在耍你呢?顾之薇淡淡垂眸,神色未变,我这么做,只是想让国主开恩,让王后跟她心心念念的儿子见一面,解开她的心结。

皇甫澈深吸一口气,稚嫩的脸上,掠过一道复杂情绪。

良久,他才像做了某个重要决定般,快速冲出偏殿。

顾之薇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

兵行险棋,虽然这一招,很有可能惹怒皇甫东苏。

但这是最快让阿宴知道她的下落,以及他母亲还活着的消息的方法。

皇甫东苏对后宫管控的十分严格,从不准外人靠近。

而且她仔细查看过,鸾凤殿四周内外,连监控摄像都没有。

手机电脑这些,更是找不到踪影。

估计是皇甫东苏怕她利用这些现代技术,跟阿宴里应外合,才把凤鸾殿的现代设备清理的干干净净。

她只能用这个最麻烦,也是最见效的方法,来给阿宴传递消息了。

***皇甫澈一路气冲冲的推开鸾凤殿大门,在护卫惊讶的眼神中,径直朝举办年宴的正殿走去。

三殿下!护卫急匆匆跟了上来,您怎么从殿内出来了?不对,您是怎么进去的?宫墙上都有电网,如果他是爬进去的,他的人肯定能发现的。

皇甫澈心情不好,一把推开他,滚开!别挡道!护卫见他一脸怒气,只能闭上嘴,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

第四百四十章 我母亲在哪?!到了正殿,殿内欢歌载舞。

乐队在一旁演奏着轻松喜庆的音乐,大殿中央的桌子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皇甫东苏就坐在上首,左手边坐着面色清冷的薄晏冬。

见皇甫澈一脸愤怒的冲进来,他笑着招了招手,澈儿,你过来,来我身边坐。

他今日心情好,连带着笑容都多了起来。

皇甫澈铁青着脸冲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身侧的薄晏冬。

这个男人,他之前远远见过一面。

只是那时,他对这个男人,除了不屑,更多的替母亲感到不值。

因为父亲是背叛了母亲,才有了这个私生子。

可现在,有人却告诉他,这个男人,是他的亲哥哥?近距离看,这男人是跟自己有三分相似。

他长得像皇甫东苏,可眼前这个叫薄晏冬的男人,竟然跟母亲有7分相似!看来,那个女佣说的是真的!薄晏冬,真的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想到这里,皇甫澈不禁怒气上涌,心中满是被欺骗的愤怒。

父亲,他是谁?他指着薄晏冬,声音沙哑。

皇甫东苏征愣一瞬,随即笑道:他是我流落在外多年的儿子,也是你哥。

哥?皇甫澈冷笑一声,亲哥吗?亲哥?薄晏冬身体微僵,猛然抬眸看了过去。

皇甫澈愤怒的瞪着他,一字一顿道:有人跟我说,他是你跟母亲一起生的,是我的亲哥哥,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薄晏冬瞳仁微震,身体在顷刻间紧绷起来。

男人脸上掠过一丝难得的惊愕,放在大腿上的手,不受控制的,用力握紧。

皇甫东苏闻言,脸色瞬间下沉,你听谁说的?他一直没告诉薄晏冬,他母亲还活着的事,就是怕他知道真相后,怨恨后他,不再受他控制。

可现在,皇甫澈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阴狠的眯起眸子,看向皇甫澈身后的侍卫,你让他进去了?!护卫吓得立马跪在地上,颤声道:回国主,属下严格按照您的吩咐,连只苍蝇都没放进去,属下也不知道三殿下是怎么进去的呀!皇甫东苏面色一沉,猛地拍桌,周身萦绕着狂躁气息。

能让皇甫澈知道这件事的,除了顾之薇,还能有谁?!他就知道,顾之薇这人就是个祸害!他就不该心软,听了微微的话,把她放在鸾凤殿养胎!薄晏冬面色阴沉的坐在那里,眸色晦涩。

皇甫澈的话,以及皇甫东苏的反应,让他不得不产生大胆的猜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追查阿薇的下落。

但每次,都会在紧要关头,失去线索。

后宫是禁地,他不能进去,他派出去的人,也全都在追查过程中被发现,只能无奈撤离。

他一度怀疑过,顾之薇就被藏在后宫里。

但后宫那么大,他不确定是在哪座宫殿。

因为之前就跟阿薇计划过,为了骗取皇甫东苏的信任,在确定她安全的情况下,他不会把动静闹得太大。

所以,在没有查到顾之薇下落的情况下,他只能每天以手表上闪烁的绿灯,来确认顾之薇的安全。

这几日,他一直跟在皇甫东苏身边,追查阿薇下落的事,就搁置了下来。

可现在,皇甫澈的话,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激他,让他来这里说的。

他的话里,透露出两点信息。

一,这人知道皇甫澈跟他的关系。

二,皇甫澈的母亲,也就是王后,是他的母亲苏微微!他进宫处理政务的这段时间,从来没见过王后,下人也从不主动提她。

皇甫东苏对此,更是缄口不提。

他一直没有多想,现在看来,皇甫东苏之所以不准人提,是因为他心虚!想到这里,薄晏冬猛然起身,气势凌厉看着皇甫东苏,我母亲没死?她一直在你身边?皇甫东苏见事情败露,只能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试图压制住男人怒火。

这件事,我以后再跟你解释,今天是除夕,我们先吃饭。

薄晏冬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冷鸷,你不是说,我母亲的死,是因为华国高层知道她是你昔日的爱人,为了报复你曾经打压华国的行为,才在她旅游途中制造意外,让她身亡吗?皇甫东苏面色十分难看。

他就是利用薄晏冬对母亲的感情,才撒谎说他母亲是死于华国高层的迫害,借此来激发他对华国的恨意。

可现在,这步棋却被顾之薇毁了!他阴狠的眯起眼睛,良久,才缓和神色,故作悲伤,这件事,说来话长,孩子,你先......别废话!薄晏冬阴冷的晲着他,我母亲在哪?带我去见她!皇甫东苏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良久才深吸一口气,压下眸底的燥意。

禾优!他沉声呼唤总管的名字,去,把王后请过来!总管惊讶的看着他,因太过震惊而没有动作。

王后一向是宫里的谜,这么多年,除了鸾凤殿里伺候王后的女佣,以及三殿下和国主,就连他,都没见过皇后的真面目。

可是现在,国主竟然同意让皇后出来见新上位的王子?难道,三殿下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总管不敢多想,匆忙应了声,转身朝殿外跑去。

鸾凤殿。

苏微微忙活了大半天,中午,从厨房出来,边走边用手帕擦额角的细汗。

见顾之薇一人站在院子里发呆,她微笑着上前,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她被软禁在这里半个多月,心情会难过,她能理解。

顾之薇回过神,缓缓转身,目光沉沉看着她,夫人,我做了一件我觉得很正确的事,您知道了,会不会怪我?她一心只想着让阿宴知道母亲还活着的消息。

却忘了考虑苏微微的心情。

作为母亲,她身上发生了这种事情,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孩子?她就是突然想到这一点,才开始犹豫,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

苏微微见她神色异常,温柔一笑,孩子,你要先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我才能回答你的问题呀。

第四百四十一章 母子相见顾之薇凝眸看着她,指尖微颤。

正准备说话,院门突然被敲响,总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后,国主请您去正殿,共度年宴。

苏微微闻声,征楞了一瞬。

这些年,皇甫东苏一直把她软禁在这座华丽的囚牢里,从不准她见外人。

偶尔允许她出宫一趟,也会把她伪装的严严实实,还会亲自守在她身边,不准她接触任何人。

像今天这样,派人来请她去正殿参加年宴,还是头一回。

薄宴冬刚与他相认,年宴上,少不了他的身影。

她了解皇甫东苏,她是他手中的一颗狠棋,轻易不会拿出来用。

否则,他与薄宴冬相认这么多天,早就让他们母子相认,而不是加强鸾凤殿的人手,将这集牢牢看管起来。

这么看来,皇甫东苏派人来请她去参加年宴,肯定是迫于无奈。

想到顾之薇刚才说的话,苏微微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轻叹一声,握住顾之薇的手,孩子,如果是因为这件事,你不必愧疚,我和宴儿迟早都要相认,正好,我也想借这个机会,跟他说些心里话。

见她毫无芥蒂,顾之薇顿时松了口气。

她回握着苏微微的手,眼神纯澈干净。

夫人,谢谢你。

谢谢她的宽容大度,也谢谢她的无私。

苏微微淡淡垂眸,掩去眼底情绪,把贴身照顾她的女佣芳妈叫了过来。

芳妈,阿薇就交给你照顾了,好好照顾她的饮食,今晚的年宴,你陪她一起吃。

芳妈是照顾苏微微的老人,当年怀皇甫澈的时候,就是芳妈一手把胎养大的。

把顾之薇交给她照顾,苏微微也放心。

王后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顾小姐的。

有了芳妈的保证,苏微微这才放心的离开。

看着女人消失在院门外的身影,顾之薇淡淡收回视线,眸底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担忧。

……***正殿内。

气氛格外压抑。

薄宴冬自从知道母亲还活着的消息后,就一直冷着脸,一言不发。

皇甫澈就坐在他对面,一边偷偷打量他,一边在心里将自己跟他做比较。

看上去也没有多帅嘛!跟他比差远了!也不知道父亲喜欢他哪一点,刚找回来,就要封他做继承人。

皇甫东苏坐在一旁,面色阴沉,周身萦绕着阴戾气息。

他目光薄凉的瞥了皇甫澈一眼。

澈儿,你先回去。

为什么?皇甫澈立马不开心了。

他紧皱眉头盯着皇甫东苏,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我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大我十多岁的亲哥,我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吗?皇甫澈是皇甫东苏最小的儿子,加上是他与苏微微所生,从小就颇受宠爱。

皇甫东苏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父爱亲情,全给了皇甫澈。

这也就造成了皇甫澈在他面前,格外放肆。

皇甫东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怒气,冷声道,你要的真相,日后我依然会告诉你,今天你先回去,不要惹我生气。

皇甫澈郁闷的抿着唇,皱眉不语。

薄宴冬缓缓抬眸,视线落在他青涩的脸庞上。

这就是皇甫澈,与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他从小就生活在母亲身边,肯定被保护的很好,才会养出现在这种任性的性格。

而他呢?他从小就失去双亲,在别人可以跟父母撒娇的时候,他却只能一个人默默咽下所有。

爷爷奶奶虽然对他很好,极尽宠爱,但终究隔了一辈。

薄溟跟他亲如兄弟,到头来,却是皇甫东苏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他以为已经去世的母亲,原来被皇甫东苏养在王宫里,被他保护着,谁都不知道她的存在!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他的人生就是个笑话!想到这里,男人的眸色渐渐冰冷无比,周身气息瞬间下沉。

皇甫澈被他冷鸷的神情吓到,缩了缩脖子。

正想说话,皇甫东苏却突然命人将他送回他的住处。

我不走!皇甫澈激动的站起来,躲避着护卫的抓捕,我就要留在这里!我有权利知道真相!说完,又愤愤的盯着薄宴冬,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吗?为什么你会被抛弃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才被找回来?为什么你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唔唔!唔唔唔!话没说完,护卫长便用力捂住他的嘴,国主,属下这就送三殿下回去。

说完,大手一挥,指挥道,走,送殿下回去!皇甫澈被强行送走,一瞬间,殿内又冷清下来。

薄宴冬收回目光,眉眼间满是冷漠。

皇甫东苏想跟他说话,又被他淡漠的神色劝退。

两人就这么沉默以对,谁都没说话。

直到,门外突然传来通报:国主,王后到了。

薄宴冬浑身一震,放在大腿上的手紧握成拳。

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近。

薄宴冬用眼角余光瞥着来人,却没有勇气,抬头看对方一眼。

国主。

女人走到桌前,声音温婉的呼唤了一句。

是他记忆里的声音。

记忆中,这个声音总是会温柔的呼唤他的名字,然后浅笑着将他拥进怀里。

妈妈……薄宴冬征楞的在心中叫出这个久违的称呼,眼睛倏然红了。

他有很多话想问,有很多疑问想知道答案。

可话到了嘴边,突然就不知从何说起。

苏微微站在桌前,顿了好半晌,才敢转移目光。

她心心念念的儿子就在她眼前,可是他,却冷着脸,不曾抬头看她一眼。

心,突然一阵抽搐,尖锐的疼痛自心底涌出,蔓延至全身。

压的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苏微微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拳头,好半天,才勉强一笑,宴儿,你不抬头看看妈妈吗?多熟悉的声音,多亲切的语气。

薄宴冬曾有无数次,在梦里听过这个声音。

可此刻,他只觉得讽刺无比。

妈妈?他冷声开口,终于抬眸看向苏微微。

可他的眼神太冷漠,太阴沉,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苏微微的心。

我妈早在20多年前就去世了。

男人一字一顿,句句如刀,如果你是我妈,那二十多年前死的那个人又是谁?第四百四十二章 真的想要我这么做吗苏微微被他的话刺痛,身体剧烈一颤。

她的眼睛倏然一红,泪水顺着眼角轻轻滑落。

深吸一口气,她楚楚可怜的看向皇甫东苏。

国主,让我跟他独处一会儿吧,有些事,只能由我来说,才能化解他心中的怨恨。

她泪光闪烁,模样可怜,看的皇甫东苏的心软了几分。

苏微微这些年一直在他的掌控下,早就成为了攀附他生存的菟丝草。

她知道自己这些年的计划,应该不会在紧要关头,说出不该说的话。

微微。

皇甫东苏起身,握住苏微微的手,暗示般的握了握,晏冬的心结,还需要你来解,你好好跟他解释,不要让他心存芥蒂。

我知道。

苏微微温柔的看着他,泪眼婆娑,让我跟他单独待一会儿,我来劝他。

皇甫东苏点了点头,抬手吩咐殿内的佣人,都下去吧。

是。

众人异口同声,陆续退出正殿。

等人都离开后,皇甫东苏才看向面色冷漠的男人,低声道:晏冬,你跟你妈好好聊聊,你想知道的,她都会告诉你。

说完,给了苏微微一个暗藏着警告的眼神,随后才离开大殿。

霎时间,殿内只剩母子二人。

气氛莫名有些凝重。

夕阳落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丝光线谢幕,王宫的夜灯,陆续亮起。

薄晏冬就坐在灯光下,冷俊的脸被投上一层阴影。

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冷漠清隽。

藏起来的那半边脸,阴鸷愠怒。

苏微微静静打量着他,良久,才叹息一声,红着眼睛在他身边坐下。

宴儿,是妈对不起你。

她细细打量着眼前人,舍不得移开半分目光,妈这些年,无时不刻不在想你......说到这里,她已经是泣不成声。

思念了多年的孩子,此刻就在自己面前,却不肯看她一眼,作为母亲,她心痛,难受。

但她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偏偏这个苦衷,她还不知道如何开口向他解释。

皇甫东苏看似将人全都遣散,但四周全是他的人,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为了不引起皇甫东苏的怀疑,她不得不隐瞒所有。

宴儿,妈妈当年,确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离开你父亲,嫁给振良。

苏微微红着眼睛,轻声诉说,振良对我很好,我也曾一度想过要跟他共度一生,但是,最后我发现,我还是放不下你父亲。

薄晏冬紧拧眉头,愤怒的转眸看着她。

这一看,顿时怔住。

记忆中那个温柔美丽的母亲,此刻已经两鬓隐隐发白,那双美丽干净的眼睛,已经染上了浓烈的岁月痕迹。

薄晏冬心尖一颤,眼底闪过些许脆弱,随后狼狈的移开目光。

你既然心里还爱着别人,为什么要嫁给我父亲,又为什么要瞒着他生下我?他低声质问,声音里满是隐忍的愤怒。

在他心里,他一直都是薄家人,而薄振良,就是他的父亲。

从他有记忆开始,父母就是一对感情恩爱的神仙眷侣。

哪怕母亲时常会情绪低落,但父亲每次忙完回到家,都会想办法逗母亲开心。

他每每想起父母相处的画面,脑海里出现的,都是他们在一起时的温馨甜蜜。

可现在,她却告诉自己,她在嫁给父亲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的是别人?这无疑是给他内心深处最美好的回忆,烙上一个名为‘讽刺’的印记!他无法,也绝不可能接受这一切!苏微微心疼的看着他,眼里有难过,有悲凉。

更多的,是小心翼翼。

宴儿......她含泪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有很多事想做。

她多想抱一抱他,摸着他的头,向他说声对不起。

可是她不敢。

她怕宴儿会无情的推开她,用看仇人般的眼神,厌恶的看着她。

最终,苏微微只能红着眼睛,克制住内心的悲伤,苍凉一笑,孩子,有些事,不是三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妈只是希望你能只能,这些年,妈一直都在默默关注你。

说完,她缓缓看向他紧绷着下颌线的侧脸,妈原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所以才求国主,让他还你一个自由安静的人生,不去打扰你,如果不是他身体出了问题,或许,这辈子,你都不会知道真相。

薄晏冬瞳仁微眯,敏锐的抓住她话语间的漏洞。

求?如果她是真心想跟皇甫东苏在一起,又怎么会求他给自己一个安静的人生?她那么爱他,在如愿跟皇甫东苏在一起后,为什么不把他从薄家接走,而是隐藏在这深宫这么多年,从不跟他见面?除非,她是身不由己!想到这里,薄晏冬顿时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着苏微微。

苏微微察觉到他想问什么,忙用力按住他的手,意有所指道:孩子,有些事妈妈没法全部告诉你真相,但你要知道,妈妈一直是爱你的,你心中有怨,我知道,但现在我们已经一家团圆,你爸他又身体不好,我希望你能在他生命最后这段时光,好好陪他,帮他实现他的心愿,可以吗?薄晏冬眉头微蹙,低头看着按在他手上的那只手,脑海里快速闪过什么。

这动作,明显是在暗示他,她现在说的话,别有它意。

看来,他得好好调查一下当年的事了。

苏微微见他不说话,心中一急,忙拽开他的手,用食指在他手心快速写字,宴儿,妈妈不奢求你的原谅,但你父亲时日不多了,你忍心看他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吗?薄晏冬垂眸看着她的食指,感受着她指尖在自己手心里滑动的轨迹,最后,拼凑出两个字。

【顾之薇。

】她在暗示自己,阿薇在她身边!意识到这一点后,薄晏冬猛地抬头,眼里有冷光一闪而过。

母亲这话,是在暗示他,阿薇有她的保护,他不需要担心,只管放手去做他想做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握住苏微微的手,用眼神质问她,您真的想要我这么做吗?第四百四十三章 他会抛弃你的!薄晏冬握住苏微微的手,用眼神质问她,您真的想要我这么做吗?这话里暗藏着别的深意。

如果阿薇在她身边,以阿薇的头脑,肯定早就跟母亲说了他们的计划。

他能知道母亲还活着的消息,也是阿薇背后推波助澜完成的。

如此看来,母亲肯定早就知道他和阿薇的计划,他说这句话,就是在问,苏微微是不是真的支持他的做法。

只是不知道,苏微微能不能听出这话背后的深意。

苏微微含泪看着他,用力点头,孩子,你尽管放手去做,不管你做什么,妈妈都会支持你。

薄晏冬浑身一凛,瞳仁微眯。

他静静看着苏微微,薄唇微动。

想说什么,最后却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她。

苏微微红着眼睛点头,心里的酸甜苦辣,在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她用力握住他的手,声音微颤,我知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

话音刚落,皇甫东苏便推开门走了进来,眼里满是警惕和打量。

苏微微忙低头擦干眼泪,松开薄晏冬的手,微笑着起身,东苏,宴儿他体谅了我们的难处,也答应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的。

皇甫东苏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二人。

见薄晏冬依旧眉头紧蹙,神情不虞,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扬起笑脸。

我们一家人从未一起吃过饭,借着今天这个年宴,好好吃一顿年夜饭。

说完,揽住苏微微的肩膀坐下,又扬声吩咐总管,禾尤,去把三殿下请回来,一起用餐。

是!***从王宫用完年宴后,薄晏冬径直回了他现在的住处。

他现在住的地方,叫熙府,是皇甫东苏特意给他准备的王子府。

府里的一切都是新的,不管是人还是物。

不过薄晏冬怕皇甫东苏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就遣散了府里的佣人,不管大小事,都是自己亲自上手。

一进门,等候多时的顾之南便迎了上来,面露担忧,怎么样?确定阿姐在哪里了吗?薄晏冬敛着眉,神色冷隽。

他大步迈进客厅,抬手解下身上厚重的斗篷。

确定了,就在王后居住的鸾凤殿里。

鸾凤殿?顾之南眸光微讶,怎么会在那?薄晏冬手指微顿,不着痕迹的隐去眼底的晦涩。

他抬脚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支烟。

低头深吸一口,任尼古丁的苦涩在嘴角蔓延,这才冷声开口,阿南,你去帮我打听一件事。

顾之南一脸正色道:什么事?只要能救出阿姐,让他上刀山下火海都行!薄晏冬缓缓吐出嘴里的烟雾,眉眼隐在白雾深处,朦胧莫测。

良久,才低声开口,皇甫鸢喜欢你,她来找你,不会引起皇甫东苏的怀疑,你找个机会,问问她关于王后的事,事无巨细,只要是她知道的,你全都要记下来。

顾之南眉头微蹙,下意识想问为什么。

但见他神色晦涩,又联想到他近期的遭遇,最后,只能咽下这些疑问,低低应了声。

......***转眼一个月过去,很快就到了一月底。

一月三十一日这天,正好是顾之薇生日。

这天早上一大早,苏微微就将专门安排的妇产科医生请到房间里,帮顾之薇做产检。

医生看着B超显示器上的影像,笑道:胎儿发育的很健康,只是母体营养有些跟不上,需要再多吃一点,毕竟是双胞胎,就算再吃不下,也要多吃,实在不行,就只能打营养针了。

半个月前,顾之薇在鸾凤殿内做了一次B超,这才发现,她怀的是双胞胎。

之前第一次去医院检查时,因为孕期太短,孕囊还没发育,看不出是单胎还是双胎。

直到半个月前,医生才确定,顾之薇怀的是双胞胎。

苏微微笑着扶起躺在床上的顾之薇,李医生放心,她这几天胃口好了不少,总算是熬过来了。

顾之薇现在满打满算,也才怀孕三个月,算是度过了危险期。

这几天,她的孕吐反应好了不少,至少不会吃多少吐多少了。

她温柔的抚摸着小腹,眸光清浅,小家伙们闹腾了这么久,终于愿意安分下来了。

在鸾凤殿养胎这段时间,她终于感受到了身为母亲的不容易。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能理解苏微微当年的选择。

一个女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甘愿牺牲自己的自由。

太伟大了。

小薇。

苏微微握住顾之薇的手,笑容温婉,今天是你生日,妈帮你准备了生日宴会,虽然只有咱们几个人帮你庆祝,但贵在心意。

谢谢妈。

顾之薇微笑看着她,眉眼柔和。

自从上次除夕,薄晏冬把话跟苏微微说开后,顾之薇也改变了对苏微微的称呼。

从夫人,变成了最亲切的妈。

苏微微性格温柔,跟顾之薇的母亲性格很像。

顾之薇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

因此,她是真心实意的把苏微微当成自己母亲来对待。

两人并肩同行,走出偏殿,穿过走廊,正准备进正厅。

突然听见花园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一会儿,皇甫澈便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笑嘻嘻的从墙角的狗洞里钻了出来。

顾之薇和苏微微同时停下脚步,无奈的看着他。

皇甫澈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就见顾之薇和苏微微站在走廊上看自己,忙手忙脚乱的将手中的袋子往羽绒服帽子里一塞。

妈,薇姐。

这一个月来,他隔三差五就偷跑到鸾凤殿来,跟顾之薇拌嘴打闹,两人早就混熟了。

而皇甫东苏自从知道薄晏冬的决心后,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也没管过鸾凤殿的事。

顾之薇含笑看着他,声音挺淡,乖,叫嫂子。

皇甫澈脸色微僵,低声嘀咕了一句,我才不叫嫂子呢!像薄晏冬那种人,等他成为了Y国国主,肯定会娶新女人,抛弃你的!第四百四十四章 妈,这太贵重了过了这么久,皇甫澈依旧没有接受自己突然多了一个亲哥的事实。

加上薄晏冬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根本没时间跟他培养感情,导致皇甫澈现在一提起他,依旧会皱眉头。

不过,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他知道鸾凤殿那个小女佣,实际上是他嫂子时,那种震惊全世界的心情。

当然,当时的震惊和不敢置信,以及心情复杂,早已成为了过去。

但现在,他依旧不肯叫顾之薇一声嫂子。

顾之薇没法,只能让他跟其他人一样,叫她薇姐。

见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嘀嘀咕咕,顾之薇眉梢微扬,你嘀咕什么呢?外面天这么冷,快进屋里说。

说完,挽着苏微微的手,姿态亲密的往正厅走去。

皇甫澈瘪了瘪嘴,抬手摸了摸帽子里的东西,确定都在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跟在她们身后进屋。

正厅内经过布置,焕然一新。

一大片火红的蔷薇,铺满了整个房间,让人眼前一亮。

中间的圆桌上,摆着一个造型精美的草莓奶油蛋糕,光是看着,都让人心情大好。

顾之薇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眼睛微微睁大,这些都是您准备的?苏微微笑看着她,我哪有这么大本事,这些花,都是宴儿从遥远的G国空运来,又暗中托人送进来,托我布置的。

说完,又温柔的撩起女人散落在脸边的碎发,他为了你这个生日,准备了很久,本想亲自给你惊喜,但没办法,国主那边......话说到这里,个中深意,已经不言而喻。

顾之薇缓缓垂眸,心中掠过一道夹杂着酸涩的甜蜜。

一个多月没见,天知道她有多想阿宴。

可为了以后安慰无忧的生活,她只能忍。

好在,已经快了。

离阿宴成功的日子,不远了。

咳咳!皇甫澈突然轻咳一声,从帽子里拿出那个颇有分量的袋子。

原本我是受人所托,想偷偷把礼物送进来,给你一个惊喜的。

说着,他将袋子往桌上一放,但我妈都说出来了,那我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他边说,便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三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其中一个黑色的丝绒礼盒,极其精致,分外抢眼。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回头再打开。

皇甫澈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指着其中一个褐色礼盒。

说完,又拿起另一个稍大一点的,这是阿南送给你的,他拜托我,让我拿进来送给你。

因为顾之薇的缘故,皇甫澈跟顾之南也产生了交集。

两人都是男孩子,加上年纪相仿,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现在,他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的。

最后,皇甫澈才不情不愿的拿起那个黑丝绒小方盒,这是他给你的,喏!拿去吧!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顾之薇勾唇轻笑,缓步上前,接过那个黑丝绒小盒,放在手中细细打量。

盒子很小,不过巴掌大小,放在手中,分量很轻。

但她知道,这份礼物的心意有多重。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打开盒子。

入目,是一枚铂金钻戒。

钻戒造型简单,只在中间镶嵌了一颗硕大的钻石。

灯光下,钻石闪烁着耀眼的光,映在女人眼中,格外清亮。

顾之薇看着那枚戒指,征愣了一瞬。

戒指乍一眼看过去很精致,但自己看,会发现它的很多细节处理都比较粗糙,像是出自入门的工匠之手。

戒指的里面,用英文雕刻着两个字母。

W&Y薇和宴。

这是她和阿宴的名字缩写。

戒指旁边,还摆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男人遒劲有力的字迹。

【阿薇,这是我亲手打造的婚戒,希望你喜欢。

】纸条的背面,还有一句话。

【等我,很快就来接你回家。

】顾之薇看着那句话,眼睛倏然红了。

她从小就坚强,一直习惯了做别人的臂膀和港湾。

直到遇见薄晏冬,她才明白,原来这世上,有一个人会懂她的冷暖,知她的辛酸。

薄晏冬用他的温柔与强大,一点一点,让她做回了那个天真无邪的顾之薇。

阿宴......顾之薇轻声低喃着男人的名字,取出戒指,轻轻套进右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挺合适的。

苏微微在一旁微笑看着她,转头朝芳妈递了个眼神。

芳妈点点头,从身后端出一个精致的木匣,走到顾之薇面前。

小薇。

苏微微温柔的看着红了眼眶的顾之薇,温声开口,你跟宴儿领证的时候,妈不在你们身边,该给的礼物,没机会给,趁着这个机会,妈就一次性补齐了。

说话的过程中,芳妈已经打开了手中木盒。

木盒不算小,足有三层。

每一层,都是贵重的珠宝首饰。

加起来,毫不夸张的说,至少可以买华国京城最豪华地段的一整栋楼!顾之薇征愣一瞬,低声道:妈,这太贵重了。

她不缺钱,但苏微微送的礼,太厚重了。

妈知道你有能力赚钱,不缺这些。

苏微微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妈是个俗人,被禁锢在这里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更不知道什么礼物能讨你欢心,所以,只能送些最俗的东西给你。

她微微垂眸,笑容温婉,金银珠宝,虽然俗气,但最实在,你留在身边,不管是收藏还是穿戴,都能派上用场。

顾之薇知道这是她的一份心意,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得垂下眼眸,轻声道:那就谢谢妈妈了。

苏微微欣慰的点点头。

皇甫澈有些吃醋的凑过来,闷闷道:妈,你对我都没这么好过。

苏微微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别急,等以后你娶媳妇了,妈也会给你媳妇准备见面礼的。

皇甫澈顿时耳根一红,面红耳赤的退到一边,那还是算了。

苏微微慈爱的看着他,微微摇头。

顾之薇忍俊不禁,垂眸笑了笑。

伸手拿起顾之南送给她的礼物,慢条斯理的拆开。

第四百四十五章 逃离王宫顾之南准备的礼物很大胆,是一把意大利伯莱塔92F手枪。

这把枪威力十足,是军用型武器。

手枪就摆在盒子里,银色的金属外壳,泛着阴冷的光,格外帅气。

顾之薇冷冷勾起唇角,拿起手枪,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阿南真懂她,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手枪方便携带,万一遇到什么事,还能防身。

她神情倦懒立在原地,手握着手枪,姿态散漫。

可屋内其他人却被她吓得够呛。

苏微微惊慌的捂住胸口,想上前夺枪,又怕顾之薇误开枪伤到自己。

只得小心翼翼道:小薇,你现在怀里孩子,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不要碰了。

芳妈也压下惊惧小声劝说,是啊,这东西又不比其他的玩意儿,万一不小心走火,伤到您自己和您腹中的孩子怎么办?顾之薇微垂着头,慢条斯理的将手枪拆开,一一检查。

确认没问题后,才驾轻就熟的将枪组装好。

掀开外套,将盒子里的枪套往大腿上一绑,银色手枪准确无误的插进枪套里。

动作干净利落,神色清傲。

只有这个时候,众人才能窥探到真实的顾之薇。

她眉眼间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和冷戾,不是普通的东西能压制住的。

皇甫澈征愣的看着女人一气呵成的将枪藏在大腿根侧,眼里满是惊愕。

半晌,才愣愣道:薇姐,你还会玩枪?顾之薇冷傲的扬起眉梢,眼底,是一贯的疏懒,很意外吗?皇甫澈年纪小,因此,很多事情,大家都默契的瞒着他,没让他知道。

他并不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曾经闻名世界的杀手‘花妖’。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愣愣道:我、我就是挺惊讶的,我还以为,只有男孩子才喜欢这些。

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顾之南这臭小子,竟然背着我偷偷送这么帅气的礼物!这样一来,他送的礼物,岂不是成了最幼稚的了?想到这里,他忙扑到桌前,抢过顾之薇手中那个正准备打开的礼盒,这个不算!我出门急,随便准备的礼物,你等我再准备准备,回头补一份礼物给你!说完,生怕顾之薇抢走盒子一样,死命将礼盒护在怀中。

顾之薇好笑的挑挑眉,行啊,我等着。

皇甫澈这才松了一口气,将盒子塞进自己宽大的衣兜里,还抬头拍了拍,确保不会掉出来。

他以为顾之薇跟所有女人一样,喜欢漂亮的东西。

又听顾之南说,他姐姐喜欢红色。

所以,他准备的是一条非常漂亮的红色孕妇裙。

公主裙的款式,保证她的夏天穿出去,能靓绝一条街!本以为这个礼物能让顾之薇眼前一亮,现在看来,是他肤浅了。

顾之薇勾起唇角,转身去嗅身后的蔷薇花,对了,最近外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这段时间,多亏了皇甫澈,她才能知道外面的动向。

皇甫澈一屁股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有啊,我爸今天早上带着薄晏冬去M国了,说是有事要去那里考察一段时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顾之薇眉梢微顿,瞳仁微微眯起,M国?那里是神谕阁的老巢。

皇甫东苏带阿宴去那里,看来,是已经完全信任阿宴,准备把神谕阁交给他了。

想到这里,她冷漠的勾起唇。

事情一步一步,都在她和阿宴的掌控之下。

主上桀,也就是皇甫东苏,这座屹立了几十年的大山,很快就要倒了。

只是,到那时,知道真相的皇甫澈,还会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吗?顾之薇静静抬眸,望着一脸单纯的皇甫澈,眸底掠过一道复杂的光。

***又过了一个月,眼看着就要迎来春天。

怀孕四个月的顾之薇,越发嗜睡,基本每天都要睡到中午才起床。

虽然才怀孕四个月,但她的小腹已经明显显怀,孕味初显。

皇甫澈准备的那条裙子,最后还是被她抢了过来。

最后,皇甫澈只能在她拆礼盒的时候,落荒而逃。

没过两天,又偷摸跑进来,在她床头放了一个礼盒。

这一次,礼盒里的东西倒是高级了不少。

是一个胎教机,专门给她肚子里的宝宝准备的。

倒也是知道什么叫投其所好。

这两个月,她的生活作息,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健康。

每天天黑不久就上床睡觉,晨光熹微时分,便睁开眼睛醒来,去院子里散步,吸收新鲜空气。

在苏微微的精心照料下,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脸上也有了圆润感。

这天晚上,夜幕降临后不久,顾之薇在院子里散了一会步,又回房间做了一套简单的孕妇瑜伽,便准备上床睡觉。

她走进房间,刚熄了灯,便听到窗口处传来了动静。

谁?!她警惕的转过身,就见窗户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窗户跳了进来。

顾之薇借着月色看清对方的脸,顿时大惊,阿南?!顾之南两个多月没见她,心中思念万分。

他恨不得现在就握住顾之薇的手,跟她好好倾诉自己的思念。

但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只能压下思绪,低声道:阿姐,是我。

顾之薇警惕的朝外看了一眼,微声道:你怎么来了?!顾之南握住她的手,神情严肃,长话短说,我是来接你出去的,姐夫那边这两天就有动静,以防万一,他要我今晚把你接出去,并找了替身来替换你。

替身?顾之薇大惊。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

苏微微领着一名包裹严实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身形高挑,光看身形,跟顾之薇有八九分相似!苏微微一进门,便紧张的将门反锁,快步走了过来。

小薇,你现在快走,现在是护卫换班时间,皇甫东苏的人都被阿宴的人暂时调走了,你趁这个机会赶紧离开这里。

苏微微紧张的看着顾之薇,压低声音,阿宴很快就要收线了,他怕皇甫东苏有所察觉,用你来威胁他,所以提前跟我联系,让我暗中助你离开这里。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主上桀要败了顾之薇惊讶的看着苏微微,突然失语。

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马上离开,不拖累任何人。

但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抬手抱住苏微微纤细的身体,低声道:妈,保重。

苏微微眼睛一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孩子,日后我们还会团聚的,你赶紧离开,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

说完,将一个黑色背包放进顾之南手里。

顾之薇垂眸扫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没再犹豫,穿上外套,又检查了腰间的皮鞭和大腿上的枪。

确认无误后,便拉着顾之南的手,趁着夜色,迅速离开卧房。

鸾凤殿的后门此刻打开着。

两名脸生的护卫守在门口。

见顾之薇和顾之南出门,忙低声道:车子停在出宫的那条路上,黑色的,尾号777,出门右拐直行,步行过去,3分钟就能到。

顾之薇和顾之南互相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两人携手离开鸾凤殿,一路又避开巡逻的人员,很快就来到了那辆车面前。

四周安静无人,顾之南快速拉开车门,低声道:阿姐,快上车。

顾之薇点头,闪身上车。

嗨,薇姐!皇甫澈坐在后座,笑着朝她挥手。

顾之薇征愣一瞬,你怎么也在这?看他的表情,分明是知道一切的。

难道,他也知道了阿宴要对付皇甫东苏的事?他难道不想阻止吗?毕竟,在他眼中,皇甫东苏是一位很宠爱他的父亲。

顾之南快速上了驾驶室,驱动车辆,沿着宫道往宫外开。

没时间解释了。

他低声道:等离开这里,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跟你解释。

顾之薇轻轻应了声,转眸看向窗外,眸光微敛。

等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要收网的那一天,只是可惜,她没法亲眼看着主上桀入狱。

不过,眼看着神谕阁这个毫无人道的组织被摧毁,也算了圆了她的心愿了。

黑色轿车在夜色下成功来到宫门口。

只是此刻,门口守得非常严实。

护卫长亲自在门口巡逻,见到轿车,顿时神色一凛,走了过来。

三殿下,不知这么晚了,您要出宫去做什么?这辆车,是皇甫澈的专用车,也算是他身份的象征。

皇甫澈瞥了顾之薇一眼,让她蹲下藏好,随后才打开一条车窗缝,露出一双狡黠灵动的眼睛。

我出去玩,还用跟你汇报?把门打开,让我出去!护卫长为难的看着他,三殿下,国主说过,不能放您随便乱跑,再说,这已经大晚上了,您一个人出去也不安全。

别废话!皇甫澈皱起眉毛,满脸不耐烦,我就出去偷偷玩一下,明天早上就回来,我爸又不在宫里,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会怪罪你的!这......护卫长低着头,脸上满是犹豫。

皇甫澈不耐烦的催促着,快点开门!你要是不放我出去,信不信我明天烦死你?皇甫澈捉弄人的功力,整个王宫的人都知道。

护卫长还没忘记他上次趁自己午休时间,偷偷烧他胡子的事。

听他这么说,只能无奈答应,三殿下,这事您可不能让国主知道,否则,属下会受处分的。

知道了!皇甫澈大手一挥,关上车窗,走吧!一言不发的顾之南忙踩下油门,顺着刚打开的宫门,疾驰而去。

护卫长盯着轿车消失在街角的影子,突然皱起眉头。

不对啊,刚才那个司机,怎么那么眼熟?他不是薄晏冬的小舅子,顾之薇的弟弟吗?之前他还在薄晏冬身边见过他几次来着。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在宫里,还给三殿下当司机呢?他紧皱眉头,思忖片刻,顿时发现不对劲。

坏了!他急的跺了跺脚,立马下命令,快,开车去把那辆车拦下,其他人,跟我去鸾凤殿!***等护卫长确定顾之薇被李代桃僵,逃出了王宫的时候。

顾之薇和顾之南,已经在前往华国的私人飞机上了。

深夜的夜空格外安静,连云朵都散发着宁静气息。

顾之薇靠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景象,有些出神。

被关在那座压抑的牢笼里两个多月,她尚且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阿宴他母亲,这些年又是何如熬过来的?顾之南端着热好的牛奶和营养餐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阿姐,吃点东西吧?飞机已经在空中行驶了4个小时,很快就要抵达华国京城。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此刻的地面,万籁俱寂。

顾之薇看着顾之南,微微摇头,我没胃口。

顾之南没说话,将餐交给空姐后,转头认真看着她,那你睡一会儿吧,你一整晚都没睡。

从Y国逃出来,登上飞机后,顾之薇就一直没合眼。

她没有问他关于外面的情况,只是望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之南轻叹一声,握住她的手,你别担心,姐夫那边进展很顺利,主上桀已经完全信任他,把神谕阁的一切都交给他打理,他现在手中掌握了很多证据,已经提交给国际法庭,那边已经派人来抓捕主上桀,正在路上,现在,只是在静待时机。

顾之薇垂眸看着他纤长的手,心中微暖。

曾几何时,被她护在身后悉心呵护的阿南,也有了保护她的能力。

嗯。

她轻轻应了声,反手握住顾之南的手,阿宴母亲和皇甫澈那边,你们有什么打算?她逃出来的事,瞒不了多久。

如果在这之前,主上桀已经伏法还好。

万一他提前察觉,派人将苏微微和皇甫澈抓起来,作为威胁阿宴的砝码,那就糟了。

阿姐,这些姐夫都已经考虑过了。

顾之南温声道:他已经把华国的势力全部调到王宫,派人将薄夫人和皇甫澈保护了起来,万一主上桀发现端倪,他的人会马上反击,将主上桀的人控制起来,不让消息外传。

顾之薇眉梢微扬,心里松了一口气。

皇甫东苏此刻,估计已经知道了她逃跑的消息,肯定会气急败坏吧?不过,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呢?当他知道,打败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一心栽培的薄晏冬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真是期待那一幕的到来!第四百四十七章 败局已定顾之薇望着窗外,眸光微寒。

当主上桀知道,送他进监狱的,正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时,心里会是什么滋味?众叛亲离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呵!可他值得!那个残忍、自私,毫无人性的男人,他能有今日这一切,都是他活该!阳光从云层间倾泻出第一道光的时候,飞机终于落地。

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顾之薇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走吧。

她转眸看着顾之南,眉眼清隽,阿南,我们回家。

与此同时,遥远的M国边境。

得知顾之薇从王宫逃走,已经飞往华国的这条消息后,皇甫东苏气的摔碎了房间里所有东西,怒气冲冲的到来薄晏冬所在的房间。

天还没亮,只有凌晨朦胧的微光,照亮这座隐在丛林里的洋房。

皇甫东苏冷着脸,敲开薄晏冬的房门。

过了很久,门才被打开。

男人衣着完整,眼底有淡淡乌青,神色隽漠看着他。

他没说话,就那么又冷又淡的看着皇甫东苏。

那双冷静锐利的眸子里,写满了想说的一切。

皇甫东苏在看到他这个眼神的时候,心便凉了半截。

他知道,自己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你派人救走了顾之薇?他用力握紧拳头,眼底充斥着红血丝,燥意在眼中翻涌。

薄晏冬垂眸看着他,声音很冷,没错。

皇甫东苏心脏一阵收缩,胸口传来钻心的痛。

为什么?他压制着怒气,双目赤红,我已经答应你,只要你攻下华国,我就不再干涉你们的事,随便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管,但你背着我偷偷救走她,这是为什么?!你不相信我?薄晏冬神色毫无波动,如看陌生人那般看着他。

良久,才冷声开口,是,从一开始,我就没信过你。

皇甫东苏顿时僵住,像是不敢相信他的话。

好半天,才颤声道:你没信过我?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的要求,跟我一起制定攻打华国的策略,还陪我来M国,接手神谕阁的事?薄晏冬冷眼看着他,凉薄的目光在他愤怒的脸上停顿一秒。

随后,才缓缓移开视线,看向遥远天际的那道微光。

你是聪明人,从你知道阿薇被我救走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明白我这么做是为什么,现在又何必自欺欺人?皇甫东苏瞳仁紧缩,胸口剧烈起伏。

他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明明身体已经衰败,却依旧不肯服输,固执的瞪着薄晏冬。

为什么?你是我儿子!是我给你了生命,你为什么不听我的,非要跟我对着干?!薄晏冬越过他,走到被晨风吹醒的院子里,看着天际的那道光,瞳仁微眯。

我从没承认过你是我父亲,在我心里,我的父亲,有且只有一位,那就是薄振良。

男人声音很冷,裹挟着清晨的凉意,像一把锋利的匕首,轻易刺穿皇甫东苏的心。

你——!!!皇甫东苏愤怒的看着男人英挺的背影,怒不可遏,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薄晏冬冷笑一声,缓缓转身,眸光薄凉看着他,从一开始,你就只把我当成帮助你完全大业的棋子,你心里只有利益,只有权力,只有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你可以毁了一个原本美满的家庭。

为了建立神谕阁,你害了多少无辜的孩子?为了敛财,你又做了多少肮脏的事?你这些年做的事,桩桩件件,罄竹难书!皇甫东苏浑身一震,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变得阴狠无比。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他低声质问。

面前的男人只是冷漠的勾起唇角,眼里满是嘲讽,你以为你是哪种人?慈父?体贴妻子的好丈夫?还是,一心为国为民的好国主?说完,男人蓦地冷嗤一声,你觉得,你配吗?皇甫东苏被他眼里的冷漠激怒,双目圆睁,周身戾气瞬间汹涌而出。

他死死攥紧拳头,声音又冷又邪,所以,你一开始就在利用我,你故意让我放松警惕,只是想让我毫无戒心的把一切都告诉你?薄晏冬冷冷勾起唇角,低头去整理那枚泛着冷光的钻石袖口。

阿薇是从神谕阁走出去的,她做梦都想灭了神谕阁,而我作为她的男人,你觉得,我会怎么做?轻飘飘的一声质问,彻底将皇甫东苏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击垮。

他无法接受,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一直都在利用他!而他这么做的目的,竟然是想毁了他苦心经营了20多年的神谕阁!你想做什么?他愤怒的瞪着薄晏冬,声音发颤。

薄晏冬漠然转头,看向通往神谕阁基地的唯一一条路。

声音里,裹着着深不见底的寒,善恶终有报,主上桀,你做了那么多坏事,也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话音刚落,道路尽头,突然出现一道光。

是轿车的前车灯,穿透山雾,缓缓驶近。

紧接着,保护皇甫东苏的护卫匆忙从远处跑来,脸上写满惊慌。

国主!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对方来了几百号人,手持枪械,将这里团团包围,我们逃不掉了!皇甫东苏浑身一颤,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一向高傲的神色,在顷刻间陨落,整个人如同坠入了无边地狱,生机全失。

他闭上眼睛,像是瞬间衰老了十岁,浑身都充斥着颓靡气息。

王后和三殿下那边呢?他哑声问。

来人低着头,声音低沉,属下正要禀报这件事,我们的人跟王宫那边失去了联系,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们......并不清楚。

皇甫东苏失魂落魄的睁开眼睛,眼里再也没有了那道倨傲的光。

他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武装部队,看着那些持枪向他靠拢的人,蓦地低声笑了起来。

想他皇甫东苏,以主上桀的身份,纵横世界这么多年,手握无数利刃,全都为他所用。

他精心谋划了二十多年的棋局,眼看着就要胜利在望,谁知道,最后却败在他自己手中。

第四百四十八章 回到华国皇甫东苏低垂着头,笑声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刺耳。

是他的狂妄自大,给了薄晏冬机会反杀他。

是他的不可一世,让薄晏冬找到漏洞,将他一击致命。

国际刑警皱着眉走到皇甫东苏面前,拿出相关证件。

Y国国主皇甫东苏,有人实名举报,你滥用职权,创办了全世界最大的违法组织神谕阁,现在我方已经掌握全部证据,依法将你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说完,偏头看向身边的刑警,铐起来,带走!是!皇甫东苏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挣扎的被带走。

就连国际刑警都不相信,这个深藏了二十多年的杀手组织背后的头目,竟然这么轻易就束手就擒。

等人被押上车后,国际刑警队长才转过身,朝薄晏冬敬礼。

薄先生,感谢您提供的证据,接下来,希望您能作为证人,出席国际法庭,给皇甫东苏定罪!薄晏冬缓缓垂眸,遮去眼底的情绪,声音听着挺淡,好。

***华国。

顾之南抱着傲雪,从车下来,手里拉着简单的行李箱。

顾之薇从另一侧下车,缓步走到他身边。

两人站在薄家庄园门口,仰头看着这座久违的建筑,眼里不约而同的,掠过一道复杂的光。

沉默了片刻,顾之薇才温声道:走吧。

草长莺飞的三月,薄家庄园也焕然一新。

树枝抽出了新芽,花园里的蔷薇花丛,也开始抽出了淡粉色的花骨朵。

管家听到门铃声,急匆匆上来开门,来了!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相貌有五分相似的姐弟俩,他愣了愣,才用力眨了眨眼睛。

确认自己没看错后,他顿时喜出望外,三少奶奶!顾少爷!你们回来了?看到熟悉的人,顾之薇眉眼柔和了几分,勾唇浅笑,李叔。

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李叔才回过神,眼睛立马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顾之薇和薄晏冬一走就是三个多月。

这期间,除了薄晏冬偶尔会打电话回来报平安,顾之薇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薄老夫人在家,那时既担心又受怕,生怕顾之薇在外出了事,每天都要念叨她的名字。

就连李叔,都被念叨的对顾之薇的安危产生了担忧。

现在看她平安归来,李叔心里自然又惊又喜。

他打开大门,让两人进门,随后才按捺不住激动道:三少奶奶,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夫人,就不给你领路了。

说完,急匆匆往老夫人所在的院子跑去。

顾之薇看着他步履匆匆的背影,眼睛突然有点酸。

都说近乡情怯,她虽然只离开了三个月,却感觉像过了半个世纪这么久。

薄家这些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暖心。

看着四周熟悉的一切,顾之薇敛下眉,在心中做了一个重要决定。

阿宴的真实身份,目前还不被大众知晓。

奶奶年纪大了,肯定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她的私心,是希望暂时瞒住这件事,等奶奶日归西山,再做打算不迟。

只是不知道阿宴是怎么想的。

等他回来后,她得好好跟他讨论一下这件事。

顾之南站在她身边,手里牵着傲雪,静静打量着女人精致的侧脸。

他大约能猜到阿姐在顾虑什么。

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无条件支持。

两人安静的往前走,穿过偌大的花园,终于来到位于庄园中心的洋楼。

刚到门口,斜下里便传来一道苍老激动的声音,薇丫头!奶奶的乖孙,你总算回来了!顾之薇停下脚步,缓缓转头。

就见薄老夫人在张妈的搀扶下,拄着拐杖,快步朝她走来。

她定定的看着薄老夫人,眼睛倏然红了。

奶奶。

她轻声低喃了一句,快步上前,一把将薄老夫人抱住,将头埋在老夫人的肩膀上。

薄老夫人红着眼睛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回来就好!你们怎么会去那么久?不是说只出差几天吗?离开这么久,连个电话都没给奶奶打,是不是忘记奶奶了?顾之薇松开她,眼里满是愧疚。

在Y国那段时间,一开始,她是想着速战速决,所以全身都紧绷着,没有时间想别的事。

除了第一天到Y国时,给老夫人打了一通电话报平安,后来就忘记了。

至于后来,她被皇甫东苏软禁在王宫内,一言一行都被监视,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奶奶,对不起。

顾之薇红着眼睛,声音里,是难得的委屈和撒娇,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在薄夫人面前,她难得露出几分小姑娘姿态。

薄老夫人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脸,笑中带泪,没事,你这一趟出去,气色好了不少,小脸也圆润了,看来晏冬把你照顾的很好。

顾之薇征愣一瞬,突然意识到,阿宴可能没把她怀孕的事告诉奶奶。

也是,她被皇甫东苏囚禁在王宫内,阿宴又有自己的事要做。

如果他把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奶奶,奶奶知道了,肯定会嚷嚷着让她回国,由她亲自照料。

而她那时又没法回国,奶奶一时心急,说不定会追问。

万一露了馅,奶奶只会担心的更多。

她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不能再受刺激,还不如瞒着她,让她少些烦恼。

不过还好,她现在平安归来。

她肚子里两个不安分的小家伙,也可以渐渐曾奶奶了。

奶奶。

顾之薇握住薄老夫人的手,微勾唇角,我怀孕了。

晏冬那小子也真是,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来......话说到一半,老夫人顿时愣住,你说什么?你、你怀孕了?!顾之薇微微一笑,眉眼温柔,是,已经四个月了。

薄老夫人征愣的垂下眼眸,看向她小腹。

顾之薇今日穿着厚重的棉袄。

光看身形,根本看不出怀了孩子。

老夫人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伸出手,真的?第四百四十九章 等你回家顾之薇笑着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是真的,之所以不告诉您,是因为我和阿宴想给您一个惊喜。

薄老夫人指尖微颤,感受着她小腹处的温度,眼里涌上喜悦的泪花。

好!好啊!没想到我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还能看到自己曾孙出世。

奶奶,您胡说什么呢?顾之薇轻轻捂住她的嘴,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将来还要看着两个小家伙成家立业呢!薄老夫人听了她的话,又是一怔。

两个?她睁大眼睛,愣愣的看着顾之薇,你怀了双胞胎?顾之薇轻轻点头,嗯。

薄老夫人这回是真的没法淡定了。

她激动的握住顾之薇的手,转头看向张妈,张妈,快!吩咐厨房,准备早餐,全都要薇丫头最喜欢吃的!是!张妈笑着应下,转身朝厨房走去。

薄老夫人欣慰的吸了一口气,握住顾之薇的手,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顾之南,小南也跟你一起去旅游了?她边说,便带着顾之薇往洋楼大门走。

顾之南牵着傲雪,安静的跟在两人身后。

到了门口,把傲雪栓在门边,才抬脚迈进客厅。

顾之薇扶着薄老夫人在沙发上坐下,神色平静回答,是啊,小南闲着没事,又正好遇到寒假,便陪我一起去旅游了,阿宴忙着工作,没法陪我,我在路上又弄丢了手机,只好托阿宴向您报平安了。

为了不让薄老夫人担心,顾之薇只能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薄老夫人不疑有它,点了点头,那阿宴呢?他什么时候回来?顾之薇淡淡垂眸,遮去眼底的情绪,他再忙几天就回来了,回头我打电话问他一下。

好。

薄老夫人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慈爱,片刻也舍不得移开。

这次回来,以后就别轻易出远门了。

她温声道:奶奶年纪大了,只想你们多陪陪我,舍不得让你们离开。

顾之薇眸底掠过一丝愧疚,低声应了声。

陪薄老夫人用完早餐后,顾之薇起了倦意,捂着嘴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老夫人顿时心疼的看着她,快回房间睡觉吧,房间都给你整理好了,你回来的这么早,昨晚肯定没睡好吧?顾之薇擦去眼角渗出的生理泪水,微微一笑,还好,您别担心。

见她不肯回房,薄老夫人顿时拉下脸,我不用你陪,我现在只想要你乖乖回房睡觉,你不休息,你肚子里的孩子还要休息呢!顾之薇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无奈一笑,好,我都听奶奶的。

说完,温柔的看向顾之南,阿南,阿姐给你安排了一间房,你也去休息一下。

顾之南微微摇头,不用了,阿姐,我离开公司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他当初是把公司交给了值得相信的人,才去Y国的。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远程办公,积压了很多工作。

现在好不容易回国,他必须马上去处理。

见他坚持要离开,顾之薇也没强行逼他,尊重他的决定,把他送到门口,才转身上楼休息。

原本是很困的,可不知为何,一躺到床上,她反而睡不着了。

此刻她脑海里,全都是薄晏冬的身影。

也不知道他那边进展的顺不顺利,主上桀,应该已经伏法了吧?正思忖间,放在枕头下的手机突然响了。

手机是阿南给她准备的新手机,电话备注什么的,都还没来得及更新。

她拿起手机,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顿时眸光微顿。

在大脑做出反应前,她的手指,已经滑到了接通。

阿薇,是我。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顾之薇耳边。

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顾之薇握住手机,眼眶微微湿润。

阿宴。

她哑着嗓子,眉眼间多了一抹浓烈的思念。

但她强忍着没说出来。

她怕自己说出来,会影响薄晏冬的心态。

他现在,不能被任何外界因素干扰。

阿薇,一切都结束了。

薄晏冬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呼吸声,眸底满是思念和温柔。

主上桀被抓了起来,我会配合国际刑警,出庭作证,神谕阁被查封,里面的受害者全都恢复自由身,这个组织,从此就消失在这个世上,再也不会祸害其他的无辜者了。

顾之薇贪婪的听着他 的声音,沉默了半晌,才道,你等一下。

说完,径直挂断电话。

薄晏冬诧异的听着听话里传来的忙音。

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直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播来视频电话,他才缓缓勾起唇角,温柔的点击接通。

下一秒,屏幕上画面变化。

女人稍显圆润,却依旧精致美丽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薄晏冬拿起手机,将屏幕对准自己的脸。

他近乎贪婪的看着女人精致的容颜,顿了片刻,才道:顾之薇,我好想你。

这句藏了很多天的话,终于被他亲口说出来。

天知道,他有多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思念,没有去找她。

曾有无数次,他想她想的发狂,恨不得半夜潜进鸾凤殿,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再狠狠欺负她。

看她在自己身下无力求饶,让她再也没有力气推开他。

他要狠狠的惩罚她。

因为她占据了他的心,他的大脑,让他时常因为思念她,而备受折磨。

可是他不能。

为了对付主上桀,他只能强行压制自己的思念,在主上桀面前表现出一副迷恋权利的模样。

直到,成功欺骗过他的眼睛,将他击败。

好在,他所有的努力没有白费。

现在,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顾之薇,大声告诉她,他很想她,他很爱她。

顾之薇紧盯着屏幕,看着那张她思念已久的俊脸,眼睛微红。

薄晏冬,我也好想你。

她压低嗓音,声音沙沙哑哑的,带着诱惑和妩媚。

她盯着薄晏冬的眼睛,眉眼格外温柔,快点回来,我和宝宝一起等你回家。

薄晏冬心间一柔,连声音都变温柔起来,好。

第四百五十章 我回来了顾之薇勾唇轻笑,在床上翻了个身。

像是想到什么,她一脸正色道:咱妈和皇甫澈,你打算怎么办?苏微微和皇甫东苏的事,她暂时没告诉任何人。

这件事,要薄晏冬自己做决定。

苏微微毕竟是薄家曾经的大少奶奶,在众人眼中,她早已死去多年。

要是突然回来,身边还多了个十五岁的儿子,别人会怎么想?薄晏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沉默了良久。

半晌,他才沉声道:我会跟我妈好好聊聊,问问她意思。

嗯。

顾之薇温柔的看着他清俊的脸,眼皮忍不住开始打架,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你记得要好好跟她聊,妈这些年为了你,受了不少苦。

她枕着手臂,声音开始变轻,阿宴,不管妈做了什么决定,我都希望你能尊重她。

嗯。

薄晏冬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我会的。

说完,又压下那些沉重的情绪,微微一笑,你先睡觉,别关视频,我想多看看你。

嗯......顾之薇将手机摆在床头,对准自己的脸,轻轻闭上眼,那我先睡了......她实在扛不住了,昨晚一宿没睡,又怀了孩子,能扛到现在,全靠她超强的意志力。

可能是听到了薄晏冬的声音,她的心变得宁静无比,很快就进入了梦想。

薄晏冬就透过屏幕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许久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直到白眉走到他身后,轻声道:薄爷,该出发了,国际法庭那边就等您作证了。

男人才不舍的关掉视频,傲然转身,走吧。

......半个月后,Y国国主涉嫌国际犯罪,被国际刑警逮捕,并判处无期徒刑的事,成为了全球的热议新闻。

一时间,华国所有的新闻头版,都在议论这件事。

顾之薇窝在花园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手里握着手机,无意中瞥到这条新闻,点了进去。

新闻界面的头版,便是一张皇甫东苏带着手铐,穿着囚服,被押送进监狱的照片。

而新闻的内容,更是细数了他这些年来所做的坏事。

桩桩件件,事无巨细。

随着他主上桀的身份被公开,他掌握的神谕阁,也进入大众视野。

自然而然的,花妖这个名字,也成为了知情人士津津乐道的事。

顾之薇被初春的太阳晒得舒服的眯起眼睛,纤长的手指,滑动屏幕,最后在评论处停下。

【一颗大葱瓜:花妖,这名字我熟,据说是神谕阁的王牌杀手,她出手,只伤人,从不害人性命,她的荣耀战绩,现在还挂在世界排行榜第一,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超越她。

】【地里黄花菜凉了:她?也就是说她是女人?有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啊?这么酷帅狂拽的姐,爱了爱了!】【吱吱吱吱叫:顾之薇,这个名字听说过没?据说,花妖有一个特殊的武器,一把铁鞭,而顾之薇身上也有铁鞭,有人曾见她在宴会上用铁鞭大人,身手了得,我严重怀疑,顾之薇就是花妖!】【噜啦啦啦勒:顾之薇?天啦!这个人我知道啊,长得那叫一个妖娆美丽,是男人见了她都得腰软,这么漂亮的妹子,竟然还是杀手,这设定也太劲爆了!跪求娱乐圈出一部这种题材的电影好吗?我要刷爆!!!!】【毒打小白莲:你们怎么都在讨论花妖,没人关注那个当庭作证的神秘人吗?据说就是他掰倒了主上桀,让神谕阁一夕瓦解的,这么厉害的人物,你们居然不好奇?】【古道西风瘦马:再厉害又怎么样,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搞不好,就是花妖举报了他,把他搞垮了呢?】顾之薇刷着新闻下面的评论,看的津津有味。

就连身后什么时候来了人,她都没察觉。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突然穿过她肩膀两侧,将她紧紧搂住,她才回过神来,猛然僵住。

男人的身体紧贴着她后背,贪婪的轻嗅着她身上的清香。

顾之薇。

男人清透低磁的声音,穿过耳畔,抵达顾之薇耳边。

顾之薇征愣一瞬,才勾着唇,轻笑起来。

她轻轻握住男人的手,将身体全倚靠在他身上,声音慵懒,回来了?薄晏冬没说话,只俯身将她抱起来,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

分别这么久,天知道他有多想她。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近四个月的分别,他想她几乎想的要疯了。

微凉的唇带着克制的狠,用力撞上女人的唇。

呼吸间,欲气在逐渐升温。

顾之薇紧紧抱住男人的腰,仰着头,张开唇,承受这个带着思念和掠过的吻。

她很想他。

不管是心,还是身体。

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渴望他。

她想念他的吻,他的触摸,他的声音,他的一切。

无需太多语言,此刻,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吻,就能诉说两人对彼此深深的思念。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停下动作,用力抱住顾之薇。

他将手贴在她轻轻隆起的腹部,声音微喘。

没有说话,也没有寒暄,更没有互相倾诉衷肠。

他们之间早已灵魂交融,只需要一个拥抱,就能体会对方的全部心情。

薄老夫人闻讯赶到客厅的时候,薄晏冬正抱着顾之薇,坐在沙发上小声说话。

听到脚步声,男人才抬起头,温柔的看着薄老夫人,奶奶。

仿佛没有经历这将近4个月的波折,在他眼里,自己依旧是这个老人最疼爱的孙子。

薄老夫人含泪看着他,上前将握住他的手,晏冬,你终于回来了!薄晏冬垂眸看着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回来了,奶奶,您不用担心了。

老夫人松了口气,擦去眼角喜极而泣的泪,回来就好,我这就安排人准备晚餐。

薄晏冬轻轻点头。

虽然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但他不忍心拒绝奶奶的一番好意。

晚饭过后,薄晏冬就进了书房,处理堆积了几个月的工作。

而顾之薇则陪老夫人去花园散步去了。

书房内。

薄晏冬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会议视频,神情严肃。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不会有事的视频上,白眉坐在室内,正认真的汇报工作。

薄爷,薄氏集团目前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您要把股权还给薄家这事,太突然了,恐怕会引起薄氏股价震荡,我不建议您这么做。

薄晏冬微敛着眉,神色很凝重,薄溟的事查的怎么样了?白眉摇了摇头,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怀疑,他是改头换面了。

薄晏冬眯了眯眼睛,修长的手指放在桌上轻点。

半晌,他才冷声道:只要他安分守己,不再惹事,我可以放过他。

说完,又抬眸看向白眉,秦川怎么样了?秦川现在在疗养院,有专业医护团队照顾,但是他的病还是没有起色,已经请脑科专家团队检查过,他们也开会讨论过了。

最后,他们的建议是中西结合,基本跟夫人说的差不多,先做开颅手术,恢复受损的神经,再配合针灸治疗。

薄晏冬垂下眼眸,声音又冷又沉,先安排手术,至于术后的针灸治疗,去请王润之。

王润之是老中医,在针灸方面,小有所成。

有他出面,不需要再麻烦顾之薇。

白眉知道他是担心顾之薇的身体,怕她受累,忙低头道:是。

挂断视频电话后,薄晏冬又在书房处理了半天工作。

直到深夜十二点,他才起身,回到卧室。

顾之薇此时已经睡下了。

她知道薄晏冬有一堆事要处理,所以没有去打扰,陪老夫人散完步后,就回房洗漱睡觉了。

薄晏冬回到房间,打开灯光,远远看着躺在床上安睡的女人,心口柔了半截。

这是他今生最爱的女人,他们已经有了爱情结晶。

一切都尘埃落定,从今往后,生活将静谧美好,再无波澜。

简单的洗漱过后,薄晏冬便熄了灯,轻手轻脚上了床。

窗外微弱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洒在女人姣好的面容上。

薄晏冬侧身撑在床上,垂眸看着身边的女人,眼里满是温柔。

他俯身,在女人唇上轻轻一吻,声音低柔,晚安。

原本想躺下睡觉,原本安睡的女人却突然睁眸,一把按住他,将他压下身下。

阿宴......沙哑朦胧的声音,带着诱人犯罪的蛊惑。

薄晏冬体内的欲火,被她不安分的手指轻易点燃。

他一把抓住女人的手,声音暗哑,阿薇,医生说过,你不能......那是头三个月。

顾之薇小手撑在他胸口,现在快五个月了,轻一点,不会有事的。

她是怀孕了,但没丧失基本的需求。

她从不掩饰对薄晏冬的渴望。

从初认识到现在,一直如此。

薄晏冬忍得也很难受。

从刚回家拥抱到她的那一刻,他便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攫取。

可顾及到她的身体,他才强行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此刻,女人的小手就在她胸膛上,肆意点火。

他要是能忍,就不是男人了。

他双手掐住顾之薇不盈一握的小腰,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下来,压在身下............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两人积压已久的欲望,稍微得到纾解。

顾之薇累的不想动,被男人抱在怀里,像只小猫般,轻轻喘息。

太久没做这种运动,哪怕薄晏冬已经很克制了,她还是腰酸。

薄晏冬温热的手掌放在她腰间,炙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腰轻轻揉捏。

腰间的酸胀总算是缓解了一些。

顾之薇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男人却将唇贴在她耳畔,温声道:妈和小澈被我接回华国,送到了滇城老宅,她不准备让薄家人知道她的事,只说让我们每年抽时间去看她一次。

顾之薇心疼的握住他的手,声音又轻又软,咱妈受了很多苦,以后,我们要一起,好好孝敬她。

薄晏冬轻轻应了声,才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顾之薇微勾唇角,满足的闭上眼睛。

只有在他身边的那一刻,她的心才能真正安静下来。

有薄晏冬在的地方,便是她心的归宿。

一夜好眠。

翌日,顾之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

身边的被窝早已冷透,已经没有了男人身影。

床头边的柜子上,用保温杯压了一张纸条。

上面是男人遒劲有力的字迹。

【保温杯里有泡好的温牛奶,早餐已经让管家准备好了,起来后一定要记得吃,不准偷懒不吃,我先去公司了,晚上见,爱你。

】顾之薇半倚在床头,看着纸上的字迹,嘴角溢出甜蜜的笑容。

起床洗漱后,老老实实把牛奶喝了,又下楼吃了午餐,才开始着手准备下午茶的事。

在动作做蛋糕的时候,顾之薇突然就想起当年第一次给薄晏冬送蛋糕的事。

那时两人正在闹别扭,她提着蛋糕亲自去求和好,却正好撞到他和艾琳在办公室里。

现在想来,还有些好笑。

简单的做了两快芝士蛋糕后,顾之薇用将它们用精致的盒子装好,随后才换好衣服出门,前往薄氏集团。

薄氏集团,下午两点,上班时间。

56楼总裁办公室门口,电梯门被打开。

一名身材妖娆,妆容精致的女人,踩着12厘米的高跟鞋,意气风发的从电梯里走出来。

白眉站在总裁室办公室门口,抬手将她拦下。

站住,韩宝妍小姐,薄总现在正在处理工作,您不能进去。

韩宝妍在他面前停下,不悦的摘下墨镜,冷冷扫了他一眼,你是谁?也敢挡本小姐的路?话音一落,她身后那两名保镖便站了出来,凶神恶煞的挡在白眉面前,韩小姐亲自来找薄总商量合作的事,让开,别挡路!白眉眯起眼睛看着对方,眉头紧锁。

韩宝妍,H国韩氏财团的千金大小姐,背景复杂,手段狠辣。

她身后,有H国最大的财团,涉及黑白两道。

但她没有接手家族事业,而是进了娱乐圈,当了大明星。

靠着家里给的资源,成为了当红小花。

半年前,她突然来华国发展,还签了华国最大的娱乐公司。

正好,薄氏这段时间看中了一个大IP,想投资这部戏。

而韩宝妍看上了这个IP的女主,这才托人打通关系,亲自来见薄晏冬。

第四百五十二章 觊觎他的身体白眉垂下眼眸,看着那两个保镖腰间的枪套,眸光微寒。

在华国公然随身携带枪具,看来这个韩宝妍是把华国当成自己家了。

也不看看她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

白眉紧拧着眉,正准备打电话派人把他们赶出去,办公室内便传来男人清冷低沉的声音,白眉,让他们进来。

白眉征愣一瞬,收回伸进兜里的手,面色不虞的往旁边让开。

韩宝妍趾高气扬的冷哼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内,男人优雅倚在椅背上,手里拿着烫金钢笔,指尖微凉。

他冷冷抬眸,看着朝他走来的女人,神色清冷,我给你五分钟时间。

言下之意,是要她快速说明来意。

韩宝妍饶有兴味的看着他,回头给身后的两名保镖递了眼色。

保镖点了点头,退出办公室,还将门紧关上。

霎时间,屋内便只剩他们二人。

韩宝妍摘下墨镜,勾起精心描绘的红唇,朝薄晏冬靠近一步。

早就听说,京城薄家三少爷,俊美无双,气质矜贵,是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夸大其词,今天一见,原来传闻也不一定全是假的。

她说着,双手撑在桌上,腰微微下凹。

三月底的天气不算暖和,她却只穿了一条金丝绒黑裙。

V领的设计,十分前卫。

微微俯身,便能看见前面的大好春光。

可她对面的男人却视若无睹,冷眼看着她的眼睛,四分钟。

韩宝妍嘴角的笑容一僵,眼里掠过一丝愠怒。

她露出引以为傲的身材,他却毫无反应?普通男人见了她,早就欲罢不能,随便她说什么都不会拒绝了。

可这个薄晏冬,却视若无睹,眼里竟没有半分波澜!难道,他那方面不正常?韩宝妍缓缓垂眸,眯起眼睛。

男人身着西装裤,裤腿宽松。

可坐着的时候,依旧能看到那里鼓鼓,囊囊的一团。

一看就知道,这男人天资不凡。

韩宝妍舔了舔唇,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听说,这位薄爷,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妻子,名叫顾之薇。

他非常宠她。

虽然前两年关系紧张,但近半年内,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和好如初了。

前几个月,两人还出国旅游,直到这两天才回国。

看着男人清俊冷漠的俊脸,韩宝妍不知怎么,突然有点嫉妒那个从未谋面的女人。

同样是女人,她怎么就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专情衷心不说,还这么优秀。

是个女人都会嫉妒!想到这里,韩宝妍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力量。

越是难搞定的男人,她越感兴趣。

这世上,有没有不偷腥的猫。

她就不相信,面对一个尤物的勾、引,眼前这个男人会纹丝不动!呵!韩宝妍轻笑一声,手指顺着凹凸有致的腰线往上滑,轻飘飘勾落领口,露出半截香—肩。

薄爷。

她双手撑在桌上。

后腰凹出性感的弧度,姿态妩媚。

眼睛微微眯起,媚眼如丝,声音蛊惑,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并不缺资源,您手中的那个大IP女主,我虽然很感兴趣,但相对而言,我对你,更感兴趣。

薄晏冬面色不改,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你还有两分钟。

韩宝妍浑身一震,眼里写满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他竟然不为所动!她都这么努力了,他竟然毫无反应!韩宝妍咬着唇,不死心爬到办公桌上,伸手去碰男人的手,薄爷,你年纪轻轻,身边美女无数,难道真的甘心把自己捆在一个女人身上吗?说完,又将领口往下拉,舔了舔唇,我不需要你负责,我只想跟你共赴极乐之巅,你有需要我就来,我有需要也可以找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妻子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更不会从你身上索取什么。

韩宝妍是H国财团之女,感情生活一直很丰富,玩的起,也放得下。

她对薄晏冬,完全就是猎奇心态。

单纯的觊觎他的身体而已。

薄晏冬冷冷垂眸,抬手看了看腕间百达翡丽手表,时间到了,你可以走了。

声音冷漠,神情清隽。

韩宝妍抬眸看着他,突然有些被他吸引住。

她阅人无数,还从没见过像薄晏冬这么难搞定的男人。

这个薄晏冬,真的勾起了她的兴趣。

她妩媚的笑了起来,往前爬了两步,一把抓住男人的手,挑逗般抚摸着,薄爷,你不想感受一下我的肌肤吗?我的皮肤很滑的,又白又嫩......话音未落,室内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韩宝妍身体突然腾空而起,随后重重摔落在地毯上。

她的臀部重重磕到地面,痛的她脸色苍白。

但她没有生气,而是娇笑着爬起来,单手撑着地面,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味。

薄晏冬。

她勾起红唇,慢条斯理坐起来,整理着裙子,敢这么对我的人,你是第一个,不过,我很喜欢。

清汤寡味的男人玩多了,偶尔玩一玩这种冷心寡情的,似乎也很不错。

薄晏冬眉头微拧,眼里满是厌恶。

他冷着脸,正准备叫人把她赶走,办公室的门却在此时被人一脚踢开。

顾之薇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蛋糕盒,身后,是被她打趴在地上的两个保镖。

他们狼狈的趴在地上,胳膊肘被卸掉,没有了攻击力。

办公室的门隔音效果非常好,因此,薄晏冬并没有听到门外的动静。

白眉擦着汗跟在她身后进来,小心翼翼的看着薄晏冬,薄爷,夫人突然来了,正好跟门口的两个保镖碰上,对方拦着夫人,不让她进门,夫人一时生气,就动手......动手把这两人把趴下了。

现在的顾之薇,早已今非昔比。

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再这么激烈动作,很有可能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薄晏冬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眼里掠过一丝担忧。

韩宝妍却在此时站了起来,挑衅般看向顾之薇,你就是薄爷的妻子,顾之薇?第四百五十三章 对娱乐圈产生了兴趣顾之薇站在门口,指尖很凉,脸色挺冷。

她瞳仁微眯,看向韩宝妍的眼神,又冷又野。

这个女人,前两天她还在八卦网站上刷到过。

据说是H国财团之女,背景强大。

前不久才来华国发展,是靠资本用钱捧红的当红小花。

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她。

韩宝妍?女人冷声开口,眸底那股久未出现的戾气,若影若现。

韩宝妍慢条斯理的摸了摸头发,没错,是我。

说话时,眼里满是挑衅。

还故作暧昧的看了薄晏冬一眼,仿佛他们刚才在房间里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顾之薇定定的看着她,突然冷笑一声。

事情谈完了,就赶紧滚。

她抬脚上前,声音没什么温度。

刚才在门外,白眉就跟她解释过了,她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吃醋。

她迈着懒散的步伐,勾着指尖的礼盒,走到薄晏冬面前,做了甜点给你,要不要现在吃?好。

薄晏冬轻轻点头。

从中午一直忙到现在,他连吃口饭的时间都没有。

两人走到沙发前坐下,旁若无人的吃起蛋糕来。

完全当韩宝妍是空气一样。

韩宝妍站在原地,看着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薄晏冬,一时有些征愣。

刚才还对他冷漠如冰的男人,在面对他面前的顾之薇时,完全变了。

那股冷傲肃杀的气息,悄然消失,气息也变得柔和起来。

那双充满冷厉和锐气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春水融化,满含深情。

他温柔的盯着身边的女人,缱绻多情,让人无法忽视他的眼神。

你刚才动手了?薄晏冬含着顾之薇送到嘴边的蛋糕,轻声问。

嗯。

顾之薇微挑眉梢,随便动了动,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薄晏冬勾唇浅笑,宠溺的撩起她脸庞边的碎发,小家伙们出生后,估计也会像你一样好动。

顾之薇挑着眉,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怎么,有意见?男人垂眸浅笑,我怎么敢。

她就是他的掌心宠,他怎么敢对她有意见。

韩宝妍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她纵横情场这么多年,阅人无数,可从没有哪个男人,用这样温柔深情的眼神看过她。

她用力咬着唇,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年少时她也曾做过梦,梦见自己会遇上一个深爱她的男人。

只可惜,她遇到的都是渣子,全都是狗屁男人。

后来她愈合了情伤,开始变得冷漠,将男人玩弄于鼓掌间,双方各取所需,谁也不曾动真情。

她玩了这么多年,从来不觉得累,甚至打算一直这么玩下去。

今天来找薄晏冬,也是存了同样的心思。

她喜欢勾引名花有主的男人,因为这会让她有深深的成就感。

她喜欢看那些被他勾引得出、轨的男人,在自己女人面前狼狈不堪的画面。

那会让她产生无尽的刺激感。

这些年,她靠着自己的美貌和身材,所向披靡,从没失败过。

可是现在,她却败在了薄晏冬手里。

他妻子确实很漂亮。

这个叫顾之薇的女人,哪怕未施粉黛,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举手投足间,那股清冷矜傲的气质,连她一个女人看了都移不开眼睛。

而且,看她的身形,好像怀孕了?想到这里,韩宝妍眸光微闪。

新婚男人,尤其是在妻子怀孕期间的男人,是最容易变心的。

爱情,除了感情,还有身体与灵魂的碰撞。

可顾之薇现在怀着孕,那最重要的身体碰撞,便要收敛,甚至取消。

薄晏冬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不可能没有需求。

而她,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攻破薄晏冬内心的防线!韩宝妍紧盯着顾之薇看了几秒,又转眸看向薄晏冬。

少顷,才勾唇冷笑一声,扭动着腰肢,带着墨镜离开。

等人离开后,室内瞬间连空气都清新不少。

顾之薇敛着眉,将最后一块蛋糕送进薄晏冬嘴里,声音挺淡的,白眉说,她想出演薄氏投资的那部电影的女主角,所以来求你?男人含着蛋糕,薄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腹,触感温热。

他垂眸看着顾之薇,轻轻应了声,嗯,不过我没答应。

这部电影是薄氏集团第一季度的重头戏。

作为首次跨行业接触娱乐行业,这部戏,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她是怎么求你的?顾之薇抬眸看着他,眸光潋滟,是求,还是色、诱?薄晏冬征愣一瞬,凝眸看着她,似笑非笑,吃醋了?女人微垂眸,声音听不出情绪,她挺漂亮的,又主动,性格也洒脱,不正是你喜欢的类型?男人牵起她的手,温柔的用纸巾擦去她指尖沾的蛋糕屑,是吗?我没注意。

一句话,就轻飘飘将顾之薇那股难得的吃味化解。

顾之薇其实也没真的吃醋。

只是难得见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才多长了一个心眼。

刚才她一直在偷偷观察韩宝妍。

对方眼神中那股势在必得的野心,是她以前很少碰见过的。

阿宴身边的桃花有很多,但很少有哪朵桃花是韩宝妍这种类型。

妖娆妩媚,拿得起,放得下。

很少有男人能拒绝这种女人的主动邀请。

薄氏集团最新的那个电影项目,什么时候开始?顾之薇靠在男人怀里,漫不禁心问。

下个月。

薄晏冬垂眸看着女人精致的眉眼,怎么了?顾之薇饶有兴味的挑挑眉,最近闲着无聊,突然对娱乐圈产生了一点点兴趣。

主要是她怀孕在家,每天无所事事,身体都闲的长草了。

薄晏冬低头,望进女人眼里,看穿一切,想当这部电影的制片人?女人浅笑看着她,像只撒娇的小猫咪,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男人眉梢微扬,赌什么?顾之薇勾起唇,眼里是一贯的自信冷傲,这个项目交给我,我能保证,让薄氏影业成功跻身成娱乐圈的新秀企业。

第四百五十四章 阿宴,你真好薄氏影业是薄晏冬刚成立不久的公司,是一家娱乐公司。

而《诛天》,就是薄氏影业打开电影市场的敲门砖。

薄氏集团虽然是京城第一集团,但集团涉猎的行业,主要是金融和房地产。

而娱乐行业,这是第一次尝试。

作为一部商业性质的电影,这部电影,是薄氏影业目前的重点项目。

《诛天》改变自同名小说,是一部广为人知的网络小说,在网上连载超过3年,积累了几千万书粉。

这部小说被薄氏影业买了改编权后,瞬间成为热议话题。

不少书粉都在骂薄氏影业,说它毁了他们心目中的神级小说。

甚至还有书粉刷话题,跪求《诛天》不要影视化。

这部充满话题,自带流量的电影,一旦改编成功,薄氏影业就能立马在娱乐圈立足。

薄晏冬知道顾之薇闷了许久,也知道她是个闲不住的性格。

难得她有兴趣,他怎么可能不成全她?好。

他宠溺的刮了刮顾之薇的鼻子,只要是你的想做的,我都答应你。

顾之薇眸光微讶,你就没有半点迟疑?这么重要的项目,她以为,他会理智的说服她放弃这个想法。

薄晏冬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你可是顾之薇,这世上,只要你想做的,又有什么是完成不了的?顾之薇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

她起身,走到办公桌面前,策划案在哪?我先了解一下工作进度。

薄晏冬无奈一笑,乖乖将策划案给她。

不过,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一遍,制片人不是轻松的活,如果累了就跟我说,千万不要硬撑。

嗯。

顾之薇低头翻阅着策划书,想了想,仰头在男人唇上用力亲了一口,阿宴,你真好。

薄晏冬眸光微沉,一把扣住她的头,加深这个吻......***韩宝妍从薄氏集团出来后,打了个电话,直接去见《诛天》的导演包强。

包强是业内知名导演,导演过很多部获奖作品,在娱乐圈口碑很好。

《诛天》下个月就要拍摄,目前正在选角阶段。

男主已经定了最年轻的影帝郑黎,而女主和女二号,因为竞争过于强大,到现在还迟迟没定下来。

韩宝妍这次,就是奔着女主去的。

她虽然背后有资本,但她是因为喜欢演员这个行业,才进娱乐圈的。

《诛天》这本小说她看过,女主黛青的人设,她十分喜欢。

如果她能拿到这个角色,她很有把握,能拿到最佳演技奖。

她对自己的演技,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俗话说,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她韩宝妍不仅有资本捧,还有实力。

现在,就差一座影后奖杯给自己镀金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自己投资一部电影,当女主角。

但她就是奔着《诸天》这个好剧本和好制作班底去的。

钱在娱乐圈,并不是万能的。

人脉和实力才是。

她不想做昙花一眼的花瓶,而是伫立在娱乐圈的万年青。

更重要的,是她想靠这部电影,吸引薄晏冬的注意。

这才是她的目的。

像他那样的男人,身边莺莺燕燕少不了。

她必须做到比顾之薇更耀眼更夺目,才能被他看到。

到了约定的饭店后,韩宝妍跟经纪人尼尔森一起去见了包强。

包强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气质儒雅。

见了韩宝妍,他向来挑剔的眼光,难得一亮。

韩小姐长相和气质,都很符合黛青这个人物,我见了这么多女演员,你是第一个让我眼前一亮的。

说完,看向身边的副导演,把剧本给她看看,先试一段戏。

韩宝妍微勾唇角,眼里满是自信。

她对自己的长相,向来很有信心。

放眼整个娱乐圈,比她漂亮的,还真没几个。

尼尔森激动的凑到她身边,低声道:宝研,包导很喜欢你,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韩宝妍垂眸浅笑,放心吧。

她不是花瓶,她最自己有实力有信心。

副导演拿给她的剧本,是原著中最精彩的两幕。

第一幕,男女主初遇时的场景。

女主黛青,在竹林里撞见深受重伤的男主龙曦。

龙曦误以为她是杀手,当即拿出剑架在黛青脖子上,想要杀她。

黛青手中的花篮被吓得跌落地面,微风吹过,掀起她如瀑布般的青丝,露出她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而第二幕,便是龙曦发现黛青的真面目,痛苦万分。

而黛青则压抑着自己的情感,表露出一个女杀手冷酷无情的一面。

韩宝妍简单看了一遍剧本,迅速调整好状态,进入角色。

副导演亲自帮她搭戏,拿着剧本念男主的台词。

你是谁?韩宝妍惊愕的睁大眼睛,红唇微张,脸上的慌乱和未经世事的少女青涩,一览无遗。

我、我是来林中采花的采花女。

她此刻的神态,完全变了。

没有了本人的妩媚张扬,整个人都变得青涩懵懂起来。

很符合男人心目中的清纯女神形象。

包强满意的点了点头,等韩宝妍试完第一场戏后,忍不住鼓起掌来,不错,再试试第二场戏。

韩宝妍闭上眼睛,深吸两口气。

等调整好状态,再睁开眼睛时,眼里的情绪立马变得冷酷无情。

只一眼,就让人触目惊心。

黛青,我从没想过,我最爱的人,竟然是藏在我身边的一颗暗棋。

副导演拿着剧本,情绪饱满的念出这句台词。

韩宝妍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痛苦。

但这痛苦,很快又被冷漠取代。

爱?她冷眼盯着副导演,缓步上前,声音阴沉,龙曦,你太天真了,你配得上我的爱吗?她的语气分明是阴冷的,却能在声音里感受到几分隐忍的痛楚。

包强在一旁看了,忍不住连连点头。

他转头,朝尼尔森小声道:你运气不错,签了个好艺人,我之前还以为她是背景强大的花瓶,没想到这次是我看走眼了。

尼尔森谄媚的笑着,宝研很有天分的,私下又努力,只是外界对她的误会很多。

第四百五十五章 觊觎她老公嗯。

包强不冷不热的应了声,继续观察韩宝妍的演技。

等她演完后,才满意的拍了拍掌,不错,韩小姐,你的演技我看到了,回头我跟制作组的人商量商量,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你就可以进组训练了。

黛青这个人物很复杂,她的真实身份是一名杀手,自然有武打戏份,需要提前进剧组培训。

韩宝妍不骄不躁的看着包强,勾唇浅笑,谢谢包导赏识。

说完,倒了两杯红酒,亲自端了一杯给他,包导,这杯酒我敬你。

包强微笑着接过高脚杯,正准备跟她碰杯,电话就响了起来。

稍等。

他放下酒杯,拿起电话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喂,薄总。

包强的神色变得恭敬无比。

制片人临时变更,《诛天》这部电影,以后就由我妻子顾之薇负责,有什么事,先过她的意见,再做决定。

换人了?包强大惊。

之前的制作人是跟他合作了很多次的老朋友,所以,只要是他看中的演员,对方都会同意。

可现在临时换人,对方还是薄总的妻子顾之薇,这不是给他出难题吗?包强顿时皱起眉头,还想问什么,男人却径直挂断电话。

怎么了?韩宝妍轻声问。

包强苦笑着收起手机,摇了摇头,没事,韩小姐,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吃饭了,改天再给你们消息。

尼尔森立马起身相送,包导,我送送你。

包厢内瞬间只剩韩宝妍一个人。

她端着酒杯,想着包强刚才的神情,眉头微蹙。

看包强的态度,是薄晏冬通知了他什么?韩宝妍怀着心事回到家,洗完澡后,就躺在床上,点开搜索栏,输入顾之薇这三个字。

花了一个多小时了解了顾之薇的事情后,她心里更加有底了。

原来薄晏冬喜欢的是她这种类型的女人。

很巧,她和顾之薇,有很多共同之处。

她相信,自己能吸引到薄晏冬的目光。

***第二天一早,包强就给韩宝妍打来电话。

韩小姐,恭喜你,我现在正式邀请你来参演《诛天》的电影女一号黛青。

韩宝妍半倚在床头,眼里没有惊讶。

除了在薄晏冬那里吃了一次闭门羹,在别人那里,她还从来没失手过。

好,我让尼尔森过去谈片酬的事。

嗯。

包强应了声,又道:你下午有空吗?我们制片人听说了你演技很好的事,想亲自见你一面。

好啊!韩宝妍勾起唇角,食指缠绕着波浪卷发,笑容妩媚,地点在哪?我一定准时到。

下午三点,维纳斯餐厅。

韩宝妍穿着性感的紧身长裙,优雅的坐在窗边,手端着咖啡,等待那位素面见面的制片人。

制片人是一个影视项目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如果能拉拢对方,对她以后的星途,百利无害。

她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身侧的玻璃墙上,倒映着她明艳漂亮的侧脸。

窗外的街角,缓缓驶来一辆拉风的红色超跑,最后在餐厅门口停下。

炫酷夺目的红色,吸引了韩宝妍的注意。

她抬眸望去,正好看的超跑门打开。

一双白色平底毛绒鞋,映入韩宝妍眼帘。

往上是一双纤细笔直的腿,惹眼的火红色裙摆,正好盖住小腿,露出小半截纤细白嫩的脚踝。

韩宝妍征愣一瞬,视线顺着裙摆往上移。

女人的小腹明显隆起,胸部饱满丰盈,肩头披着一件白色皮草,浑身上下,都显示着优雅和贵气两个词。

再往上,是修长的脖颈,精致小巧的下巴。

嘴唇是淡淡的粉色,脸很白,是苍冷的白色,偏偏双颊又染着些许粉色,格外红润。

小巧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

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睛,正好被遮挡起来。

可能是感受到韩宝妍的视线,女人轻轻摘下墨镜,透过玻璃窗,朝韩宝妍看了过来,嘴角冷漠上扬。

韩宝妍征愣了很久,才认出,这是她昨天见过一面的顾之薇。

顾之薇这个人,被薄晏冬保护的太好。

全网只流传着她的传说,却没有半张照片流传。

据说以前是有过的,但后来就出现了邪门的事。

只要是上传了顾之薇的照片,就会自动裂图,图片无法显示。

昨天她在网上查顾之薇的资料时,也只看过她一些小道消息,没见到过她的照片。

眼看着女人大步迈进餐厅,朝自己走来,韩宝妍的脸色变了变。

顾之薇噙着微笑,径直走到韩宝妍对面,优雅落座。

立马有服务员走过来,瞥了她隆起的小腹一眼,女士,我们这里有专门为孕妇调制的牛奶饮品,需要来一杯吗?可以,谢谢。

顾之薇笑着点头,等服务员离开后,才淡淡转眸,看向对面的女人。

你好像很惊讶?韩宝妍回过神,心情复杂的吸了口气,你就是《诛天》的制片人?嗯。

顾之薇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浅浅喝了一口,很奇怪吗?韩宝妍藏在桌下的手微微收拢,皮笑肉不笑道:薄爷宠妻果然名不虚传,这么重要的项目,竟然敢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

顾之薇轻笑一声,神色不冷不淡的,韩小姐这是在骂自己吗?如果我什么都不懂,又为什么要用你当电影的女一号?韩宝妍顿时哽住,脸色涨的通红。

她现在相当于跟顾之薇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骂她,不就相当于骂自己?她愠怒的瞪着顾之薇,好半天,才深吸一口气,勉强一笑,我说笑的,顾小姐别当真。

顾之薇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

沉默了半晌,韩宝妍才主动问,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用我?换作是一般人,在知道自己觊觎她老公后,肯定早就避她如蛇蝎,恨不得立马把她甩的远远的。

顾之薇倒好,反其道而行。

反而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了。

韩宝妍紧紧盯着顾之薇,想看她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第四百五十六章 开机仪式出风波很简单,因为你有实力。

顾之薇抬眸看着她,语气冷清。

这部电影对薄氏影业很重要,我不会乱来,包强对你赞不绝口,一口咬定你是最适合的女主人选,我相信他的为人,他不会因为一己私欲而毁了这部电影。

韩宝妍顿时愣住了。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不痛不痒,却分外强烈,让她无法忽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顾之薇这样大方的女人。

明明昨天她还明目张胆的挑衅她。

她就不相信,顾之薇会看不出来,她对薄晏冬有意思?这是你的真心话?她愣愣的问。

真心话。

顾之薇紧紧盯着韩宝妍的眼睛,声音很沉,格外有力量。

韩宝妍,如果你真的有实力,就拿出来让我看到。

顾之薇缓缓起身,唇角微微上扬,我喜欢有实力的对手,因为这样的敌人,竞争起来,才有意思。

她低头将墨镜带上,漫不禁心道:三天后的开机仪式,我会到场,整部戏的拍摄,我也会全程参与监督,你要是真的有那个本事,就把戏给我演好了,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韩宝妍心情复杂的看着她,好半天,才微张红唇。

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顾之薇漠然转身,背对着她道:韩宝妍,其实你是一个很有天分的演员,包强也是这么夸你的,你完全可以把心思放在事业上,没必要为了一个得不到的男人,作践自己。

说完,不再停留,踩着平底鞋,大步朝门口走去。

服务员端着热牛奶走过来,惊讶道:女士,您点的牛奶!给她吧。

女人背对着她,潇洒的挥了挥手。

韩宝妍呆愣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女人上了车后,潇洒驱车离开的背影,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她从没想过,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这样的劲敌。

说实话,她昨天勾、引薄晏冬,完全是一时兴起。

她确实爱玩,看到感兴趣的男人就会主动,这是她的习惯。

她觉得这很正常。

成年的世界,除了权利和金钱,剩下的就是这点情和欲了。

她不缺钱,也不缺权利,唯独缺感情。

外人都觉得她太花心,把感情当玩物。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太缺爱了。

年少时,她曾轰轰烈烈的爱过一个男人。

那男人比她大十岁,是她名义上的小叔。

她从小跟着小叔长大,对他情根深重,可小叔说,他有爱人,只把她当侄女看待。

后来,她亲眼看着小叔娶了别的女人,组建了新的家庭。

而她,也从此失去了爱情和家。

她顶着韩氏财团之女的名义,实际上,只是她小叔的侄女。

为了报复小叔,也为了让自己从痛苦中走出来,她变得叛逆、不可理喻。

她开始交往各种各样的男人,带他们回家,当着小叔的面亲亲我我。

她以为这样做,小叔就会发现他其实也是爱她的。

直到那有一天,她喝多酒,不小心闯进小叔的房间,看到他正在和他妻子亲热。

那一瞬间,她才幡然醒悟。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小叔从来都只把她当成小辈看,从来没喜欢过她。

那天晚上,她在小叔的房间哭了很久,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也是在那一晚,她终于醒悟,匆匆结束了她无疾而终的单恋。

再后来,她就再也不知道真心是什么东西了。

她交往过无数男人,可他们都跟她一样,只是玩玩而已。

从来没有哪个人,像顾之薇一样,用这种漫不禁心的语气,告诉她:你很优秀,你完全可以把心思放在事业上。

第一次有人告诉她,没必要为了男人作践自己。

是啊,她为了勾、引男人不择手段的时候,在那些男人眼里,她又何尝不是在犯、贱呢?韩宝妍收回视线,自嘲一笑。

服务员端着牛奶走到她面前,小姐,这是那位女士送给你的牛奶。

韩宝妍轻吁一口气,拿着手包起身,不用了,买单。

......三天后,《诛天》电影的开机仪式,在京城城西的影视城举行。

影帝郑黎,女一号韩宝妍,以及女二号当红实力女演员周诗全都到场。

现场聚集了上百位媒体记者,全都在等着采访。

顾之薇一袭黑色套装,脸上带着口罩,踩着平底鞋,站在镜头面前,接受媒体记者采访。

顾小姐,作为薄氏集团的总裁夫人,首次担任电影制片人,您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顾之薇面对镜头,微微一笑。

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生的过于好看。

《诛天》是薄氏影业第一个项目,晏冬把它交给我,是相信我的能力,我也相信,这部电影最后能取得极大的成功。

记者采访会进行的十分顺利,但采访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人插了一句。

顾小姐,听说您和女主演韩宝妍之间有过节,前两天有人拍到韩宝妍进了薄氏集团,之后又有人看到您和韩宝妍在咖啡厅对峙,请问,韩宝妍小姐能拿下这部电影的女一号,是不是因为有不可告人的内幕?话音一落,顿时在现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韩宝妍就站在顾之薇不远处的地方,也在接受采访。

她脸色微变,转眸看了顾之薇一眼,手指微微收拢。

如果顾之薇为了报复她,在媒体面前说她坏话,足以毁了她在娱乐圈的名声。

当然,她不怕顾之薇的反击。

以她背后的势力,只要勾一勾手指头,就能洗白。

但她很好奇,顾之薇此时会怎么做。

顾之薇神色未变,对着镜头,声音不冷不热的。

大家可能对韩宝妍小姐有些误会,那天是我约她去薄氏集团试戏的,咖啡厅见面那次,也是跟她聊角色和片酬的事,希望大家不要过多揣测。

话音一落,立马又有记者追问,据说韩宝妍这次拿了2000万的片酬,请问是真的吗......众人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走,韩宝妍也收回目光,心情复杂的继续回答记者的提问。

与此同时,城东熙园别墅内。

薄晚晴缩在沙发上,神情恹恹的盯着电视,手无意识的按着遥控器。

当看到顾之薇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她顿时怔住。

第四百五十七章 恨不得你去死顾、之、薇!薄晚晴咬着牙,瞪着电视屏幕,眼底的恨意汹涌而出。

因为之前在薄家庄园那件事,她成为了薄家的丑闻,几乎所有人见到她都要背地里指指点点。

她痛苦万分,只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曾有无数次,她恨不得跑去杀了顾之薇。

可薄家庄园的人告诉她,顾之薇跟薄晏冬去Y国了。

她见不到顾之薇,也没办法给自己报仇,只能每天浑浑噩噩的缩在房间里,不出去见人。

这段日子,她每天都生不如死。

可顾之薇又凭什么?她凭什么过得这么好?!过得光鲜亮丽不说,还成了公众人物,要当薄氏影业的制片人!薄晚晴怨毒的瞪着顾之薇,视线在她隆起的腹部停顿一秒,顿时怔住。

她怀孕了?!不!这个贱人凭什么爱情事业双丰收?她害了自己一辈子,她必须死!薄晚晴死死咬着唇,眼底恨意滔天。

她掏出手机,拨通薄振邦的电话。

爸,《诛天》那部电影,我也想参与制作............第二天,《诛天》开始正式开拍前的武术训练,所有演员都聚集到一起,进行简单的武术培训。

顾之薇来到训练馆的时候,武术指导正在对所有演员进行动作指导。

包强见顾之薇到来,忙给她搬来椅子,顾制片,您怎么来了?顾之薇双手环胸,打量着远处正在认真训练的韩宝妍,她怎么样?包强知道她说的是谁,忙道,韩宝研很认真,也很努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顾之薇微微勾唇,眸光清隽。

看来,她那天的激将法,效果不错。

只要涵宝妍把角色饰演好,这部电影就成功了一大半。

电影下周开拍,这几天你派人好好盯着这些演员,一个都不准偷懒。

顾之薇说完,转身离开。

一回到薄家庄园,张妈便将她叫去薄老夫人的院子,说是有事找她。

顾之薇没多想,跟在张妈身后进了小院,还没进门,就听见屋内传来老夫人语重心长的声音。

晚晴,你能想开真是太好了,奶奶知道你这小半年都不好过,奶奶也为你心疼难过。

奶奶。

薄晚晴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我知道,我应该忘记那件事带给我的伤害,也知道一切是我咎由自取,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

我们是一家人,以后还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怎么可能一直这么反目成仇?我这次,也是下定决心要走出来,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顾之薇站在门口,听到薄晚晴的声音时,眸光顿了顿。

上次家宴,薄晚晴想害她,被她狠狠反击回去。

那天过后,她和薄宴冬又急着去查主上桀的下落,因此,并没有关注薄晚晴的现状。

她回华国的这段时间,薄晚晴也从来没找过她。

这次她来薄家庄园是为了什么?顾之薇眉梢微敛,不动声色走了进去。

奶奶。

听到女人的声音,薄老夫人顿时抬头,坐在沙发上朝她招手,薇丫头,你快过来。

顾之薇勾唇浅笑,淡淡瞥了薄晚晴一眼,缓步走过去。

薄晚晴就坐在老夫人身边。

在看到顾之薇的那一刻,她浑身瞬间紧绷起来。

顾、之、薇!她咬牙切齿,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她的身体,从眼睛里冲出来。

这个该死的女人,毁了她的人生!凭什么她能活得这么好?听奶奶说,她还怀了双胞胎!自己被她害得人生灰暗,她却有爱她宠她的男人,甚至还有了孩子!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薄晚晴用力咬着唇,手指死死掐着手心,戳进肉里,也不觉得疼。

顾之薇神色淡淡睨着她,莞尔一笑,晚晴妹妹,你也在啊?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呼唤薄晚晴。

薄晚晴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难受。

顾之薇这个称呼,就像是在讽刺她!她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勉强扯出一个笑,三嫂。

女人淡淡应了声,撩起裙摆,在老夫人右侧坐下。

奶奶,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老夫人点点头,又心情复杂的看了薄晚晴一眼,道,晚晴已经封闭自己很久,许久没出来过了,这次,她在电视上看到了你的新闻,觉得拍电影很有趣,突然就打开了她的思路,让她决定从那段痛苦的事情里走出来。

她握住顾之薇的手,语重心长道,薇丫头,之前的事,咱们以后就别再提,把它烂在肚子里,现在,晚晴想参与《诛天》这部电影的制作。

一来,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二来,也是方便跟你接触,她觉得,以前对你误会太多,或许跟你多接近些,你们之前的关系就能缓和。

是吗?顾之薇漫不经心扫了薄晚晴一眼,眼里,仿佛看穿一切。

薄晚晴觉得自己就像被她用目光剥光了衣服一样。

从里到外,都被她看的清清楚楚。

她努力让自己稳下心来,张开干涩的唇,是的,我想朝前看,之前我确实很讨厌你,甚至有一段时间,恨不得你去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才继续道,后来我又想通了,那件事,说到底,是我自己咎由自取,你是三哥的妻子,以后我们还要在一起相处一辈子,我们的关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

顾之薇缓缓点头,挑起眉梢,也不知信没信。

好。

她温声开口,微笑看着薄老夫人,奶奶都开口帮你说话了,我自然会答应,不过,这部电影对薄氏影业很重要,制作组不能再有变动了。

说到这里,她才转眸看向薄晚晴,似笑非笑道,你说你对电影感兴趣,又想跟我培养感情,那我就让编剧给你安排一个角色。

你可以体验一下演员这个职业,说不定,能帮你找到人生的新方向。

薄晚晴顿时僵住,手指死死掐着手心。

她就是因为在薄宴冬那边没讨到好,才来求奶奶,让她开口。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不依不饶缠着她因为奶奶是顾之薇在薄家,除了薄宴冬外,最在乎的人。

可她没想到,顾之薇竟然这么狡猾,用一个小角色来代替制作组的职位。

她想进制作组,是因为制作组权力大,她也能暗中搞破坏,最好是让这部电影黄掉!可她让她爸帮忙,她爸却告诉她,薄宴冬态度很强硬,坚决不同意她进制作组。

无奈之下,她才来找奶奶的。

她死死盯着顾之薇,皮笑肉不笑道,三嫂有心了,但我更想进制作组,当幕后人员。

嗯……顾之薇摸着下巴想了想,幕后工作人员也行,剧组还缺个助理,你要不要试试?薄晚晴浑身一震,险些没撕破脸皮。

助理?她竟然要自己去剧组当小助理?这是在侮辱她吗?薄晚晴胸口剧烈起伏,角色也青白交加,十分难看。

薄老夫人见气氛不对,忙打圆场。

好了,晚晴,这部电影确实很重要,薇丫头为了它已经忙了好几天,接下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要忙,你就听她的,去剧组里当一回演员,过过戏瘾,说不定你能喜欢上呢?薄晚晴的指尖已经快把手抠烂了。

但她面上还是装的很懂事,轻轻点头,好,那我听奶奶的。

演员就演员,只要能接近顾之薇,总比没有的强!薄晚晴不着痕迹的瞥了顾之薇的小腹一眼。

毁不了电影,她就毁了顾之薇肚子里的孩子!她要让顾之薇这辈子都活在痛苦和悔恨当中!想到这里,薄晚晴垂下眼眸,眼里掠过一道阴毒的光。

……顾之薇给薄晚晴安排了一个戏份不多的女四号,并把她打发进剧组训练。

也不知薄晚晴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乖乖跟着剧组一起训练,还十分刻苦。

这反而让那些背地里吐槽她是真正的关系户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之薇见薄晚晴没有作妖,也就随她去了。

只要她不惹事生非,别招惹自己,剩下的,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转眼,就到了正式开拍的前一天。

这天晚上,顾之薇侧躺在床上,腰间搭着男人温热大手。

男人修长的手指十分熟练的帮她揉捏着腰间酸涩。

她舒服的喟叹了一声,嗯……阿宴,你按摩的手指越来越好了。

说完,缓缓闭上眼睛。

薄宴冬心疼的看着她眼底的乌青,你别太辛苦了,有些事情,交给手下人去做就好。

不辛苦。

顾之薇懒洋洋开口,我很喜欢这份工作,每天都过的很充实。

说完,抬手抚摸着已经五个月大的肚子,宝宝们也很听话,从来没吵我闹我。

这几天,她的生活全部被工作填满。

虽然有些许忙碌,但十分充实。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相比于在家悠闲养胎,她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之前在Y国王宫被软禁的那段日子,把她憋坏了。

薄宴冬又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她,有了工作,就不要我了?这次你去影视城,至少一个月不能回家,到时候我怎么办?女人闻言,缓缓睁眸。

她紧紧盯着男人的眼睛,倏然一笑,抬手搂住他脖颈,不如,让本小姐今晚好好宠幸你?薄宴冬一把扣住她的腰,低头找到她的唇,浅浅含住。

声音低沉暗哑,裹挟着浓浓的欲。

你自己轻轻动,我怕克制不住,伤到孩子…………翌日一早,顾之薇便被薄宴冬吻醒。

男人缠着她,又不依不饶的来了一次。

他克制着力道,温柔缱绻,抵死缠绵。

事后,顾之薇满身大汗躺在男人怀里,腿有些发软。

在克制的情况下,都把她累的不行,果然,怀孕能改变人的体质。

放在以前,她一晚来两三次,都不会觉得累。

薄宴冬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微哑,酒店已经给你订好了,就在影视城外面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间。

我安排了李嫂过去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其他人我不放心。

李嫂是薄家庄园的老人,顾之薇现在的饮食就是她在管。

顾之薇轻轻应了声,神情倦懒。

薄宴冬不舍的抱着她,恨不得再次狠狠欺负她一次。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情感,掀开被窝,把人抱进浴室。

等洗漱完毕出来后,顾之薇换上衣服,准备离开。

今天第一场戏是下午开拍,她必须到场盯着。

薄宴冬抬手看了看手表,温声道:我送你过去。

顾之薇坐在梳妆台前擦水乳,闻言,惊讶回头,公司这么忙,你就别送了。

没事。

薄宴冬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领,神情温柔,我事先安排好了行程,上午空了出来,把你送到影视城,再去公司。

影视城和薄氏集团,跨越了整个城区,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顾之薇即甜蜜又无奈的看着他,起身帮他整理领带,好吧,不过事先说好,你可不要为了浪漫,大半夜跨越城区来找我,我宁愿你多睡两个小时。

薄宴冬从回国后,就一直在忙着工作,几乎每天都加班到半夜。

但他向来是隐忍的性格,哪怕再累,也强撑着不说。

知道了。

男人温柔的捧着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随后,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帮顾之薇穿上。

他低头,温热的大手紧贴着顾之薇隆起的腹部, 小家伙们是不是又长大了?顾之薇怀的是双胞胎,五六个月份时又是胎儿发育得最快的时间。

此刻,顾之薇的腹部,已经隆起的十分明显。

顾之薇将手放在男人手上,眉眼带笑,八月份的预产期,估计是两个小狮子座。

薄宴冬勾唇浅笑,眼里仿佛有了顾之薇抱着两个小包子的画面。

他温柔的揽住顾之薇的腰,抬脚往房门外走,最好是两个小公主,长得像你。

如果是两个小公主,他肯定会把她们捧在手心里宠。

万一是两个小调皮蛋呢?顾之薇边说,边跟薄宴冬一起上了车。

第四百五十九章 让顾之薇身陷痛苦之中白眉坐在驾驶室,安静的当着透明人。

薄宴冬上了车,帮顾之薇系好安全带,才道,如果是调皮蛋,那你负责宠,我负责教。

嗯。

顾之薇紧紧盯着薄宴冬的脸,倏然一笑,阿宴,我真的想不出,你教小孩时是什么样子。

白眉安静的发动车辆,只觉得有点齁的慌。

找你顾之薇怀孕后,他们之间的话题,就围绕着孩子展开。

小到要用什么牌子的奶粉,纸尿裤。

大到将来要上哪所学校。

前两天,他还看到薄爷办公桌上摆了一本育儿大全。

果然,当了爸妈的人就是不一样。

所有的清冷与隽漠,在孩子面前,都会消失。

……上午十一点半,宾利雅致在影视城《诛天》剧组门口停下。

薄宴冬率先下了车,随后才小心翼翼扶着顾之薇下车。

剧组的人正在布置现场,韩宝研坐在一旁,拿着剧本,跟郑黎对戏。

听到门口传来的喧哗声,她抬眸看去,顿时僵住。

薄宴冬搂着顾之薇的腰,正在朝拍摄现场走来。

路过一段台阶,男人忙低头,温柔提醒,小心。

顾之薇就倚在男人怀里,懒洋洋抬起脚。

在薄宴冬面前,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冷漠乖张。

她变得很娇俏,像个被宠坏的女孩,举手投足间,充斥的全是甜蜜和幸福。

只有被宠坏的女人,才有资格露出这样的表情。

韩宝研突然就明白,顾之薇在她面前的那股自信和看淡一切的嚣张从何而来。

她的自信和傲气,除了她自己本身拥有的,更多的,是薄宴冬给她的。

是薄宴冬给了她足够强烈的安全感,才会让她毫无压力的面对别的女人的挑衅。

也对,像顾之薇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会忍心辜负呢?她那样光芒万丈的女人,值得男人不顾一切扑向她。

她和薄宴冬一定很相爱,也足够信任对方,否则,怎么会在结婚这么多年,甚至有了小孩后,依旧这么恩爱。

韩宝研?郑黎皱眉看着她,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韩宝研心情复杂的收回目光,淡淡一笑,没事,我们继续。

她只是突然认清了自己,觉得之前的她很可笑而已。

她竟然觉得自己有实力跟顾之薇争,真好笑。

不远处,作为女四号的薄晚晴,也在等待第一场群戏的开拍。

她这场戏没有台词,只需要站在镜头里露个脸就好。

看到顾之薇和薄宴冬到来,她顿时怨恨的眯了眯眼睛。

手里的剧本,被她用力抓皱。

薄晚晴,你怎么了?说话这人是跟她一起演戏的男三号,名叫龚青。

戏里演一个对薄晚晴有意思的侠士。

戏外,对薄晚晴也很殷勤。

薄晚晴知道龚青对自己有意思,她收回目光,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

龚青。

她朝龚青靠近一步,吐气如兰,我想喝鲜榨山楂汁,你能帮我去买吗?山楂汁?龚青又惊又喜,好!你等着,我现在就去!他对薄晚晴本来就有意思,加上知道她是薄家的女儿之后,更是起了攀附的心思。

这两天,他一直在对薄晚晴献殷勤,可惜对方对他一直爱答不理。

现在见薄晚晴主动跟他说话,他顿时喜上眉梢,放下剧本就往外跑。

女神主动跟他说话,为表诚意,他自然要亲自跑一趟。

等等。

薄晚晴突然叫住他。

在对方疑惑的转身看着她时,勾唇轻笑,你帮我三嫂也买一杯吧,她怀着孕还这么辛苦,正好喝杯山楂汁解渴。

好!龚青重重点头,心中不免对薄晚晴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他知道,薄晚晴是在给他机会表现,巴结顾之薇。

万一顾之薇念着他的好,给他加戏呢?这样想着,龚青的神色不禁又兴奋了几分。

看着男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薄晚晴不禁冷哼一声。

龚青这个傻子,蠢得可以,正好可以利用一番。

她早就查过,孕妇不能吃山楂,吃了会有流产的风险。

她借龚青的手,把山楂汁送到顾之薇手中,就算她有所察觉,也怀疑不到她头上来。

想到这里,薄晚晴眯起眼睛朝顾之薇看去。

见对方正倚在薄晏冬怀里,神色倦懒的跟包强说话,顿时瞳仁紧眯。

等着吧!她恶狠狠的想。

她不会让顾之薇得意多久的!她一定会想办法,让顾之薇身陷痛苦之中!顾制片,薄总。

包强恭敬的看着面前的两人,神色格外认真,薄总怎么亲自来了?薄晏冬的到来,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第一次被公司大老板探班,他难免会紧张。

薄晏冬淡淡看着他,别紧张,我陪顾制片过来看看,马上就走。

好。

包强点了点,薄总,我们这第一场戏马上就要开拍了,你要不要看完再走?薄晏冬抬手看了看腕表,不用了,我下午还有会,先走了。

顾之薇从他怀中抬头,眸光里多了一丝不舍。

她陪着薄晏冬,送他到车前,不舍的招手,阿宴,工作别太忙了,注意劳逸结合。

我知道。

薄晏冬按住她肩膀,低头在她唇上亲亲一吻,我忙完就来看你。

好。

等人上了车,车辆消失在视线后,顾之薇才不舍的移开目光。

回到剧组,包强已经坐在监视器前,拿着对讲,开始吩咐演员站到各自的位置上。

顾之薇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盯着监视器。

怎么回事?包强对着对讲机,不悦的皱眉,龚青呢?他去哪里了?!第一场都已经要开拍了,他人却不见了!龚青的助理苦着脸走过来,导演,龚青他说要出去买饮料,刚出去不久。

胡闹!包强气的险些摔了对讲机,现场这么多工作人员,就等着他去买饮料?!顾之薇瞥了满脸惊慌的小助理一眼,淡淡道:你去把他找回来,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别耽误时间。

是!小助理感激的看了顾之薇一眼,迅速朝棚外跑去。

第四百六十章 迷惑顾之薇龚青不在,戏就没法拍。

因为他的位置是在郑黎的后面,需要露脸。

众人只能干巴巴站在原地等,现场的工作人员,大多发出了抱怨的声音。

剧组的景都是租的,浪费一分钟,就是在浪费金钱。

顾之薇低头盯着地面,心想,得找个时间,强调一下剧组的时间观念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龚青端着两杯鲜榨山楂汁,和小助理一起,匆匆跑了进来。

他大概是听小助理说了包强生气的事,吓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朝包强这边走来。

包导,顾制片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你保证?保证有用吗?包强克制了许久的怒气,在此刻轰然爆发,你知不知道让全剧组陪着你等,是很严重的事?你也不是新人了,能不能不要犯这种低级错误?!对不起!龚青再次低头哈腰道着歉,急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顾之薇有些不忍,站起来打断两人的对话,好了,龚青,你先去补一下妆,回到自己座位上,各部门都注意,第一镜第一场,准备开拍。

龚青感激的看着顾之薇,忙把手中的山楂汁递给顾之薇一杯。

顾制片,谢谢你,这杯果汁,是我特意为你买的。

顾之薇晲着那杯红彤彤的果汁,伸手接过,微微一笑,谢谢。

龚青深吸一口气,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在包强那挨骂受得气,全都一扫而空。

他端着剩下的那杯,走到化妆师那边,将山楂汁交给了一名长相稚嫩的女孩。

顾之薇记得那个女孩,她在薄晚晴身边见过她,应该是薄晚晴临时请的助理。

收回目光,顾之薇淡淡瞥了手中的山楂汁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小赵,你渴不渴?她突然出声。

小赵就是龚青的助理,名叫赵诗华。

他长相清秀,身高也不错。

以前是影视城的一名群演,当过不少戏的群演。

他原本也怀揣着演员梦,无奈现实太骨感。

他原本有机会当演员,但中间发生了一些事,他很遗憾的错失了机会。

为了生存,他只能给龚青当又累又容易受气的助理。

他刚跑回来,气喘吁吁的,额上还冒着热汗。

见顾之薇跟自己说话,他受宠若惊的摇了摇头,我不渴。

顾之薇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山楂汁递到他手中,喝吧。

赵诗华惊讶的瞪大眼眸,手足无措的看着她,顾制片,您、您喝吧,这是龚哥特意给您买的。

我喝不了。

顾之薇没过多解释,将山楂汁往他手中一塞,转头盯着监视器,没再说话。

赵诗华还想说什么,包强却已经拿着对讲机,大声道:各部门注意,全场保持安静!演员就位!第一场戏就要开场,赵诗华不敢在说话。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山楂汁,偷偷瞥了顾之薇精致的侧脸一眼。

那一瞬间,他眸底闪过很多情绪。

有感激,也有庆幸。

第一场戏是群戏,主要讲的是魔道和正道对抗的戏份。

韩宝妍饰演的黛青此时还没泄露身份,待在郑黎饰演的龙曦身后,扮演者可怜的弱女子。

监控画面里的韩宝妍,十分清纯漂亮。

她一袭白裙,飘飘如仙,精致妩媚的五官,只略施粉黛,我见犹怜。

第一场戏,她没什么台词,只需要做几个反应。

摄像头凑近拍她的脸部微表情,每一个细节,都被她处理的很好。

顾之薇紧盯着监视器,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韩宝妍,果然没让她失望。

影帝郑黎的演技自然是不用说,基本都是一条过。

第一次戏拍的十分顺利,但到了薄晚晴这里,突然就出了问题。

薄晚晴饰演的是魔道教徒,台词戏份本来也不多。

她这场戏里,就一句台词。

可偏偏就这么一句台词,她也说不好。

在场的人陪她NG了十多遍,她依旧把台词说的磕磕绊绊。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包强急的满头大汗。

偏偏薄晚晴又是薄家人,是资本方,他连大声说都说不得。

趁着薄晚晴补妆熟悉台词的时候,包强忍不住朝顾之薇诉苦。

顾制片,现在怎么办?薄小姐一点拍戏经验都没有,再不过,今天一天都得浪费了。

顾之薇眉头微蹙,想了想,道:你把剧本拿给我看看。

包强愣了一瞬,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还是老实的把剧本递到他手上。

顾之薇低头快速翻阅了一边,倏然起身。

我来帮她接戏,你拍她的反应就行。

包强惊讶的睁大眼睛,顾制片,这......薄总特意交代过他,不能让顾之薇太劳累。

她现在亲自去帮薄晚晴接戏,接的还是武戏,万一出了差错,他还要不要在圈里混了?不用担心。

顾之薇淡漠一笑,就接她那个镜头的反应就行。

包强还是很迟疑,可薄小姐没有半点演技可言,就算您去帮她接戏,也改变不了什么。

顾之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错,所以,我要让她本色出演。

本色出演?包强一脸懵逼的看着她,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可顾之薇却没再解释,抬脚朝薄晚晴走去。

薄晚晴正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剧本,化妆师在身边正在帮她补妆。

她郁闷的盯着剧本上的台词,一脸不赖烦。

就这么一句台词,导演逼得她前后拍了十多次都不过关!肯定是顾之薇那个贱人故意刁难她!想到这里,薄晚晴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龚青在旁边温声安慰她,晚晴,你别难过了,谁都有第一次,慢慢来就好,我陪你一起。

晚晴?叫的真亲热。

她的名字也是他能叫的?薄晚晴垂着眸,眼里掠过一丝厌恶之色。

龚青却没发现,还很殷勤的将山楂汁端了过来,晚晴,先喝口山楂汁降降火。

薄晚晴没好气的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才接过山楂汁喝了一口。

你给我三嫂买了没?在外人面前,她还是不打算给顾之薇撕破脸皮,毕竟,她还要迷惑顾之薇,降低她的防备心。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一定要狠狠折磨她(加更)买了。

龚青高兴道:顾制片还跟我说了谢谢,晚晴,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想不到给顾制片送饮料。

顾之薇走过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她就知道,薄晚晴肯定没安好心。

不过,也不知道她是真蠢,还是假蠢。

居然骗人给她送山楂汁。

她是不是忘了,她是医术闻名天下的神医了?龚青跟薄晚晴说完,余光瞥到顾之薇走来,顿时惊喜的看着她,顾制片,您来了?薄晚晴浑身一僵,很快调整好表情,笑着转身看向她,三嫂。

几天时间的演技训练,她的演技还是有长进的。

顾之薇不动声色晲着她,声音依旧清冷,台词都记熟没?薄晚晴征愣一瞬,缓缓点头,记熟了。

嗯。

女人漫不经心应了声,抬手让身边的工作人员都退出镜头,演员都就位。

薄晚晴见她取代了原本跟她对戏的演员的位置,顿时僵住,三嫂,你这是什么意思?顾之薇慢条斯理打开剧本,纤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滑,找到自己要说的那句台词。

帮你接戏,你看不出来?说完,似笑非笑晲了她一眼,晚晴妹妹,要是因为你一个人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我可是会考虑把你换掉的。

薄晚晴顿时僵住,藏在袖子里的手用力握紧。

她死死瞪着顾之薇,也顾不上伪装自己,眼里满是恨意。

包强拿着对讲机,浑身一凛,很好!就是这个情绪,摄影师、灯光师、收音师就位!演员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话音一落,现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全都回到自己位置上站好。

顾之薇垂下眼眸,不冷不热道:青鸾,你一个魔道女人,有什么资格跟我们正道人士说道理?从你出生那刻起,你的存在就是错误的。

错误?薄晚晴瞳仁紧眯,眼里恨意汹涌而出。

她想到了跟顾之薇以前的重重过节,想到了自己败在她手中的那些悲惨画面。

这一刻,她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将眼前这个女人掐死!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薄晚晴红着眼睛往顾之薇靠近一步,握住道具剑的手用力收紧,微微颤抖。

你们这群人,自诩正义人士,却满口仁义道德,全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句话,难道不是你们这群人的真实写照吗?!当你们为了自身利益,铲除异己,将魔道无辜的人赶尽杀绝时,你们的做法,与你们口中口伐笔诛的魔道又有什么区别?!顾之薇淡淡抬眸,这不一样,你们魔道的存在本来就是错误,我们是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薄晚晴死死盯着顾之薇,瞪得通红的眼里逼出一滴眼泪,好!我告诉你,魔道就是天!你们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人,全都要被天剿灭!说完,举起手中的道具剑,用力朝顾之薇刺去!好!卡!包强满意的对着对讲机说出,这条过了,准备换下一场。

众人顿时吁了一口气。

可还没来得及松气,人群便传来一阵吸气声。

原本应该放下剑的薄晚晴并没有停止动作,而是举着剑,用力朝顾之薇小腹刺去!众人顿时大惊!离顾之薇最近的韩宝妍瞬间反应过来,准备冲上去阻止薄晚晴。

但顾之薇的动作比她更快。

她灵活的避开薄晚晴的攻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后一翻。

薄晚晴闷哼一声,被顾之薇按压着半跪在地上,手中的剑也应声落地。

她不甘的挣扎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怨毒。

只差一点,她就能顺理成章的除掉顾之薇肚子里的孩子!没想到又被她躲过去了!顾之薇!韩宝妍焦急的走到她身边,瞥了跪在地上的薄晚晴一眼,你没事吧?顾之薇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勾唇浅笑,我没事。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薄晚晴,看来晚晴妹妹是入戏太深,把我当成敌人了。

薄晚晴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调整好表情。

她抬起头,扯出僵硬的笑,对不起,三嫂,我刚刚真的入戏太深了。

她刚才真的恨不得一剑刺死顾之薇。

只恨她没有这个本事!顾之薇微勾唇角,松开她的手,好了,这场戏过了,你先去休息,准备下一场。

薄晚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揉了揉红肿发痛的手腕,心中恨得咬牙。

顾之薇就是故意在外人面前做戏的!她要是真的跟她冰释前嫌,又怎么会用这么狠的力道拽她的手?她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的手要断了!看来,顾之薇还没完全放松警惕。

今天的事,是她太操之过急了。

这样想着,薄晚晴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她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朝化妆间走去。

等人离开,顾之薇才看向韩宝妍,刚才的事,谢了。

虽然她完全能解决薄晚晴,但她还是很感谢韩宝妍第一时间站出来的那份善意。

韩宝妍不自然的撇开眼神,你之前在媒体面前帮我说过话,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顾之薇意味深长的瞥着她,良久,才淡淡道:是吗?说完,挑着眉转身,你先去准备下一场戏吧,别耽误时间。

韩宝妍心情复杂的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才往化妆室走去。

她是女主演,有单独的化妆间。

巧的事,剧组给薄晚晴也安排了单独的化妆间,韩宝妍路过她化妆室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停了下来。

紧接着,她就听到隐约传来薄晚晴阴狠的声音。

顾之薇这个女人必须给我毁了!你安排几个人,在剧组周围守着,找到机会,就把她给我绑了!一定要狠狠折磨她,最好是把她折磨死!韩宝妍浑身一震,眼里闪过惊涛骇浪。

薄晚晴竟然对顾之薇有这么大的敌意?那这么说,刚才她那一剑根本不是入戏太深,而是故意的?!韩宝妍压下胸口的惊愕,稳了稳神,快速转身离开。

第四百六十二章 人心险恶剧组在加班加点布置下一个拍摄场景。

顾之薇闲着无聊,就在剧组闲逛。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群演化妆间。

剧组为了省时省事,会把群演和不重要的演员放在一个通用化妆间。

顾之薇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里面传来怒斥声。

赵诗华!你什么意思?我送给顾制片的饮料,为什么会在你手里!龚哥,抱歉,饮料是顾制片给我的......赵诗华战战兢兢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顾之薇顿了顿,当即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光明正大的偷听起来。

屋内,龚青脸色铁青的瞪着赵诗华,眼里满是怒火。

赵诗华则低着头,站在他对面,不敢抬头看他。

他手里紧握着顾之薇给的那杯山楂汁,包装完好,他拿了大半天,也没舍得喝一口。

龚青瞪着他,越想越气。

他大老远跑去买的山楂汁,本来是给顾之薇献殷勤,希望她能看到自己,给自己多加点戏份的。

赵诗华倒好,肯定是趁他不在,在顾之薇面前偷偷献殷勤,还骗的顾之薇把饮料给了他!屋内不少群演还有化妆师,全都偷偷挪开位置,不想被他的怒火波及。

龚青死死瞪着赵诗华,声音愠怒,赵诗华我告诉你,向你这种一没资质,二没实力的人,是不可能吃演员这口饭的!你以为背着我偷偷讨好顾制片,她就能看到你,给你戏拍?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赵诗华低着头,用力握着山楂汁,眼里掠过一道晦涩的光。

龚青不依不饶,继续怒骂,当初我们俩一起来影视城当群演,可到头来,我成功签了经纪公司,当了演员,你呢?你算老几?要不是我可怜你,让你当我的助理,给你一口饭吃,你早就会家种地养猪去了!赵诗华沉默的听着,眼里除了隐忍,更多的是漠然。

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龚青对他的辱骂。

这样的场景,他几乎每天都要承受,早就刀枪不入了。

有人看不下去,帮着说了一句,行了,不就一杯饮料吗?犯的着这么大的火?是啊!龚青,你也被太过分,当年要不是赵诗华他妈妈重病,他不得不回家,把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角色让给你,你能有今天这样的日子吗?就是!说话这人也是曾经跟赵诗华和龚青一起做过群演的。

你现在的荣华富贵也是他让给你的,又何必对赵诗华这么苛刻?要不是因为他把机会给了你,说不定你们的身份就要互换了。

龚青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起这件成年旧事。

他像只被激怒的野狗,愤怒的推倒桌上的化妆品,把化妆师吓了一跳。

都给我闭嘴!他猛地起身,愤怒的瞪着房间里的人,当年的机会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是我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我是凭实力被我经纪人挖掘的,要是换成赵诗华,还不一定会被人看到!众人瘪了瘪嘴,不在接话。

龚青憋了一口气,看着一言不发的赵诗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愤怒的上前,伸手去夺他手里的山楂汁。

我让你喝!你明知道这是我买的,还故意拿到我面前来,是想在我面前炫耀吗?!赵诗华没辩解,但握住山楂汁的那只手,却格外有力量。

龚青抢了好一会儿都没抢到手。

他顿时被激怒,赤红着眼瞪着对方,你给我松开!赵诗华紧紧握住那杯山楂汁,像握住阴暗处的一抹光,迟迟不肯松手。

龚青彻底被激怒,拿起化妆桌上的剪刀,用力往瓶身刺去,我让你喝!让你喝!一个最低贱的助理而已,也敢在我面前炫耀?!赵诗华意料未及,想躲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愣愣的看着已经破了口的山楂汁,手指因用力而过分苍白。

他低头看着破裂处流出的暗红色汁液,眼神很平静。

可着平静下面,掩埋的是暗潮汹涌。

过了很久,他才蹲下去,没说一句话。

行尸走肉般,用衣袖擦着地面的山楂汁。

龚青这才心满意足的冷哼一声,下次不要再被我发现,否则,你就等着失业吧!赵诗华蹲在地上,机械般的擦着地面,没有说话。

良久,才站起身,将手中那杯山楂汁扔到垃圾桶里。

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丝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顾之薇站在门外,听完里面的全部动静,垂下眼眸,遮去眼底情绪。

她没想到,自己随手给的一杯饮料,会给赵诗华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娱乐圈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这里的人心险恶,就像一把看不见的刀。

你永远也想不到,它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狠狠扎你一刀。

站在门口沉思片刻,顾之薇最终选择转身离开。

她不是圣母玛利亚,没义务帮助所有人。

像赵诗华这样的底层人物,这个世间多的是。

更何况,赵诗华不是最惨的。

从他和龚青的相处方式就能看出,他习惯了隐忍,也习惯了被羞辱。

她能帮他一时,却帮不了他一世。

就算她现在进去,帮赵诗华说话,等她离开后,龚青依旧会狠狠的责骂赵诗华。

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

她能做的,就是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顾之薇刚走出不远,就见韩宝妍神色匆匆的朝自己走来。

看神色,明显是慌乱 的。

她顿了顿,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

难得见韩宝妍有这种神色,她倒是有点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宝妍远远看到顾之薇,便急匆匆跑过来。

她快速跑到顾之薇身边,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道:顾之薇,我问你,你和薄晚晴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顾之薇眉梢微扬,怎么了?韩宝妍往主演化妆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道:我刚刚路过薄晚晴的化妆室,听到她在打电话,说要派人来,在你会酒店的路上绑架你,弄死你!第四百六十三章 又怎么了我的爷?顾之薇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道冷冽的光。

绑架她,弄死她?薄晚晴也太沉不住气了,这才第一天,就露出马脚。

也难怪跟她斗了这么多次,没一次占上风。

她冷冷勾起唇角,漫不经心的活动着手指。

骨节分明的手指,被她按的咔嚓作响。

我知道了。

顾之薇转眸看着韩宝妍,声音又轻又冷,谢谢。

这声谢谢,远比之前那句要郑重的多。

韩宝妍紧紧凝视着女人那双乖戾阴冷的眼睛,心中掠过一丝寒意。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顾之薇这幅模样。

这个在她面前永远一脸云淡风轻的女人,似乎有她完全不了解的另一面。

晚上的戏份拍的很顺利,主要得益于没有薄晚晴的戏。

到了晚上十点,顾之薇依旧坚持在现场盯戏。

包强牢记着薄晏冬的嘱咐,生怕顾之薇出事,求着让顾之薇先回酒店休息。

顾之薇不想为难他,只得叮嘱了几句,离开剧组。

接她的车就在剧组外面等,是薄晏冬安排的人。

除了司机,还给她配了三名雇佣兵退伍的保镖。

回酒店的路上,顾之薇一直在观察和熟记路线。

既然薄晚晴在暗中策划要绑架她,那她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

她不介意陪薄晚晴多玩玩。

必要时候,她也有必要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女人。

***薄晏冬一连忙了好几天,连吃饭都是在工作间隙中解决的。

之前去Y国的那段时间,他堆积了太多工作,处理起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厉邵青推开薄氏总裁办公室的门时,薄晏冬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处理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连头都没抬,来了?厉邵青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往沙发上一坐.说吧,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非要把我叫过来?男人终于从文件中抬头,露出一双因劳累而染着几分红血丝的眼睛。

他放下钢笔,将手边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推到桌子中间,阿薇想吃福记的甜点,你帮我送过去。

厉邵青像见鬼了一样睁大眼睛看着他.不是吧?感情你大老远把我叫过来,就是要我来帮你跑腿的?薄晏冬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别人我不放心。

薄哥,你也太埋汰你兄弟了吧?厉邵青很无语,我好歹是一个总裁,虽然没你厉害,但也是别人眼里的大佬,你现在为了宠妻,拿你兄弟当跑腿,这像话吗?薄晏冬一脸淡定,脸不红气不喘,兄弟就是用来使唤的,平时你找我要投资的时候,我有说过半句不是吗?厉邵青顿时哽住。

得!拿人手短,谁叫薄晏冬是他的资方爸爸呢?行!他起身,拿起桌上那个蛋糕盒,你放心吧,我保证把差事办得美美的!薄晏冬勾唇轻笑。

等他走到门口,又出声叫住他,等等。

又怎么了我的爷?厉邵青无奈转身。

以阿薇的名义,给剧组的工作人员定一份下午茶送过去。

顾之薇以前从没接触过娱乐圈。

对于娱乐圈的一些基本礼仪,她自然不懂。

他这个做老公的,还得暗中帮帮她。

得!厉邵青认命般看着她,你就可劲宠吧!迟早要把她宠成一只米虫!薄晏冬淡淡垂眸,嘴角有面前的笑意,我乐意。

厉邵青瘪了瘪嘴,浑身一震恶寒。

薄晏冬拿起钢笔,准备继续处理文件。

半道又突然想到什么,抬眸看着他,欧阳宸那小子都要结婚了,你的人生大事,什么时候解决?厉邵青顿时如临大敌,警惕的看着他,薄哥,你以前从不说这种话的!说完,无语望天,婚姻到底给男人带来了什么?天啦!我不敢想象,我冷心寡情的薄哥,居然也变成了催婚一族!薄晏冬无奈的看着他,声音微冷,行了,快滚!得嘞!厉邵青立马一溜烟跑了。

男人这才笑着摇头,低头继续处理文件。

电话在此时突然响起,薄晏冬拿起电话一看,点击接通。

薄总,婚庆公司那边做了几个方案,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您可以抽时间看看,确定一套方案。

好。

男人淡淡应了声,眼里又微光闪过。

......厉邵青从薄氏集团出来,半路又去福记,定了三百份下午茶。

在等待工作人员轻点数量的时候,他百无聊奈的坐在窗口边的椅子上等。

他正前方的位置上,正好播放着一则娱乐新闻。

画面上,韩宝妍那张美艳妖娆的脸,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厉邵青不经意间瞥到,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已经三十岁了,早就过了一见钟情的年纪。

到他这个岁数,一直碰不到自己喜欢的人,也就习惯了一个人。

对于爱情,他早就没有了幻想。

其实薄晏冬刚才问他的时候,他很想开玩笑的说一句,让他帮忙介绍一个漂亮妹子。

但可能是年纪大了,他现在连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了。

收回目光,厉邵青淡淡看向窗外。

英俊帅气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

先生。

店长露出标准的笑,来到他面前,您要的三百份下午茶我们已经制作并清点好了,这事发票,请您收好,东西我们会准时送到您给的地址。

厉邵青回过神,起身接过发票,谢谢。

说完,提着给薄晏冬准备的那个礼盒,径直离开。

下午三点,厉邵青终于来到了《诛天》剧组。

运送下午茶的车就跟在他身后,跟他同一时间到。

厉邵青提着蛋糕进了摄影棚,在偌大的拍摄场地寻找顾之薇的声音。

找了老半天,才发现她坐在监视器旁。

她身后还站着一名穿着白色古装的女人,两人一起紧盯着监视器,应该是在看回放。

厉邵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蛋糕,回过头朝送下午茶的工作人员道:把下午茶都搬进来,放到那边的桌上摆好。

说完,抬脚朝顾之薇走去。

薇姐!他提着蛋糕,笑的没心没肺的。

顾之薇温声抬头,看了过去,顿时愣住,厉邵青,你怎么来了?她身后的韩宝妍循着她的视线看了过来,在看到厉邵青的那一瞬,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惊愕。

第四百六十四章 打起来了厉邵青的视线从顾之薇身上移开,在韩宝妍脸上停顿一秒。

随后平静的移开。

我奉薄哥的命,来给他亲亲老婆送蛋糕。

他边说,便将手中的蛋糕礼盒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薄晏冬那小子,宠妻无度,为了让你吃到心心念念的蛋糕,不惜把我骗到他办公室,就为了让我给你送蛋糕。

厉邵青嘴上虽然在吐槽,可看神情,分明是在开玩笑。

顾之薇瞥了蛋糕一眼,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昨晚她睡前跟薄晏冬打电话,没忍住小声念叨了一句,说想吃城东福记的草莓蛋糕。

本来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薄晏冬竟然放在了心上。

厉邵青微笑看着她,又指着另一边正在卖力搬下午茶的工作人员,诺,那是你老公以你的名义,帮剧组工作人员买的下午茶。

顾之薇抬眸看了一眼,勾唇浅笑,身上洋溢着幸福的光。

韩宝妍在一旁看了,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她心情复杂的看了厉邵青一眼,眼底掠过一道难以捉摸的光。

厉邵青感受到她的视线,漫不经心瞥了韩宝妍一眼。

见对方紧盯着自己,顿时打了个招呼,这位是韩小姐吧?本人比电视上更好看。

韩宝妍盯着他那双深邃坦然的眼睛,好半天,才抬手跟他握了握手。

你好,韩宝妍。

厉邵青。

两人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没再说话。

顾之薇敏锐的察觉到韩宝妍情绪有些不对,却没有多问。

她叫来包强,让他把下午茶分给群演和主创人员,让大家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厉邵青第一次来剧组,觉得新奇,便在原地四处转悠。

韩宝妍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咬着唇,终于没忍住,抬脚走了过去。

厉先生。

她端着奶茶,走到厉邵青身边。

厉邵青回头看着她,眸光微讶,韩小姐,是你啊?两人十分生疏客套,说话的语气也很不自然。

韩宝妍盯着他看了几秒,倏然轻笑一声,我们一定要这么称呼彼此吗?她长得很美,笑起来的,更是明艳动人。

电视上的她尚且美艳不可方物,此时近距离看她,更是惊艳动人。

厉邵青被她低头时的笑容晃到眼睛,好半天都没回神。

等女人抬眸看他时,他才略显慌乱的移开目光。

叫我小妍吧。

韩宝妍紧盯着他,声音轻飘飘的,我叫你邵青,可以吗?厉邵青那颗多年不曾跳动过的老男人心,突然开始猛烈跳动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里多了一抹难得的紧张,好,小妍。

韩宝妍不知想到什么,倏然失落低头,轻声低喃,真好,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

你说什么?厉邵青疑惑的看着她。

韩宝妍回过神,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没什么,邵青第一次来剧组,对这里还不熟悉吧?不如我带你去逛逛,怎么样?好。

厉邵青点了点头,眉眼间多了抹久未出现的紧张。

眼看着韩宝妍和厉邵青并肩离开,顾之薇这才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面前的蛋糕盒上。

打开盒子,里面是包装精致,颜值超高的四块小蛋糕。

草莓、蓝莓、芝士、奥利奥。

四种口味,都是顾之薇平时最爱吃的。

她的一切喜好,薄晏冬早已了如指掌。

顾之薇勾起甜蜜的笑,拿出手机,找好角度,对着蛋糕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发给了消息框中那个头像是一只老虎的对话框。

蛋糕收到了,很美味,我很喜欢。

那边等了一会儿才回来消息,还想吃什么?我改天让人送过去。

顾之薇垂眸浅笑,纤长的指尖快速在屏幕上轻点。

不用了,我的愿望是你能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好。

薄晏冬回复:你也听话,工作不能超过晚上十点。

顾之薇捧着手机,眼里满是笑意。

知道男人很忙,没太多时间浪费在聊天上,她又聊了两句,便结束了话题。

剧组的工作人员散落在各地,手里拿着厉邵青带过来的奶茶和蛋糕,正在享用。

顾之薇吃了一块草莓蛋糕,便让人把剩下的几块收起来,先放剧组的小冰箱里,等晚上再带回去。

薄晚晴一直躲在暗处,偷偷观察顾之薇的一举一动。

当她看到工作人员将顾之薇的蛋糕打包好放进角落的冰箱时,顿时瞳仁一眯,眼里掠过一道阴毒的光。

顾之薇啊顾之薇!机会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薄晚晴迅速转身,找到自己的小助理,去,帮我把我的包拿过来。

小助理不敢多问,忙放下奶茶和蛋糕,小跑着去化妆间帮她把爱马仕手提包拿了过来。

薄晚晴接过包,趁人不注意,忙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

玻璃瓶里有一些白色粉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薄晚晴迅速将玻璃瓶握在手里,把手藏进袖子里。

行了,送回去吧。

她说着,把包往助理怀中一塞,转身离开。

助理困惑的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她只当薄晚晴是故意折磨她,让她跑腿,因此也没多想,提着包又往化妆室走。

路过群演化妆室的时候,她听到化妆室里突然传来很大的动静。

好像是有人打起来了。

小助理不敢多留,忙提着包匆匆往薄晚晴的化妆室走。

返回剧组的时候,她看到群演化妆室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有人惊慌的跑出来,见小助理路过,忙抓住她的手,快!快去把顾制片和包导叫过来!赵诗华和龚青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打了起来,现在打的正凶呢!小助理惊讶的往公共化妆间看了一眼,不敢多留,忙急匆匆往摄影棚跑去。

到了摄影棚,正好遇到顾之薇和包强在聊天,两人正在讨论下一场戏。

见小助理慌慌张张跑过来,包强忍不住皱眉道:什么事这么惊慌?包、包导,顾制片......化妆间离摄影棚有一段距离,小助理跑的气喘吁吁的,龚青和他的助理突然打了起来了,你们快过去看看吧!第四百六十五章 自乱阵脚什么?包强猛地起身,满脸震惊,下一场戏马上就要开拍了,这个龚青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每次都是他!烦人!包强气冲冲站起来,走!带我去看看。

顾之薇皱着眉站起来,冷声开口,我也去看看。

包强停下脚步,看了她隆起的小腹一眼,你还是别去了,两个大男人打架,怒气上头,容易误伤别人,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万一顾之薇在他剧组出了事,薄晏冬不得扒了他的皮?顾之薇摇了摇头,没事,我远远看着就好。

赵诗华不会无缘无故和龚青打起来。

他之前被龚青那般羞辱都默默承受了下来,足以说明,他早就习惯了龚青的虐待。

可现在,他却突然跟龚青打了起来,看样子,打的还挺凶。

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作为《诛天》的制片人,这件事,她不能不管。

走吧。

她敛着眉,神色隽冷的越过包强,往公共化妆间走去。

包强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叫来两个助理,你们跟上,好好守在顾制片身边,不能让她出事。

是!等他们都离开后,躲在暗处的薄晚晴终于现身。

她盯着顾之薇消失的方向,眼里满是恶毒的光。

真是天助她也!看来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让她灭了顾之薇!原本她还愁没机会给顾之薇下药,因为剧组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她去冰箱那边下药,肯定会被人发现。

现在好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化妆室打架事件吸引走,全都跑去看热闹了。

现在,摄影棚内空空如也,就算她做了什么,也没人会知道!她按捺住兴奋的心情,左右看了看。

确认棚内没人后,才偷偷走到冰箱面前,打开冰箱门,迅速将玻璃瓶里的药粉,均匀的洒在蛋糕上。

这些粉末,是由堕胎药磨碎而成,顾之薇只要吃了,绝对会流产!剧组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就算想查,也没证据证明这是她做的!这样想着,薄晚晴的笑容越发扭曲起来。

顾之薇啊顾之薇!她真的是迫不及待看到她痛失孩子,悲伤欲绝的画面了!薄晚晴快速下了药,又将蛋糕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离开摄影棚后,她特意走了很远,将玻璃瓶扔到垃圾桶之后,才返回剧组,往公共化妆间走去。

此时,化妆室内,一片狼藉。

赵诗华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压住龚青,抡起拳头,往死里砸。

而龚青在经过激烈的战斗后,早已失去体力,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像是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呼吸着。

旁边的人都被赵诗华吓懵了,一时间,竟没人上前阻止。

也不怪他们,毕竟,在大家眼里,赵诗华性格内向安静,脾气也好,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在龚青面前,他更是从不反抗,逆来顺受,任他欺负。

没人敢相信,性格像小白兔一样温顺的赵诗华,会突然发疯,还把龚青揍得鼻青脸肿。

包强和顾之薇赶到的时候,赵诗华正拼尽最后一丝力量,用力往龚青太阳穴处砸。

这一拳,他完全没留余地。

真砸下去,龚青就要没命了。

顾之薇远远看见这一幕,顿时高声厉斥,住手!听到她的声音,赵诗华顿时僵住。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拳头顿在半空,好半天没有动静。

龚青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怨毒的瞪着赵诗华。

趁着对方分神的间隙,他的手摸到摔落在他手边的烟灰缸,用力往赵诗华头上砸去!住手!!顾之薇厉呵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烟灰缸重重砸在赵诗华头上,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响起。

赵诗华浑身一颤,鲜红的血顺着他额角往下流,很快就糊了他一脸。

他颤抖着转头,往顾之薇看了一眼,张开唇想说什么。

但剧烈的眩晕感,让他眼前一片晕眩。

他费力抬起眼皮,却抵不过伤口处传来的疼痛,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众人被这一幕吓呆,一时间,室内竟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顾、顾制片......龚青费力的推开晕倒在他身上的赵诗华,踉跄着爬起来,这个赵诗华,他、他疯了!顾之薇皱眉瞥了倒在血泊中的赵诗华一眼,冷声吩咐,快,把他送到最近的医院去!马上就有人跑进来,将昏迷的赵诗华抬了出去。

而看戏的人群,也被场务疏散开。

包强皱着眉走到龚青面前,又气又急,好好的,你跟他打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拍戏吗?!龚青抬手碰了碰破了皮的嘴角,顿时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他放下手,气急败坏道:都怪赵诗华那个垃圾,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就冲进来把我按在地上揍,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说完,又骂骂咧咧拿出手机,给经纪人打电话。

丽姐,是我,赵诗华那小子刚才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把我打伤了,我看就是我平时对他太好了,才会让他这么嚣张!你去公司办一下手续,把他开了,另外再给我安排一个听话懂事的助理过来......顾之薇静静打量着龚青,没有说话。

龚青虽然表现的很无辜,但他明知道她和包强赶来,依旧趁赵诗华分神的间隙,痛下杀手。

很明显,是想堵他的嘴,不想让他说什么。

而且赵诗华最后晕倒前,好像也是想解释什么。

看来,这个龚青没有说实话。

顾之薇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眸光微沉。

龚青打完电话,才走到顾之薇面前。

解释道:顾制片,这事确实是我管教不到位,才让一个小助理也敢踩到我头上,您放心,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能把伤口恢复,不耽误拍摄日程!顾之薇没有回答,只冷眼看着他,目光冷清。

龚青被她看的后背一震发凉,险些没自乱阵脚。

他自问已经伪装的很好了,可顾之薇的眼神,怎么像是已经看穿了他?第四百六十六章 你很有可能会受伤难道,赵诗华在这之前,偷偷去找她说过什么?想到这里,龚青顿时一僵,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慌乱。

就是这个眼神,让顾之薇确定了,他在说谎!没有打草惊蛇,顾之薇微微点头。

你先养伤,赵诗华那边,我会派人去慰问,他的伤是你造成的,记得及时处理善后,该给的赔偿金一定要给,万一他找媒体爆料,影响剧组声誉,我第一个追责的就是你。

是!龚青站直身子,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见顾之薇转身要走,他又急忙道:顾制片!顾之薇停在原地,缓缓转身看着他,还有什么事?那个......龚青欲言又止,今天这件事,能不能让剧组的人保密啊?万一传出去,我很没面子的。

顾之薇淡淡挑眉,可以。

龚青激动的看着她,谢谢顾制片!说完,又谄媚道:对了,赵诗华那边就不麻烦您了,我自己会去看他,把事情处理好,毕竟我跟他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他跟了我好几年,还是有点感情在的。

顾之薇眸光微闪,若有所思看着他,你跟他是老乡?是啊!龚青借着这个机会,巴不得多跟她说几句,立马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我们是一个村的,家就隔着一条河,我们从小就认识,小时候也打过不少架。

他边说,边一瘸一拐陪着顾之薇往外走,后来我当了演员,他又找不到工作,我就让他来给我当助理,也算是混口饭吃。

嗯。

顾之薇淡淡应了声,眸底掠过一道晦涩不明的光。

他小子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魂不守舍的,今天更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就冲进来打我了......龚青。

顾之薇停下脚步,猛然打断他的话。

龚青征愣一瞬,转头看着她,怎么了?你跟赵诗华关系这么好,那他来给你当助理前,在做什么?顾之薇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龚青的眼睛,眼里是锐利的光。

龚青眸光闪烁,笑着移开目光,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没啥,就是在工地上混口饭吃,他家里穷,辍学早,在工地有上顿没下顿的,也是个苦命人。

说完,又转眸状似诚恳的看着顾之薇,虽然他打伤了我,但我不怪他,他是我的兄弟,只要他给我一个合理解释,我一定会原谅他的。

嗯。

顾之薇了然的收回目光,微抬下巴,往不远处一指,医生来了,你先去处理伤口,好好休息,下午的戏份你别拍了,安排替身上。

是!多谢薇姐关心!龚青受宠若惊的看着她。

就聊了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把对顾之薇的称呼,从顾制片,变成了薇姐。

顾之薇没说什么,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等到了拍摄现场,她径直走到包强身边,将他拉到一边,你派个人跟着龚青,如果他去医院看赵诗华,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啊?包强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别多问。

顾之薇垂下眼眸,声音很冷,另外,男四号这个角色的人选,有备用人选吗?啊?包强更加迷糊了,这都开拍了,就算有备用人选,也是在开拍之前,现在就算要去找,也来不及了,龚青都拍了这么多场戏了,中途换人,很麻烦的,现在只能是让他先养伤,在镜头里尽量别露脸。

顾之薇敛着眉沉思片刻,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包强点了点头,拿着对讲机,边说边往监视器那边走,各部门注意!第十镜第五场,准备开拍!演员请就位!演员们陆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灯光师和其他的幕后人员也全都做好准备。

包强一声令下,好戏开演。

顾之薇依旧坐在监视器面前,盯着屏幕里的画面。

这场戏是郑黎和韩宝妍的主戏。

而且是两人第一次互诉衷肠,情定终生的戏份。

画面里,韩宝妍正含情脉脉的盯着郑黎,满脸娇羞的告白。

顾之薇看的正起劲,突然觉得身上被笼罩了一层阴影。

有低气压正在朝她靠近。

一转头,就见厉邵青抿着唇,脸色铁青的盯着监视器。

顾之薇征愣一瞬,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起身,拉着不情不愿的厉邵青,来到摄影棚外。

薇姐,你拉我出来干什么?厉邵青边走边回头往拍摄处看。

顾之薇好像的松开他,懒懒往墙上一倚,你很闲吗?怎么还不回去?厉邵青愣了愣,不自然的整理着领带,清了清嗓子,咳咳!我答应了小妍,请她吃晚饭,我要等她下......下什么来着?下戏。

对!下戏!说到这个词,厉邵青明显来了兴趣,我没想到剧组有这么多新奇的词汇,刚刚小妍跟我解释了大半天,我一个都没记住。

顾之薇似笑非笑晲着他,小妍?叫的挺亲热啊?她没记错的话,两人这是第一次见面吧?厉邵青立马没了声音,脸色难得露出一丝羞稔。

顾之薇勾唇浅笑,懒洋洋看着他,怎么?春心萌动了?厉邵青耳根微红,一脸正色看着她,薇姐,我虽然叫你一声姐,但我年龄比你大,到了我这个年纪,想谈一场恋爱,不过分吧?顾之薇微微点头,不过分,阿宴前今天刚跟我说过,担心你会变成老男人,没人要。

厉邵青顿时被口水呛住,笑话,我会没人要?我厉少年轻时也是艳绝一方的美男好吗?也就你比老公差那么一点点!顾之薇忍俊不禁的低下头,所以,你真的对韩宝研动心了?厉邵青收回轻佻的神色,认真看着她,我对她有好感,想先了解,再进一步发展。

顾之薇收起笑容,面色严肃看着他,那你要想好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是那么容易交出真心的,这段感情中,你很有可能会受伤。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都是成年人了,谈什么受伤不受伤的。

厉邵青洒脱一笑,合则来,不合则散,这就是我的感情观。

见他这么洒脱,顾之薇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也就没再劝。

行吧,祝你成功。

顾之薇站直身体,回头往摄影棚走,走吧,待会看戏的时候,安静点,别发出声音影响别人。

我知道,这些小妍都跟我说了。

厉邵青跟在她身后,三句话离不开韩宝妍。

***下午的戏顺利结束后,就到了放晚饭的时间。

晚饭时间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

下戏后,韩宝妍过来跟顾之薇说了一句,就跟厉邵青一起出去吃晚饭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顾之薇特意多看了两眼。

见韩宝妍没有表现的过于热情,才方向的收回视线。

她的晚餐是李嫂特意送过来的,三菜一汤。

菜是营养搭配的菜,汤是补身体的乌鸡汤。

正准备吃饭,薄晚晴突然凑到她跟前,盯着她面前的保温盒,三嫂,今晚又吃李嫂做的营养餐啊?顾之薇不冷不热的晲了她一眼,有事?薄晚晴眸光微闪,笑着在她对面坐下,我下午看到你桌上摆着几块很漂亮的蛋糕,还有吗?顾之薇淡淡垂眸,声音冷清,想吃?嗯。

薄晚晴笑着点头,我好久没吃福记的蛋糕了,馋的很。

顾之薇夹菜的手微顿,抬眸若有所思盯着她,我记得蛋糕盒上没有任何品牌LOGO,你怎么知道那是福记的蛋糕?薄晚晴征愣一瞬,很快反应回来,笑道:福记的那几个经典款蛋糕很出名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哪里需要什么logo啊!顾之薇淡淡垂眸,不冷不热应了声。

蛋糕在冰箱,想吃的话,全给你了。

薄晚晴没想到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顿时僵住。

都给我?那可是三哥特意让厉邵青给你送来的,你舍得?顾之薇喝了一口汤,没看她,你是他妹妹,给你吃也是一样的。

薄晚晴顿时用力掐紧手心,脸上的假面具险些没裂开。

她深吸一口气,僵笑着起身,算了,三哥给你的东西,我不敢要,我还是自己派人去买吧。

说完,怀着满腔不甘,转身离开。

她原本是想借这个机会,骗顾之薇把蛋糕拿出来,再跟她一起吃。

这样,顾之薇出事的时候,她也在场,并且也吃了蛋糕,就没人会怀疑她。

可顾之薇倒好,一点机会都不给她!真是气死她了!薄晚晴离开后,顾之薇依旧安静的吃着晚餐,仿佛置身事外,云淡风轻。

吃到一半的时候,包强突然匆忙走过来,凑到她跟前小声道:赵诗华醒了,没有大碍,只有轻微脑震荡,龚青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去医院了,这会儿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顾之薇眸光微顿,动作优雅的放下筷子。

拿手帕轻轻擦了擦嘴,朝一直等在一边的李嫂道:李嫂,我吃完了,你先收拾东西回酒店去。

三少夫人,这......李嫂看着还没怎么动过筷的饭菜,要不您在吃一点吧?没事,反正我晚上回去还要吃夜宵。

这段时间,她的胃口越来越好,越来越大,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多吃一餐。

李嫂也没坚持,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顾之薇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朝包强道:你带两个人,跟我一起去医院一趟。

去医院?包强皱了皱眉,又点头,赵诗华是在剧组出的事,于情于理,都要去看看他。

顾之薇没过多解释,拿了东西,跟包强一起离开剧组,往影视城旁边的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在护士的引领下,众人直接来到赵诗华住的病房。

病房是单人套间,也是顾之薇的意思。

快到门口的时候,顾之薇突然抬手,停下脚步,等等。

包强好奇的看着她,怎么了?顾之薇侧耳听了听,眼里掠过一道微光。

等会儿不管在门口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动,也别推门,看我眼色行事。

包强被她弄得一头雾水,却还是点点头,好。

病房内,此刻气氛十分凝重。

赵诗华头上裹着纱布,半倚在病床上,冷眼盯着面前的龚青。

而龚青则鼻青脸肿的坐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翘着二郎腿,眼里满是不屑。

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赵诗华,你不会以为,有人会帮你做主,给你洗冤吧?赵诗华用力握紧拳头,声音很嘶哑。

龚青,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一直把龚青当成最好的朋友。

自从龚青当了正儿八经的明星,演了两部有知名度的戏后,就越来越飘,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古怪。

他动不动就把气撒在自己身上,轻则辱骂,重则动手打人。

这些他都忍了。

因为他能体谅龚青,体谅他才剧组拍戏时受过的委屈。

可他满腔赤忱的付出换来的什么?是鲜血淋漓的真相!要不是他今天无意间偷听到他打电话,只怕,他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为什么?你说为什么?龚青靠在沙发上,吊儿郎当的,眼里满是嘲讽。

当年我们一起来影视城闯荡,同样的群演出身,我长相气质样样比你好,可每次去试镜,选角导演都会选你,凭什么?他说着,激动的站了起来。

那年张导的那部戏,明明你是陪我去试镜的,到头来,导演却选中你出演男三号,凭什么?赵诗华脸色苍白,唇角干燥起皮,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颤抖。

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就因为这样,所以你就让你妈给我妈下毒,害得她连夜进了医院,被下病危通知书?当年,原本张导的那部戏,是选中了他出演男三号。

他一没背景,二没经纪公司,导演看上他,完全是因为他的表演有灵气。

而那个角色,虽然不起眼,一线二线的演员也看不上。

可对于赵诗华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第四百六十八章 狗血本身一开始,赵诗华确实是陪龚青去试镜的。

可龚青的表现并没有获得张导的满意。

而赵诗华,只是不小心出现在镜头里,因为身上的气质和长相跟剧本人物很符合,张导就让他也试了一段戏。

就这么一试,张导就看上了他,当即拍板,让他这个只有群演经验的新人,出演男三号。

赵诗华记得自己当时很激动。

可一转眼看到龚青失落愤怒的神色,他又把这份激动克制了起来。

他还记得,当天他还安慰了龚青很久,为表歉意,还用身上最后剩的一点钱,请他吃了一顿饭。

那天晚上,龚青一直在喝闷酒,脸色很难看。

他道了歉,也安慰了他,可他一直没回应。

他觉得很难受,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没想到,第二天醒来,就接到家里亲戚的电话,说他妈突然生病,送去县医院,还下了病危通知书。

赵诗华没办法,只能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赶回老家。

刚回老家的第二天,他就接到张导的电话,让他准备一下,去签合同。

那时,他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前,看着监护室里母亲那张苍白的脸,挣扎了很久,才告诉张导,他没法参演这部戏了。

他还在电话里恳求张导,把这个机会让给龚青。

后来,龚青确实出演了那部戏,也把那个角色塑造的很好,并凭着那部戏,签了一个公司,演艺事业,逐渐迈上正途。

而赵诗华,在老家照顾妈妈大半年,可她老人家积劳成疾,底子本来就差。

加上食物中毒,伤了根本,回家休养了一年,还是去世了。

赵诗华在家料理了母亲的后事,再次回到京城,联系龚青。

却发现,他已经成了正儿八经的大明星,连电话都换了。

他没办法,只能去剧组继续当群演。

可奇怪的是,不管他去哪个剧组,只要他成功被选上一个能出境的角色,第二天就会接到电话,说不好意思,临时换人了。

他在影视城混了大半年,一个像样的角色都没接到,每天入不敷出。

后来,他只能放弃这条路,去找其他工作。

他没有学历,在京城几乎是举步维艰。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接到龚青的电话,说是要他去当他助理,还给了丰厚的薪资。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答应龚青,去他身边,做了私人助理。

任劳任怨,任打任骂。

被他欺压了四五年,他从来没抱怨过。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这悲惨的一切,都是龚青造成的!他原本可以有更精彩更光明的人生。

是龚青!是他为了一己私欲,毁了他的梦想!想到这里,赵诗华一向平和的眼睛里,迸发出滔天恨意。

面对他的怒气,龚青却毫无愧疚之意。

他冷笑一声,语气刻薄,是又怎么样?本来就是你抢走我的机会,我只是用了一点手段把它夺回来而已!你——!!!!赵诗华因为太激动,脸色骤然涨红,却牵扯到伤口,顿时摇摇欲坠,眼前一片眩晕。

龚青冷漠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怨恨,当初原本是我一个人去试戏,是你假惺惺说要陪我一起,抢走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如果没有你,那个角色,我是一定能拿到手的!是你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机会,我凭本事抢回来,有什么错?!赵诗华捂着头,喘了几口气。

过了很久,才红着眼睛抬头,只要你说,我可以把它还给你,可你为什么要用这种不正当的手段?为什么要害我妈?如果不是因为你,她根本不会死!那个苦命的女人,中年丧夫,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为了赚钱养家,拼命干农活,落了一身毛病。

她那么善良,从重症监护室出来,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他和龚青在京城过的好不好。

直到临死前,她还握着自己的手,嘱咐他,以后要和龚青互帮互助,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可龚青又是怎么对自己的?他指使他妈下毒,在得到了荣华富贵后,把她妈接到京城来住,好吃好喝的供着,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而他那可怜的老母亲,一直到死,都不知道,她是被她心心念念的干儿子害死的!她老人家在地下要是知道真相,该有多寒心?!呵!龚青蓦地冷笑一声,还给我?你凭良心说,当年那种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你舍得把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让给我?赵诗华抿了抿唇,眼睛红的可怕。

良久,才嘶哑着道:你可能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本来就想好,第二天跟你说把角色还给你的事,可没想到你那么急,当天晚上就联系你妈,让她去毒害我妈!龚青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赵诗华当年有过这样的想法。

不过,事到如今,说再多都没用了。

呵!你现在说这个还有用吗?他冷眼看着赵诗华,声音阴凉,如果你识相,就乖乖闭嘴,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拿着着一百万,换个城市生活。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扔到赵诗华手边。

赵诗华盯着那张卡看了很久,哑声道:如果我拒绝呢?拒绝?龚青冷桀一笑,转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两名黑衣打手,我想,在病房里死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应该没人会管吧?听到这里,顾之薇不再犹豫,迅速指挥身后那三名特种兵保镖,进去,把人抓起来。

是!砰——!!!病房门被保镖一脚踹开,三人鱼贯而入,在龚青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迅速冲进去,将他和那两名打手一起控制住。

等房间内战斗结束,顾之薇才朝一脸呆滞的包强道:走吧。

包强从震惊回过神,不敢置信的看着屋内,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要不怎么说狗血来源于生活。

龚青和赵诗华之间的故事,就是狗血本身啊!看着从门口淡然进来的顾之薇,龚青心猛地一沉,脸上写满惊慌。

第四百六十九章 演的不错顾制片......包导,你们怎么来了?龚青结结巴巴的说着,双腿都在发抖。

顾之薇举起手机,唇角冷冷上扬,你和赵诗华的对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剩下的,你去警察局跟警察说吧。

龚青脸色一白,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狡辩,我在让赵诗华帮对台词呢!我刚才说的全是戏里的台词,薇姐,你不要当真!顾之薇冷哼一声,冷冷扬手,带走,送去警察局,直接报案。

是!薇姐!!!龚青顿时激烈的挣扎起来,脸上写满惊恐,不要啊!薇姐......不,顾制片!求你了,我还这么年轻,事业刚起步,我不能就这么没了啊!顾之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把他的嘴堵上,直接带走。

保镖立马从桌上拿了一块清洁人员落下的抹布,往龚青嘴里一塞,强行将人带走。

病房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赵诗华心情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张开干燥苍白的唇,顾制片,谢谢你。

顾之薇静静看着他,眉心微蹙,你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留证据直接去找警察报案?为什么要一时冲动跟他起冲突?赵诗华苦笑一声,我当时被愤怒冲昏头脑,没想这么多。

他那时怒火冲天,哪里顾得上这些?当时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狠狠揍龚青一顿,为母亲报仇!包强忧心忡忡的看着门口,顾制片,龚青要是被抓,我们的电影怎么办?现在上哪去找替补演员啊?顾之薇懒懒挑眉,葱白的指尖往赵诗华一指,这里不就有现成的?他?包强惊讶的睁大眼睛。

赵诗华也怔住了。

两人就这么睁大眼睛看着顾之薇,眼里满是惊愕。

顾之薇转身,撩起裙摆,在沙发上落座。

双腿懒懒交叠,露出小半截依旧纤细的脚踝。

龚青现在的成就,原本就是偷了赵诗华的,现在他物归原主,有何不可?可是......包强迟疑道:赵诗华毕竟没有演戏经验,万一演砸了,毁的可是电影的口碑。

不,他可以。

顾之薇紧盯着赵诗华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分外有力量,赵诗华,你说呢?赵诗华静静看着她,放在被子上的手,用力握紧。

他从没想过,事情会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知道顾之薇为什么肯定他。

因为前两天他偷偷躲在无人的角落,演绎龚青饰演的那个角色,被路过的顾之薇发现了。

当时他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她会斥责自己。

可她却什么都没说。

只静静盯着他看了很久,直到离开前,才轻飘飘扔下一句,演的不错。

他想,这句话,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看着女人眼里那抹信任的光,赵诗华抿了抿唇,终于开口。

我可以。

......龚青为了抢角色,指使他母亲给赵诗华母亲下毒的事,很快就占据了各大新闻头条。

而赵诗华沉冤得雪,被顾之薇慧眼识才,钦定为《诛天》男四号的事,也进入大众视野,并成为了热议话题。

因为这件事,赵诗华成为了娱乐圈最神奇,也最令人好奇的存在。

因为讨论他的人太多,连带着《诛天》电影也成为了新年度期待值最高的电影。

这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冲着赵诗华去的。

当然,赵诗华最后的表现也没有让人失望。

他在《诛天》电影里的表现,十分令人惊艳,一举拿下当年的最佳新人奖。

而他也投李报桃,签在了薄氏影业公司旗下的影视部,成为了薄氏影业第一批艺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从医院出来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顾之薇就直接回了酒店,没再去剧组。

晚十点,《诛天》剧组。

韩宝妍下了戏,朝正在等她的厉邵青走去。

抱歉,久等了。

她身上还穿着戏服,脸上是魔化后的魔女妆,各位妖娆妩媚。

厉邵青垂眸盯着她看了几秒,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没关系,正好我也没事做,看你们拍戏还挺有趣的。

正好郑黎在此时路过。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剧组演员。

他看着韩宝妍,笑着招了招手,宝研,我们准备去酒吧放松一下,要不要一起?厉邵青顿时警惕的看着他,眉头微蹙。

韩宝妍瞥了他一眼,好笑的摇摇头,不用了,我跟我朋友约好了一起去吃宵夜。

哦......郑黎意味深长的瞥了厉邵青一眼,那行,你们聊,我们先走了。

等人离开后,韩宝妍才微笑看着厉邵青,你再等我一下,我去卸个妆就来。

好。

厉邵青勾起唇角,笑容温和。

等韩宝妍离开后,他闲着无聊,就在剧组漫无目的逛了起来。

正好有个小姑娘在整理冰箱,看到了冰箱里剩下的蛋糕。

她疑惑了一声,咦?顾制片的蛋糕没带走吗?厉邵青听到声音,立马走了过去。

他看着摆在冰箱里的三块可口的蛋糕,顿时觉得暴殄天物。

顾之薇不在,等过了夜,这些蛋糕就只能扔掉,还不如把它们送给有需要的人。

这几块蛋糕你拿去分了吧。

厉邵青道:不吃也浪费了,你带走,给你玩的好一起吃也行。

小姑娘认出他就是今天来给顾之薇送蛋糕的男人,也不敢多说什么,高高兴兴的捧着蛋糕准备离开。

等等。

厉邵青突然叫住她。

在对方困惑的眼神中,拿走她手中那块芝士味的蛋糕,好了,你走吧。

小姑娘像看什么一样看着她,拿着蛋糕赶紧跑了。

厉邵青也没生气,端着那块芝士蛋糕,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等韩宝妍。

没多久,韩宝妍就换上一身便服,素面朝天的向他走来。

她生的极美,即使素面朝天,依旧能让人移不开眼睛。

厉邵青痴痴的看着她,眼里掠过一道惊艳的光。

第四百七十章 小叔等女人走到他面前,厉邵青才真诚道:小妍,你这样很美。

韩宝妍征愣一瞬,习惯性的将头发往身后一撩,露出妩媚的笑。

这是给我准备的?她指着他手中的蛋糕。

嗯。

厉邵青将蛋糕往她手里一塞,你不是说你喜欢吃芝士吗?说完,又红着耳根看向别处。

韩宝妍接过蛋糕,笑着用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谢谢。

蛋糕入口后,除了有芝士的香味外,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韩宝妍也没多想,跟厉邵青一起,边吃边并肩往外走。

我们一会儿去哪里吃?她含着勺子,仰头看着他。

厉邵青将副驾驶车门打开,等韩宝妍上车后,又贴心的帮她把安全带系好,你不是说一直没机会吃京城的夜市摊吗?我现在就带你去。

韩宝妍诧异的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流过。

厉邵青朝她微微一笑,语气有些许得意,你放心,我已经把那条街都包下来了,不会有人打扰你,偷拍你。

作为明星,韩宝妍出门要是不全副武装,很容易被路人骚扰。

可厉邵青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韩宝妍心中一暖,紧紧盯着厉邵青那双深邃的棕色眼眸,蓦地勾唇浅笑,谢谢。

她的笑,浓烈的像夏天的火玫瑰。

美艳妖娆,不可方物。

厉邵青看的入了迷,好半天才傻傻的移开目光,关上车门,走吧,今晚你只管敞开了吃,想吃什么我都陪你。

到了影视城附近的那条美食街,果然跟厉邵青说的一样,平时热闹拥挤的美食街,此刻空无一人。

只有摊贩站在各自的摊位上,等待韩宝妍的‘宠幸’。

韩宝妍下了车,站在厉邵青身边,看着眼前一切,眼神突然有些飘渺。

良久,才轻声道:谢谢你,邵青,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了。

厉邵青笑着抓住她手腕,走吧,我带你去吃这里的特色小龙虾,我查过了,这里的小龙虾,是街头一绝。

韩宝妍跟在他身后,垂眸看着他落在自己腕间的手,眉眼间掠过一道晦涩难懂的光。

厉邵青已经提前订好餐,他们一到‘胖哥龙虾’摊位前,摊主就将刚做好的龙虾给他们端了上来。

刚出炉的卤虾,麻辣小龙虾各五斤,您先吃好,不够再叫我。

谢谢。

韩宝妍轻轻说了声,声音情绪不是很高涨。

厉邵青看出她兴致不好,以为她对小龙虾不感兴趣,顿时紧张的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那要不要去吃对面那家卤猪蹄......不是。

韩宝妍出声打断他,眼睛被灯光照亮,格外清澈,我很喜欢,来,我们先吃吧。

说完,带起一次性手套,熟练的剥虾。

厉邵青也带起手套,学着她的模样,笨拙的剥起来。

他边剥边打量韩宝妍,笑道: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向来是衣来张口,饭来伸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韩宝妍低着头,眼睛盯着手里剥了一半的龙虾,像是想到什么,轻笑出声。

看来你对我有误会,我以前啊,很叛逆的,经常半夜三更不回家,跟一些狐朋狗友在外面鬼混,不是泡夜店,就是去撸串,这剥虾的手艺就是那时候练成的。

真的?厉邵青饶有兴味看着她,我想象不出来你那时候的样子,不过,我想肯定很有趣。

有趣?韩宝妍挑起眉梢,蓦地嗤笑一声,可能就你觉得吧,那时候的我因为太过叛逆,每次半夜回家,都会被小叔责骂......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眼神也变得黯淡起来。

被责骂之后呢?厉邵青将剥好的虾肉放进她碗里,显然对她的事十分感兴趣,你小叔骂了你之后,你是怎么糊弄过去的?韩宝妍回过神,嘴角的笑意悄然消失。

没有后来了。

她拿起虾肉送到嘴边,明显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嗯!果然好吃!不愧是这条街的一绝!厉邵青又不是青葱少年,哪里看不出她是在故意回避话题。

他眸光微暗,低头继续剥虾,只是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韩宝妍察觉到他情绪变低落,却依旧保持沉默,没打算安抚他。

就在她准备拿下一只虾的时候,她突然脸色一变,捂住小腹,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唔......好痛!小腹好痛!就像是有人用一把刀,狠狠剜着她肚子里肉。

痛得她有种在被人凌迟的感觉。

厉邵青听到声音,恍然抬头,就见韩宝妍捂着肚子靠在桌上,脸色惨白的不像样,额角也渗出密汗。

小妍!你怎么了?!他摘掉手套,慌忙起身,将韩宝妍抱在怀里。

韩宝妍痛的满头大汗,呼吸急促,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肚子......我肚子好痛......厉邵青脸色大变,是不是小龙虾不干净?吃坏肚子了?摊主听到这话,顿时慌张的走过来,厉少,我家的龙虾都是新鲜活虾,绝对不可能吃坏肚子的!厉邵青冷眼看了他一眼,声音阴森,你最好是保证你的东西没问题!说完,将韩宝妍打横抱起,快速离开。

韩宝妍靠在厉邵青怀里,勉强睁开眼睛。

男人英俊立体的侧脸,就在她面前。

熟悉的侧脸轮廓,熟悉的下颌线线条。

还有,眉头紧皱时,熟悉的冷厉气息。

韩宝妍痴痴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皮无力的往下沉。

小叔............顾之薇知道韩宝妍住院的事,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得到消息后,她第一时间赶去了医院。

到了VIP病房门口,她还没进门,就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病房内的情形。

韩宝妍半倚在床头,而厉邵青则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在用勺子,小口小口送进韩宝妍嘴里。

在门口看了半天,顾之薇最终没有敲门进入,而是转身去找主治医师。

第四百七十一章 堕胎药,是你放的顾之薇最终没有敲门进入,而是转身去找主治医师。

主治医师知道她的来意后,将韩宝妍的病历本找了出来。

病人是误食了过量的米索前列醇,导致子宫急剧收缩,出现假流产现象,才痛晕过去,我们已经紧急处理过,再住院观察半天就可以了。

米索前列醇?顾之薇眉头紧锁,眼里掠过一道暗光。

米索前列醇就是医学上常见的堕胎药,必须在医生的指导下服用。

韩宝妍一直在剧组,怎么可能会误食这种药?是啊,这是处方药,也不是病人是怎么误食的,我问过她,她说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完,又看向顾之薇,你是《诛天》剧组的负责人吧?医院里还躺着两个小姑娘呢,也是你们剧组的,昨天半夜被送到医院来,也是同样误食了米索前列醇。

医生边说边翻看查房本,我问了她们,她们说昨晚只吃了制片人留在冰箱里的蛋糕,吃完后没多久就腹部剧烈疼痛,痛晕后被人送到了医院来。

不过,巧的是,韩宝妍小姐也在腹痛前吃了一块蛋糕,好像是她那位男性朋友从冰箱里拿的。

她留下来的蛋糕?顾之薇眉眼一沉,眼底闪过一道凌厉的光。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了解了所有情况后,顾之薇迅速转身,往剧组赶去。

她赶到剧组的时候,现场正在拍郑黎的单人戏份。

考虑到韩宝妍的身体情况,她所有的戏份都被安排到了明天上午。

顾之薇环顾了拍摄现场一眼,没有看到薄晚晴的身影。

她立马拦住路过的场务,薄晚晴呢?薄小姐这场没戏,在化妆间休息。

顾之薇冷着脸,直奔化妆间而去。

化妆间是由影视城房间改造成的,外面有一个小院子,还有长廊。

顾之薇赶到的时候,远远就见薄晚晴的小助理站在院子里,呆愣愣的站着。

她走过去,气势凌人的看着对方,薄晚晴呢?小助理看到她,顿时吓了一跳,颤巍巍的往后一指,在、在里面打电话。

顾之薇抬眸盯着化妆间的门,径直走过去。

小助理又慌又乱的看着她依旧凌厉的背影,咬了咬唇,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顿了两秒,她仍是跑上去,挡在顾之薇面前,顾制片,薄小姐说了,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她的化妆间。

顾之薇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她慌乱的眼睛,你在拦我?小助理被她眼中的威慑力吓得后背一凉,差点苦出声来。

对、对不起,可是薄小姐说了,要是我让别人靠近她化妆间,她就开除我。

所以你就守在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去?顾之薇没说一个字,眼神便冷一分。

小助理咬着唇低下头,不敢看她,是......她守的是化妆间的大门,打开门进去后,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薄晚晴的化妆间在最里面那间,顾之薇要进去,必须穿过面前这扇大门。

她盯着小助理看了几秒,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目光在她露出来的手腕上一瞥,眸光轻闪,你很怕薄晚晴,她是不是经常虐待你?小助理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道:没、没有......顾之薇漠然抬眸,眼里裹了一层浓烈的飒气,你是薄氏影业的人,有我帮你做主,你不用怕她。

小助理惊诧的抬头,看向她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些许湿意。

她没再说话,只是,在顾之薇在伸手去推那扇门的时候,没有再去阻拦她。

顾之薇顺利进了化妆间。

冗长的走廊内,卷起一阵过堂风。

风吹到顾之薇耳边,带来些嘈杂的声音。

她没有过多停留,径直朝薄晚晴的化妆间走去。

到了化妆间门口,正准备推门而入,就听见里面传来薄晚晴气急败坏的声音。

什么?蛋糕被韩宝妍和那两个工作人员吃了?她们现在在哪?......全都住院了?!薄晚晴躲在换衣间里,脸上满是愤怒。

到底怎么回事?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薄晚晴立马气的摔了手机。

媽的!她给顾之薇精心准备的‘礼物’,竟然被韩宝妍那个不长眼的吃了!现在好了,她进了医院,医生一查就知道是什么回事,顾之薇知道了,自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肯定会提高警惕,再也不轻易碰别人给的食物。

下堕胎药这招,只能废了!看来,还是得把第一个计划提上日程!想到这里,薄晚晴阴险的眯了眯眼睛,又蹲下去捡自己摔的四分五裂的手机。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她征愣一瞬,不耐烦的回头,谁他妈......话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顾之薇站在门口,裹挟着冷冽气息,大步朝她走来。

薄晚晴浑身一僵,一股凉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三、三嫂,你怎么来了?她脸色苍白的站起来,手心直冒冷汗。

顾之薇冷眼晲着她,红唇紧抿。

她不紧不慢走到薄晚晴面前,在对方惊惧的眼神中,猛地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薄晚晴整个人都被打懵。

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耳里传来尖锐的耳鸣声。

她愣了好半天,才咬着牙,眼里掠过一道凶光。

不能暴露自己!她恶狠狠的想。

顾之薇肯定是在诈她!只要她咬死不承认,谁都不会知道药是她下的!三嫂,你为什么要打我?薄晚晴捂着脸抬头,眼里蓄满泪水,好不可怜。

顾之薇冷眼看着她,声音又轻又狠,薄晚晴,我原本以为你会吃一堑长一智,没想到,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薄晚晴心间一颤,面上却强壮镇定,到底怎么了?就算是我做错事,你也要给我个明白吧?!蛋糕上的堕胎药,是你放的。

是肯定的语气,不容置疑。

女人瞳仁紧眯,眼底蕴着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第四百七十二章 脖子和腰都有点酸薄晚晴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顾之薇要掐死她。

她咬着唇,垂眸遮去眼底的寒光。

顾之薇现在怀了孕,身手肯定大不如前。

要不要,试着把她推倒?她怀了孕,身体不灵活,用力摔倒后,肯定会流产!而她,自然可以说是跟她发生了争论,不小心失手推翻她。

想到这里,薄晚晴不禁眼神一凛,下决心拼死一搏,铁了心要除掉顾之薇的孩子。

三嫂,你也太过分了吧?!她抬起头,捏紧拳头,故作愤怒,你一进来,二话不说就打了我一巴掌,现在又污蔑我下药!未眠也太仗势欺人了!顾之薇看穿她心中所想,冷桀一笑。

她一把拽住她手腕,声音阴冷,想激怒我,再顺势跟我发生肢体冲突,制造意外?薄晚晴惊恐的睁大眼睛,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她是怎么看穿她的想法的?!这个女人也太恐怖了!顾之薇抓住她的手,手指一点一点收紧,痛的薄晚晴脸色发白。

你、你放开我!她挣扎了两下,但没挣脱。

薄晚晴顿时心凉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都挣不脱顾之薇这个孕妇,又怎么可能打的过她,把她推倒?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又改变了注意,哭丧着脸道:三嫂,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不少错事,让你对我有误会,但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吧?你说的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你要是一口咬定是我,那就拿出证据来啊!顾之薇眯了眯眼睛,如危险的野兽,让人不寒而栗。

她很确定药是薄晚晴下的,因为她刚才打的那通电话出卖了她。

可当时她没来得及录音,化妆间里也没有监控。

这样一来,她指控薄晚晴下毒,就真的成了空口无凭的事。

薄晚晴肯定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一口咬定药不是她下的。

因为,她手里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她下的药。

想到这里,顾之薇眸光一凛,用力推开她的手。

薄晚晴。

她低头,漫不经心的整理衣袖,声音清冷,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安分守己,那么,咱们以后就相安无事,可如果你要背地里耍花招......说到这里,女人冷漠抬眸,眼神冷鸷而又乖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不再管薄晚晴如何回应,转身离开。

背影清傲,透着几分冷戾。

薄晚晴愣在原地,眼看着女人消失在门口,才松开满是汗的手心。

她像是累瘫了一样,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身上起了一层冷汗。

顾之薇这个女人,太难对付了!她差点就招架不住,露出马脚。

不过,就算顾之薇怀疑她也没事,只要她没证据,自己就是安全的!但是,这样一来,她就没必要再跟顾之薇虚与委蛇了!电影拍摄日程已经过去了一小半,她必须速战速决,赶紧把顾之薇这个可恶的女人解决了!想到这里,她捡起地上的手机,撕掉那张碎的四分五裂的钢化膜,拨通一个神秘电话。

喂,是我。

之前谈的那件事,可以动手了,我会帮你把她身边的人引开,你们负责抓人!......薄晏冬知道蛋糕被下药的事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影视城。

把坚守在拍摄现场的顾之薇,强行抱回了酒店。

两人分别了多日,再次见面,难免血气方刚,要做一些欲罢不能的事。

顾之薇这几日都在片场忙前忙后,好几天都没休息好。

薄晏冬把她抱回酒店后,她懒劲立马犯了,倚在沙发里,委屈巴巴的看着正在脱外套的男人。

阿宴,我腿疼。

因为怀了双胞胎的原因,她现在肚子,已经有普通孕妇六七个月时那么大。

加上她每天要在剧组跑了跑去,小腿每天都是酸肿的。

还有腰。

这几天,她每晚回到酒店,腰都是酸的。

酸痛,全身上下哪里都痛。

薄晏冬将脱下的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松开领带,往她身边一坐。

抓住女人纤细的脚踝,往自己大腿上一放。

修长的手指,捏着那略微肿胀的小腿,力道适中的揉捏起来。

顾之薇舒服的往他肩头一靠,长吁了一口气。

阿宴,等电影拍摄结束,我们去滇城看看妈和小澈吧?嗯。

男人低声应了声,抬手撩起她脸边的碎发。

看着女人略显憔悴的脸色,他眼里满是心疼。

其实,她没必要每天都在片场守着,完全可把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可他了解她。

这个让他又爱又怜的女人,不止内心强大,更有超出常人的责任感。

她有自己的小任性和小坚持。

就算他劝她放下工作回家休息,她也不会听。

他能做的,就是在忙完工作后,抽出时间,多来陪陪她。

蛋糕被下药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薄晏冬看着女人精致苍白的小脸,低声请问。

顾之薇闭着眼,声音很轻,嗯,暂时没证据证明是谁做的,但是我知道,是薄晚晴做的。

晚晴?男人手指微顿,好看的眉毛紧蹙起来。

嗯。

顾之薇睁开眼,下巴抵在男人肩窝处,仰头看着男人微卷的睫毛,她故意装作跟我和好,实际上憋了一肚子坏水,之前韩宝妍还听到她打电话,说要派人绑架我。

什么?!薄晏冬瞳仁紧缩,周身气息瞬间下降,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顾之薇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抬手抚平他眉间的皱痕,我就知道你会着急,才没告诉你,你工作这么忙,再为我的事分心,多累。

男人心情复杂的抓住她的手指,低声轻叹,她被家人宠坏了,才会养成现在这幅模样。

但薄晚晴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在她没做出过分的错事前,他还是不忍心惩罚的太狠。

我改天找时间找她聊聊。

薄晏冬低声道。

嗯。

顾之薇坐直身体,活动着肩颈,苦恼的皱起眉头,嗯......脖子和腰都有点酸,阿宴,我先去床上躺一会儿。

第四百七十三章 兴师问罪薄晏冬立马起身,我帮你按一下。

好。

顾之薇脱了外套,仰躺着在床上躺下。

男人先是温柔的抚摸着她隆起的小腹,跟肚子的孩子说了一会儿,随后在她小腹上轻轻一吻,随后才拉过她的脚踝,轻轻按揉起来。

他先是从脚底按起,找到穴位后,不轻不重的按揉着。

等顾之薇完全放松下来后,才顺着她的脚踝往上。

宽厚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小腿,用合适的力道揉捏后,再轻轻按压。

顾之薇被按得有点痛,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

这声轻哼,顿时勾起男人某些邪恶的念头。

放轻松。

薄晏冬低头温柔的看着她,轻声安抚。

顾之薇努力平复喘息,却还是在他用力按压小腿肚穴位的时候,痛得脸色微微发白。

她知道,水肿的地方被按压的时候,是会痛。

可她没想到,怀孕后,体质会变得这么敏感。

明明她的耐受力很强的,可是现在,却连这一点痛都无法忍受。

唔......顾之薇闷哼一声,手指用力抓住身下床单,脚趾头微微绷紧。

薄晏冬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一边揉捏她酸胀的地方。

等两条腿都按完后,才转移到腰部。

怎么样?小腿好点没?他温声问。

顾之薇长吁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男人温润的眼睛,缓缓点头,一开始有点痛,不过按完之后舒服多了。

她仰躺在床上,宽大的孕妇服装,领口略显宽松。

圆润莹白的肩 膀露出小半截,灯光下,透着几分欲 色。

她瞥了一眼男人修长的手指,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耳根莫名一红。

很多天没感受过他的体温,这下,她竟然破天荒的害羞起来了。

真奇怪。

薄晏冬凝眸看着她,薄唇微微上扬。

揉捏的动作不知何时突然突然变了味,修长的手指顺着腰线缓缓往上滑。

顾之薇浑身一颤,阿宴,你......男人一把抓住她肩膀,若无其事的按摩揉捏,别动,你肩膀不是不舒服吗?我帮你纾解一下。

顾之薇咬着唇,呼吸渐渐变得灼热。

男人的手根本不是在帮她按摩,而是在她肌肤上点火。

被他触摸过的地方变得很奇怪,明明只是简单的按摩手法,却像是在她肌肤上放了一把火。

这把火直接烧进她心窝里,激得她浑身一软。

薄晏冬面不改色,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找到她后脑勺处的穴位,轻轻按压。

顾之薇舒服的眯起眼睛,嘴里发出喟叹的声音。

不得不说,薄晏冬的按摩技术,在她的调教下,有了质的飞跃。

被他这么一按,什么疲惫都消失了。

薄晏冬垂眸看着女人嘴角的笑意,眸光一柔。

他没有说话,安静的揉捏着,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顾之薇变舒服一点。

等按完摩,顾之薇便借着薄晏冬的力坐起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好舒服呀!她眯起眼睛,像是午后小憩醒来的小懒猫,格外娇俏。

薄晏冬温柔的看着她,心软的一塌糊涂。

阿宴,来。

顾之薇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躺下,轮到你享受了。

男人身形微僵,忙伸手去按她的手,你好好歇着就行,别太累了。

不累。

顾之薇坏笑着去解他的衣扣,倒是你,工作了这么多天,一来就忙活了这么久,也是时候休息了。

男人既宠溺又无奈的看着她,知道她是犯了瘾,无奈往后一躺,好。

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以前顾之薇就喜欢在睡前给他按摩,一定要把他按得舒舒服服了,才睡觉。

顾之薇解开薄晏冬的衬衫一口,手指熟练的滑动在男人精装的胸肌上。

等给男人的肩背做完按摩后,灵活的手指悄然下滑。

手指肆意撩拨,面上却一脸正经。

这里痛不痛?她声音暗哑,手中动作逐渐变了味道。

薄晏冬身体紧绷成一条线,不痛。

顾之薇轻笑一声,起身关掉屋内的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灯光下,女人的脸格外妩媚妖娆。

薄晏冬不再忍,一把捞过她的腰,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到床上。

手指似有若无的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带着克制。

顾之薇坏笑着推开他,一脸正色道:阿宴,你想做什么?你可别忘了遵医嘱。

薄晏冬面色不改,动作越发过分。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经撩拨的男人。

在这件事情上,他早已占据主动位置。

乖,闭上眼睛,好好感受。

男人声音暗哑,呼吸间带着清冷的冷杉香气。

顾之薇乖乖闭上眼睛,满足的勾起红唇,感受着男人落在她唇上的轻吻,心里满是甜蜜。

夜,格外漫长。

一室旖旎,遮不住漫天春光......***翌日上午,顾之薇没有来剧组。

薄晚晴知道顾之薇没来之后,立马给绑匪打了个电话,要他们马上赶去顾之薇居住的酒店,开始行动。

挂断电话后,她便对着梳妆镜冷笑起来。

顾之薇啊顾之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扭曲的脸,薄晚晴桀桀的笑了起来。

接下的时间,就是梳妆打扮好,去城中心美美的玩半天,等着对方给她传来的好消息了。

为了能亲眼见证顾之薇的惨状,她还特意让导演把她的戏排到了明天。

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顾之薇悲痛欲绝的画面了!她心情大好的哼着小曲儿,又花了不少心思给自己画了美美的妆。

可刚准备离开,场务便急匆匆跑过来找她,薄小姐,薄总来了,要你去见他。

三哥来了?薄晚晴眉头紧拧。

肯定是顾之薇那个贱人跟三哥说了什么,三哥那么宠她,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想到这里,薄晚晴顿时愤懑的捏紧拳头。

哼!想要三哥来教训她?想得美!薄晚晴抬手理了理头发,冷哼一声,跟在场务身后,出了摄影棚。

黑色迈巴赫就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男人精致冷漠的脸庞。

第四百七十四章 我乖乖听你的男人一袭灰色手工高定西装,五官精致冷峻,气质矜贵。

骨节分明的手慵懒搭在车窗上,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眸,冷漠深邃的眼眸里,氤氲着冰冷的寒意。

薄晚晴看着男人,突然僵住,心脏不受控制的猛烈跳了起来。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永远保持着敬畏心。

三哥......上车。

薄晏冬掐灭手中的烟,将烟头往不远处的垃圾桶一扔,正中准心。

薄晚晴咬了咬唇,压下心底的恐慌,战战兢兢上了车。

一上车,薄晏冬寒凉的目光便扫了过来,落在她身上,走吧。

司机应了声,将车驶离原地。

薄晚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紧张的捏住衣角,三哥,你要带我去哪?回家。

男人声音很冷,没什么情绪。

回家?!薄晚晴惊讶的睁大眼睛,可是我明天还要拍戏呢!不需要了。

薄晏冬目视前方,声音格外冷漠,我已经通知人,把你的角色换掉,这部戏,不需要你了。

薄晚晴本来就是硬塞进来的,而且演的也不是重要角色,戏份很少。

她一走,自然有演员替补,补拍镜头也不算麻烦。

更何况,薄氏影业能承受中途换人的损失。

薄晚晴又急又气,为什么呀?三哥,好好的为什么又不让我演?是不是顾之薇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那个小贱 人!竟然敢背地里使花招,让三哥把她从剧组踢走!就算她对演员这个职业不感兴趣,也轮不到顾之薇来背地里阴她!要走她也是自己走!她绝不接受自己是被赶走的!顾之薇?薄晏冬阴冷的瞥了她一眼,这就是你的态度?薄晚晴浑身一震,讪讪的低下头,对不起,我一时心急,说太快了。

男人冷冷收回目光,声音里有克制的怒气。

薄晚晴,昨天的蛋糕下药事件,我已经查清楚了。

薄晚晴瞬间紧绷全身,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是、是吗?你应该知道的我的脾气,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就打算把你送去警察局。

薄晏冬微敛眉,瞳仁微眯,是阿薇说,想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改过自新,我才没惩罚你,而是来带你回家。

薄晚晴用力握紧拳头,贝齿死死咬着唇,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她下药时周围明明没人,三哥又是怎么查到的?不可能!三哥肯定在诈她!三哥,你是不是听了三嫂的话,就一口咬定我是下药的人?她故作委屈,眼里蓄满泪水,可是我真的没有,我不明白,三嫂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明明我已经很小心的跟她相处了......薄晏冬神情一凛,周身气压瞬间下降。

车内冷的像是被冷冽的冬季风吹过。

他缓缓转眸,声音冷桀,裹着怒气,你应该了解我,如果没有证据,我不会来找你。

薄晚晴心里咯噔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起来。

她惊慌的握住自己的手,指尖深深嵌进肉里,什、什么证据?你很警觉,为了不留下证据,特意选在拍摄现场没人的时候下药,只可惜,你漏了一点。

拍摄现场虽然没有监控,但有很有拍摄设备,总有一两台被工作人员疏忽,忘记关机的。

我昨晚让人连夜查看现场的拍摄设备,最后在一台拍花絮的单反相机里,找到了你下药的全过程。

薄晏冬冷声说完,缓缓举起手机,要不要我把视频放给你看?薄晚晴脸色苍白的咬着唇,后背一阵阵发凉。

她自以为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会在这个细节上露出马脚。

我......她咬着唇,声音里充斥着惧意,我知道错了,三哥,求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给怀孕的顾之薇下堕胎药,要是被薄家人知道了,她以后还怎么在薄家混?奶奶又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她?她知道这件事后果有多严重,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只要想到顾之薇的出现夺走了奶奶所以的注意力,只要想到自己在顾之薇手里败了那么多次,她就气的咬牙。

还有那件事!半年前在家宴上失身的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顾之薇,是她永远的仇人!可她没办法。

顾之薇身边不仅有三个和奶奶护着,她自己实力也很强。

她根本不是顾之薇的对手!要报复顾之薇,除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她没有别的办法了!但现在,三哥已经知道了她给顾之薇下药的事,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机会暗算顾之薇的。

因为她很清楚的薄晏冬的脾气。

他可以饶她一次,却绝不会再纵容她胡作非为。

以后,她的一举一动,肯定都会在薄晏冬的监管之下。

那她要不要撤回给绑匪下的命令?此刻,他们肯定已经开始行动了......薄晚晴要咬着唇,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如果绑匪成功了,三哥肯定也会怀疑到她头上,到时候,三哥肯定不会放过她!可如果收回命令,自己以后就再也没机会对付顾之薇,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生下孩子,成为三哥和奶奶的掌心宠。

想到这里,薄晚晴瞳仁微眯。

不管了!是死是活,她都认了!只要能让顾之薇深陷痛苦,就算三哥惩罚她,打骂她,她都认了。

她就是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顾之薇的痛苦之上!薄晏冬不动声色晲了薄晚晴一眼。

瞥见她嘴角那抹阴险的笑,眸色顿时冷厉起来。

薄晚晴。

他蓦地出声,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果你迷途知返,愿意改过自新,好好生活,现在还来得及。

这是很明显的暗示。

只可惜,薄晚晴沉浸在马上就要顾之薇悲痛欲绝的幻想中,没有听出来。

我知道了,三哥。

她佯装诚恳的看着男人眼睛,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三嫂争吵,不跟她起冲突,我乖乖听你的,再也不胡闹了。

说完,又举起双手,我发誓!薄晏冬紧紧凝视着她的眼睛,眼里掠过一道微光。

第四百七十五章 将计就计***皇冠酒店。

影视城旁边最大最高级的五星级酒店。

酒店顶楼的总统套间内。

阳光懒懒洒进,照亮宽敞明亮的酒店房间。

偌大的双人床上,女人侧身躺着,精致漂亮的小脸被阳光温柔触摸,平添了几分暖色。

咚咚~套间内卧室门突然敲响,将女人从睡梦中吵醒。

顾之薇嘤咛着伸了个懒腰,起床开门。

李嫂站在门口,手指着餐桌上的营养餐,三少奶奶,薄爷叮嘱我这个点叫您起来吃饭,下午再陪您去做产检。

顾之薇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昨晚折腾的有点晚,一不小心又睡过头了。

今天预约了下午产检,是时候准备出门了。

嗯,你等我一下。

顾之薇慵懒抬手,将头发撩到耳后,扎成马尾。

转身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漱。

李嫂站在客厅,想到冰箱里的菜快没了,忙大声道:三少夫人,您先吃饭,我去楼下超市买点菜再上来!唔。

顾之薇含着牙膏沫,含糊的应了声。

听到关门声后,顾之薇眸光微敛,洗漱完毕后,回到卧室,拿起手机,低头捣鼓了一阵。

随后,将手机往床上一扔,转身去衣柜选衣服。

她柜子里的衣服已经全部换成了孕妇装。

清一色的宽松裙子,好看有时尚。

就算怀了孕,她也是人群中最亮眼的辣妈。

换上薄晏冬昨天给她带过来的新裙子,顾之薇站在穿衣镜前,自己打量了一下。

黑色连衣群,裙摆宽大,里面有宽松的安全裤,活动起来很方便。

嗯,方便打架。

她低头,漫不禁心的掀起裙摆,将顾之南送给她的那把枪,绑在大腿上。

放下裙摆,拿起手机,慢条斯理的去餐厅吃饭。

刚好吃完小半碗,门铃就被按响。

除了门铃,外面没有任何声音。

顾之薇敏锐的眯起眼睛,红唇冷冷上扬,谁?门外安静了几秒,才传来李嫂格外紧张的声音,是我。

顾之薇听着这声音,倏然冷笑。

薄晚晴果然等不及要今天出手。

敌不犯我,我不犯人。

敌若犯我,我必诛之。

这是顾之薇一贯的行事风格。

她已经给过薄晚晴机会,既然她执迷不悟,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她漠然低头,拿出手机,纤长漂亮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滑动。

很快,她所处套间内的监控视频就连上了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并登上首页,占据最显眼的位置。

直播平台的程序员发现有病毒入侵,迅速展开反击,想把这个突兀的直播画面关掉,却无论如何也关不了。

画面中,一袭黑色长裙,小腹明显隆起的女人,正低着头,缓缓将口罩带上。

这诡异而又神秘的画面,立马吸引了广大网友的注意。

很快,直播间里便涌进了数百万人观看这一画面。

直播平台见这场直播带来了这么大的流量,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程序员别管了。

酒店内,顾之薇带好口罩,漫不禁心的去开门。

一开门,立马有四五把枪口对准她的脑袋。

别动!门口聚集了四五个黑衣男,蒙着脸,凶神恶煞的。

李嫂被他们扣押在手里,太阳穴处顶着一把枪,人已经吓傻了。

直播间的人看着这一幕,顿时炸了。

【卧槽?!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下,公然持枪伤人?】【这是绑架吧?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好家伙,这肯定是演的!现在的网红为了赚流量,真是毫无底线!】【没人觉得这小姐姐很飒很酷吗?我还没见过这么牛逼的孕妇!你看她哪里像惊慌的样子?也太淡定了!】直播间里聊得热火朝天,酒店内,气氛却格外凝重。

顾之薇冷眼晲着面前的黑衣男,直接找到头目。

薄晚晴派你们来的吧?头目明显愣了一瞬。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这么淡定。

普通人面对枪口,早就吓得屁股尿流了,更何况是孕妇。

可面前这个带着面具的女人,非但不害怕,甚至转身去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未免太瞧不起人了!黑衣男怒不可遏,一招手,让他的兄弟全都进入酒店。

我让你别动!听见没!说完,给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把她绑起来,直接带走!老大。

小弟为难的看着他,小声道:我们混进来就花了很长时间,如果把她带出去,肯定会被安保发现,不如就在这里把事情办了,直接较差。

黑衣头目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可以。

他点点头,指挥另外两个小弟,你们两个,把她给我绑起来!李嫂惊愕的睁大眼睛,摇着头,突然大哭,不要!不要伤害她!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你们有什么就冲着我来,不要伤害少奶奶!李嫂这句话,让直播间又炸开了锅。

【少奶奶?这是豪门恩怨啊!】【卧槽!这剧情刺激!编剧剧本写的不错,下次多写点!】【保姆演技炸裂啊!奥斯卡小人奖非你莫属啊!】顾之薇抬眸扫了一眼监控,红唇冷漠上扬。

黑衣男不耐烦的踢了李嫂一眼,把她的嘴给我堵上!吵死了!很快,李嫂的嘴就被人用抹布堵上。

她只能绝望的看着顾之薇,眼里满是悔恨。

她要是警觉一点,估计少夫人就不会被绑匪盯上了。

你给我老实点!头目用枪抵着李嫂的额头,恶狠狠的盯着顾之薇,你最好不要乱动,也不要试图打电话报警,否则,我现在就开枪崩了她!顾之薇淡淡垂眸,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

就好像,她面对的不是一群亡命之徒,而是在海边度假。

头目一挥手,立马有两个男人拿着绳子上前,将顾之薇绑了起来。

顾之薇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任凭对方行动。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裂开了。

【卧槽!家人们!这好像不是演戏,这是真的啊?】【好像听她说了薄晚晴这三个字?没记错的话,薄晚晴是京城薄家的女儿吧?】【我靠!这女人不会是薄爷的老婆顾之薇吧?】这句话,成功让直播间炸开了锅。

观看直播的网友纷纷紧张的盯着屏幕,观察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甚至有热心网友,已经拨打报警电话,将直播分享给了警察。

......第四百七十六章 绝对武力压制***迈巴赫车内。

薄晏冬面色冷厉的盯着前方,身边是胆颤心惊的薄晚晴。

她担忧的看着窗外,眼里写满忐忑。

不知道那些绑匪现在的手没有。

悦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在车内响起,薄晏冬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手伸进兜里,掏出手机。

薄爷!白眉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薄三小姐果然有所行动,绑匪现在已经进酒店将夫人控制住了,我们现在全都在等夫人的命令。

薄晏冬眉眼一沉,眼底瞬间涌起惊涛骇浪。

他眯起眼睛,声音很哑,知道了。

 是!挂断电话后,薄晏冬没有看心烦气躁的薄晚晴,而是直接吩咐司机:调头。

司机听到这个暗号,顿时脸色微变,不动声色的调转方向盘,往皇冠酒店开去。

薄晚晴见车子又往回开,不禁问道:怎么了?我们为什么要回去?薄晏冬目光寒冷的晲着她,丢了点东西在酒店,现在过去拿。

酒店?是指皇冠酒店?薄晚晴浑身一僵,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现在过去,说不定就跟绑匪撞上了,怎么办?!怎么了?男人冷冷勾起唇角,你在害怕什么?薄晚晴回国神,忙摇摇头,我没事。

她不能表现的太慌乱,三哥肯定会怀疑的!不管了!反正到时候她不下车,就在车里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行。

迈巴赫穿过宽阔的街道,很快就到了皇冠酒店门口。

车停下,薄晏冬去没动。

薄晚晴疑惑的看着他,三哥,你你上去拿东西吗?话音刚落,她身侧的门便被人一把拉开。

两名黑衣保镖迅速行动,扣住她的手,将她拉下车。

薄晚晴顿时惊住了,慌乱大叫,怎么回事?三哥!你为什么要抓我?薄晏冬冷酷迈下车,修长的双腿包裹在西装裤内,格外有力量。

他冷眼晲着薄晚晴,深邃迷人的眼睛里,裹着浓浓的杀气。

带上去。

给她机会不知道珍惜,这一次,他是真的不会再手下留情了!薄晚晴被捂住嘴,扣押到皇冠酒店顶楼。

一路上,她收到了无数异样的目光。

那些目光就像一把把凌迟的刀,无情的剐着她的心脏。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不明白。

肯定是事情暴露,三哥已经知道顾之薇被绑架,也知道是她背地里搞鬼了。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个计划是怎么泄露的!明明她谁都没有告诉,除了她,没人知道她要派人绑架顾之薇。

可为什么绑匪前脚刚行动,后脚她就被抓了?想报复一个顾之薇,怎么就这么难!此刻,薄晚晴心里没有悔恨,有的只是浓烈的不甘。

总统套房内。

顾之薇被五花大绑,坐在沙发上。

一名绑匪擦着汗,转头看向头目,老大,现在怎么办?头目挠了挠头,没好气道:买家说了,要我把她绑起来,好好羞辱一遍,再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掉!啊?绑匪为难的看着顾之薇,羞辱一个孕妇?这不好吧?他们是拿钱办事的小弟,在见到‘货物’之前,根本不知道对方的情况。

早知道‘货物’是个孕妇,他就不来了。

滚蛋!头目恶狠狠的踢了他一脚,都进了这行了,你给老子扯几把毛的良心?!拿钱办事,拿了钱就要满足客户的需求,快点!把她衣服给我解了!绑匪迟疑不觉的看着顾之薇,磨蹭了好半天,才慢慢上前。

顾之薇什么都没做,只抬起眼睛,乖戾冷漠的盯着他。

绑匪顿时感觉后背一凉,一股阴冷气息铺面而来。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朝她靠近一步,得、得罪了!说完,狠下心去撕顾之薇的裙子。

就是现在!顾之薇眯起眼睛,猛地将手从绳索中抽出来。

她迅速起身,一个前踢腿,揣在绑匪的裤裆中间。

绑匪哀嚎一声,顿时捂着裤裆跪了下去。

女人没有停留,迅速往前冲,在对面几个绑匪回过神来时,猛地冲到头目面前。

在对方举枪开枪时,猛地拽住他手腕,往后用力一翻。

砰!一声巨响,子弹改变轨迹,射进头目的膝盖里。

啊-!!!!!头目惨叫一声,手无力松开,脸色苍白的跪了下去。

顾之薇立马夺过他的枪,冰冷阴森的枪口 ,直接对准头目的太阳穴,都别动!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局势立马翻转。

剩下的几名绑匪,被眼前这一幕惊懵了。

谁都没想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不但能悄无声息的挣脱开绳索,还能在几秒钟之内,解决了他们一个兄弟,还抓住了他们的老大!这女人也太恐怖了!这种战斗力,已经超出人类正常水平了吧?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生出来,得多厉害啊?你,把她放开!顾之薇朝押着李嫂的那名绑匪抬起下巴,眼里透着狠劲。

绑匪顿时吓得险些松开了枪。

头目痛的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可顶在他太阳穴上的枪口,又痛又烫,几乎要将他的皮烫伤。

死亡的恐惧压迫着他,他深吸一口气,哆嗦着道:都、都把枪放下......李嫂被放开后,第一时间跑到顾之薇身边,夫人,你没事吧?顾之薇轻轻摇头。

她缓缓转眸,盯着门口的监控,声音裹着冷戾,看够了吗?守在门口,拿着手机的白眉这才讪讪的举起手,命令身后的人,进去!一不小心就看得入了迷,忘记正事了。

谁叫夫人的身手太令人惊艳呢?白眉领着一堆人涌进酒店,用最快的速度将绑匪控制住。

顾之薇这才把枪往白眉手里一扔,理了理裙摆,用手扶着腰,转身在沙发上坐下。

头目被绑住,按压着跪在顾之薇面前。

此刻他眼里写满惊慌,除了后悔,还是后悔。

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了小的这一次吧!第四百七十七章 你没事吧?绑匪头目痛哭流涕的看着顾之薇,一脸怂样。

打死他也不敢相信,一个孕妇能有这么强的武力值。

他要是知道,给他再多钱,他也不接这一单!顾之薇慵懒倚在沙发上,接过李嫂递过来的温开水。

薄凉的目光在头目脸上一瞥,眼尾一抹燥红,又冷又野.说吧,是谁指使你来的?是不是薄晚晴?头目跪在地上,膝盖鲜血直流,痛得他脸色苍白。

他忍着痛,高声道:姑奶奶,咱们做这一行的,从不问买家的身份,就连您的身份,我们事先都不清楚,买家只告诉我们地址,说要我们来这里绑一个孕妇,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顾之薇瞳仁微眯,冷笑一声:难怪。

怪不得他们敢明目张胆来绑她,原来是不知道她的身份。

也难怪薄晚晴不敢事先告诉他。

要不然,他要是知道自己要绑的是薄晏冬的女人,给他一百个雄心豹子胆,他也不敢。

女人懒懒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葱白的指尖,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证明买家的身份,那我就饶你一命,从轻处理。

头目顿时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激动道:有!我有!对方事先给我打了一笔定金,只要顺着汇款账号查,肯定能查到!嗯。

顾之薇懒洋洋挑眉,把账号给我。

三分钟后,白眉将抄好的账号发送到顾之薇手机上,夫人,这就是那个汇款人的账号,对方很聪明,隐匿了账户名,直接查,查不到。

顾之薇拿出手机,将账号复制好。

迅速打开一个神秘网站,纤长漂亮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轻点。

片刻后,手机屏幕跳转。

屏幕上显示,账户持有人:薄晚晴。

拿到关键证据,顾之薇缓缓勾唇,眼底噙着冷意。

阿宴,把她带进来吧。

话音一落,门再次被推开。

浑身裹着冷冽气息的男人首先迈进,身后,是面无血色的薄晚晴。

随着薄晚晴的进入,直播间也再次掀起高、潮。

网友们纷纷激情输出,兴奋的表达自己的观点。

【卧槽!有生之年,竟然能亲自参加豪门恩怨事件!值了!】【还真的是薄家!男人是薄晏冬,身后那个脸色灰白的女人,就是薄晚晴!这个带着口罩的女人,就是被薄晏冬保护的很好的顾之薇!】【话说这薄晚晴是不是有毛病啊!放着好好的富家千金不做,偏偏来作死!】【谁知道呢!估计是女人的嫉妒心作祟吧!你们说,这个薄晚晴跟不会是骨科,喜欢她哥薄晏冬吧?】顾之薇拿起手机,瞥了直播间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切断直播。

原本讨论的津津有味的网友们顿时懵了。

怎么回事?这么精彩的剧情,刚到最高、潮部分,怎么就下播了?!差评!酒店内。

气氛格外凝重。

薄晚晴被押着推到顾之薇面前,低着头,眼里满是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她做了这么多努力,最后还是一败涂地?!顾之薇这个祸害,天生就是来克她的吧?薄晏冬走到顾之薇身边,担忧的看着她,你没事吧?刚才的画面,他都看到了。

只是那时他刚下车,赶不上来。

而白眉又被顾之薇安排守在门外,没有她的命令,不准进去。

没事。

女人微微摇头,低头抚摸的隆起的小腹,就是稍微有点不方便,没以前那么灵活了。

毕竟挺着十多斤的大肚子,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薄晏冬轻吁一口气,将她揽进怀里。

抬头冷漠的看着薄晚晴,声音透着寒意,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薄晚晴低着头,眼睛红的可怕。

她哑着嗓子,突然阴恻恻的笑了起来,顾之薇又没有受到伤害,我最多算绑架未遂,就算你把我送去警察局,也判不了重刑!她说着,抬起阴郁的眼睛,死死盯着顾之薇,我只恨,没有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让她身陷痛苦!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直接当着她的面,用刀捅穿她肚子!薄晚晴!!薄晏冬厉呵一声,脸色阴沉, 眼底氲着滔天怒气!他冷然起身,双目无温的盯着她,你做了这么多错事,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纵容你!顾之薇漠然抬眸,眼底染上几分乖戾,瞧着挺冷。

薄晚晴依旧癫狂的笑着,脸色越来越扭曲,你杀了我吧!否则,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放过她!顾之薇冷笑一声,没有搭理这个疯子。

白眉。

她冷声开口,警察应该快到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白眉恭敬低头。

对顾之薇,他心里始终是尊敬的。

十分钟后,接到热心群众报警电话的警察赶到现场。

出警的警官,不是别人,正是久未见面的赵瑞安。

按理说,以他的身份,是不需要出警的。

可他发现直播视频里的人是顾之薇,生怕她出事,惹怒薄晏冬,这才亲自前来。

见到薄晏冬和顾之薇,赵瑞安毕恭毕敬朝两人低头,抱歉,薄爷,薄夫人,我们来晚了。

薄晏冬淡淡应了声,扶着顾之薇的腰起身,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赵瑞安连连点头,是!薄爷放心,这已经是刑事案件了,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罪犯!男人淡淡应了声,冷瞥了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薄晚晴一眼,这才搂着顾之薇的腰离开。

刚出来酒店大门,就看到韩宝妍和厉邵青两人从车上下来,匆匆往酒店里跑。

见到顾之薇,韩宝妍顿时跑了过来,担忧的看着她,我看到直播的消息就过来了,你没事吧?顾之薇微微摇头,我没事,人已经被抓了。

韩宝妍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她和顾之薇相处的很好,两人虽然表面上关系一般,但实际上早就把她当成朋友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谁都不准给她说情!转眸看着女人身侧的薄晏冬,韩宝妍没有半分尴尬。

她朝薄晏冬淡淡点头,随后便走到厉邵青身边,她没事,我们走吧。

厉邵青点了点头,看了薄晏冬一眼,才陪着韩宝妍上车离开。

布加迪威龙消失在街头拐角处,薄晏冬盯着跑车离开的方向,眉头紧蹙。

顾之薇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轻轻握住他的手,厉邵青都三十岁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能判断是非。

男人依旧蹙着眉头,我查过韩宝妍,她在H国的风评很一般。

你也说了是风评。

顾之薇微微一笑,当初,我不就是这样的吗?当初的她,是人尽皆知的不良少女。

张扬跋扈,嚣张放肆。

可就算是这样,薄晏冬依旧不顾传闻,爱上了她。

男人身形微顿,少顷,才转过头,垂眸看着女人清澈的茶褐色眼眸,你不一样。

在他心里,顾之薇是独一无二的。

其他女人,不管是谁,都没资格跟她比。

顾之薇浅笑垂眸,拉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好啦,相信我,宝研她没你想的那么坏,不要被第一印象蒙骗了。

她和韩宝妍相处了一段日子,她能感受到,韩宝妍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有一天晚上,她喝多了来她房间,找她聊天。

那时她才知道,韩宝妍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是跟小叔一起长大的。

失去父母的孩子,内心自然是脆弱而又敏感的。

所以,她为了追寻安全感,不惜一切代价,博得男人的喜爱,也是能理解的。

而且,她能感受到,韩宝妍最近变了很多。

或许,跟厉邵青相遇后,她能找到她梦寐以求的安全感。

想到这里,顾之薇轻吁一口气,抬眸看向薄晏冬。

见男人依旧愁眉不展,顾之薇无奈摇头。

阿宴,其实,薄晚晴要绑架我的事,多亏了韩宝妍,如果不是她,薄晚晴很有可能就的手了。

薄晏冬顿时惊愕低头,什么时候的事?顾之薇松开他的手,抬脚往前走。

刚进剧组那两天,韩宝妍就听到薄晚晴在化妆间给人打电话,说是要绑架我。

她听到后,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还是帮我提防着薄晚晴。

说到这里,她转过身,眉眼清浅的看着男人,看吧,其实她没你想的那么坏,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厉邵青所遇非良人。

薄晏冬沉默了半晌,才轻叹一声:我只是担心邵青会用情太深,他是个深情专一的性格,而韩宝妍......说到这里,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顾之薇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韩宝妍在感情方面一向拿得起放得下的态度,她略有耳闻。

你要相信厉邵青,相信他能改变她。

顾之薇说完,朝男人伸出手,不聊这个了,走吧,陪我去医院,下午的产检要开始了。

薄晏冬这才收起别的心思,上前紧紧握住女人的手,上了车,往医院赶去。

***薄晚晴雇人绑架顾之薇,被抓入狱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京城。

而她事先给顾之薇吃的蛋糕里下堕胎药的事,也不胫而走。

薄晏冬陪顾之薇从医院产检完回到薄家庄园的时候,洋楼客厅,已经聚满了人。

薄老太太就坐在沙发上,手握着拐杖,面色难看。

薄振邦站在客厅里,急的满头大汗。

薄若芸忧心忡忡的说了句,晚晴这次也做的太过分了!竟然想害晏冬的孩子,那可是薄家的长曾孙啊!薄老太太闻言,脸色更难看了。

她一直以为薄晚晴是有心改过,谁知道, 她竟然是利用自己,接近顾之薇,好趁机害薇丫头肚子里的孩子!要不是薇丫头命大,说不定,她现在就被薄晚晴害得一尸三命了!她光是想想,都胆颤心惊!妈!薄振邦惨白着脸走到老太太跟前,您要想办法救救晚晴啊!她还这么年轻,要是进了监狱,以后还怎么见人啊!闭嘴!!!薄老夫人忍了半天,终于厉呵出声。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一味纵容她,会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狠心残害未出生的孩子,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吗?我看她已经被仇恨蒙蔽眼睛,变成恶魔了!再不给她一点教训,只怕以后,她要是看不惯我,连我都要除掉!薄振邦被老夫人这番话吓傻了。

他愣了好半天,才嗫嚅道:妈!晚晴不是这样的人,就算给她一百个胆,她也不敢这么做啊!他急的满头大汗,说话都带着喘,我知道她这次做的很过分,我会教训她的,求求您,去跟晏冬和顾之薇说,让他们写个谅解书,把晚晴保释出来吧!薄老夫人冷着脸,铁了心不开口。

薄振邦见状,只能咬了咬牙,直接跪在老夫人面前。

妈!我就晚晴这一个女儿,她要是进了监狱,我怎么活啊?她是您看着出声,在您怀里长大的,她小时候,您最宠她,您真的忍心看她的人生沾上污点吗?这句话,戳到了老夫人的软肋。

老夫人最脆弱的地方,就是亲情。

偏偏薄振邦专挑软肋戳,老夫人被他说的勾起以前带薄晚晴的回忆,眼里涌上不忍。

是啊,晚晴那孩子,是在我怀里一天天长大的......她还记得,薄晚晴刚出生的那天,就是在她怀里睡着的。

后来刚开始学说话,除了叫妈妈,第二个会叫的,就是奶奶。

后来会走路后,薄振邦夫妇工作忙,薄晚晴就被送到薄家庄园,跟薄老夫人生活。

那时她每天都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老夫人身后,嘴里甜甜的叫着‘奶奶’!想到过去那些回忆,薄老夫人心里起了恻隐之心,隐隐有些松动。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冷漠无温的声音。

薄晚晴必须判刑,谁都不准给她说情!众人回头望去,就见薄晏冬揽着顾之薇的腰,面色凌厉的走了进来。

第四百七十九章 我要去找顾之薇!薄振邦浑身一僵,立马站起来,冲到他面前,低声哀求,晏冬,叔求你了,放过晚晴吧!薄振邦的妻子薄二夫人也冲了过来,低声下气的哀求,晏冬,婶给你跪下了!婶知道你心中有气,你冲婶来好不好?晚晴还年轻,她万万不能进监狱啊!薄晏冬冷眼晲着他们,声音很冷,眼神阴鸷,她只是受了该受的惩罚,你们就哭天喊地,那阿薇呢?她什么都没做,就要被薄晚晴暗算,差点失去孩子,你们求我的时候,心里就没有一丝对她的愧疚吗?!薄振邦和薄二夫人被他这句话震得哑口无言。

晏冬......都给我闭嘴!老夫人用力杵了杵拐杖,猛然起身,却险些摔倒。

薄若芸惊呼一声,忙抬手扶住她。

众人见状,纷纷闭上嘴,不敢再出声。

老夫人闭上眼睛,深吸两口气,缓和气息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紧紧晲着顾之薇的眼睛,面色严肃道:薇丫头,你来说,奶奶都听你的。

妈!妈妈!!薄振邦和薄二夫人顿时急了。

要顾之薇来说,那不是给薄晚晴判死刑吗?!顾之薇倚在薄晏冬怀里,手轻抚着隆起的小腹,眼神很凉。

她一直以为自己身体很好,可刚才去产检,医生说孩子月份已经大了,加上刚怀孕时动过胎气,到了七八个月份时,很有可能早产。

医生说,她这时候是最危险的时候,而她今天又刚好剧烈运动过。

产检各项数据表示,她的胎盘有下坠趋势,接下来一段时间,必须卧床静养,尽量避免过于劳累。

如果没有薄晚晴这一出,她原本是可以在剧组安心工作,直到拍摄顺利结束的。

可现在,她又变成了娇贵的花儿,连动一动手指头,都要三思。

她冷晲着薄振邦,眼底透着冷意。

少顷,才漫不经心转眸,看向薄老夫人,奶奶,我不想让您为难,要我放过薄晚晴,可以。

薄振邦和二夫人顿时喜出望外,激动的看着她。

然而女人下一秒说的话,却淋了他们一个透心凉。

但作为惩罚,薄晚晴必须被送去精神病疗养院,最少待三年,对外,可以说是她精神出了问题,这样,自然没人会把她当成罪犯看待了。

薄二夫人立马尖叫起来,不可以!晚晴不能进精神病院,去了那里,那她这一辈子都毁了!顾之薇冷嗤一声,凉薄的盯着她,我已经给出我最大限度的让步,至于怎么选,你们自己商量。

一个是要被关进监狱,最少服刑三年。

一个是被关进精神病院,没有任何自由的活三年。

这两条路,每一条都是把薄晚晴往绝路上逼的死路。

薄二夫人无法接受,哭得摔倒在地上,指着顾之薇破口大骂,顾之薇,你好狠的心啊!之前晚晴不过是想捉弄你,你就心狠手辣的报复她,害她失去清白,现在,你又狠心要毁了她一辈子!顾之薇,你没有心!,你这个蛇蝎毒妇!你不得好死!!薄振邦见她失去理智,吓得浑身一震。

想捂住她的嘴,她却奋力挣扎,骂的更凶,像你这种毒妇,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是没屁、眼的!你这么恶毒,孩子怎么可能生的出来,搞不好会死在你肚子里......砰!一声闷响,薄二夫人直接倒在地上,捂着心口,哀嚎起来。

薄晏冬冷着脸,面无表情的收回脚。

这一脚,他没留任何情面。

薄二夫人只哀嚎了几句,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薄振邦顿时慌了,抓着她的手用力摇晃,菊芬!你怎么了?!菊芬!男人漠然垂眸,如看蝼蚁般晲着昏迷的薄二夫人,二叔,没有下一次了。

是冰冷的语气,裹着浓烈的杀气。

薄振邦浑身一颤,惊惧的看着他,我知道,你婶她是伤心过度失心疯了,我这就送她去医院治治脑子!说完,将昏迷的薄二夫人扶起放到背上,快步离开。

他们离开后,客厅里顿时安静不好。

薄若芸轻叹一声,怜悯的看着顾之薇,孩子没事吧?同为女人,她知道孕育孩子的辛苦,因此,这件事里,她是站在顾之薇这一边的。

顾之薇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摇头,孩子没事,但医生说,很有可能早产,要我这两个月不要走走动,多卧床休养。

薄老夫人闻言,顿时愧疚的涌出泪花,薇丫头,是奶奶对不住你。

顾之薇快步走过去,扶着老夫人在沙发上坐下,声音是难得的温柔。

奶奶,这件事跟您没关系,是薄晚晴鬼迷心窍,动了这样的歪心思,您要怪就怪她,千万别怪自己。

说完,还安抚的拍了拍老夫人的后背。

老夫人红着眼睛握住她的手,愧疚道:好孩子,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待着,哪也别去,奶奶亲自守着你,一定要看着你的孩子平安出生,否则,奶奶无法原谅自己。

顾之薇用力握住她的手,轻轻点头,好。

老夫人又说了一会儿掏心窝的话,才被薄若芸扶着回了小院。

客厅内的薄家人也陆续离开。

等人离开后,顾之薇才疲惫起身,扑进薄晏冬怀里,软声道:阿宴,我好累。

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过,回来又要面对闹事的薄振邦夫妇,还要安抚愧疚的薄老夫人。

她现在真的身心俱疲了。

薄晏冬心疼的抱住她,低头在她额上亲亲一吻,先回房间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嗯。

***薄振邦把昏迷的薄二夫人林菊芬连夜送进医院。

林菊芬昏睡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醒过来。

她醒来的时候,薄振邦正好去买饭,不在病房里。

林菊芬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跑出医院。

刚跑到医院门口,就遇到提着饭盒回来的薄振邦。

见她蓬头垢面的往外跑,薄振邦吓得盒饭都掉了。

他冲过来猛地抱住林菊芬,菊芬,你要去哪?林菊芬在他怀里剧烈挣扎,双目赤红,放开我,我要去找顾之薇!让她放了我的晚晴!第四百八十章 致命一击!薄振邦又气又无奈,在路人惊恐的眼神下,强行将她抱回病房,又按了呼救铃,把医生和护士救了过来。

医生很快赶到,检查了林菊芬的症状后,当机立断,给她打了镇定剂。

等林菊芬在药物作用下入眠后,才面色凝重的看着薄振邦。

薄先生,尊夫人是精神受了强烈刺激,才会产生应激反应,这种情况下,只能采取保守治疗,尽量不让她受到刺激,保持心情畅通,之后再看情况。

薄振邦顿时趔趄了一下,犹如晴天霹雳。

一天之间,他经历了女儿入狱,妻子变疯癫的双重打击。

要不是他承受能力大,只怕早就崩溃了。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他低着头,整个人瞬间像老了十岁。

医生走后,薄振邦在病房里坐了很久。

阳光从窗外洒进,照在他苍老的脸庞上。

初夏已至,天气渐暖。

可他的心,却比十二月的寒冰还要冷。

他很清楚,顾之薇给他的两个选择,都是死路。

而二者相比较,送薄晚晴去精神病疗养院,比送她去监狱好。

因为精神病至少可以治愈,以后出来了,还可以对外称她已经治好了。

可一旦入狱,就要背上一生的污点。

想到这里,薄振邦无奈的捂住脸,喉咙剧烈收缩着。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抹了一把脸,擦去眼角的湿意,拿出手机。

电话是陌生号码,来自境外。

薄振邦皱了皱眉头,以为是诈骗电话,便按了拒接。

但很快,对方的电话又打了起来。

薄振邦长吁一口浊气,没好气的接通电话,喂?哪位?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一道阴冷诡谲的声音,是我。

薄振邦顿时惊恐的睁大眼睛,是你?!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消失了大半年了吗?!呵!薄溟阴沉冷厉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想救薄晚晴的话,明天下午三点,来这个地址找我。

说完,径直挂断电话。

三秒后,薄振邦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

薄振邦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几秒,用力握紧手机。

不管薄溟是因为什么找他,就算他之前曾经想要弄死薄家一家人。

可,只要能救薄晚晴,他肯定会去见他!***第二天下午,薄振邦乔装打扮好,特意乘坐公家车,来到了城西郊外的废弃别墅区。

这里是一片烂尾楼,荒废了十来年都没有资本接手。

这里没有城管,没有监控,杳无人烟。

是三不管地带。

经常有黑帮在这里打架斗殴,出了人命,警察也查不到人,只能通知家人来收、尸。

薄振邦一路跟着导航,走到废弃别墅区。

路边野草里的麻雀被惊飞,扑扇着翅膀往远处飞。

远处一排排用灰色水泥建起的别墅群,在初夏的下午,被阳光照亮,依旧阴气沉沉。

越往里走,乌鸦的叫声就越清晰。

薄振邦被这诡异的环境吓得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睁开一条缝,慢慢往前走。

还不容易到了岔路口,斜下里突然冲出两个人,拿着麻袋往他头上一罩,架住他胳膊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薄振邦吓得浑身一僵,激动的挣扎起来,放开我!你们是谁?快放开我!老实点!其中一人狠狠踢了他一脚,溟叔在前面等你,别大吵大闹!要是引来其他人,别怪我们不客气!听到溟叔二字,薄振邦立马闭了嘴。

......废弃别墅群最深处,靠近深山那一栋。

外表看起来与其他别墅无疑的建筑,内里却别有洞天。

客厅装修的极其豪华,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餐厅内。

一袭黑色家居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京城日报,手端着咖啡,坐在窗前,仔细阅读日报。

日报上大肆报道了华国首富薄晏冬是如何英雄救美,为了保护妻子,大义灭亲将自己的亲堂妹送进监狱的事情。

男人盯着日报,瞳仁微眯,眼底透着几分狠绝。

洛雯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上拿着药。

溟叔,该吃药了。

男人猛地收紧手心,日报在他手中皱成一团。

接过药和水一口咽下,薄溟阴鸷的看着洛雯,薄振邦什么时候到?已经在路上了。

洛雯将水杯放到桌上,转身坐在男人怀里,轻柔的抚摸他的眉眼。

溟叔,我们谋划了这么久,这一天,终于要到来了。

薄溟闭上眼睛,压下眼底的燥意,薄晏冬现在跟顾之薇风头正盛,现在正是他们最得意,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到时候,再给他们致命一击!这段时间,为了躲避薄晏冬的追查,他一直住在这三不管地带。

以前,他出门有保镖簇拥,到哪都是光鲜亮丽,众人羡慕的。

可现在,他除了几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以及事先藏好的现金,几乎一无所有。

他被迫藏在这里,每天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哪都不能去!这一切,都是薄晏冬造成的!薄晏冬已经伙同警察局对他下了通缉令,只要他出去,就会被抓。

正因为如此,他才反其道而行,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毕竟,谁会想到,他没有逃到国外,而是就躲在京城呢?溟叔。

门外突然传来动静,人带到了。

薄溟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洛雯,站起身,把人带进来!说完,转身进了一间隐蔽的小黑屋。

薄振邦被罩住头部,看不到四周情况。

他只听到了薄溟的声音,随后便被推搡着进了一间屋子。

四周很安静,他隐约听到打火机响起的声音。

押他的人把他推到屋子里,便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薄振邦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过了很久,才缓缓揭开头上的罩子。

室内很暗,没有窗户。

在他面前有一张桌子,桌子上亮着刚点燃的蜡烛。

薄溟就坐在桌子后面,慵懒倚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雪茄。

他眯起眼睛看着薄振邦几秒,缓缓吐出嘴里的烟雾,坐吧。

第四百八十一章 让她当场流产!薄振邦紧张的舔了舔唇,犹豫不决的在他对面坐下。

过了很久,才忍不住道:你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现在全国都是他的通缉令,很难想象,他居然躲过了警察的全城搜捕,就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薄溟咬着雪茄,低头去兜里掏了一根,给薄振邦递去。

就像以前在家里聚餐时那样,熟稔的见面礼。

薄振邦下意识去拿雪茄,等拿到手里,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温润有礼的弟弟了。

他曾经,丧心病狂到要炸死薄家所有人。

想到这里,薄振邦浑身一凛,捏着雪茄,好半天都没动作。

薄溟静静盯着他,嘲讽一笑,你对我有戒心,看来,你还没有完全相信我。

薄振邦抿了抿唇,低声道:曾经你想杀了我们所有人,现在,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你能救出晚晴,我什么都听你的。

薄溟扬起眉梢,蓦地轻笑一声:二哥果然跟以前一样,爽快。

这正是薄溟最喜欢他的一点,也是他找上薄振邦的原因。

他摁灭雪茄,身体微往前倾,食指轻勾,你过来,我告诉你.............***女子监狱,308房。

薄晚晴穿着囚服,垂头丧气的坐在下铺床上,容颜憔悴。

狱警大步走到牢门前,用电棍敲了敲门,9627号,有人来保释你了。

薄晚晴浑身一颤,眼里掠过一道希冀的光!她猛地抬头,迅速跑到门边,真的?是不是我爸妈来接我回家了?狱警不耐的打开房门,没好气道:跟我走,去办理一下相关手续。

薄晚晴克制不住激动,握紧拳头。

她就知道,她爸妈不会放弃她!就算她做了再多错事,爸妈也会帮她兜着。

她背靠薄家,就算做了天大的错事,别人也不能拿她怎样!就算是顾之薇也不行!怀着激动的心情,跟在狱警身后,来到办公室门前。

狱警在门口停下,指着门口,他们都在里面,先去见一面,再唔办手续。

薄晚晴用力点头,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

爸!妈.......看清楚屋内的人后,薄晚晴顿时没了声音。

顿了两秒,才脸色铁青道:顾之薇!你怎么在这?!沙发上,一袭红色长裙的女人,懒懒倚在上面。

修长的双腿交叠,露在外面的脚踝依旧纤细性感。

那双冷白纤长的手,正轻柔的搭在小腹上,温柔抚摸。

来接你出狱。

顾之薇微挑眉,红唇冷冷上扬。

出狱两个字,深深的刺痛了薄晚晴的心。

她用力握紧拳头,面色扭曲道:谁要你在这假惺惺?你这个贱人,快给我滚出我的视线!啪!清脆一声响,直接打断薄晚晴尖锐的声音。

室内顿时鸦雀无声,在场的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正在玩弄手指头的女人。

顾之薇慵懒站着,过于隆起的小腹,丝毫没有减轻她身上的锐气。

她吹了吹手指头,眼底是一贯的乖戾嚣张,薄晚晴,从现在开始,你每骂一个脏字,我就扇你一巴掌。

薄晚晴咬着牙,愤怒的瞪着她,眼睛红的可怕,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啪!又是一巴掌,比刚才那巴掌更响亮。

顾之薇懒懒垂眸,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指尖,眉眼极冷,你是觉得,我在跟你跟你开玩笑,嗯?分明是漫不经心的质问,却让薄晚晴后背一阵发凉。

她嘴唇嗫嚅着,双腿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林菊芬见自己的女儿一进门就被顾之薇打了两巴掌,顿时受了刺激,尖叫着朝她扑了过去。

顾之薇!你这个蛇蝎毒妇!你不是人!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晚晴!她尖锐疯狂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格外刺耳。

因为受了刺激,她动作也极其粗鲁,眼看着就要推到顾之薇。

在她触到顾之薇的那一瞬,斜下里突然伸出一只手,狠狠将林菊芬的手腕拽住,用力往后一推。

林菊芬踉跄着往后倒去,摔在薄振邦怀里。

她愤怒的瞪着面前的男人,咬牙切齿道:薄晏冬!你别太过分!顾之薇就这么在我面前欺负你妹妹,你还要偏心袒护她吗?你别忘了!你姓薄!这句话,让薄振邦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他又掩饰好。

薄晏冬漫不经心的整理衣袖,语气冷漠如冰,二婶,再闹下去,你们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再闹,接薄晚晴去精神病院的事,就要泡汤了。

林菊芬浑身一僵,眼底很快涌上怒意,薄晏冬,你还是薄家人吗?!你为什么总是要偏袒这个女人?!她用手指着顾之薇,眼里满是厌恶,晚晴跟你才是一家人,这个女人,她流的是外人的血!薄晏冬眉眼一沉,周身气息瞬间下降。

室内空气仿佛瞬间低了十个度。

薄振邦见状,顿时一慌。

菊芬,够了!他用力抱着想挣脱的林菊芬,语气严肃,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林菊芬恼羞成怒,捏起拳头就往他身上砸,都怪你!都怪你!你要是个男人,怎么会连自己的侄子都这么看轻你?!明明我们才是长辈,却处处要看薄晏冬的脸色!凭什么?!薄振邦脸色一僵,眼底快速闪过什么。

他闭上眼睛,压下眼底的情绪,用力将林菊芬抱住,好了好了!你先冷静,先把晚晴接出去再说。

林菊芬这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停下挣扎。

薄晚晴就站在顾之薇不远处,伸手就能推翻她。

她恶毒的眯起眼睛,看向顾之薇的眼里,满是恨意!就是现在!只要她轻轻一推,顾之薇就能撞到身后的桌沿。

她现在没有防备,自己只要给她致命一击,肯定能让她当场流产!想到这里,薄晚晴阴毒的勾起唇角。

第四百八十二章 自食恶果的滋味薄晚晴阴险的盯着顾之薇,缓缓朝她靠近。

趁众人不备,她猛地抬手,往顾之薇的后背推去!在她动手的那一刻,顾之薇已经察觉到她的动作。

女人冷桀勾唇,迅速往旁边一退。

薄晚晴扑了个空,不死心的又往顾之薇扑去。

这次,她是铁了心要孩子顾之薇肚子里的孩子,要她痛苦一辈子!要不是因为她,自己又怎么会进监狱,在人生履历上沾上污点?!没有人比她更希望顾之薇去死!她竟然杀不死顾之薇,那就杀了她的孩子!薄晚晴越想越癫狂,神情也越来越扭曲。

顾之薇冷眼看着她,眸底掠过一道冷燥的光。

这一次,她没再留情面,一把抓住薄晚晴的手腕,用力掐住虎口穴位,瞬间卸掉她手中所有力量。

薄晚晴只觉得自己虎口处被她重重按了一下,传来酸胀感,再想用力,却发现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不死心,又抬起另一只手朝顾之薇袭去!顾之薇冷哼一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掰。

咔嚓一声脆响,在室内格外清晰。

薄晚晴愣了半秒,随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色。

啊!!!!她惊悚的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眼泪痛的满是泪水。

无法用语言形容那种痛。

就像是有人用刀活活砍了她的手,疼痛从手腕蔓延至全身,痛的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无力的跪倒在地上,痛苦的喘息着。

像一条濒死的鱼,连呼吸都开始抽搐。

薄振邦和顾之薇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愣了半天,林菊芬才尖叫一声,朝薄晚晴扑过去。

晚晴!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薄晚晴流着泪,额头上全是冷汗,妈......我手断了......林菊芬红着眼睛,双手在她手腕上来回滑动,就是不敢去碰。

最后,她只能咬着牙,嘶哑着朝顾之薇低吼,你这个祸害!自从你嫁进薄家,咱们家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今天我就除了你!!!说完,神色癫狂的朝顾之薇扑去。

薄晏冬眉眼一寒,迅速挡在顾之薇面前,抬起手,用力往林菊芬后脖颈一敲。

林菊芬像被什么定住了一般,声音消失在喉咙里,两眼一翻,往后倒去。

薄振邦忙冲上来将她抱住。

他低头看着昏迷的林菊芬,又看了跪在地上痛哭的薄晚晴一眼,眼里有恨意一闪而过。

二叔。

薄晏冬冷声开口,二婶病的有点严重,再这么下去,只能跟薄晚晴一起进精神病疗养院了。

薄振邦低着头,看不清眼中情绪。

他喉咙剧烈收缩着,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道:是二叔的错,二叔会管好她的。

痛得奄奄一息的薄晚晴却像是察觉了什么,猛地抬头。

精神病疗养院?什么疗养院?!薄振邦舔了舔干燥的唇,声音嘶哑的可怕,我已经帮你向顾之薇求情,她同意签谅解书,不让你坐牢,但前提是,你必须去精神病疗养院,以......以精神病的身份,在那里待三年。

什么?!薄晚晴错愕的瞪大眼睛,忍着痛从地上爬起,凭什么?我又没有病,我为什么要去精神病院?!薄振邦用力握紧拳头,指尖因用力而掐破手心,鲜血淋漓。

听话,你去待一段时间,很快就能出来了。

这句话,明显是话里有话。

但放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下,一时间,也没人怀疑。

我不要!薄晚晴激动的摇着头,眼里满是扭曲,为什么要让我去精神病院?!顾之薇,你是为了报复我吗?!顾之薇立在原地,手扶着肚子,脸色有些许苍白。

刚才为了对付薄晚晴,她费了不少力,此刻,小腹隐隐有些作痛。

她刚才趁乱给自己诊了脉,脉象紊乱,动了胎气。

当务之急,是赶紧卧床休息,必要时候,还要打安胎针。

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顾之薇微眯眼睛,看着疯癫的薄晚晴,苍白的唇冷冷上扬,如果你不想去,那就继续在这待着!薄晏冬看出她脸色不对,眼底掠过一丝担忧,阿薇,你没事吧?顾之薇微微摇头,低声道:我们先回去。

薄晏冬抿着唇,面色严肃的点点头。

他搂着顾之薇的腰,抬脚就要往门口走。

可薄晚晴就像失心疯了一般,挡在门口不让。

顾之薇!你为什么不敢回答我?是因为心虚吗?她哑着嗓子,神情癫狂如疯子。

我是害过你没错,但你也狠狠的报复回来了!上一次,你害我失去清白,这一次,你害我入狱!现在,为了报复我,你又要让我进精神病院?!顾之薇,你没有心,你比谁都恶毒!她撕心裂肺的吼着,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顾之薇倚在薄晏冬怀里,在她对面停下。

她抬起凉薄的眼睛,眼尾染上七分燥红,又冷又邪。

恶毒?她漠然开口,声音里满是嘲讽,薄晚晴,少用你的诡辩思维来洗清自己的罪过,一切因果,皆由你而起,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薄晚晴被她说的征愣一瞬,嘴唇嗫嚅着,没再开口。

顾之薇冷眼看着她,微微上挑的眼尾,染着三分戾气。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对我产生敌意,之后更是三番两次招惹我,暗算我,我不过是以牙还牙,到头来,我这受害者,反而成了你口中的施害者。

顾之薇每说一句,薄晚晴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想辩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说起。

因为顾之薇说的,全都是事实!半年前那件事,我原本也没想到会变成那样。

顾之薇冷声道:我原本以为,你只想脏了我的名声,才把你打晕,谁知道,你竟然丧心病狂,想毁了我的清白。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冷嗤一声:薄晚晴,自食恶果的滋味,不好受吧?闭嘴!薄晚晴咬着牙,眼里聚起滔天恨意。

第四百八十三章 动了胎气家宴那天不堪入目的画面,再次涌进薄晚晴脑海。

她死死咬着唇,唇瓣被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渗出。

顾之薇面色没什么变化,声音依旧冷漠,这一次,你又想方设法,想除掉我的孩子,甚至雇佣绑匪,对我下手。

你见监狱,不是因为我报复你,而是因为触犯了法律,就算我不惩罚你,警察自然也不会放过你。

她每说一句话,眸色便冷一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薄晚晴,你是成年人,没有人会无条件为你的错误买单,以前你小打小闹,别人只当你任性骄纵,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你触犯的,是华国的律法。

薄晚晴瞳仁微颤,嘴唇颤抖着。

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之薇挑眉看着她,神色是一贯的冷傲,送你进精神病院,已经是我看在奶奶和你爸妈的面子上,给你最大的仁慈,否则,我完全可以让你的监狱服刑3年!在精神病疗养院虽然没有自由,但至少有单独的房间,也不用做劳改。

薄晚晴到了现在还在闹,完全就是在作死!刚才她偷袭自己的那一刻,她就准备收回方案,让她继续在监狱里待着。

要不是看二叔可怜,二婶又受了刺激,她完全可以不管不顾。

她这一丝丝怜悯,已经是她最后的仁慈了。

薄晚晴要是再闹,她就真的不会留任何情面了!薄振邦看出顾之薇眼底的隐忍和不耐,也知道她的忍耐到了极限。

这件事,说到底,是薄晚晴做的太过分。

他把林菊芬放到沙发上,又走过来拉薄晚晴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好了晚晴,去精神病院只是一个噱头,到了哪里,我会找人去好好伺候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薄晚晴咬着唇,不甘的看了顾之薇一眼。

终于没有再闹事。

薄晏冬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好自为之。

说完,带着脸色苍白的顾之薇,离开房间。

等人离开后,薄晚晴立马甩开薄振邦的手,走到桌边,用没断的那只手,发泄般的将东西全砸了。

薄振邦头疼的看着她,又看着昏迷的林菊芬。

正想说话,电话却在此时突然响起。

他拿出手机一看,脸色微变。

快速走出房间,来到无人的角落里,捂着嘴轻声道:喂?考虑的怎么样了?薄溟诡谲阴沉的声音自电话里传来。

薄振邦舔了舔唇,眼底掠过一丝挣扎。

但这丝挣扎,很快被其他东西取代。

想到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他眼底染上几分阴郁。

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他声音像被砂砾滚过,又沉又哑,可以。

薄溟轻笑一声,你说。

事成之后,我要顾之薇死。

只要那个女人活着一天,晚晴就会痛苦一天。

作为父亲,他没办法看自己的女儿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

更何况,她妻子也是在这件事里受了刺激,精神出现了不正常。

一切都是因顾之薇而起,自然要由她负责!到了这一刻,薄振邦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说到底,他们一家人都像极了。

都一样的自私自利,一样的凉薄。

一切以自己利益为中心,从来就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只会把责任推脱到别人身上。

薄振邦的要求说出来后,电话里安静了好几秒,才传来男人低沉冷鸷的声音,别的都行,就这条,不可以。

为什么?薄振邦眉头微蹙,难道你到了现在,还对顾之薇念念不忘?当初的炸弹事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薄晏冬对顾之薇有意思。

更何况,他们曾经还是未婚夫妻。

薄溟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半晌,才冷着嗓子道:想清楚了,就按我的计划行事,要是没想清楚,那就继续过一辈子这样被人欺压的生活吧!说完,径直挂断电话。

薄振邦脸色铁青的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像是被激怒般,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他再也不想过现在这样的生活了!明明他才是薄家目前最年长的,凭什么要看薄晏冬这个小辈的脸色过日子!他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薄振邦闭上眼睛,用力压下眼底的燥意,像是做了某个重要决定般,毅然决然转身............***从监狱出来后,薄晏冬便直接送顾之薇去了医院。

医院给她做了检查,确认动了胎气。

紧急打了安胎针,又命令顾之薇住院观察一晚后,这事才算过去了。

薄夫人,这是我第二次提醒你了。

妇产科主人面色严肃的站在床前,语气凝重,你怀的双胞胎,已经快七个月了,双胞胎的早产几率很高,你要是再这么不听医嘱,进行剧烈运动,万一出了事,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顾之薇是医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但今天的事,确实事发突然。

谁会想到薄晚晴会丧心病狂,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推倒她呢?我知道了。

顾之薇躺在病床上,朝主任微微一笑,你先去忙吧。

主任点了点头,又叮嘱了薄晏冬几句,才转身离开。

等人离开后,顾之薇顿时轻吁了一口气。

以前她是医生,给人看病的时候,向来是她嘱咐别人。

现在她成了病人,三两天被医生警告,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薄晏冬走到床边,温柔的握住她的手,饿了吗?想吃什么?我派人去买。

顾之薇摸着隆起的小腹,偏头想了想,小龙虾可以吗?五月正是龙虾上市的季节,她每次闻道小龙虾的味道,都馋的流口水。

不行。

薄晏冬严肃的摇头,医生说了,严禁食用麻辣小龙虾。

好吧。

顾之薇委屈的嘟起嘴。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吃。

但她太久没吃麻辣小龙虾,实在是太馋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阿宴,你有事瞒我看着女人委屈巴巴的神色,薄晏冬不禁眉眼一柔。

正想说话,他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

你等等,我去接个电话。

薄晏冬拿起手机,温柔的摸了摸顾之薇的脸。

女人微微点头,侧身靠床上,乖巧的看着他。

像极了等待投喂的小野猫,乖得不行。

薄晏冬心软的一塌糊涂。

一时没忍住,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好了,我偷偷给你带一份蒜蓉的,不让医生看见,不过,你不能贪吃。

他查过了,蒜蓉小龙虾,孕妇可以适量食用。

顾之薇轻笑一声,捧住他的脸,加深这个吻,阿宴,你最好了。

......几分钟后,薄晏冬从病房出来,唇色比平时红润很多。

关门来到走廊僻静处,接通电话,什么事?薄爷,薄晚晴已经同意去精神病院,我已经安排人送她去办理入院手续了,今天就能进去。

男人淡淡应了声,还有呢?还有,婚礼策划案最终稿已经出来了,需要现在发到您邮箱上过目吗?可以。

薄晏冬微垂头,眉眼间掠过一丝温柔,别告诉阿薇,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是!还有。

男人漫不经心道:去雷记虾行买一份蒜蓉小龙虾送到薄氏医院VIP病房来,要最新鲜的虾,记住,送进来时,不要被查房的医生看到。

白眉:......薄爷这是为了满足小娇妻的心愿,明目张胆的违背医生嘱咐?也太任性了吧?一个小时后,白眉提着一盒新鲜出炉的蒜蓉小龙虾,鬼鬼祟祟进了顾之薇所在的病房。

正在查房的医生看到,顿时疑惑的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白眉便打开门出来,一把将医生堵在门口。

医生,薄爷和夫人正在里面吃饭,不能进去。

医生狐疑的看着他,鼻子在空中嗅了嗅,他们吃的什么?我们闻到了小龙虾的味道?白眉心虚的转了转眼眸,干笑道:我来之前吃了小龙虾,身上沾了点味道。

医生这才点了点头,放心的离开。

病房内。

顾之薇坐在床上,身边的薄晏冬带着手套,正在专心剥虾。

每剥好一只,就将虾肉送进顾之薇嘴里。

顾之薇美美饱餐一顿,打着嗝往后面一躺,好了,不吃了。

适可而止,身为医者,没人比她更懂这四个字。

薄晏冬见她不想吃了,这才摘下手套,去洗手间里洗了手。

顾之薇趁这个时间,拿起他手机,随意翻弄。

一不小心,就看到邮箱上一封未读邮件。

正想点开,薄晏冬却已经从洗手间走出来。

见她准备点开邮箱,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紧张,忙快步走了过去。

阿薇!他轻轻抓住她的手,不着痕迹的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

顾之薇不疑有他,怎么了?薄晏冬凝视着她的眼睛,喉结上下滚了滚。

沉默了片刻,才微声道:你刚才,有看到什么吗?顾之薇察觉到他神色不对,眉头微蹙,没有。

她只随便翻了两下,还没来得及看,他就出来了。

等等!顾之薇突然浑身一凛,脑海里电光石火。

这段时间,阿宴总是背着她偷偷打电话,而且经常神神秘秘的回复信息,她想看也不给。

就连刚才,他接电话都要出去接。

还有现在,她不过是翻了一下他的手机,他就紧张兮兮。

为什么?难道......他手机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阿宴。

顾之薇深深望进男人眼底,瞳仁微眯,你有事情瞒着我。

薄晏冬浑身一僵,不甚自然的移开目光,没有。

顾之薇心脏一沉,声音倏然变冷,阿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不会撒谎。

薄晏冬从来不骗她。

所以,此刻他闪躲的眼神,足以证明,他在撒谎。

薄晏冬无奈的闭上眼睛,轻吁一口气。

他千防万防,万万没想到,会因为自己的疏忽,被她察觉到异常。

婚礼策划的事,他已经准备了一个多月。

原本是想等孩子出生后,再给她一个惊喜。

现在看来,只能提前告诉她了。

正准备解释,病房门突然被敲响,白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薄爷,薄夫人,韩宝妍小姐和厉先生来了。

顾之薇微微一愣,收回视线,冷声道:让他们进来。

薄晏冬微微松了口气,却还是在人进门前,低声解释:这件事,之后我会向你解释,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之薇抬眸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并不想知道他的秘密,她要的,就是这份坦诚的态度。

好。

她微微勾唇,收起冷漠的脸色。

门在此时被推开。

韩宝妍抱着一束蔷薇走了进来。

她身后的厉邵青,一手提着果篮,另一手提着H国特产——专门给孕妇补身体的补药。

顾之薇,你怎么样?身体没事吧?韩宝妍没理会薄晏冬,径直在床头坐下。

顾之薇微微一笑,我没事,谢谢你来看我。

韩宝妍松了口气,将花往床头柜上一摆,你不知道,我听说你住院的事,吓了一跳,正好晚上没我的戏,我就赶紧过来了。

顾之薇心中一暖,清浅一笑,我好久没去剧组了,现在拍摄进程到哪个阶段了?不出意外就是下个月月初了。

说完,抬手摸了摸她隆起的小腹,正好我想休息一段时间,等这部戏结束后,说不定还能亲眼看着小家伙们出生。

......薄晏冬见两人聊得正欢,朝厉邵青递了个眼神。

厉邵青接收到他眼里的信息,悄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出了病房。

两人来到无人的消防通道内。

薄晏冬从兜里掏出烟盒,给厉邵青递了一根。

厉邵青接过,夹在指间,没有点燃。

薄晏冬没管他,低头捂着火,轻吸一口,将烟点燃。

天色渐暗,消防通道内,微弱的光线洒在男人英俊的脸庞上,神秘而又迷人。

厉邵青看着他,猜到他接下来想问什么,不禁紧张的舔了舔唇。

第四百八十五章 谈个恋爱而已薄晏冬两指夹着烟,青灰色的烟雾从唇边缓缓溢出。

尼古丁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两人的心情都格外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掸了掸烟灰,低声道:我一直没问你,你跟韩宝妍是认真的?厉邵青征愣一瞬,玩弄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着窗外,语气很随意,一开始确实没怎么认真,就是见色起意。

然后呢?然后?厉邵青扬起眉梢,像是想到什么,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甜蜜,后来我慢慢了解她,越陷越深,到现在,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可我却觉得,这辈子,非她不可了。

薄晏冬眉心微拧,咬着烟猛吸一口。

等吐出烟雾后,才低声道:你了解过她的为人,知道她的过去吗?过去?厉邵青挑着眉,转头看向他,谁都有过去,不止她,我也有。

不管她以前有过什么经历,我都不在乎。

厉邵青认真道:我在乎的,是我们的现在,以及,我们能不能有未来。

薄晏冬蹙眉看着他,薄唇微动。

想说什么,却被厉邵青诚挚的眼神堵住。

此刻,他脑海里想的,是他查到的有关韩宝妍的过去。

她的生活经历,感情史,事无巨细,点点滴滴。

他是怕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受伤,才暗中调查韩宝妍的过去。

可厉邵青既然不在乎,那他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掐灭手中的烟,准确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薄晏冬用力拍了拍厉邵青的肩膀,语气严肃,只要你认定了是她,做兄弟的,自然支持你。

厉邵青感动的看着他,用力握住他的手,谢了,薄哥!两个大男人在这里互诉衷肠,可病房内的画风却截然相反。

顾之薇懒懒倚在病床上,盯着韩宝妍脖子上的暧昧痕迹,笑的很坏,你们俩已经确定关系了?嗯哼。

韩宝妍一边低头削苹果,一边回答,第四天就确定关系,当天晚上就做了,看不出来,床上还挺生猛,也不知道憋了多久,我差点没被他累坏。

咳咳......正在啃苹果的顾之薇顿时呛到。

韩宝妍笑着抬眸看了她一眼,我听邵青说,当初你追薄爷的时候,那也是如狼似虎,各种挑、逗勾、引啊。

顾之薇止住咳嗽,一本正经的点头,话是这样没错,只可惜,阿宴那家伙太正经,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拿下他。

韩宝妍八卦的停下动作,坏笑着凑过来,你俩在床上谁比较主动?说完又摸着下巴想了想,我猜,应该是你吧?顾之薇挑眉笑笑,没说话。

她盯着韩宝妍眉眼间那抹藏不住的甜蜜,倏然开口,你对厉邵青是认真的吗?韩宝妍笑容僵了一瞬,少顷,才低下头继续去削苹果,问这个干嘛?顾之薇收起笑容,一脸正色道:韩宝妍,厉邵青他和你以前遇见的那些男人不一样,他痴情专一,一旦爱上你,就不会轻易辜负你,更不会伤害你,你明白了?韩宝妍低下头,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语气很平静,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说完,抬眸看了她一眼,谈个恋爱而已,没必要这么认真。

顾之薇眉头紧蹙,还想说话,韩宝妍却将削好的苹果塞到她嘴边,好了,我知道你担心我玩弄厉邵青的感情,但我现在是认真的,不会随便分手,你就放心吧。

顾之薇接过苹果,握在手里,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正在由远及近。

韩宝妍用在纸巾擦干手,将水果刀擦干净放回原位。

起身道:好了,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话音刚落,病房门便被推开。

薄晏冬和厉邵青前后进了屋。

两人脸色都很平静。

韩宝妍回头看了厉邵青一眼,拿起包,笑道:邵青,我们走吧。

厉邵青点点头,上前接过她的包,揽住她的腰跟薄晏冬和顾之薇打了个招呼,两人相携离开。

等到了停车场,两人上了车,厉邵青突然道:小妍,薄哥正在准备婚礼,想偷偷给嫂子一个惊喜,你能不能帮个忙,到时候把嫂子骗出来?韩宝妍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出神。

小妍?厉邵青皱着眉又问了一句。

韩宝妍这才回过神,勉强一笑,好啊,什么时候?等孩子出生后办完满月酒吧。

厉邵青边开车边道:薄哥不想让嫂子太累。

嗯。

韩宝妍转头看向窗外,眼里裹着淡淡的愁,声音很轻。

......***顾之薇在医院观察了两天,确认胎儿没问题后,就回了薄家庄园。

薄晏冬依旧每天都忙着工作,早出晚归。

顾之薇则安心在家待产,除了询问《诛天》剧组的工作进度,更多的时间,就是陪薄老夫人散步聊天。

她现在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大了。

腹部隆起的程度,大的有些夸张。

除了每天必要的散步,更多时候,她都是在床上躺着,以免出现意外。

最开始那几天,林菊芬每天都要来庄园里闹,闹得鸡犬不宁。

每次,都是薄振邦匆忙赶来,向薄老夫人和顾之薇道歉,随后强行把人拉走,庄园才恢复平静。

后来闹得次数多了。

薄老夫人便下令,不准林菊芬踏进庄园半步。

这件事,才告一段落。

这天早晨,顾之薇被李嫂搀扶着在花园里散步。

女人依旧精致的小脸,已经圆润了一圈。

四肢依旧纤细,但肚子却异常大。

顾之薇沐浴着阳光,手扶着腰,脸上满是即将初为人母的慈爱光芒。

李嫂笑着看她,三少奶奶的预产期就在下个月了吧?嗯。

顾之薇垂眸看着自己的肚子,清浅一笑,原本是8月,但医生说我有很大概率会早产,要我下个月就做好准备,提前入院待产。

李嫂欣慰的笑着,也不知道是两个小少爷,还是两个小公主,最好是一个小少爷,一个小公主,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父母捧在手心宠的感觉顾之薇抚摸着小腹,笑的越发温柔,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欢。

辛苦怀孕七个月,终于要迎来瓜熟蒂落的一天。

这段时间,她时常会梦见两个小萌娃。

他们在梦里奶声奶气的叫自己妈妈。

每次醒来,她都会觉得很幸福。

对了。

李嫂突然想起什么,温声道:今天早上韩小姐打电话来,说是怕打扰您睡觉,就直接跟我说了。

什么事?顾之薇停下脚步,侧眸看着她。

韩小姐,《诛天》电影下星期杀青,想邀请你参加杀青宴,但想到您现在身体不方便,所以还是先问问您的意思。

时间过得这么快?一眨眼,《诛天》电影都杀青了?顾之薇感慨的看着头顶的天空,轻吁一口气,好。

正好她也想去看看曾经跟她一起奋斗的同事。

听说林诗华现在在剧组表现的很好,包强好几次跟她打电话,都对他赞不绝口。

回到客厅后,李嫂立马给韩宝妍回了电话,并跟她确认了杀青宴的时间。

挂断电话后,李嫂回过头看着她,笑道:三少奶奶,杀青宴暂定是下周五,韩小姐说,到时候还会再跟你确认一遍时间。

嗯。

顾之薇淡淡应了声,神色有些倦。

这段时间,因为肚子越来越大的原因,她睡的很不安稳。

要坐起来睡,才能稍微睡好一点。

在后腰处垫了两个枕头,头靠在沙发上,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李嫂贴心的拿来一床空调被,盖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好几道窸窣的脚步声。

少奶奶!南宫老爷和夫人来看您了!管家兴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顾之薇猛地睁开眼眸,眼里有错愕,也有惊喜。

她起身,扶着腰往门口走,正好跟走进门来的南宫爵和欧阳莲碰了个正面。

将近一年没见面,父女相见,两人眼睛都微微发红。

爸。

顾之薇克制着泪意,微微一笑。

又转眸看向眼眶湿润的欧阳莲,温声呼唤,妈。

虽然她已经恢复记忆,也知道了欧阳莲不是她亲妈。

但在她心里,欧阳莲在那两年带给她的母爱,足以让她唤她一声妈妈。

欧阳莲错愕的看着顾之薇,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叫自己。

她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红着眼睛‘诶’了一声。

李嫂见状,忙跑去后院叫薄老夫人了。

管家则指挥女佣去泡茶。

这栋安静了多日的庄园,因为南宫爵夫妻的到来,而变得热闹起来。

看着顾之薇圆润中稍显憔悴的小脸,南宫爵眼里满是心疼。

他握住顾之薇的手,牵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薇薇,你身体怎么样?还好吗?顾之薇吸了吸鼻子,像在南国是那般,撒娇道:爸爸来看我,我就不累了。

南宫爵既心疼又愧疚的看着她,爸爸原本是想早点来的,但医生说我体内的毒素堆积太多,一定要清理干净才准我出院。

主上桀倒台后,解南宫爵身上的毒的魔鬼花也顺利送到他手上。

顾之薇特意安排了专业团队去给他解毒。

谁知,对方铁面无私,完全不把他当顾之薇的父亲看,就连他端着架子恐吓对方,对方也面色不改,坚决不准他离开。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薄晚晴想伤害顾之薇孩子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原因。

顾之薇紧紧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

见他精神烁烁,斑白的头发也渐渐恢复成黑色,整个人也精气神了许多,顿时松了口气。

爸,您没事就好。

说完,又转头去看欧阳莲,妈,您身体怎么样?欧阳莲身体一直就很虚弱,她恢复记忆后,就给她请了一名专门调理身体的女中医。

看她气色,应该是好了不少。

好多了。

欧阳莲欣慰的握着她的手,薇薇,谢谢你。

顾之薇微微一笑,正打算说话。

门外,却传来老夫人爽朗的声音,亲家公,亲家母!南宫爵和欧阳莲立马起身,回头看去。

薄老夫人穿着暗红色绣花唐装,喜笑颜开的走了进来。

她笑看着南宫爵夫妻二人,道:薇薇嫁进我薄家这么久,我们却还是第一次见面,都怪我这个当长辈的粗心大意。

南宫爵忙道:老夫人客气了,薇薇身世特殊,经历坎坷,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做的不好,应该早点上门来解释的。

老夫人笑着摆了摆手,好了,你们二位远道而来,肯定累了吧?管家,你吩咐厨房准备午饭,一定要丰盛点!再打电话叫晏冬那小子回家吃饭,他岳父岳母来了,当然得好生招待着!是!管家笑着应了声,转身去忙了。

薄老夫人又招呼着大家在沙发上坐下。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这次来,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也好让我提前做好准备啊!南宫爵怜爱的看了顾之薇一眼,本来没想来,昨天晚上医生宣布我可以出院,就第一时间买了机票过来了,那时已经是深夜,我怕打扰到薇薇休息,就没说。

欧阳莲也点头,本来是早就想来了的,薇薇怀了双胞胎,肯定很辛苦,我原本想早点过来照顾她,可她爸身体又没恢复好,我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待在南国,只好等他康复了再一起过来。

顾之薇坐在两人中间,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种被父母捧在手心宠的感觉,真暖。

对了。

欧阳莲像是想到什么,忙起身,我从南国带了几只正宗的农家白乌鸡,给薇薇补身体用的,就放在门口,让厨房的人中午宰一只,熬汤给薇薇喝吧?说完,起身就往门口走。

她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夫人,却为了顾之薇,不怕脏累,从遥远的南国带了乌鸡过来。

要说不感动,那肯定是骗人的。

薄老夫人很欣慰欧阳莲能这么疼爱顾之薇,笑道:亲家母,你坐下,让佣人来就好。

说完,朝身后的张妈道:你去把鸡拿到后院散养着,再挑一只宰了让厨房炖成高汤。

是!第四百八十七章 彻底疯了张妈走后,老夫人才笑着看向南宫爵和欧阳莲,这次来了,就别急着回去了,薇丫头这段时间天天念叨着想见你们,正好你们来了,就多陪她住住。

欧阳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我还准备照顾薇薇坐月子呢,她第一次当妈妈,就算有月嫂照顾孩子,也难免会手忙脚乱,我在的话,她也能安心点。

顾之薇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紧。

欧阳莲温柔的看着她,勾唇轻笑。

老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众人又寒暄了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薄晏冬踏着阳光走进,带进一缕温柔的风。

奶奶,阿薇。

他大步迈进,在看到南宫爵和欧阳莲的那一瞬,顿了片刻,才微微颔首,低声道:岳父,岳母。

南宫爵轻吁一口气,心情复杂看着他,你小子,没辜负我的厚望。

从他能和薇薇一起联手把薄溟和主上桀扳倒,他就知道,这个年轻的女婿,不简单。

以前,是他看轻了他。

都别站着了,准备吃饭吧。

老夫人起身招呼众人。

众人陆续落座,一顿饭,吃的安静而又温馨。

......京城最大的精神病疗养院内。

3楼独立病房内,薄晚晴一袭灰白色病号服,蜷缩着坐在床头。

短短半个月时间,她瘦了十多斤。

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压力,折磨的她喘不过气来。

此刻,她眼窝凹陷,头发枯黄没有光泽,嘴唇干燥起皮,脸色苍白的可怕。

她被关在这个逼仄的房间里,周围全都是消毒药水的味道。

不管去哪,都有人跟着。

每天都有医生来给她做检查,还逼她吃药。

她疯了似的反驳,说她没有病,说她不是精神病。

可没有人相信。

她尝试过逃跑,可四周布满了监控,每一个出口都有人把手。

不仅如此,这个疗养院里,全都是精神不正常的人!尤其是那些老男人,精神不正常不说,竟然还想......上次,她就差点被一个老男人揩油,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正因为这样,她更加不敢出去乱跑。

只敢在病房里待着,度日如年。

这样的日子,她多过一天都会生不如死!顾之薇那个贱人!她就是知道这里有多折磨人,才故意让她来这里受惩罚的!砰!!门突然被推开,护士推着餐车走进来,将一碗青菜白萝卜汤和一碗米饭摆在桌上,1384号,吃饭了。

公式化的语气,毫无感情。

薄晚晴浑身一颤,从臂弯里抬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她死死盯着护士,激动的下了床,护士!我爸妈呢?他们什么时候来看我?!护士厌恶的皱了皱眉头,挣脱开她的手,还没到探视时间,过几天再说吧!说完,推着餐车出门,将门反锁。

薄晚晴呆滞的站在原地,批头散发,神情恐怖,犹如鬼厉。

她盯着桌上清汤寡水的饭菜,突然桀桀的诡笑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她捧着肚子,越笑越大,越笑越扭曲。

护士推着餐车,跟另一个同事汇合,指着薄晚晴所在的房间,摇头道:又疯了,看来明天得加大药量了。

活该,坏事做多了,报应这不就来了吗?另一名护士鄙夷的瘪了瘪嘴。

是啊,居然狠心到要残害嫂子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谁有她恶毒?不过还好顾之薇命大,逃过一劫,可能这就叫好人有好报吧。

是啊,听说《诛天》那部戏的男四号,身世十分坎坷,是顾之薇慧眼识珠,帮他平反,还让他演了电影男四号,这么善良正义的女人,她是怎么下的去手的?大概是嫉妒吧。

护士感慨道。

顿了顿,又道:《诛天》好像杀青了吧?我听说,明晚就在箬野酒店举行杀青宴,顾之薇好像也要参加。

也太讲义气了,她肚子都那么大了,还赶出去跑呢?怕什么?有钱人家的少奶奶,身边自然多的是保镖了。

......护士的声音渐渐远去,薄晚晴的耳朵贴在门上,猩红的眼里掠过一道寒光。

明晚,箬野酒店,杀青宴。

顾之薇要去参加。

她低垂着头,突然阴恻恻的笑了起来,眼里掠过一道恶毒的光。

等笑完了,才猛地回头,盯着桌上那,两碗饭菜,冲过去,一口气吃完,再用力把瓷碗往地上一扔......一个小时后,护士来病房收碗筷。

当看到地上碎裂的瓷片,以及满地汤水时,护士顿时气的不轻。

她厌恶的瞪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薄晚晴一眼。

疯子!低声骂了两句,才匆匆打扫了地面的狼藉,转身离开。

薄晚晴缩在被子里,手里握着一块锋利的瓷片,诡谲的笑了起来......翌日下午,疗养院放风时间。

薄晚晴混在人群里,双手插兜,在院子里四处闲逛。

她微垂着头,视线一直放在墙角的监控设备上。

慢吞吞的逛完整个院子,脑海里回想着她进疗养院后摸清的每一个路线。

最后,趁医护人员不备,避开监控,利用监控死角,来到疗养院后门。

后门只有一名保安看守。

薄晚晴偷偷靠近的时候,他正坐在亭子里,拿手机美滋滋的看着综艺。

薄晚晴低垂着头,浑身散发着戾气,拉开岗亭门,直接走了进去。

对方听到开门时,顿时回头,惊讶道:你怎么来这里了?快快快!滚回去!薄晚晴低着头,压着眉眼抬头,阴恻恻的盯着他。

下一秒,她扬起邪佞的笑,高举起手中的瓷片,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猛地往他心口扎去!你......保安惊恐的睁大眼睛,像看魔鬼魔鬼一样看着薄晚晴。

他想说话,但疼痛铺天盖地袭来,他甚至连挣扎都没有,便两眼一翻,倒了过去。

薄晚晴目视前方,没有看保安的尸体一眼,抬手胡乱的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鲜血。

她迅速蹲下去扒了保安的衣服,又拉开抽屉,找到钥匙。

临走前,又拿走保安的手机,快速打开后院门,消失在僻静的街头......第四百八十八章 这个女人很危险!箬野酒店外,停着一辆崭新的宾利雅致。

车后座,一袭黑色长裙,小腹高高隆起的女人,正闭目养神。

欧阳莲温柔的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薇薇,到了。

女人猛地睁眸。

眸光清寒 ,眼尾一抹邪红,眼底有些许红血丝。

她今日化了淡妆,遮去眼底乌青,精致清丽。

乌黑秀发微微拢在耳后,黑色贝雷帽松松别在脑后。

光看脸,谁都不会想到,她已经了有了七个月的身孕。

夕阳斜照,夜幕即将降临。

顾之薇转头看向窗外,抬手捏了捏眉心。

她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醒来后,已经记不清梦里的画面,但总归是不好的。

后背有些湿,是冷汗打湿了衣襟。

欧阳莲担忧的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顾之薇摇了摇头,从包里掏出一根奶味棒棒糖。

撕开包装放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降低心口那阵烦躁感。

走吧。

她握了握欧阳莲的手,在她的搀扶下下车,箬野酒店今天已经被《诛天》剧组包了。

偌大的酒店内装饰的十分雅致漂亮。

进门处,是签约墙和合影区。

顾之薇因为怀孕,便掠过这一步骤,直接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内,此刻已经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韩宝妍挽着厉邵青的臂弯,手拿着香槟,正在向包强敬酒。

赵诗华跟郑黎站在一块,两人正在碰杯。

拍摄的这段时间,赵诗华和郑黎关系突飞猛进。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猫腻。

不像是普通的同事,也不像关系好的兄弟,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只不过这种事在娱乐圈很常见,众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了。

顾之薇领着欧阳莲找了个角落坐下,妈,您现在这坐一会儿,我去打个招呼就过来。

原本是要李嫂跟过来的,但欧阳莲愣是不放心,坚持要自己跟过来。

顾之薇知道她关心自己,便带她一起过来了。

她原本也没打算待多久。

等跟大伙打了招呼后,再待一会儿就回去。

《诛天》毕竟是她手下的项目,虽然后来她因为身体原因没有亲自去监督,但心里对这个剧组还是有一份独特的感情在的。

薇薇,要不我跟你一起过去吧?欧阳莲担忧道:这里人这么多,万一不小心把你磕了碰了怎么办?顾之薇无奈一笑,妈,这是剧组杀青宴,大家都认识我,他们见到我都得叫我一声顾制片,怎么会冲撞我呢?欧阳莲皱着眉,捂着胸口,可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顾之薇拗不过,只能点头,好,那您陪我一起过去。

欧阳莲这才笑着起身。

却因为起身太猛,不小心碰倒手边的红酒。

暗红色液体顺着桌面流下,染红了她一身浅棕色的套裙。

呀!欧阳莲尴尬的看着她,抱歉,薇薇,我......没事。

顾之薇按住她慌乱的手,我派人带您去洗手间清理一下。

好。

欧阳莲点了点头,眼里有些愧疚,薇薇,妈是不是笨手笨脚的,给你添麻烦了?她虽然出生尊贵,嫁给南宫爵后,又一直养尊处优。

但这毕竟是华国。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欧阳莲难免会紧张。

顾之薇理解她现在的心情,温声安慰,怎么会,您能陪我来,我就很开心了。

欧阳莲这才松了口气,跟在服务员身后往洗手间走。

离开前,还不忘嘱咐,你就在这里,哪都别去,等妈回来。

好。

顾之薇微微一笑,当真就坐了下来,等她过来。

但很快,韩宝妍就发现了她。

她兴奋的叫了一句,顾之薇!这一声呼唤,瞬间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顾之薇无奈一笑,端起白开水,朝她举杯致意。

韩宝妍却已经拉着厉邵青跑了过来。

女主角都过来敬制片人了,其他主创人员自然不甘落后。

很快,顾之薇这一桌便被包围起来。

......欧阳莲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洗手间。

夫人,您先简单处理一下,我去帮您找一套干净的衣服。

谢谢。

欧阳莲进了洗手间,将包往洗手台上一放,低头整理身上的酒渍。

因为整理的太入神,连身后洗手隔间的门被打开都没发现。

从隔间里出来的女人,缓缓移到欧阳莲身边,伸手去洗手。

她手指很苍白,虎口处还有暗红的血渍残留。

听到身边传来的水声,欧阳莲下意识抬头。

镜子里,倒映着一道骨瘦如柴的灰色身影。

女人一袭灰色T恤,看起来很不合身,像是在路边晾衣架上随手扯的。

头上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脸看起来不大,用黑色口罩罩住。

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猩红一片,染着浓浓的红血丝。

欧阳莲征愣一瞬,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很危险!她扯起嘴角朝对方微微一笑,低头继续清洗酒渍。

阿姨。

女人蓦地开口,声音稍显嘶哑,但听的出,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欧阳莲微微往旁边让了一步,眼里带着警惕。

女人死死盯着她看了几秒,您是出席这场宴会的嘉宾吗?欧阳莲原本不想搭理她,但出于礼貌和教养,还是回了一句,不是,我是陪我 女儿过来的。

女人瞳仁微缩,顿了几秒,倏然笑了起来。

声音也顷刻间变得甜美起来,阿姨,您别怕,我之所以问您,是因为我想找您打听一个人。

打听人?欧阳莲皱眉看着她,关掉水龙头,打听谁?女人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顾、之、薇。

薇薇?欧阳莲惊诧的睁大眼睛。

薇薇?女人瞳仁微眯,轻声低喃的这个昵称,眼里掠过一道暗光。

欧阳莲站直身体,认真打量着面前包裹严实的女人,你打听她干什么?女人看着欧阳莲,像是看到了希望的光,蓦地大笑起来。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不得好死!欧阳莲被她疯疯癫癫的表现吓了一跳,拿起包就要走。

薄晚晴一个闪身就挡在她面前,状似乖巧的笑着,阿姨,您别紧张,我是顾之薇的粉丝,我一直都很敬佩她,把她当成我的偶像,但我平时没机会接触她,知道她要来参加今晚的杀青宴后,就想着,趁这个机会把我精心给她准备的礼物送给她。

没错,这个女人就是从精神病疗养院跑出来的薄晚晴。

她在路上偷了郊区居民的衣服,换上后,又偷偷爬上进城的果农的车,一波三折,好不容易混进了箬野酒店。

之后就偷偷躲在厕所里,直到欧阳莲出现,才现身。

你是薇薇的粉丝?欧阳莲狐疑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鬼鬼祟祟,像个坏人一样。

薄晚晴眸光一闪,藏在口罩下的唇阴险上扬,阿姨,您不懂,这是我们年轻粉丝的独特文化,为了不给我的偶像顾之薇造成困扰,我是不会让别人知道我的长相的。

欧阳莲年过半百,哪里知道年轻人的粉丝文化。

听她这么一说,立马信了。

原来是这样。

她点了点头,却也没再接话茬,继续低头整理衣裳。

薄晚晴眸光一寒,瞳仁阴狠的眯了眯。

下一秒,她又变了脸色,笑嘻嘻的上前挽住欧阳莲的手,阿姨,您肯定认识我偶像顾之薇吧?要不然您怎么会叫她薇薇呢?欧阳莲笑了笑,不着痕迹摆脱她的手,没有接话。

薄晚晴见此计不行,咬了咬牙,又心生一计。

她低着头,努力挤出两滴泪水,神情也变得悲伤起来。

阿姨,您看不起我是不是?欧阳莲顿时一惊,忙摆手,没有,你别多想。

薄晚晴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看她,那您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话?我只是喜欢顾之薇,想亲手把我给她精心准备的礼物交到她手上,难道这也有错吗?欧阳莲善良心软,看到她的眼泪,顿时心软了七分。

她叹了口气,小声道:不是我不帮你,但你打扮成这样,很容易让人多想。

薄晚晴身形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穿的这么普通,到了光鲜亮丽的宴会上,反而会引人注意。

搞不好,还没偷偷摸到顾之薇身边,就被工作人员发现赶了出去。

对了!刚才那个服务员说,要给这个老女人拿一套新衣服!想到这里,薄晚晴阴险的勾起唇角。

下一秒,她又装作可怜兮兮的看着欧阳莲。

阿姨,我也想换件漂亮衣服,可是我家太穷了,买不起漂亮礼服。

说完,又捂住自己的脸,至于我的脸......她装作悲伤难过的样子,哽咽道:我小时候受过伤,毁了容,这才每天带着口罩,不敢用真面目见人。

欧阳莲一听,顿时悲悯起她来。

真是个可怜孩子。

话音一落,之前离开的服务员正好拿着衣服走进来,夫人,衣服帮您准备好了,请跟我去休息室更换吧。

薄晚晴见工作人员来,忙擦了擦眼泪,转过身背对她。

服务员见她衣着打扮不像来参加宴会的人,立马警惕起来,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薄晚晴浑身一僵,双手死死掐住手心,没有说话。

服务员觉得有异常,拿起对讲机就要叫人。

欧阳莲见状,忙出声叫住她,她是我家中的小辈,来的太晚,没来得及换衣服。

说完,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衣服,衣服给我,你先去忙吧。

服务员知道她是顾之薇的母亲,也不好再多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等人离开后,欧阳莲才拉起薄晚晴的手,将衣服放到她手里,孩子,你换上衣服,我带你去见薇薇,不过说好了,你只能待一小会,把礼物交给她后,就得离开。

薄晚晴捧着衣服,眼眸深处掠过一道狂喜!太好了!这个愚蠢的老女人,竟然这么好骗!三两句话就相信了她说的话!呵呵!看她叫顾之薇亲热的模样,肯定是顾之薇最重要的长辈吧?顾之薇要是知道,她信任的长辈,竟然是杀她孩子的帮凶,肯定会很痛苦吧?!薄晚晴低着头,拿起衣服转身走进洗手间隔间。

另一只揣在裤兜里的手,紧紧握住那枚锋利的瓷片,嘴角扬起残忍的笑容......***宴会内。

顾之薇刚和剧组的人聊了一会,门口就传来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

顾之薇!你给我出来!你在这里当着人上人,受众人尊崇,我女儿却被你逼的进了精神病院!你这杀人的刽子手,你给我出来!场内众人顿时愣住,纷纷放下酒杯,往门口看去。

顾之薇坐在椅子上,眉眼很冷,红唇紧抿。

门口处,林菊芬不顾保安的阻拦,带着一大批记者,强行闯了进来。

她站在台阶上,四处眺望。

最后,在看到人群中被包围的顾之薇时,立马指着她,激动道:顾之薇!你躲在那里当什么缩头乌龟?有本事咱们就当面对质!记者们纷纷将照相机对准顾之薇,咔嚓一顿猛拍。

顾之薇女士,听说你为了一己之私,陷害薄家六小姐薄晚晴,先是让她入狱,随后又逼她进了精神病院,这是真的吗?林菊芬女士当众控诉,说你仗势欺人,估计陷害她女儿薄晚晴,害她在精神病院,饱受折磨,这事您怎么解释?据说当初的剧组下堕胎药事件,也是你自导自演,请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众记者你一言我一语,颠倒黑白,毫无职业精神可言。

韩宝妍愤怒的将顾之薇挡在身后,厉声道:一派胡言!下药的事,有真凭实据!是薄晚晴一手做的!她雇人绑架顾之薇的事,也是我亲耳听见的,难道我还能帮她一起撒谎吗?!为什么不能?!林菊芬咬着牙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和顾之薇就是一伙的!你们两个同流合污,狼狈为奸!不得好死!第四百九十章 往顾之薇肚子上刺去!你!!!韩宝妍气的面色铁青,精致的小脸青白交加。

厉邵青眉头紧拧,上前挡在她面前,沉声道:薄二夫人,说话别太过分!林菊芬早就丧失理智,哪里还听得见他说什么。

自从薄晚晴雇凶绑架顾之薇的事曝光后,她在京城贵妇圈,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不管是谁见了她,都要对她指指点点,说她生了个恶毒的女儿。

甚至有人说,是她太恶毒,心思不正,才会生出薄晚晴那么狠毒的坏女人。

她被这些指责谩骂声,刺激的精神衰弱,一整一整晚睡不着。

短短半个多月,她就容颜憔悴,老了十几岁。

几乎每一年,她都是在痛苦和折磨中度过。

一开始,她还能去薄家庄园大吵大闹,发现怨气。

后来,她连薄家庄园的门都不能进了。

而顾之薇又被他们保护的太好,每天在庄园里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她想去找她说理,都找不到地方!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调查薄晚晴的事。

她一直不愿相信,薄晚晴会如此冲动,做出这样的事。

直到今天,薄晚晴突然用一个陌生号码给她打了电话。

她说,她是被顾之薇陷害的!她是,她是无辜的!听到薄晚晴这么说,林菊芬顿时理智全无,满脑子都是要找顾之薇算账!好在,她听了薄晚晴的话,先是去找了媒体记者,再来杀青宴上大闹一番!她就不信,在这么多人的眼睛下,顾之薇能口灿莲花,颠倒黑白!林菊芬死死咬着唇,鄙夷的瞪着厉邵青,声音粗噶嘶哑,你以为你身后护着的是什么好货色?当初她为了《诛天》这部电影,低三下四的去薄晏冬面前讨好他,甚至不要脸的勾引他,这些事,你不知道吗?厉邵青身形一僵,眼里满是惊愕。

韩宝妍神色一慌,手足无措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当初,她确实对薄晏冬起过心思,但她不是认真的!这件事,她从没跟厉邵青说过,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厉邵青呆滞的转头看,紧紧看着韩宝妍的眼睛,她说的是真的?韩宝妍无措的摇摇头,唇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顾之薇,终于冷声开口,不是。

她扶着桌子起身,面色严肃的盯着厉邵青,那天的事,我也在场,宝研她什么都没做。

韩宝妍征愣一瞬,感激的看向顾之薇。

林菊芬却突然嗤笑一声,扭曲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顾之薇,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为了维护你那可怜的面子,连老公出轨都能忍,还能帮着小三说话,甚至跟小三做朋友!话音一落,现场顿时一片哗然!那些八卦记者更是想发现了爆炸新闻,纷纷将话筒对准顾之薇,顾之薇女士!请问这是真的吗?你是否为了维持婚姻,故意跟薄爷塑造恩爱夫妻人设,又是否明知韩宝妍是小三,还处处对她忍让?请问薄晏冬出轨是否属实,是在你怀孕后发生的?......会场内闹成一团,保安来赶了好几次人,可那些记者就像粪坑里的苍蝇,怎么赶都赶不走。

顾之薇面色冷的可怕。

那双清隽冷漠的茶褐色眼瞳里,满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欧阳莲领着换好衣服的薄晚晴赶回宴会厅的时候,正好是最乱的时候。

顾之薇被记者团团围住。

身边的剧组人员很努力的在护送她离开,可依旧架不住那些恶心的娱记的阻拦。

更何况,还有一个林菊芬在捣乱。

欧阳莲看着宴会厅内混乱的场景,惊得书包都掉了。

薇薇!她惊叫一声,没管身后的薄晚晴,精致朝混乱中心跑了过去!薄晚晴站在原地,头上依旧带着鸭舌帽,眼神阴冷的盯着面色乖戾的顾之薇。

太好了!她就知道,她妈妈不会让她失望的!伸手摸到藏在裙摆里的瓷片,薄晚晴阴邪的盯着顾之薇,缓缓朝她靠近。

此刻,场内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她。

此刻,她眼里只有顾之薇的脸。

她怨恨的盯着女人,趁人不备,迅速闪进人群里。

赵诗华只觉得眼角余光瞥到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转眸看去,却发现人影不见了。

可能是人多,看错了。

他回过头,继续张开手臂,护在顾之薇身边,挡住周围的记者。

薇薇,你没事吧?欧阳莲冲进人群,挡在顾之薇面前。

顾之薇摇了摇头,我没事,妈,我先派人送你回去,这里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林菊芬精神失常,听薄振邦说,她已经患有轻微的精神分裂症。

她现在很明显是并发状态,就算报警,也最多抓起来让家人把她领回去。

是个棘手的问题。

欧阳莲紧紧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行,我先给晏冬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回家。

顾之薇抿了抿唇,没有阻止。

林菊芬几乎带来了整个京城的记者。

宴会厅,宴会厅外,全都围的水泄不通。

酒店又不敢暴力赶人,怕惹上负面新闻。

双方就这么僵持在这里,已经十来分钟了。

欧阳莲低头去打电话。

林菊芬则站在人群外,尖锐大叫,顾之薇!你回答我的问题啊!你为什么不敢回答,是不是心虚了?!顾之薇眉眼一沉,狭长的眼尾,染上七分冰冷的戾气。

薄晚晴就混在人群里,站在顾之薇的侧后方。

她眯起眼睛,阴鸷的盯着女人隆起的肚子。

就是现在!她咬着牙,没有任何迟疑,举起手中锋利的瓷片,迅速往顾之薇肚子上刺去!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谁都没有防备。

赵诗华最先发现,忙大声呼喊,小心!一时间,众人纷纷转头,手中力道松懈,挡在外围的那些记者,纷纷往里冲了过来。

薄晚晴阴恻恻的笑着,咬着牙,举起尖锐的瓷片,使出吃奶的力,往顾之薇肚子上刺去!第四百九十一章 动胎气,早产薄晚晴出现的太突然了,没人会想到,原本在精神病院关着的人,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她离的太近了,周围人想阻止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时间仿佛在此刻慢了下来。

每一帧,都定格成一个画面。

顾之薇缓缓转眸,在看着薄晚晴的那一刻,迅速往后撤退。

但纵使这样,锋利的瓷片,还是划破了她肚皮。

她闷哼一声,迅速抓住薄晚晴的手。

原本应付她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薄晚晴完全陷入了魔怔状态,顾之薇一时竟没推开她。

她怀了身孕,不能用蛮力,只好双手掐住她手腕,用力往后一推。

可薄晚晴却恶毒的勾起唇角,借着这个姿势,膝盖用力往上一顶!顾之薇不得不松开她,迅速往后退。

她身后就是桌沿。

现场太混乱了,她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被身边人撞到,后腰顿时重重撞在桌沿上,桌上的酒杯在撞击中跌落地面。

顾之薇咬着牙闷哼一声,撑住桌面站好。

她感觉小腹传来一阵坠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留了下来。

愣了片刻,才察觉到那是什么。

羊水提前破了,孩子要早产了......薄晚晴很快被人桎梏住,她疯狂的挣扎着,撕心裂肺的吼着,顾之薇!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为什么我杀不了你?就算你不死,你肚子里的杂种也该死!顾之薇!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众人惊愕的看着这一幕,良久没有回过神来。

林菊芬征愣站在原地,看着疯狂挣扎的薄晚晴,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晚晴怎么会在这里?她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她在精神病院过的很痛苦吗?来人!顾之薇捂着流血的肚子,忍着痛,哑声道:报警!这一次,她绝会不再怜悯薄晚晴,给她任何可乘的机会!欧阳莲呆滞的捧着手机,整个人都傻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正在给薄晏冬打电话,说明情况。

等听到声音回过神时,顾之薇已经受伤了。

薇薇......她低喃了一句,眼里满是悔恨。

是她太愚蠢,轻信她人,才把这个疯子带进来,伤了顾之薇。

妈?发生了什么?电话那头,薄晏冬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心猛的一沉。

他没有等来欧阳莲的回复,而是听到电话里众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顾之薇!!!血!她流了好多血!!不好!她动了胎气!要早产了!......薄晏冬心猛地一沉,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冷恐怖。

他倏然起身,快速拉开会议室的门,消失在走廊处。

留在会议室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不知所措。

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分寸打乱的薄晏冬。

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市区城道上。

薄晏冬一手开车,一手打电话,车速飙到120,完全不顾交通规则。

喂?厉邵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男人喉结剧烈收缩,声音干哑的可怕,阿薇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道:人已经送去最近的第一医院了,情况不太妙,突然大出血,她原本想给自己施针止血,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昏迷了。

薄晏冬紧抿着唇,脸色苍白的可怕,眼里满是隐忍的怒气,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保护好她吗?!厉邵青愧疚的叹了口气,当时情况很复杂,先是你二婶跑来闹事,将现场闹得天翻地覆,后来薄晚晴不知道怎么混了进来,趁乱偷袭了嫂子。

原本没这么严重,只是动了一点胎气,但你二婶她,突然发疯一般,趁人不备,将原本就虚弱的顾之薇推倒在地。

薄晏冬每听一个字,眼里的怒气就浓一分。

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薄晚晴身上,没有人注意她......后面的事,厉邵青不忍心说出口。

薄晏冬咬紧牙根,下颌线紧绷成一条线,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

你通知白眉,让他处理林菊芬和薄晚晴的事,她们母女下半辈子,可以在牢房里作伴了。

厉邵青征愣一瞬,这么做,会不会惹来薄家人的非议?她们毕竟是你的亲人。

薄晏冬紧抿着唇,没有回答,直接切断电话。

快速调转方向盘,往第一医院驶去......***城郊废弃别墅内。

薄溟一袭黑色家居服,站在窗前,手提着鸟笼。

鸟笼里,是一只漂亮的金丝雀。

他心情大好的哼着小曲儿,伸出手指,随意逗弄。

洛雯拿着手机,克制不住激动,快速走进来,溟叔!来消息了!薄晚晴和林菊芬在今晚的杀青宴上大闹一通,顾之薇大出血,被送进医院抢救了!薄溟逗鸟的手一僵,猛地转身,你说什么?!洛雯激动的上前一步,眼里满是愉悦,溟叔!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顾之薇在医院抢救,薄晏冬肯定方寸大乱!我们可以提前计划了!薄溟眯了眯眼睛,眼底有复杂的光闪过。

默了两秒,才猛地一拳砸向桌面,薄振邦这个蠢材!让他好好看好他那对愚蠢的妻女,他都做了什么?!现在顾之薇大出血进医院,万一出了事,那他的计划不就泡汤了?!见男人迟疑不决,洛雯心中一急,溟叔!事不宜迟,赶紧下命令啊! 薄溟抬起猩红的双眼,冷眼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才闭上眼睛,长叹一声:吩咐薄振邦,可以行动了。

或许,这就是命吧。

这辈子,他所求所愿,终究是不能成功。

是!洛雯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拳头。

太好了!她忍气吞声这么久!终于可以狠狠出一口气了!顾之薇那个贱人,最好是跟她肚子里那两个野种一起死在医院里!这样才够解气!她走出房间,来到无人的角落,拨通薄振邦的电话,喂,是我,计划提前,现在,马上行动!......******************************本书由玖玖为您整理推荐如有冒犯,请联系删除******************************第四百九十二章 薄爷身份曝光第一医院抢救室内。

面色苍白,闭目不醒的顾之薇,被快速推上手术台。

全球最好的妇产科医生掌刀。

病人心率下降,血氧降低。

失血过多,准备输血!止血钳!羊水破了!必须马上生产,病人无法自主发力,必须马上剖腹!否则孩子有窒息的可能!......手术室外。

薄老夫人被张嫂搀扶着站在手术室门外,双手合十,嘴里小声念叨着:求老天保佑。

保佑我的薇丫头和两个曾孙平安健康。

欧阳莲神情悲哀,眼睛早已哭肿。

她头发凌乱,靠在南宫爵怀里,哭的几近晕厥。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一时心软,把凶手放进来,才让她们娘们合起伙来害了我的薇儿......南宫爵面色凝重的抱着她,眼睛红的可怕,却忍着没有露出半分脆弱。

韩宝妍和厉邵青面色沉重的站在角落,没有说话。

顾之薇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直到现在,依旧没有消息。

薄晏冬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门口方向,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

从来到这里开始,他就维持着这个动作,没有变过。

男人背挺得笔直,固执的看着手术室方向,不肯露出半点脆弱。

仿佛这样,手术室里的人,就能平安无恙。

就在这时,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白眉匆匆跑了过来,脸色满是热汗。

薄爷!听到声音,久未动作的男人,终于缓缓转身,声音嘶哑的可怕,事情都办完了?白眉愧疚的低下头,办完了,林菊芬和薄晚晴被关进精神病院,我已经吩咐了精神病院的负责人,这辈子,她们俩都不可能活着逃出那里了。

薄晏冬冷眼看着他,眼里满是红血丝,声音阴鸷如冰,薄晚晴是怎么逃出来的?为什么她逃出去这么久,都没人通知我?白眉头垂的更低,声音里满是自责,这件事是疗养院工作人员的失察,她们太自信,根本没有清查人数,我已经把相关负责人全都替换掉,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这家疗养院,是薄晏冬名下的产业,里面也都是他的人。

薄晚晴在他的掌控下,依旧逃了出来,足以见他手下那些人平时是多么的敷衍了事!也是时候大换血了。

嗯。

薄晏冬哑着嗓子,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薄爷!白眉焦急的看着他,明显欲言又止,有话要说。

你先回去。

男人揉了揉眉心,明显不想多谈别的事情。

白眉着急的看了看四周,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就在半个小时前,不知道是谁在网上爆出您是皇甫东苏亲生儿子的事,这件事很快就上了热搜,我找人紧急处理了,但是没用。

薄晏冬猛地睁眸,眼底充斥的渗人的戾气。

白眉咽了咽口水,又道:对方明显是冲着您来的,还偷拍了夫人和澈少爷在滇城老宅的照片,把夫人和薄振良先生以及皇甫东苏之间的爱恨纠葛,全都公之于众,短短半个小时,这件事就已经在全网传开了。

薄晏冬浑身一凛,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

对方知道他所有的秘密,还选在这个时间点公布,明显是有备而来!除了薄溟,他想不到第二个其他人选!薄爷,我们现在怎么办?白眉忧心忡忡的看了不远处的保老夫人一眼,薄家那些人知道了,肯定会吵得天翻地覆的!薄晏冬敛着眉,声音很沉,随他们。

薄家那些财产,他根本不在乎。

他现在最在乎的,是阿薇和孩子们的安危。

正准备让白眉回去,走廊上突然又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以薄振邦为首的薄家直系亲属,正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来。

薄晏冬!一声怒吼,瞬间将众人视线吸引过去。

薄老夫人捂着胸口回头,看着来势汹汹的薄家人,眉头紧蹙,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过来了?!薄振邦率先冲上来,抡起拳头,朝男人脸上狠狠砸了一拳!老夫人顿时惊呼一声,厉声呵斥:振邦!你干什么?!薄振邦咬着牙,双目眦裂瞪着薄晏冬,妈!你知不知道,你疼了三十年的孙子,根本不是薄家的骨肉!他是他妈婚后出轨生的野种!一个野种,霸占了薄家这么大的家产这么多年,实在是过分!薄晏冬低着头,舌头在口腔里的顶了一圈,眼底有冰冷的戾气一闪而过。

他缓缓抬头,擦去嘴角的血渍,眼神很凉。

薄老夫人惊愕的盯着薄振邦,眼里快速闪过什么。

很快,她就回过神来,拉住薄振邦的手,低声道:振邦!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啊!这里是公共空间,要是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妈!薄振邦推开老夫人的手,眼睛猩红,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您还帮着他!他愤怒的瞪着薄晏冬,声音嘶哑,您知不知道,他妈根本就没死!他生父就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Y国国主皇甫东苏!他妈这些年一直在Y国当王后,养尊处优!他鸠占鹊巢,夺走我薄家最重要的家产,害我们这些薄家人只能喝他吃剩的汤!薄振邦越说越激动,神情激愤,这些年,我们薄家人谁不是看他的脸色行事?可到头来,他根本就不是薄家人!我们薄家祖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最后却落在一个野种身上,您叫我们怎么甘心?!薄家其他人被他这么煽风点火,顿时激起心中怨气。

是啊!老夫人,薄氏集团是薄老爷子辛苦打下来的,现在去被一个野种鸠占鹊巢,这不是寒了我们薄家人的心吗?妈!薄若芸从人群中走出来,愤怒的瞪着薄晏冬,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可网上的暴露证据确凿,连照片都有!说完,拿出手机,找到爆料的帖子,把偷拍苏微微和皇甫澈的照片放在老夫人面前。

您看!苏微微她还活的好好的!她身边那个就是她和皇甫东苏的小儿子,也就是薄晏冬的亲弟弟!您看,基因是不会骗人的,他们兄弟俩长得多像啊!第四百九十三章 咄咄逼人薄老夫人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手指颤抖着,良久说不出话来。

众人又将矛头对准薄晏冬,薄氏集团不能落在外人手里!我请求开祠堂,把薄晏冬的名字从族谱里去掉!再请律师公证,收回他名下所有财产,重新分配!我同意!薄振邦第一个举手赞同,薄家家产是时候从新分配了,薄晏冬不是薄家血脉,应该马上滚出薄家!马上有人跟着附和,还有那个顾之薇!自从她来了薄家,薄家就不得安宁!先是薄溟丧心病狂要杀了我们,再是薄晚晴和林菊芬被她害得被关心精神病院!她就是个祸害!必须马上滚出薄家!薄晏冬原本只安静站着,没有任何动静。

但在听到顾之薇的名字时,猛地抬眸,一双清冷淡漠的眼里,氤氲着冰冷的戾气。

众人被他这个眼神吓了一跳,纷纷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薄振邦,鼓起勇气,嘲讽的盯着他,薄晏冬,你现在已经不是薄家人了,我们不会再怕你!识相的话,就赶紧交出薄家的掌家权,把你名下那些产业全都交出来,净身出户!薄若芸到底是看薄晏冬长大,于心不忍,低声道:只要你交出原本属于薄家的财产,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

薄晏冬冷漠的站在人群里,抬起一双淡漠无温的眼睛,说完了吗?众人被他的反应弄懵了一瞬。

随后,薄振邦道:你别想狡辩!证据确凿,你根本就不是薄家人!男人蓦地轻笑一声,环视着面前这群人。

这就是他费尽心思守护的家人。

这就是他日夜奋战,也要扛起的责任。

多么可笑的一幕。

他低着头,笑容很轻,却格外薄凉。

薄振邦见他面色有异,心里咯噔了一声。

正想说话,手术室的灯却突然亮了。

护士急匆匆跑出来,看着门口这一幕,顿时皱眉,都让开!孩子要送去保温箱,别在这拦着了,都让开!薄晏冬浑身一凛,猛然回头。

两名护士一人抱着一个襁褓从手术室跑出来,迅速往保温室跑去。

薄老夫人激动的握住护士的手,薇丫头呢?薇丫头怎么样了?!此刻,谁都没有心思看孩子。

护士叹了口气,首先恭喜你们,是对龙凤胎,孩子七个半月早产,虽然很虚弱,但幸运的是,没太大问题,只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可是产妇她......薄晏冬和老夫人同时一震:她怎么样了?!产妇大出血,医生现在正在全力抢救,能不能活下来,我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护士面色凝重说完,又转身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进去。

薄晏冬怔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怅然若失。

老夫人更是两眼一翻,往后倒去。

妈!老夫人!旁边的人忙冲过去扶住她。

薄振邦见自己老母亲被吓晕,顿时怨气横生,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薄晏冬身上。

都怪你!薄晏冬,要不是你娶了个扫把星回来!咱家会变成这样吗?你自己是野种也就算了,还娶一个祸害回来害我们薄家!我已经被你害得家不成家了,你还要害死我的老母亲吗?!够了!薄老夫人突然怒吼一声,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她推开薄若芸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环顾着在场所有人。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真相吗?她声音嘶哑,仿佛做了重大决定,才说出这句话。

薄振邦顿时惊呆了,好半天,才呆愣的问:妈,您这是什么意思?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十岁。

她环顾着在场的人,看着自己这些子孙后辈,眼里满是失望。

你们以为,晏冬向你们一样,唯利是图,眼里只有钱财和权力吗?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晏冬早在回国第二天就告诉我了!可我没有收回他名下的财产,更没有公布他的真实身份,你们知道为什么吗?众人皆是一愣,不敢置信问道:您早就知道了?!您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薄老夫人冷笑一声,沉声道:薄氏是我和老头子一手打下来的,我比谁都看重它!可你们知道,我和老头子为什么宁愿把它传给晏冬,也不愿意传给你们吗?这声质问,现场没人敢回答。

薄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厉声道:因为,我们很清楚你们的性格,我的五个子女中,老大振良聪明又才能,但他死的太早。

老二振邦有勇无谋,最喜欢意气用事,难当大任,老三庸碌无能,视财如命,老四整日沉迷于时装美容,根本无心工作。

说到这里,她神色一暗,老幺薄溟是个有能力的,但他太贪玩,整日就知道全世界乱跑,不归家,你们说,我和老头子怎么放心把薄氏集团交到你们手上?薄家那几个顿时羞愧的低下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太太转过头,慈爱的看了薄晏冬一眼,晏冬年轻,有能力,薄氏集团在他的领导下,市值翻了好几倍,要不是有他在薄氏撑着,你们以为,你们还能维持现在的奢侈生活吗?!众人顿时征愣住,老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薄老夫人转过身,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自己名下那些公司,早就日不复出,你们之所以能维持现在的奢靡生活,完全是靠在薄氏集团的那点股份!薄氏集团每年的分红,足以让你们保持现在的生活,可你们却忘了,是谁让你们过上现在的生活!老夫人说着,眼里满是哀色,是晏冬,废寝忘食,每日在公司矜矜业业,才换来薄氏今日的成就......薄振邦见老夫人站在薄晏冬这边,顿时一急,妈!就算是这样,可薄晏冬他不是薄家人!他名下持有那么多股份,理所应该要分给我们这些薄家人!是啊!没错!必须分给我们!第四百九十四章 性命垂危在利益面前,众人自然是站在统一战线上。

老夫人见自己说了半天,依旧劝不动这些人,顿时心灰意冷。

罢了,既然你们执意要这样,那我就不瞒你们了!她用力杵了杵拐杖,沉声道:薄氏集团早在晏冬接手的时候,就成了空架子,那时薄氏亏损严重,又没有资金注入,险些破产。

是晏冬,用自己的私房钱,填补了薄氏的空缺,让薄氏捡回一条命。

众人顿时惊呆了,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他接手薄氏的时候才20岁!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就算有,那也是薄家给他的!羊毛出在羊身上,这钱说到底,还是薄家的钱!薄老夫人冷笑一声:薄家给他的?我告诉你们!那笔钱,是晏冬用他在学校的奖学金,自己拿出去创业赚的!他原本没打算继承薄氏集团,是他爷爷临死前求他,他才答应接手薄氏!薄氏那时就是个烂摊子,就是放在你们手里,早就完了!众人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没了声音。

薄振邦站在老夫人侧边,心急如焚。

他必须逼薄晏冬交出薄氏集团,否则薄溟是不会答应救晚晴的!现在,菊芬也被关进精神病院,他要是不努力完成薄溟交代的任务,他就完了!想到这里,他偷偷往后退了几步,瞥了身后的走廊一眼。

走廊上,一名浑身包裹严实的医生匆匆闪过,在拐过墙角时,突然回头,朝他微微点头。

薄振邦顿时松了一口气。

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就是逼薄晏冬交出薄氏了。

妈,就算您说的都是事实,但薄晏冬不是薄家人,这也是事实!他再次走进人群,站在薄晏冬面前。

他可以继续担任薄氏集团的CEO,但他名下那些股权,必须全部交出来!是!必须交出来!马上又有一群人附和。

薄晏冬没理任何人。

从说完那句话后,他就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

旁边那些声音,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此刻,他心里只想着顾之薇能平安。

可能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求,手术室的红灯突然熄灭,门被打开,护士推着移动床快速出来。

都让让!见到床上躺着的人,薄晏冬浑身一震,立马迎了过去。

阿薇!阿薇!你醒醒!女人面色灰白,面无血色的闭着眼睛。

唇是很淡的灰白色,皮肤很凉,脸上带着呼吸机,胸口的弧度几乎微弱的看不见。

护士皱着眉道:都让让!病人现在必须马上送重症监护室,无关人等,马上让开!众人这会儿倒是没有闹事,乖乖往旁边让开。

南宫爵和欧阳莲立马跟了上去。

薄老夫人也顾不上那么多,扶着张嫂的手就往护士那边追,薇丫头!奶奶的心肝!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薄晏冬脸色冷的可怕,指尖温度几近冰点。

他用力握紧拳头,紧盯着顾之薇的脸,快步跟上。

站住!薄振邦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不能走!你必须现在就把股份交出来!滚开!薄晏冬忍无可忍,猛地转身,一拳砸在薄振邦的鼻子上。

这一拳,他没留任何余地!薄振邦顿时闷哼一声,捂着鼻子后退几步,嘴角尝到血腥的味道。

薄家众人顿时被激怒,纷纷将他围了起来。

薄晏冬!你太过分了!先不说你不是薄家人,二叔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你怎么能打他?!就是!他的要求又不过分!你本来就应该把股份还给我们!薄晏冬瞥了尽头走廊一眼。

顾之薇已经被推进电梯,消失在视野里。

他回过头,一向清冷淡漠的眼里,蕴着浓浓的戾气,想要股份是吧?好!我现在就给你。

说完,猛然扬声:白眉!是!白眉提着公文包,费力的挤了进来。

薄晏冬目光,冰冷俊美的脸上毫无温度。

把股权转让书拿出来,给薄二爷!白眉心中微讶,却还是低头,在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这份转让书,薄爷从Y国回来后就准备好了。

原本是要交给薄老夫人的,可老夫人知道真相后,非但没有怪他,还让他不要说出真相,说是保护他和他妈妈。

可没想到,薄爷的身世,会在今晚突然被人爆出来,还让薄家人愤怒的找上了门来。

其实,就算他们不找来,这些股份,薄爷也全部会归还。

薄氏集团于他来说,只是一份责任。

他的身家,根本不是薄家分给他的那点财产能比的。

薄晏冬冷着脸夺过那份文件,举在手里,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股份,总共百分之四十九,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悉数归还!说完,将股权转让书往薄振邦身上一甩,漠然离开。

这一次,再没人阻拦他,薄振邦手忙脚乱的拿好转让书,抑制不住激动,低头仔细翻看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确认薄晏冬在上面签了名字后,薄振邦顿时如释重负。

他用力攥紧转让书,扬声道:事不宜迟,赶紧去找人把这件事落实了!说完,便领着一群人匆忙离开了医院。

***城郊废弃别墅群。

洛雯挂断电话后,欣喜的跑进书房,溟叔! 成功了!薄晏冬真实身份暴露后,薄振邦带着薄家一群人去医院找他,逼他交出了薄氏集团的股份!薄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瞳仁微眯。

顾之薇呢?洛雯脸色一僵,眯起眼睛,眼里掠过一道寒光,她早产大出血,救回来一条命,被送进重症监护室了。

什么?!薄溟猛地转身,眼里布满担忧,怎么会这样?洛雯双手死死掐住手心,心里恨得咬牙。

她就知道,溟叔忘不了顾之薇!明明是她害溟叔现在只能躲在这里,可他心里还是忘不了她!而自己做了这么多,依旧换不来他的真心?为什么?!第四百九十五章 阴谋现洛雯咬着牙,努力克制心底涌起的怨气。

溟叔,顾之薇在医院,不会有事,您不用担心。

说完,又沉声道:孩子已经偷出来来,东西也准备好,我们是不是可以行动了?薄溟冷眼看着她,眼底的狂躁若隐若现。

半晌,他才闭上眼睛,像接受了命运一般,行动吧。

***......顾之薇被送进重症监护室,依旧人事不省。

医生说,今晚是她的危险期。

如果能度过,就平安无事。

虽然有一定概率的危险,但苏醒的几率有百分之九十多。

众人听到这里,紧悬的心才放了下来。

当天晚上,薄晏冬在医院住了下来,守着顾之薇,不愿离开。

老夫人和欧阳莲精神状态都不太好,被他送回了薄家庄园。

南宫爵本来想陪他一起,但他身体刚恢复,薄晏冬不想他再出事让顾之薇伤心,也强行让他跟薄老夫人一起回去了。

顾之南在国外出差,薄晏冬暂时还没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深夜,医院的走廊格外阴冷。

白眉担忧的拿着一床薄被走了过来,薄爷,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看着就好。

他已经连续七八个小时滴水未进,精神紧绷了。

再这么下去,就算是神仙,也抗不住啊!薄晏冬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嘴唇苍白。

他摇了摇头,眉间裹着愁绪,我得陪着阿薇,不然她会孤单。

说完,缓缓抬眸看着他,你帮我去看看孩子......话刚说完,电梯门就突然开来。

护士匆忙跑出来,脸色苍白道:不好了,薄先生,我们刚才发现,您和顾小姐的孩子被人掉包了!什么?!白眉大惊!薄晏冬也猛地从长椅上起身,身形剧烈一晃。

对方应该是趁乱把孩子掉包的,我们的人没注意,看到保温箱里还有孩子,就没多想,直到刚才去看,发现孩子从龙凤胎变成了双男胎,模样也像是刚出生好几天的孩子,这才发现不对,调查监控后,发现那段时间的监控缺失了!白眉顿时大怒,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发现?!孩子都出生好几个小时了,竟然连是什么时候掉包的都不知道!护士急的满头大汗,抱歉,薄先生,我们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叮铃......薄晏冬兜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男人脸色冷的可怕,双目赤红。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看着那个来自境外的号码,眼里瞬间迸发出滔天怒意。

我知道了。

他薄唇微启,声音干哑的可怕,你先去忙吧。

正在解释的护士顿时怔住,怀疑的问,薄先生,要不要我们报警?不用。

男人摆了摆手,冷漠转身,去另一边接电话。

晚上好。

薄溟阴冷低沉的声音自电话里传来,给你准备的惊喜,还喜欢吗?薄晏冬眯起眼睛,声音阴冷的可怕,薄、溟!是我!薄溟此刻身处私人飞机内。

他面前摆放着两个保温箱,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观察孩子的情况。

薄溟俯身,盯着那两个刚出生,皱巴巴的孩子,邪肆的勾起唇角,果然是阿薇的孩子,真坚强,到现在都没哭一声。

薄溟!!薄晏冬厉呵一声:你到底想怎样?!别担心。

薄溟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飞机外的夜色,我不会伤害他们,他们是阿薇的孩子,我舍不得。

洛雯站在飞机舱内,听到这话,身形顿时一僵。

说吧!你想要什么。

薄晏冬眯起眼睛,朝白眉使了个眼色,迅速往安全通道走。

白眉听到薄溟的名字时,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忙抬脚跟上。

两人沿着楼梯,快速往吓跑。

薄晏冬脸色很冷,即使到了这种时刻,他依旧没有慌乱。

薄溟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低低笑了两声: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撤了国内的通缉令,让我顺利离开华国。

第二,离开薄家,永远不得回薄家!薄晏冬瞳仁微眯,脚步不减,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

薄晏冬迅速给白眉打了个手势,冷声追问:孩子呢?!他们在哪?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

他们是阿薇拼死生下来的,是他和阿薇的骨肉,他绝对不会让孩子出事!孩子不会有事。

薄溟阴桀一笑,不过,如果你要是背着我偷偷做其他事情,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薄晏冬浑身一凛,顿时按住白眉正在打报警电话的手,朝他摇头。

我给你一个小时时间。

薄溟冷声道:一个时后,我要看到解除我通缉令的通知,到时候,孩子自然会安然无恙还给你。

他做了这么多,看似费劲心思,实际上,不过是想要薄晏冬撤销通缉令,顺利离开华国而已。

他无法忍受后半辈子只能这么躲躲藏藏生活,所以,他才费尽心思偷来孩子,作为筹码,逼薄晏冬放他走。

这段时间,他尝试过很多方法。

可薄晏冬连同警方,在华国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他现身,就会被抓走。

就连在国外,都有薄晏冬势力的渗透。

他之所以想方设法逼薄晏冬交出薄家掌家权,就是想削弱他的势力。

但薄溟有一点没想到的,那就是,薄晏冬手中的势力,全部都是靠他自己建立起来的。

所以,就算没有了薄家作为后盾,这个男人,依旧强大的可怕。

可以。

薄晏冬为了稳住他,一口应下,只要半个小时,你就能看到你想要的,但你先要告诉我,我该去哪里接孩子?呵呵......薄溟蓦地冷笑一声,薄晏冬,我们是一起长大,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顿了两秒,他才道:我不相信你,所以,必须要我安全抵达国外后,才能把孩子还给你。

第四百九十六章 顾之薇醒了薄晏冬顿时面色一沉,周身气息瞬间下降,孩子刚出生,又是早产,根本承受不了长途颠簸!薄溟要逃离华国,最快最安全的方法,肯定是乘坐私人飞机!可刚出生的婴儿,是不能乘坐飞机的!薄溟身为成年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这点你放心,我不会让孩子出事的。

薄溟冷笑一声:快点吧,时间不多了,记住,不仅要撤离对我的通缉令,你还得发布全民通告,申明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我是无辜的。

说完,阴恻恻笑了两声,径直挂断电话。

薄晏冬站在车前,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猛地踹了一脚车门。

白眉拿着平板,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薄爷!查到了!电话信号是从城郊山区发出来的!能查到具体位置吗?薄晏冬冷声问。

白眉惭愧的摇摇头,要是夫人在就好了。

听到顾之薇的名字,薄晏冬眸光微顿。

少顷,才迅速拉开车门上车,一把夺过白眉手中的平板,你去找张警官商量撤销通缉令的事,追查位置的事,我来。

白眉点了点头,迅速上车,发动车辆。

薄晏冬坐在后坐,低头看着平板屏幕,修长微凉的手指,迅速在上面敲下一行代码。

之前他误以为顾之薇去世时学到的黑客技术,这次,终于派上用场......***重。

眼皮沉重到几乎要掀不开。

灵魂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想挣脱又挣脱不掉。

耳边,忽远忽近的传来两道陌生的声音。

......真可怜啊,孩子刚出生就被偷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呢!可怜了顾小姐,拼着一条命把孩子生下来,连看都没看一眼呢!是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丧心病狂,竟然打起孩子的主意,孩子才刚出生呢,那么小,连奶都没来得及喝,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孩子?躺在病床上的顾之薇眉头紧拧,睫毛剧烈颤动。

好像薄先生已经去找了,就是不知道找的到。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看了没?之前被通缉的薄溟,好像解除了通缉令了。

说是之前炸薄家庄园的事,是个误会,让他们不要对他有误解。

啊,这个我没看,不过好好的,怎么突然给他解除通缉令了?你说,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薄溟?孩子?顾之薇紧皱眉头,额角有细汗渗出。

护士发现她的异常,忙放下手中忙活的事,跑过来叫她,顾小姐?顾小姐?顾之薇紧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

像是想睁开,偏偏又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苍白的脸上写满不安,干燥的唇微微张开。

放在身侧的手指,指尖微颤。

两名护士互相看了一眼,咬了咬牙,狠心道:顾小姐,你必须醒醒!你辛苦生下来的孩子被人偷走了,孩子还在等着你去救他们呢!孩子?被偷走了?!顾之薇浑身一颤,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一一闪过。

孩子,她的孩子。

她辛苦怀孕七个月生下来的孩子,被人偷了?霎时间,有一股力量瞬间涌进她身体里。

下一秒,女人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睛里,裹着浓烈的戾气!护士顿时一喜,激动的看着她,醒了醒了!太好了!我现在就叫医生过来看看。

年轻的那名护士立马按响床头的呼救铃。

医生,重症监护室的顾小姐醒来了!很快,顾之薇的主治医师就跑了过来。

她迅速检查了顾之薇的身体情况,松了一口气,已经度过了危险期,转去普通病房吧!谁都没有想到,顾之薇竟然会在重度昏迷后几个小时就醒来。

这简直是奇迹!顾之薇从醒来后就没有说过话。

她脸色虽然苍白,神色憔悴,但眼神里透出来的那股冷戾,依旧嚣张。

转进普通病房后,负责照顾她的李嫂也跟了进来。

三少奶奶,您醒过来真的是太好了,您先好好休息,等天亮了,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夫人和薄爷!顾之薇半倚在床头,手放在已经平坦的小腹上,看着窗外的星光,声音很哑。

李嫂,孩子们呢?李嫂角色一僵,声音不自然道,孩子还在保温箱里,正在接受治疗呢,您别急,等您把身体养好了,就能去看孩子了。

说完,又笑道,是对龙凤胎,长得可像您了。

是吗?顾之薇勉强勾起唇角。

但很快,这抹笑又被什么东西淹没。

阿宴呢?她沉声问。

李嫂浑身一震,脸色极其不自然的移开目光,薄爷从你出事后就一直守在医院,从没离开过,半夜的时候突然有事,就先离开了。

见女人脸色一暗,她忙又补充,不过您放心,等天亮了,他肯定会回来看您的!顾之薇微敛着眉,纤长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声音很淡,李嫂,我睡了多久了?李嫂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低声道,从出事到现在,您已经昏迷了6个小时了。

6个小时,半天时间。

顾之薇缓缓抬眸,盯着对面的挂钟。

凌晨2点。

如果她在昏迷时听到的都是真的,那她的孩子已经失踪了好几个小时。

而阿宴,正在追踪孩子们的下落。

她垂下眼眸,纤长苍冷的手指微微收拢。

李嫂。

她倏然开口,帮我把我的平板,手机还有针灸包拿过来,要快!李嫂忙起身,在的在的,您的东西我都随身带着!说完,转身从沙发上拿起一个黑色大包。

顾之薇盯着那个黑包,眸光微沉。

你先回去,明早再来,我要休息了。

说完,降下床板,躺下去,闭上眼睛。

李嫂忙点头,把包养床头柜上一放,那行,东西给您放这了,早上您想喝什么粥?我现在就回去帮您熬。

都行。

女人冷冷回了声,没再说话。

李嫂微叹一声,怜悯的看着女人纤细的背影,关门离开。

她离开后,原本闭着眼睛的顾之薇,立马睁开眼睛。

第四百九十七章 追到半月山顾之薇起身,拿出手机,迅速查看昨晚发生的事情。

最热门的,就是顾之薇杀青宴当晚被人推倒早产这件事。

顾之薇只冷眼扫了一秒,便找到了想要的信息。

【薄溟是清白的】这个热搜词条里,清楚的写着薄溟与半年前炸薄家庄园的事无关。

警方已经撤销了对他的通缉令,并查清真相,找到了嫌疑人。

顾之薇盯着澄清公告,瞳仁紧眯。

薄溟,又是他。

可以判定,孩子失踪的事,跟他有关!没有时间再犹豫,顾之薇迅速抽出针灸包里最长的那根银针,摸到自己后脑勺上3寸处的穴位,慢慢将针碾进去。

唔……随着银针的刺入,女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贝齿紧紧咬住下唇。

等银针全部没入脑内,她全身已经起了一层热汗。

轻吁一口气,顾之薇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的疲惫和虚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清冷孤傲。

起死回生针。

能迅速在短时间内恢复她的身体机能,让她各方面都和普通人无异。

但时限只有3个小时。

只有3个小时时间,必须找到孩子!顾之薇迅速下床,将黑包背在身上,掀开窗户,纵身一跃。

身体漂亮的在地上滚了一圈,完美落地。

凌晨两点半,医院外依旧车来车往。

顾之薇面无表情的从包里摸出一件黑色长衫,往病号服上一套。

当街拦了一辆出租车,面无表情报出一个地址,半月山。

司机惊讶的回头看着她,姑娘,这么晚了还去那里?你确定?半月山,京城最北边,最大最原始的无人区。

那里占地面积足有上万公顷,地形复杂,常有野生动物出没。

因为是未开发的地方,又地形复杂,常常有人迷失在森林深处,最后不得不报警出动警力救助出林。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顾之薇一个女人形单影只前往半月山,司机很难不惊讶。

顾之薇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小红点,纤长苍冷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轻点。

屏幕上是半月山的地形图,最北边的山峰上,两个红色小点,正在迅速靠近。

这两个红点,一个是薄宴冬的手机定位。

另一个,是薄溟的。

就在刚才等车的时间,她入侵了薄宴冬的手机,查到了他最后一通通话记录。

通过那通显示来自境外的电话,她成功定位到了薄溟的位置。

半月山林最北边的高峰处。

那里是半月山唯一一个有信号基地的地方。

薄溟为什么要跑去那里?孩子又在哪里?女人眉头紧蹙,眼底蕴着浓烈的乖戾。

等等。

顾之薇突然开口,冷森的眸看着窗外,去枫林街12号。

司机原本已经起步,见她突然改变目的地,氷忙轻踩刹车,调转方向盘,好咧!十五分钟后,枫林街12号。

顾之薇下了车,给司机付了一张红钞票,大步离开。

面前是一间尘封已久的车库。

斑驳的卷闸门上,用油漆喷着硕大的骷髅头。

路边昏黄的灯光洒在骷髅头上,诡异阴森,恐怖异常。

司机调头时瞥了一眼,见女人站在骷髅头面前,背影诡飒,像是从地狱踏着鬼火而来的女魔头。

司机顿时吓了一跳,吓得猛踩油门,疾驰而去。

耳听得身后的引擎声远去,顾之薇冷冷勾起唇角,从黑包里摸出一枚黑色遥控钥匙。

按下开关,卡擦一声,卷闸门自动往上翻卷。

随着门往上升,一辆黑红配色,造型炫酷的山地车,赫然映入眼帘。

仓库久没有人来,空气中灰尘飘荡。

顾之薇面无表情走进去,走到山地车面前,低头检查。

这里是她的车库基地,除了山地车,还有好几辆限量版赛级机车。

只是她很久没来,这里的车全都落了灰。

迅速检查了山地车的车况,确认无误后,顾之薇将包往车里一扔,抬脚跨进。

系安全带,戴头盔,启动车辆,踩油门,一气呵成。

凌晨将近3点的街道上,山地车呼啸而过,快速往半月山驶去……与此同时,半月山深山区。

漆黑阴森的森林里,薄宴冬领着一群人,望着前方漆黑无边的山林深处,脸色阴冷的可怕。

他已经追查到薄溟的大概位置,却在进山的路上耽误了太多时间。

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薄溟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准备好一切,只等离开华国了。

孩子还在他手上,他必须再快一点!,离目的地还有多远?薄宴冬冷声问。

白眉为难的看着指南针,又低头看了看平板上的显示。

薄爷,这里信号太差,我们无法确定薄溟的具体位置,而且现在……他叹了口气,我们很有可能迷路了。

薄宴冬脸色一沉,周身气息低沉的可怕。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回想之前确定的位置。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浸染一片冷意。

我们现在在林区哪个位置?已经到了正中心了。

白眉忙道。

薄宴冬凝眸环顾四周一圈,声音又冷又沉,往西北方向走,快!是!白眉迅速转身,扬声吩咐身后的车队,所有人都听好了!往西北方向出发!快!是!一众山地车队,立马驱动车辆,浩浩荡荡,往西北方驶去。

半月山最北峰。

最高的山峰。

山足有五百七十六米高,但山顶却格外平坦。

此时,山顶中央那块平地上,停着一辆巨大的私人飞机。

薄溟站在登机口处,抬眸望着远处连成一片的山脉,眼底情绪难以琢磨。

专业医护人员,正在用专业的设备,对两个嗷嗷哭泣的孩子,进行检查。

洛雯不耐烦的捂着耳朵走出来,站在薄溟身后,压抑着怒气,溟叔,我们还不走吗?再耽误下去,薄宴冬就追上来了!薄溟盯着远处,声音不冷不热的,再等等。

洛雯皱紧眉头,眼里满是不解。

为什么?······第四百九十八章 新春快乐(特别篇)1薄宴冬刚接手薄氏集团的时候,才不到25岁。

彼时,顾之薇正好18岁,被顾霆川接回了顾家。

这时的他们,还没有交集。

原本,薄家和远在云城的秦家,有过婚约。

这天,秦家不知从哪听说了薄家濒临破产的事,人心惶惶。

秦正兵和姜舒,以及秦以蓉面色凝重的坐在客厅里,谁都没有说话。

姜舒是秦正兵的妻子,而秦以蓉,便是他们的女儿,也就是薄宴冬名义上的未婚妻。

就在这时,管家突然跑了进来,先生!太太!薄家老太太和她女儿来了,说是要来认亲!秦正兵闻言,皱紧眉头。

薄家这个节骨眼找上门来认亲,不就是想赶紧跟他家联姻,好让秦家助薄家度过这次危机。

姜舒忧心忡忡道:她们不会是来商量薄家那小子跟蓉儿的婚事的吧?八成是。

秦正兵满脸不悦,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快破产了就找上门来了,以前风光时,怎么没见她们来上门拜访?不行,这门婚事我不答应!姜舒道:薄家都快破产了,蓉儿嫁过去,岂不是要跟着受苦?我不同意!别嚷嚷了,让我安静一会儿!秦正兵脸色很难看,我也不想让蓉儿这时候嫁过去,我想想办法。

薄秦两家的婚事,在云城是公开的秘密。

秦家在云城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这时候提出退婚,只会让人看笑话,说秦家嫌贫爱富。

他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不能伤了两家之间的和气,又能完美退婚。

秦以蓉在一旁默默听着,眼底满是讥讽。

秦家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薄家却已经走到了尽头。

薄家曾经是风光无限,可如今已经日落西山,败落了。

不过,她倒是低估了薄家不要脸的程度。

知道要破产了,还来她家商量婚事,这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有什么区别?她是遨游九天的凤凰。

一个快破产的家族,也想娶她这只凤凰进门?痴人说梦!妈,薄家这么做,确实太不尊重我们了。

秦以蓉故作伤心道:如果真心想跟秦家联姻,为何不早点上门呢?姜舒眉头紧蹙,一个快破产的家族,也想娶我的女儿,做梦!姜舒说这话时理直气壮,完全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在那些贵太太面前炫耀秦家和薄家有婚约的。

秦以蓉低着头,看着很乖巧,妈,要不待会儿我跟薄家老太太说吧,现在是自由年代,老一辈的口头婚约,不作数的。

她是云城第一美人,只有世上最优秀的男人,才配的上她这只金凤凰。

薄家那位三爷算什么?不管他之前多风光,现在既然落魄了,就不要肖想她!秦以蓉喜欢有挑战的东西,要么不嫁,要嫁,必定要嫁给这世间最优秀的男人!屋内气氛凝重,佣人在此时进门通报:先生,太太,薄老夫人和薄若芸小姐到了。

秦正兵敛起脸上的沉重,露出标准的假笑,快!快请进来。

说完给姜舒递了个眼色,还不跟我一起去迎接?姜舒不情不愿的站起身,脸色却很不好看。

两人走到门口,迎面正好走来两个人。

为首的那位白发苍苍,步履沉稳,精神矍铄,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的女人,正是薄老太太程瑛。

身边扶着薄老太太手的女人,容貌秀美,气质出众。

看着约摸四十来岁,实际已经五十出头,正是薄若芸。

秦正兵笑着迎了上去,伯母,小妹,你们什么时候来云城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姜舒也收敛情绪,吩咐佣人去泡茶。

一行人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薄老太太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秦以蓉,满意的点头。

正兵,这就是你女儿以蓉吧?真标致。

老太太笑着打量秦以蓉。

她久居京城,这是第一次见秦以蓉。

您过奖了。

秦正兵勉强笑道:就是个刚成年的小丫头。

他的女儿,自然是世间最优秀的!薄家一个衰败的家族,也想娶他的宝贝女儿?百日做梦呢!秦正兵在心里把霍家贬的一无是处,面上却依旧笑呵呵的。

薄老太太坐了一会儿,直接正入主题,正兵啊,今天伯母来,不为别的,主要是想商量一下宴冬和你女儿的婚事。

当年,秦家生意遇到了困难,资金链断裂,险些破产。

薄振良跟秦正兵关系不错,仗义相助,助秦家度过了那次难关。

秦正兵感激薄振良的帮助,便提出,未来如果有女儿的话,就跟薄家结为亲家。

那年薄宴冬才3岁。

又过了4年,秦家才添了一位小女儿。

那时薄家已经举家搬迁至京城,薄振良特意赶回云城,参加了孩子的满月宴。

那时的薄家如日中天,但薄振良依旧记得当初的诺言,坚持要给薄宴冬和孩子定娃娃亲。

两家交换了信物,婚约就此结下。

第二年,薄振良就跟苏微微一起在国外出了事,英年早逝。

但两家的婚约,一直存在。

秦正兵是最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的,但他依旧装疯卖傻,伯母,孩子还小,才刚满18岁,我想放在身边多养几年。

秦以蓉也站起身温声道:薄奶奶,我才刚成年,暂时没想过结婚的事,更何况,薄家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像秦家这样的小门小户,高攀不起。

她语气温顺,薄老太太一时也没多想,好孩子,谁说你是高攀薄家了?你这么漂亮,跟我家宴冬多般配啊,若芸,你说是不是?薄若芸笑着点头,是。

她也觉得秦以蓉长相不错,如果品行好的话,跟宴冬确实很般配。

薄老太太又道:孩子,你放心,咱们薄家向来言出必行,既然婚约已经定下了,就一定会履行诺言,薄家三少奶奶的位置,就是留给你的。

秦以蓉脸色微僵,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这老东西怎么这么蠢?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吗?薄家都快破产了,有什么脸在她面前说这种话?还想娶她?做梦吧!秦正兵和姜舒的脸色都很难看。

薄老太太这话说的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薄家都快破产了,还敢说秦家是高攀薄家。

也太不要脸了!第四百九十九章 特别篇 2薄若芸心思细,一眼就看出秦、姜两人脸色不对。

她轻轻捏了捏老太太的手臂,跟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薄老太太脸色微变,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

过了两秒,薄若芸起身,笑道:秦大哥,嫂子,我们的意思是,可以不急着结婚,先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等以蓉到了年纪再结婚也不迟。

秦以蓉懒得再装,冷声道:阿姨,现在是文明社会,旧社会的包办婚姻,在这个时代是违法的,我的人生大事,自然由我自己做主,我跟您说实话,我不想嫁进薄家,更不想嫁给一个自己从没见过面,也不喜欢的男人。

闻言,薄若芸和薄老太太同时愣住了。

她们没想到,看起来文静的秦以蓉,居然会用这种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秦以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相信薄先生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他肯定也想娶自己心爱的女孩。

秦正兵忙故作羞愧,抱歉,伯母,我家孩子心直口快,说话没个轻重,您请见谅。

秦以蓉配合他做戏,爸,我成年了,有自己做主的权利!秦正兵假意训斥她: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是不是我这些年太骄纵你了?说完又朝薄老太太道歉:不好意思,孩子年龄小,我们是宠溺了一点,不过……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她不想嫁,我看这门婚事,是不是……薄若芸脸上笑意不改,秦大哥,这门婚事是你和我大哥亲口定下的,我薄家向来信守承诺,当初就说过,不管薄家未来如何,一定要履行跟你的约定,绝不失约。

如今薄家已成为京城第一,盛名在外,以秦家的家世地位,只能望其项背。

她也没想到,秦正兵竟然会提出退婚。

而且秦以蓉一再强调她高攀不上薄家,到底是真心,还是反讽?薄若芸一时之间,猜不透她的心思。

秦正兵愣了一瞬,他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薄若芸还坚持要两个孩子结婚。

真是死皮赖脸,不要脸!哎。

他重重叹了口气,芸妹,我已经说的很委婉了,你又何必自讨没趣?没等薄若芸回话,秦正兵又道:薄家现在濒临破产,确实是到了危急时刻,当年我家有难,振良兄仗义相助,助我渡过难关,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但你们也不能拿这份恩情来要挟我把女儿嫁过去,跟你们一起吃苦啊!真要把女儿嫁到破产的薄家,那他岂不是要被整个云城的世家笑话?薄老夫人征愣了一瞬,瞳孔微眯。

薄家濒临破产?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她默不作声打量着这一家人的脸色,心中了然。

原来是听说薄家要破产了,才急着解除婚约。

这件事,估计是她孙子的杰作,也好,倒让她看清了这一家人的真面目。

见薄若芸和老太太都不说话,秦正兵招来佣人,指着佣人手中的托盘道:这是当年振良兄助我度过难关时,送给我的五十万,如今,我连同当初他的信物,双倍奉还!至于两家的婚约,就一笔勾销吧!佣人用力的端着托盘,里面十沓厚厚的钞票,一沓十万,看着沉甸甸的。

旁边还摆着一块玉佩,看着是枚古董,成色极好。

薄老夫人敛着眉,不动声色看向秦正兵。

若非亲眼所见,她真的很难相信,眼前这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是当年那个亲热叫她伯母的人。

薄秦两家的婚事,本来就是秦正兵主动提出的,薄家信守承诺,他反而毁约,原因竟是因为他听说薄家要破产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秦正兵是这么虚伪的人?见薄老夫人一直沉默,秦正兵皱紧眉头,伯母,我已经仁至义尽,希望您能理解我。

薄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冷笑:秦正兵,当初你落难时,我薄家可没像你一样,见死不救!当年,要不是薄振良仗义,给了他五十万救急,只怕,如今秦家已经落魄到沦为普通市民了!那轮得到他现在用这一百万来羞辱她!秦正兵被她说的面红耳赤,却依旧狠心道:今非昔比,如今秦家已经是云城有头有脸的家族,而你薄家即将倒台,我是个商人,趋利避害是我的本能!薄老夫人眉眼一沉,望着他冷笑,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好,既然你执意悔婚,我薄家自然不会强求,薄秦两家婚约就此作废,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说完,她将玉佩用力往托盘上一扔,捏起另一块龙形玉佩,沉声道:到时候,你别后悔。

秦以蓉冷冷勾起唇角。

后悔?她以为薄家是谁?一个衰败的家族而已。

曾经辉煌过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要走向衰亡?她嘲讽的看向薄老夫人,薄奶奶,我们绝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也希望您能好好想想,您今日的行为,是否丢人现眼!薄家这样的落魄户,她才不想跟他们牵扯上关系。

既然要断绝关系,就把话说绝一点。

免得以后薄家遇到什么问题又找上门来。

碍眼!薄老夫人冷眼直视着秦以蓉,面色冷厉,好,很好!她起身,搭住薄若芸的手,若芸,我们走!薄若芸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这种捧高踩低的事,也不是第一次遇见,因此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起身,仔细打量着秦以蓉,意味深长道:小姑娘,太过于心高气傲,最终会败给自己。

秦以蓉一愣,眼底掠过一丝怒气。

这老女人在暗讽她心比天高?哼!等着瞧吧!总有一天,她会站在世界最顶端,俯瞰这群蝼蚁!等薄若芸着薄老太太走到门口,秦正兵忙道,芸妹,钱忘记拿了!薄若芸背对着他,冷笑道:这点小钱,我薄家还看不上!留着给你自己买棺材吧!你——秦正兵气结,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能骨气到什么时候!等薄家破产了!有你哭的时候!他好心还钱,她还这么不识好歹!也好,以后薄家是生是死,就跟他没半点关系了!***从秦家出来后,薄老太太就跟薄若芸回了京城。

下飞机后,回庄园的路上,车内气氛凝重,谁都没有说话。

等回到庄园,薄若芸扶着薄老太太进了屋。

老太太往沙发上一坐,怒道:秦正兵这个不要脸的!振良当初是瞎了眼,才会跟他称兄道弟!薄若云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妈,您别生气,因为一条莫须有的谣言,看清了秦家那一家子虚伪的嘴脸,这不是好事吗?秦家那姑娘心比天高,宴冬可娶不起这样的女人,咱们宴冬这么优秀,要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第五百章 关于第一次见面薄老太太是土生土长的颠城人,对滇城有很特殊的感情。

这些年虽然一直在京城,但心里总是牵挂着滇城。

说实话,京城有相貌有才学的名媛不少,但老太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在她心里,颠城的姑娘才是最好的。

要找就要找滇城的姑娘当孙媳妇儿。

薄若芸听了她的话,笑道,:好!咱们就在滇城给宴冬找个媳妇!到时候再风风光光接回京城,让秦家后悔去吧!老太太笑着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道:薄家濒临破产的事,是你传出去的吗?不是。

她摇头,不过,这事除了宴冬,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原来是他。

老太太骄傲的笑道:不愧是他,有谋略!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姑姑,奶奶。

两人循声望去,就见门口走进一道欣长挺拔的身影。

男人一袭黑色真丝衬衫,眉眼精致,气质矜贵。

宴冬!老太太笑着迎上去,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嗯。

薄宴冬点头,听说你们回来了,就回来看看。

薄老太太微笑看着自家孙子:宴冬,是你故意放出薄家要破产的消息?是的,奶奶。

为什么?薄宴冬勾唇浅笑:我想做什么,奶奶不都知道了吗?提起这事,薄老夫人好不容易压制的怒气又上来了。

还好你聪慧,知道用这个方法试秦家,果不其然,我一到秦家,对方就露出嘴脸,用钱羞辱我们,还毁了婚!薄宴冬一脸云淡风轻,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薄若芸见了很惊讶,宴冬,你都不生气吗?薄宴冬敛眉,声音清冷:他们还不配让我动怒。

说完又看向薄老夫人,奶奶,我早就说过,秦家并非良善之辈,您偏要一意孤行。

老太太没好气道,:奶奶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你这臭小子!薄宴冬微抿唇,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宴冬。

薄老太太认真看着他,告诉奶奶,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人?如果有,奶奶就不操这份心了。

现在秦家毁约,薄老太太心里自然着急,急着抱曾孙只有小曾孙出生,她才能安心的闭上眼,到了九泉之下,也好跟丈夫和儿子交代。

老太太是老一辈人,老一辈人的思想,自然是传统了点。

薄宴冬微垂着头,看不到眼中情绪。

他轻声道:奶奶,孙儿没有喜欢的人。

真的?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说?真没有。

薄宴冬无奈一笑:孙儿都这么大了,有喜欢的人,自然不会欺瞒。

老太太叹了口气,那好,如果你以后遇到喜欢的,不论身份地位,只要是你喜欢的,哪怕有缺陷,奶奶也不会介意。

就算是个傻子,残疾,她也认了!只要在她百年之前,能看到孙子结婚,就满足了。

薄若云道:是啊,宴冬,如果遇到喜欢的,千万要主动出击,你是男人,不能太端着,女孩子脸皮薄,肯定是要男人主动的,如果你实在不好意思,就告诉我和奶奶,大不了我们上门帮你提亲!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她已经想到提亲的事了。

薄宴冬无奈的摇头,姑姑,我不想过这样无聊的人生,娶妻生子,并不是我的追求。

到了年纪就结婚,再生个孩子,赚钱,如此循环往复,实在无趣。

他不信爱情,更不信一见钟情,也不信天长地久。

他只信自己。

这辈子,一个人走完一生,也未尝不可。

薄若云噎住,正想说话,薄老太太忙拉住她,好,如果你不想自己找,那奶奶帮你找,你已经不小了,就算不想结婚,总要顾及一下奶奶的感受,奶奶没几年可活了,就想在死之前看你成婚,难道你连这个都不肯满足我吗?每次她这样说,薄宴冬就只能妥协。

他孝顺,实在不忍心老人为了他的婚事受扰。

但他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眼看着薄宴冬脸色沉了下来,老夫人又故技重施,按住心脏,唉声叹气:哎哟!我的心好痛!呼吸不过来了!薄若云忙配合的扶住她,妈!你怎么了?别吓我!说完又看了薄宴冬一眼:宴冬,快答应奶奶啊!男人无奈的看着老夫人:好,我答应您。

只要老人能开心,他愿意妥协。

**京城最豪华的夜店。

嗨吧。

深夜,酒吧内人声鼎沸。

来玩的都是京城的豪门子弟,玩的尺度十分大。

顾之薇一袭性感吊带短裙,妆容精致,踩着12厘米高跟鞋,大摇大摆进了酒吧。

今天是她回京城后的第一个任务。

任务对象是京城第一纨绔子弟,谷俊。

谷俊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爱玩,爱刺激。

被他糟蹋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上百。

此刻,他就在包厢内,左拥右抱,好不惬意。

顾之薇一脚踹开房门,走了进去。

巨大的踹门声,让包厢内众人皆是一愣。

谷俊松开怀里的女人,不悦抬头,你他妈谁啊……话音未落,就被顾之薇的美貌惊艳住。

他呆愣的松开怀里的女人,色眯眯盯着她,美女,新来的?顾之薇昵着他,冷艳一笑。

她缓缓上前,声音魅惑勾人,谷少,想不想玩点刺激的?谷俊淫笑着摸了摸下巴,行啊!说完挥手,你们都下去。

十几名公主一一离开。

等人走后,顾之薇径直走到谷俊面前,接过他递来的酒,一口饮下。

随后,抬手就是一巴掌!啪!清脆一声响,在嘈杂的夜店内,依旧清晰可见。

谷俊震惊的捂着脸,怒视着她,你疯了!打我干什么?!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个打他的女人!顾之薇冷嗤一声,揪住他衣领,声音冷厉,像你这种十恶不赦的男人,打你这一巴掌,算是便宜你了!说完,手指伸到他后脊背颈椎腰椎处的关节,用力一按…………第五百零一章 真正的初次见面(特别篇完)十分钟后,顾之薇跌跌撞撞从包厢走出来。

身后,是瘫倒在地上的谷俊。

她没有回头,冷着脸,脸上,是与表情不符的潮红色。

就在刚才,她为了迷惑谷俊的心智,喝了他递过来的酒。

可这个卑鄙小人,竟然在酒里下了药!她现在浑身滚烫,呼吸灼热,身体阵阵发软。

该死的!为了过酒吧安检,接近谷俊,她身边没有带任何药品!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谷少!您怎么了!身后,传来保镖惊慌的声音。

快……去把那个女人追回来!是!顾之薇不慌不忙的往前走,脚步却微微发颤。

她扶着墙,深吸一口气。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她瞳仁微眯,迅速推开隔壁包厢的门。

包厢内,正在独自喝酒的薄宴冬,看着突然闯进的女人,顿时愣住。

他放下酒杯,看着眼前这个美到极致的女人,眸光微顿。

还没来得及说话,女人却已经朝他扑过来,吻上他的唇,帮我……话音刚落,身后的门便被推开。

几名追上来的保镖看着屋内场景,顿时僵住。

抱歉。

包厢门被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之薇松开男人的唇,抬手擦了擦嘴角,谢谢。

声音沙哑,透着魅。

薄宴冬垂眸看着她红肿的唇,以及水雾朦胧的眼,声音暗哑,你被下药了?他把顾之薇当成了受害者。

顾之薇抬眸看着他,这才看清男人的脸。

深邃的眸,清冷的眼。

贵气清冷,傲而不骄。

她眸光微亮,缓缓勾起唇角,眉稍微扬,嗯。

男人眉头微蹙,一言不发,拽着她的手腕,起身离开包厢。

将人推上自己的车,他转身在驾驶室落座,这才开口,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顾之薇倚在窗边,侧眸看着她,笑的很魅,去你家可以吗?男人身体微僵,你喝醉了。

顾之薇紧盯着他,痴痴的笑,我被下药了,没有男人,我会很难受。

说完,便不安分的往男人那边靠近,说实话,你也想睡我,对不对?她说话时眼神瑰丽,唇瓣上仿佛还染着他的味道。

诡异妖艳,宛若勾心心魄的妖。

薄宴冬眸光微顿,放在大腿上的手指微微一僵。

说实话,她刚才吻他时,他确实起了反应。

这是他的初吻,也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感觉。

顾之薇紧紧凝视着他的眼睛,红唇微勾,吐气如兰,如果你对我没意思,又怎么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这个好,还好心送我回家?眼前这个男人,她认识。

薄家太子爷,薄宴冬。

很意外,传说中冷心寡情的薄爷,竟然也会主动送她回家。

顾之薇说完,倾身压过去,轻吹一口气,在男人耳畔撩起一阵悸动的微风。

帮帮我……薄宴冬身体一僵,垂眸遮去眼底的异样情绪,声音清冷,你喝多了,我送你去酒店。

顾之薇噙着一抹坏笑,从副驾驶爬到男人大腿上坐好,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饱满处紧贴着男人胸膛,如果你对我没意思,那你这里,为什么有感觉了?说完,不等男人反应,猛地低头吻住他嘴唇。

她吻得毫无章法,像是带着欲在发泄一般,吻得又凶又急。

薄宴冬闷哼一声,喉结上下滚动。

女人的身体和唇很软,像一团水一般软在他怀里,鼻息间全是她的味道。

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控制不住自己!他一把扼住女人手腕,将人推开,声音暗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顾之薇邪笑看着他,撩人的舔了舔红肿的唇,我在勾引你啊!她说的坦诚,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薄宴冬眸光一寒,眼眸深处压抑的欲望,在此刻轰然爆发。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冷声道。

这些年,想勾引他的女人数不胜数,但这个女人,是第一个让他失去理智的女人。

顾之薇抬起手,苍冷的指尖轻轻划过男人脸颊,最后流连在男人耳垂上,声音勾人,金钱,名利,我都不要。

她紧紧凝视着男人眼睛,眼神魅惑,我只要你,今晚……薄宴冬眉梢微挑,眼里闪过一道讶异。

他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只想跟他共度一夜。

顾之薇紧晲着他,见他神色莫测,一咬牙,捧着他的脸又吻了下去。

她体内的药效已经完全发作,她没有压抑,任凭烧遍她全身。

这一次,她吻得温柔,灼热。

车内气氛越来越火热,只有暧昧的声音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车内回荡。

顾之薇按下车后座的下降键,一把将男人推倒,倾身压下,呼吸微促。

薄宴冬瞳仁微眯,声音暗哑,你真的想好了?他今晚可能是喝多了,竟然难得想放纵自己一次。

想好了。

顾之薇勾唇媚笑,整个人媚的惊人。

男人勾结剧烈滚动,呼吸凌乱。

既然想好了,那他就不会给她后悔的机会!车内气氛升温。

薄宴冬一把按住她的细腰,一发力,两人姿势互换。

他狠狠搂住女人柔弱无骨的身体,声音带着欲气,你别后悔!顾之薇红唇微扬,一把揪住男人衣领,仰头含住男人喉结,用行动给予回复。

薄宴冬眸光一暗,再也忍不住,如一匹凶猛的野兽,迅猛的进攻着。

顾之薇闷哼一声,仰头抱住男人脖颈,承受他猛烈的进攻。

无人的地下车库内,黑色悍马有节奏的起伏着。

透过车窗,隐约能看到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震荡的车才恢复平静,片刻后,车辆启动,缓缓驶出车库......翌日。

顾之薇在阳光中醒来。

腰上压着男人火热的手臂,腰间的不适提醒着她,两人昨晚度过了如何荒唐的一夜。

她盯着天花板,眸光冷桀。

昨晚的事,是意外,也是她的故意,她不会后悔。

但她不想给自己招惹上麻烦。

顾之薇起身,拿开身上的手,从包里掏出银针,迅速扎在沉睡中的男人身上。

片刻后,她才收回银针,起身,将凌乱的酒店恢复整洁。

昨晚在车内荒唐了一次,来酒店后,没忍住又来了两次。

她现在腰很酸。

第一次,果然是受不住。

她转身,走到门边,回头看了床上沉睡的薄宴冬一眼。

那一针,收走了他昨晚的记忆。

他将不会再记得昨晚见过她,更不会记得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他昨晚带给她的体验很美妙,但她的身份,不适合谈跟感情有关的事情。

有缘再见吧。

顾之薇收回视线,转身出门,再也没回头。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3年后,她会再次跟这个男人重逢。

成为他的妻子,成为他此生最爱的女人……(番外结束,明天继续更正文)第五百零二章 俄罗斯转盘游戏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在深山幽谷里回荡,越来越清晰。

薄溟盯着声音来源处,眉眼阴沉如魔鬼。

薄晏冬!今晚,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对决!片刻后,十余辆山地车在山顶陆续停下。

薄晏冬下了车,抬头看着登机口处的男人,声音阴冷,薄溟,把孩子交出来!薄溟冷笑一声,我说过,只要我安全离开了华国,孩子自然会回到你手里。

男人眉头紧拧,声音渗着寒意,孩子早产,身体虚弱,根本承受不了长途奔波!薄溟挑着眉,眼底猩红一片,那又如何?那又如何?在他眼中,阿薇拼死生下来的孩子,就命如草芥吗?!薄晏冬眉眼一寒,周身充斥着阴冷冷厉的气息。

他脱下外套,松开领带,缓缓朝登机梯靠近,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证明,你比我厉害?黑暗中,蓦地传来一声冷笑。

薄溟阴恻恻的看着他,事实证明,这一局,是我赢了。

他现在有孩子做筹码,薄晏冬的一举一动,完全处于被动地位。

夜风吹过,男人冷峻严肃的脸庞,在夜色下,格外冷森。

薄晏冬敛着眉,眸光泛寒,说吧,要怎样做,才能把孩子还给我?薄溟眯起眼睛盯着他,脑海中快速闪过什么。

下一秒,他突然桀桀的笑了起来,如果我说,我要你把顾之薇让给我呢?他眼底猩红一片,眼里满是红血丝,只要你把顾之薇送到我身边,孩子们自然会安然无恙回到你身边。

薄晏冬眉眼一沉,周身气息仿佛瞬间下降至冰点。

他咬着牙,声音低哑,你休想!洛雯站在薄溟身后,眼里满是怨毒。

在听到薄溟那句话的时候,她的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因怨恨而脸色扭曲。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溟叔心心念念的还是顾之薇!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为什么她做了这么多,溟叔还是不爱她!此刻,洛雯心中的怨恨轰然爆发。

仇恨燃烧了她的理智,她脑海中除了报复顾之薇这件事,再也想不起其他。

她转身,阴狠的盯着机舱内。

在那里,刚刚安睡的两个小婴儿,正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洛雯阴毒的眯了眯眼睛,趁薄溟不注意,偷偷走了过去......薄溟此刻的注意力全在薄晏冬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洛雯的离开。

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薄溟俯视着立在飞机下的男人,声音在夜色中飘远,我们玩一把俄罗斯转盘游戏,赢了,你带孩子离开,输了,孩子和顾之薇都跟我。

俄罗斯转盘是世上最残忍的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

在有六个弹孔的左轮手枪弹夹里,放一颗子弹。

弹夹随机旋转,没人知道那颗子弹在哪里。

参与者面对面站好,拿起手枪,对自己的太阳穴开枪。

如果子弹没有射出,那么游戏继续,手枪传递给对面的人。

直到子弹出膛,游戏才结束。

薄溟提出玩这个游戏,就是摆明了,他们两人之间,只有一人能活。

薄晏冬冷眼晲着飞机上的男人,薄唇紧抿。

白眉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薄爷,通过数据分析,飞机上除了驾驶员,还有是三个人,小少爷和小小姐就在飞机上,我已经安排人从后方包抄,但小少爷和小小姐在他手上,不能硬碰硬。

薄晏冬垂眸盯着脚下的树枝,眼神幽暗。

如果不能硬碰硬,那他只能赌一把。

他赌自己不会输!好!他抬眸,冷眼晲着薄溟,我答应你。

男人的回答,在薄溟的意料之中。

他轻嗤一声,从腰间拔出左轮手枪,缓缓走下台阶。

到了男人身前,才拔出弹夹,将弹夹里的子弹一颗一颗拔出,只留下最后一颗。

干净利落的装好弹夹,薄溟将枪递给面色冷戾的男人,你先开局。

薄晏冬面无表情盯着他,苍冷的手一把结过枪。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着自己太阳穴,猛地扣下扳机。

咔嚓一声,枪膛没有响。

第一发子弹,躲过了。

薄溟饶有兴味的挑起眉,低头接过枪,放在手中肆意玩弄。

这么果决,你就不怕第一发子弹就中标?薄晏冬冷冷勾起唇角,瞳仁危险眯起,别废话,快点。

薄溟脸色微变,眼里掠过一丝燥意。

他收回笑容,冷漠盯着薄晏冬的眼睛,缓缓将枪举到太阳穴处。

咔嚓一声,闷响。

子弹没有射出。

薄溟暗自松了一口气,将枪递到薄晏冬面前,到你了。

薄晏冬不动声色接过枪,垂眸盯着弹夹处,眸光微敛。

他听力灵敏,此时又是深夜,四周万籁俱寂。

刚才,他清楚的听到了弹夹转盘在枪膛里转动的声音。

有子弹的那一颗,转动时发出的声音,有轻微区别。

而他此刻手中拿的,就是即将要射出枪膛的那一颗子弹。

如果他此刻开枪,自己必死无疑!四周仿佛在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男人拿着枪,久久没有动作。

薄溟得意的勾起唇角,怎么?怕了?薄晏冬缓缓抬眸,双目无温的盯着他,溟叔,你有没有想过,你我不应该走到今天这一步。

薄溟身形微僵,嘴角的笑,僵在脸上。

这是继两人撕破脸皮后,薄晏冬第一次叫他溟叔。

他盯着男人那双清冷的眼睛,记忆仿佛回到了遥远的从前。

眼前这个男人,是他从小陪着长大。

他们亦师亦友,互相扶持,一路长大。

他虽然是主上桀安插在薄晏冬身边的一颗棋子,但他对薄晏冬的兄弟情,都是真的。

如果不是因为顾之薇,他们本应该是世间最好的兄弟。

只可惜,他们爱上了同一个人。

薄溟心情复杂的盯着薄晏冬,良久,才收回目光,多说无益,继续吧。

事已至此,他没有回头路了。

他做出的那些事情,并不会因为他的悔过而消失。

伤害已经造成,他此刻再说要改过自新,未免太虚假。

第五百零三章 我才不会相信你!薄晏冬盯着薄溟,眸底满是复杂的光。

他这辈子,唯一尊敬的人,就是薄溟。

曾几何时,他把薄溟当成最好的朋友和长辈。

可他,却亲手毁了这一切,毁了他们之间二十多年的亲情!他缓缓举起手枪,闭上眼睛,呼吸微沉。

他们之间斗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或许,他的离开,会让阿薇和孩子们过上安稳的生活。

以阿薇的性格,她肯定会带孩子们离开,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安稳生活。

就在男人准备开枪的时候,突然一辆山地车疾驰而来,轰鸣着在两人身边停下。

山地车来得太突然,在场的人谁都没有防备。

薄晏冬的动作被打断,他转眸,看着从车上下来,正在摘头盔的顾之薇,脸上骤变,阿薇!她怎么来了?她不是刚早产,身体受损,被送进ICU了吗?你没事了? 男人放下枪,惊喜的看着她,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顾之薇帅气的将头盔往车上一扔,盯着他手里的枪,眸光微寒,你们在玩俄罗斯转盘?说完,又转眸冷瞥着薄溟,是你提出来的。

是肯定的语气,阴冷如冰。

薄溟紧紧晲着她精致苍白的小脸,眼里涌起万千情愫。

最后,这些情愫,都被某些东西压下,化为黑暗。

是。

他肯定回答。

筹码呢?顾之薇沉着脸,眼里满是乖戾,你们赌了什么?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高岭之花般的傲气!只要她露出这种眼神,薄溟的心,就会忍不住为之悸动!孩子,和你。

薄溟痴痴的望着她,忍不住向她走近一步。

顾之薇厌恶的皱起眉头,你把我当成筹码?见女人生气,薄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以来,顾之薇对他的态度都是极其冷淡的。

她的喜怒哀乐,从不在他面前展现。

面对他时,她总是云淡风轻,就像一张白纸,他什么都捕捉不到。

可是此刻,她就站在他面前,眼里有怒气,有情绪。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她心里,终于有了一定的分量?薄溟激动的往前走了一步,小薇,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顾之薇眯起眼睛往薄晏冬身边靠近一步,你把慕之和慕薇藏在哪里?慕之?慕薇?薄溟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底掠过一道猩红的光。

薄晏冬可真爱顾之薇啊,连孩子的名字都是两个人名字的结合!孩子就在我身后。

薄溟近乎痴狂的看着她,小薇,只要你跟我走,我就把孩子还给薄晏冬,怎么样?顾之薇眉头紧蹙,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死心?死心?薄溟低声反问,眼里满是自嘲,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就是你,你让我怎么甘心放弃你?他说着,朝她逼近一步,我不明白,我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薄晏冬?为什么你从头到尾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是你,我愿意付出我的全部!他越说,情绪就越激动。

洛雯站在登机口,听着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

事到如今,他嘴里念得,依旧是顾之薇的名字!他费尽心思把孩子绑来,原来不是为了逃出华国,而是想用孩子来威胁薄晏冬和顾之薇,让顾之薇跟他离开!她为他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这一刻,洛雯的思绪被怨恨和嫉妒填满,眼睛因为愤怒而胀红充血。

她怀里抱着两个刚入睡的小婴儿,突然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如同奏响了一曲亡灵之歌。

众人被她的笑声惊扰,几乎在同一时间抬头看她。

见到洛雯怀里抱着的两个婴儿,三人脸色同时骤变。

洛雯!!!放开孩子!!!把孩子放下!三人异口同声道。

洛雯阴恻恻的看着他们,猛地止住笑容。

薄溟!你休想让顾之薇跟你一起离开华国!她声音嘶哑,近乎嘶吼着说出这句话。

怀中的婴孩被她声音惊醒,顿时张开嘴嚎啕大哭起来。

婴儿细弱的嗓音那么稚嫩,哭声回荡在夜空中,揪着顾之薇和薄晏冬的心。

那是他们的孩子,是顾之薇辛苦孕育了七个多月,拼死生下来的孩子!顾之薇紧紧掐着手心,眼里戾气汹涌而出,洛雯,你有恨就冲我来,别伤害孩子!洛雯阴冷勾起唇角,往前走了一步,半边身体露在空中。

怀中的孩子眼看着就要从几米高的机舱上掉下来,看的在场的人胆颤心惊。

溟叔想用孩子作为筹码,逼你跟他在一起,那我就毁了这个筹码!洛雯神情癫狂,早已丧失了理智。

她将孩子举到半空中,缓缓松开手指。

不要!顾之薇厉吼一声,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洛雯的手停在半空中,任凭两个小婴孩撕心裂肺的哭嚎。

看着顾之薇担忧害怕的眼神,洛雯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顾之薇,你现在是不是很害怕,害怕下一秒,孩子们的哭声,就永远停止在这一刻?顾之薇紧抿着唇,手指用力掐进手心里,有鲜红的液体从手心里蔓延出来。

洛雯,你恨的人是我,就是孩子没了,我依旧活得好好的,而你,反而要背上杀人犯的罪名,永生永世不得离开牢笼。

那又如何?!洛雯瞪着猩红的眼,脸色扭曲,只要你能痛苦,我就值了!顾之薇冷笑一声,只要我没死,你心爱的男人,就会永远记得我,他的心,永远都会给我保留一个位置,这样,你也觉得值吗?洛雯顿时僵住,手指用力捏紧孩子身上的襁褓。

顾之薇暗自松了一口气,继续道:你恨的人是我,不如这样,我拿自己跟孩子做交换,你放了孩子,我做你的人质,任你处置,如何?洛雯回过神,警惕的看着她,你诡计多端,我才不会相信你!第五百零四章 亲手杀了我女人扬起苍白的唇,声音低哑,我刚大出血做完手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赶到这里,又去了我半条命,这样,你还觉得我对你有威胁吗?洛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她。

夜色朦胧,山顶只有一盏大灯照亮半边山。

女人的脸隐在暗处,看不出眼底情绪。

只能看得出,她精致的小脸透着不正常的苍白。

紧抿的唇透着几分羸弱,就连眼底那股嚣张的戾气,都削弱了不少。

这样的她,或许不是自己的对手。

见洛雯动摇,顾之薇又趁热打铁,我是孩子的妈妈,我愿意为了他们付出自己的生命,你难道不想亲手杀了我吗?薄晏冬闻言,顿时脸色巨变,阿薇!薄溟也担忧的看着她,小薇,不要!顾之薇转眸看着薄晏冬,安抚般握了握他的手,阿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在我面前死去,答应我,我走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好慕之和慕薇。

薄晏冬紧皱着眉,用力握住她的手。

正想说话,女人却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这是在给他传递暗号!薄晏冬快速冷静下来,紧紧盯着女人的眼睛,微微点头,好。

看着生离死别的两人,洛雯顿时嘲讽的笑出声来,顾之薇,你自以为找到了世上最爱你的男人,可到头来,他还不是把孩子看的比你重要?顾之薇没说话,松开薄晏冬的手,缓缓迈上台阶。

见她上来,洛雯顿时警惕的将孩子往前一送,我警告你,别耍花招!顾之薇仰头看着她,眉眼薄凉,只要孩子安然无恙,我自然会老实当你的人质,可如果......说到这里,她沉下眉眼,声音阴冷,如果孩子出了事,我保证第一个杀的,就是你!是冰冷阴鸷的声音,裹着浓烈的戾气,威慑力十足。

洛雯心尖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知道,顾之薇是认真的。

她现在有还在做筹码,所以,顾之薇绝不会轻举妄动。

如果她能亲手杀了顾之薇,就算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又如何?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杀了顾之薇后,薄晏冬和薄溟不会放过她,那她也不亏!黄泉路上有顾之薇陪她,值了!想到这里,洛雯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看着已经走到她面前的女人。

要我交出孩子,可以。

她盯着顾之薇,冷桀一笑,你先挑断手筋,自废双手,确保没有反击能力,我就把孩子放了。

顾之薇武力值惊人,她不敢掉以轻心。

必须确保她成了废人,她才敢放人。

顾之薇眉眼一沉,紧盯着洛雯,沉默了几秒。

飞机下,薄晏冬和薄溟难得没有再争斗,而是默契的配合行动,悄无声息的往飞机另一侧绕去。

两个为了顾之薇斗了这么久的男人,才这一刻,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愿意放下嫌隙,共同战斗。

也就是此刻,薄溟突然产生了些许微妙的感触。

或许,在爱顾之薇这件事上,确实是他太偏执了。

这世上,除了爱情,还有很多其他的重要情感。

亲情,友情,兄弟情。

而这些,他原本都有。

薄溟,你联系飞机上的人,偷偷接近洛雯,趁机救出孩子。

薄晏冬冷眼看着薄溟,声音很轻,我带人从后舱上飞机,潜上飞机,救出阿薇。

薄溟心情复杂的看着他,半晌,才哑声道:如果我说,一开始,我就没打算伤害你和小薇的孩子,这一切,都是对你的考验,你信吗?他早就知道他和顾之薇之间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想最后再考验薄晏冬一次。

如果他愿意为了顾之薇付出他的一切,那他自然会放了孩子。

如果他不愿意,就说明他并不是真心爱顾之薇。

那么,他会不顾一切带顾之薇走。

可在薄晏冬接过那把枪,义无反顾开出第一枪的时候,薄溟就知道,他赌输了。

眼前这个男人,是真正的爱顾之薇,胜过爱他自己。

他给顾之薇的爱,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而自己,也比不上他。

所以在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要放手。

只是他在见到顾之薇的那一刻,还心存最后一丝幻想,幻想她能跟自己离开。

只是没想到,洛雯会从中作梗,挟持两个孩子,用孩子做筹码,来换取顾之薇的性命。

而他,绝不会让洛雯得手!好!他沉眸看着薄晏冬,沉声道:后舱有一个隐秘的登机口,除了我,没人知道,你带人从那里上去,我留在这里,吸引洛雯的注意力。

他知道自己不能走。

一旦离开,洛雯很有可能发现不对,做出疯狂的举动。

嗯。

薄晏冬深深看了薄溟一眼,抬手一挥,带着一队人马,借着夜色,悄无声息绕到后方。

登机口。

顾之薇和洛雯依旧在对峙。

顾之薇沉默了很久,才张开苍白的唇,我可以自废双手,但我必须保证慕薇安全了再动手。

慕薇是妹妹,身体比慕之虚弱,必须尽快回保温箱。

孩子的哭声已经越来越虚弱了,不能再托了!洛雯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少废话,再不动手,我现在就把她扔下去!说完,提着小女婴的衣领,就要往下面扔。

不要!顾之薇厉呵一声,猛吸一口气。

好!她紧紧盯着洛雯的眼睛,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她一边在脑海计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以及她救出孩子的可能性。

一边,从兜里掏出匕首,举起左手,缓缓刺向手筋处。

洛雯得意的盯着她的手,眼里满是痴狂的光。

马上!她就要得到顾之薇的命了!她要亲手杀了顾之薇!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影响薄溟了!从今以后,她就是唯一能站在薄溟面前的人!再也没有人能入得了薄溟的眼!薄溟站在飞机下,紧盯着上面的动静。

见顾之薇被逼的要用手去挑手筋,他顿时焦急大喊,洛雯!你把孩子放下!我答应你,带你出华国,我们找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安稳过完这一生!第五百零五章 鬼门关上捡回一条命薄溟这句话,成功吸引了洛雯的注意。

洛雯偏过头,垂眸看着他,眼里满是激动的光,你说真的?!就是这一刻!顾之薇眸光一厉,猛地挥动手中匕首,往前一扔,身体跟着往前一跃。

匕首在空中转了几圈,猛地扎进洛雯的肩窝处。

啊!!洛雯痛苦的叫了一声,双手一松,怀中的两个孩子,同时往下掉落。

顾之薇瞳仁紧缩,快速伸出手,接住即将坠入飞机下的小女婴。

而另一个小男婴,眼看着就要摔落到机舱铁皮地面上!这么小的孩子,哪怕是这么近的距离,不死也的重伤!顾之薇咬着牙,伸出手往前一个飞扑,在孩子坠地的那一刻,快速接住他。

可因为这样,她羸弱的身体重重撞在地面上,疼痛铺天盖地而来,小腹下顿时涌出一股热流。

女人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兜里的闹铃在此时响起。

凌晨五点。

天空已经露出了微弱的天光。

起死回神针的时效已到,她现在,是真的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她看着被她护在怀里的两个孩子,嘴角露出微弱的笑。

慕薇,慕之......对不起,是妈妈没保护好你们。

薄晏冬在此时破窗而入,带着人冲出来,见顾之薇抱着倒在地上,鲜血从她身下流出来,顿时大惊,阿薇!!!!!一声凄厉的嘶吼,响彻山谷。

顾之薇虚弱的抬起头,勉强露出笑容,阿宴......告诉慕之和慕薇,我......很爱他们......阿薇!薄晏冬慌得失了分寸,快速将孩子交给白眉,抱着顾之薇就要下飞机。

洛雯怨毒的捂着伤口,死死的盯着顾之薇。

居然又被她逃了!该死的!她差一点就可以亲手杀了顾之薇!可那又如何!她还有后招!眼看着薄晏冬的人就要来抓她,洛雯阴险的眯起眼睛,快速从兜里抽出一把手枪,对准顾之薇的眉心,猛地按下扳机!砰!一声巨响,惊醒了山林中的倦鸟。

众人被这声枪声震住,纷纷回头。

洛雯就站在舱门处,手里握着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的枪,心脏处,赫然是一道炸开的血花。

她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垂眸看着站在飞机下的男人,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被疼痛吞噬了声音。

薄溟立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只走轮手枪,眼里掠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在对上洛雯那双悲凉的眼睛时,他终究是忍不住,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他声音很小,却还是被晨风吹到了洛雯耳边。

洛雯痴痴的望着他,嘴角缓缓溢出鲜血。

她蓦地笑了起来,笑死嘶哑,刺耳难听。

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最后为了另一个女人,亲手开枪杀了她......多么讽刺的一幕啊!可她为什么到了此刻,还是恨不起来?洛雯努力张开唇,很想说什么。

可心脏处的疼痛,让她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眼前传来阵阵眩晕感,濒临死亡的感觉,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薄、薄溟......她朝男人伸出手,嘴角露出痴迷的笑。

一如多年前,她无意中发现薄溟面具下那张脸时一样。

少年情深,最是动人。

她只不过是厌恶了神谕阁千篇一律的生活,偶然间闯进了一间房,看到了一个俊美阴郁的男人。

只一眼,她便动了真心,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爱一个人好累啊......偶尔,她也会怀念和顾之薇一起奋斗的那些时光。

可是,早就回不去了......洛雯痴痴的看着薄溟,努力扬起她生命中最后一个微笑,张开双手,朝他奔去。

她像一只陨落的蝶,缓缓从飞机上跌落。

分明是短到只有一秒的时间,可薄溟却仿佛能清楚的看到她坠落时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砰!!!洛雯重重摔落在山地上,扬起一大片灰尘。

远处的天空,缓缓升起淡橘色的云。

微弱的光线下,洛雯侧着头,嘴角满是鲜血。

她双目空洞的望着前方,双手还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像在索求一个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拥抱。

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薄溟呆滞的看着她的尸体,如坠梦魇中,良久没反应。

薄晏冬收回目光,没有任何怜悯的抱着顾之薇往车那边走。

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医院!是!白眉抱着孩子,迅速上车,吩咐众人,前车开路,务必在天亮前赶回医院!十余辆车渐渐消失在山顶,往山下驶去。

只留下薄溟孤单的身影,站在洛雯的身体面前。

他像是失去了玩具的孩子,不知所措站在原地,良久无言......***顾之薇昏迷了整整一个多月,终于从鬼门关上捡回一条命。

她失血太多,又强行给自己扎了起死回神针。

又因为那一摔,再次血崩,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好在医生即使输血抢救,薄晏冬又及时派人去王家把刚醒的王润之绑到医院,配合医生一起,给顾之薇扎了止血针,这才让她从死神手中逃了出来。

她醒来的那天,正是八月盛夏时节。

天气闷热,可她住的病房,却凉爽舒适。

耳边有仪器响动的声音,鼻尖充斥的是消毒药水的味道。

阿薇。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慕之和慕薇已经一个半月了,他们都很健康,慕之长得像你,慕薇也像你,都很漂亮。

慕之和慕薇?顾之薇闭着眼睛,睫毛轻颤。

她的孩子,如今已经脱离危险,健康长大了?真好。

奶奶昨天又去寺庙帮你祈福了,她让寺庙的住持帮你算了一卦,说你一定能逢凶化吉。

对了,秦川在王润之的治疗下,已经慢慢恢复正常,不但恢复了部分记忆,性格也慢慢恢复到从前了。

你最爱的蔷薇花又开了,满院子都是,阿南最近每天都要采一束新鲜蔷薇送到你床头,你闻闻,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第五百零六章 此爱隔山海 (完)男人声音到这停顿了几秒,才道:你还不知道吧?阿南和皇甫鸢在一起了,是阿南主动告的白,那小子,一开始矜持高傲,听说皇甫鸢有了优秀的追求者,立马飞去Y国把人追了回来,现在皇甫鸢在华国读书,考上了阿南那所大学,就等九月份开学了。

顾之薇闭着眼睛,听着男人低沉的念叨声,心里很满足。

她其实能听到薄晏冬跟她说的话,只是她无法睁开眼睛,也没办法做出回应。

你知道吗?阿南得知你出事的消息后,连夜飞回了华国,那时你还在抢救室,我守在手术室外,那小子,见到我的第一眼,就给了我一拳,下手也没个轻重,嘴角的淤青,过了半个月才消。

阿南那小子,十足十的姐控,知道她出事,当然要揍他一顿,怪他没保护好她。

邵青最近情绪有些不对,好些天没见他朋友圈秀恩爱了,你可以醒来问问他,看他是不是跟韩宝妍吵架了。

厉邵青和韩宝妍吵架了?为什么?难道是韩宝妍渣了厉邵青?顾之薇眉心微蹙,睫毛剧烈颤抖。

薄晏冬见她今天的反应如此强烈,激动的握住她的手,阿薇!你能听到我说话?顾之薇很想睁开眼睛,可眼皮上像是压了千斤坠,如论如何也睁不开。

但她还是努力动了动手指头,给男人回应。

感受到手中那只小手的动作,薄晏冬浑身一颤,眼里满是希冀的光。

白眉!他高声呼唤。

守在门口的白眉立马推开病房门,薄爷,什么事?去把慕薇和慕之抱过来!他紧盯着顾之薇的脸,双手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

白眉被他眼中的悸动情绪感染,忙点头,是!很快,白眉就领着李嫂跑了进来。

李嫂有丰富的月嫂经验,薄慕之和薄慕薇现在就是由她照顾。

慕之和慕薇现在已经一个半月大了,白白嫩嫩的皮肤,小脸也被喂得胖乎乎的。

此刻,两个小家伙正在襁褓里呼呼大睡,浑身都充斥着奶香味。

薄晏冬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到顾之薇身边,声音温柔,阿薇,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慕之和慕薇,他们都很想你。

说完,将顾之薇的手放到两个小家伙的手边,你看,他们现在很健康,你快睁开眼睛,亲亲他们。

顾之薇闭着眼,睫毛颤抖的更剧烈了。

她已经闻到了孩子身上的奶香味,也感受到了小家伙们细嫩的肌肤。

她多想现在就睁开眼睛,抱着他们,亲亲他们。

阿薇!见女人反应强烈,薄晏冬眼里燃起浓浓的希望。

他抱起小女婴,放到顾之薇胸口处,阿薇,你看,慕薇的眉眼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他动作轻微,却还是惊醒了睡梦中的小慕薇。

小家伙美梦被惊扰,顿时瘪着嘴,嚎啕大哭起来。

哇啊......婴儿尖锐的哭声回荡的病房内,激得顾之薇浑身一颤。

慕薇!她的宝贝女儿,不要哭,妈妈在这里!这一刻,母爱激起了顾之薇体内的力量。

她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苍茫的一片白,窗口透进来的光,有些刺眼。

顾之薇不适的眨了眨眼睛,又缓缓闭上。

薄晏冬见她醒来,顿时哽咽的红了眼睛,阿薇......李嫂忙跑过去把窗帘拉上,又跑去倒了一杯温热的水,薄爷,快给少奶奶喝点水!薄晏冬抑制住激动,将大哭的薄慕薇和还在沉睡的薄慕之交到李嫂手里。

又接过温开水,扶起顾之薇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给她喂水。

干涸的喉咙被水滋润,顿时像沙漠中遇到了绿洲。

顾之薇贪婪的攫取着嘴边的水源,喉咙上下滚动。

足足喝了一整杯水,她在满足的喟叹一声,靠在男人怀里,缓缓睁开眼睛。

阿宴。

她抬眸看着面前容颜憔悴的男人,缓缓勾起唇角,你瘦了好多。

薄晏冬用力抱着她,红着眼睛,将头埋在她肩窝处,阿薇,你醒来就好。

差一点,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医生说,她能撑过一劫,完全是因为她异于常人的意志力。

换作一般人,早就没命了。

顾之薇抬手摸了摸他脸上的胡茬,故作轻松道:我可是顾之薇,你要对我有信心。

李嫂见她醒来,抑制不住激动,抱着孩子走到她面前,三少夫人,您终于醒了,您不知道薄爷这一个多月是怎么过来的,连我看了都觉得心酸!李嫂!薄晏冬严肃的喝了一声。

他不想让顾之薇知道这些。

李嫂吸了吸鼻子,压下那些想说的话,又小心翼翼把两个孩子放到她怀里。

少奶奶,您看,这是您的孩子,您看,长得多像您啊。

小孩子稚嫩的小小身体又香又软,五官虽然很小,但眉眼间隐约能看到顾之薇的影子。

七分像她,三分像阿宴。

嗯,都很漂亮。

顾之薇抱着两个小家伙,眉眼间满是柔情。

这是她的孩子。

慕之和慕薇,他们都很健康,真好。

慕薇可能是感受到了顾之薇身上的味道,原本嚎啕大哭的她,竟慢慢止住哭声,睁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顾之薇看。

顾之薇被她看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勾唇浅笑,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脸,你好啊,薄慕薇,我是顾之薇,是你妈妈,往后余生,我们就一起度过啦。

小慕薇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紧紧盯着她,突然笑了起来。

旁边的小慕之被惊醒,张开唇哇哇大哭起来。

顾之薇忙温声安抚,慕之乖,不怕,妈妈在这里。

她的声音温柔如风,小家伙一听,竟真的慢慢止住哭声,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紧紧盯着顾之薇看了起来。

顾之薇温柔的盯着他,勾唇浅笑,初次见面,你好啊,薄慕之。

薄晏冬温柔的抱着她,仿佛拥抱了全世界。

此刻,他怀里抱着的,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以及他们的孩子。

薄溟已经带着洛雯的尸体消失;而他的真实身份,也被恢复记忆的秦川说了出来。

奶奶知道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才出来告诉大家,说薄家从此依旧,再也没有薄溟这个人。

他和薄家虽然脱离了关系,但和奶奶的感情依旧。

而老夫人也是真的把他和顾之薇当成了亲孙子和孙媳妇,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要来医院探望顾之薇。

母亲苏微微被他安置在滇城老宅。

她其实很想来照顾顾之薇,但他怕薄家人来骚扰她,便拒绝了。

南宫爵和欧阳莲经过这件事后,决定变卖南国的家产,在华国定居,陪伴顾之薇。

前几天他们刚刚回南国处理这件事,这两天就能回来,估计得知顾之薇醒来的事情后,就会马上赶回来。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

他的阿薇,在历经了这么多磨难后,终于可以过上安稳日子。

看着女人精致苍白的侧脸,薄晏冬心中感慨万千。

他起身,从兜里掏出那枚准备已久的戒指,单膝下跪。

阿薇,我欠你一场世纪婚礼,请原谅我,直到现在,才兑现诺言。

顾之薇征愣一瞬,缓缓转眸。

看着男人那双深情的眼睛,她鼻尖不由一酸。

这是她的初恋,也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

他们之间经历了很多。

过程或许有痛苦,但更多的是甜蜜。

这辈子,她只爱过一个叫薄晏冬的男人,而他,让她甘愿付出自己的下半辈子,甚至下辈子,下下辈子。

永生永世,不离不弃!李嫂欣慰的看着两人,偷偷将窗帘拉开。

八月阳光温暖灼热,阳光倾泻而入,洒满两人一身。

室内恬静温馨,两个相爱的人,就这么静静凝望着彼此。

不需要言语,不要动作。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她相爱。

此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顾之薇和薄晏冬的故事,未来,还有很长很长......(完)第五百零七章 韩宝妍番外韩宝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她小叔的时候,是在她13岁。

那时她情窦初开,有一天,小叔送她去上学。

她现在校门口,回头看着那个对她温柔微笑的男人,突然就心动了。

爱情开始的太突然,而那时的韩宝妍,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小叔其实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小叔。

他是韩家老大的养女,而小叔,是她养父最小的弟弟。

从她有记忆开始,小叔就陪伴在她左右了。

后来养父母意外去世,照顾她的责任,就落在了小叔身上。

小叔名叫韩玄斌,比她大七岁。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小叔后,韩宝妍兴奋的一整个晚上睡不着。

真好,原来小说里的故事,真的会照进现实。

那时的韩宝妍,满心满眼,都是小叔的影子。

她开始穿漂亮裙子,画精致又淡雅的妆。

会在小叔面前露出娇羞的笑,也会趴在桌上,认真的看他给自己辅导功课的认真模样。

一切,都朝着韩宝妍理想中的模样发展。

小叔肯定也是喜欢她的吧?韩宝妍心想。

该什么时候跟他表白呢?15岁生日那天?还是十八岁那天?韩宝妍满心规划着他们的未来,自以为是的把小叔划进她的私人领域。

可她不知道,小叔对她好,只因为,她是他的责任。

十七岁那年的夏天过后,韩宝妍升了高三。

她闹了很久,还是被小叔送进了学校寄读。

那时她无心上课,每天脑子里,都想着小叔的名字。

于是,那个周五,她逃课了。

她满心欢喜,以为提前回家,能给小叔一个惊喜。

可谁知,她刚进客厅,就发现客厅里挤满了人。

那些人,是另一个财阀家族的人。

他们说,小叔和他们家族的千金郎才女貌,最适合联姻。

可她的小叔,从小到大,只属于她。

他怎么能跟另一个女人结婚呢?韩宝妍愤怒的冲了进去,哭着要把那群人赶走。

她以为小叔会支持她,会跟他一起,把那些人赶走。

可最终,小叔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要她别闹。

别闹。

然后她就真的不闹了。

接受小叔有未婚妻这件事,真的很难。

韩宝妍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每天每夜睡不着,睡不着,就只能找点别的事情做。

她认识了学校另一个女孩,对方告诉她,如果想让喜欢的人注意她,就得想办法引起对方注意。

于是,韩宝妍开始了第一次逃校。

她故意半夜跑出来,跟一群狐朋狗友,一起喝酒泡吧,撸串炸街。

那段日子,她过的很放纵,也很疯狂。

然后,她成功被小叔抓了回去。

她再也不用过孤零零在学校里想他的日子里。

可她回到家,才发现家里多了另一个女人。

她微笑的看着自己,用温柔的语气告诉她,她是她小婶婶。

婶婶?这是什么?韩宝妍不承认。

她在小叔面前大吵大闹,想方设法要拆散他们。

可她不明白,那个从小宠她到大的小叔,为什么会护着那个她讨厌死了的女人。

韩宝妍想不通,所以她开始了第一次离家出走。

那次离家出走,她认识了一个男孩。

男孩桀骜不驯,问她,知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

她喝多了酒,摇摇头,要他教自己。

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小叔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跟男孩在酒吧舞池里热吻。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小叔发怒。

那个向来温文尔雅的男人,第一次,拿起酒瓶,砸破了那男生的脑袋。

真好,小叔终于发现,他是在乎我的了。

那时的韩宝妍,天真的这么想。

后来,她又坐回了乖乖女。

她开始认真上课,每天按时回家。

如果不是那天因为补课回家太晚,她可能会继续做那个乖女孩。

那天下晚自习回到家,她听见二楼客厅有不正常的动静。

她上楼,看到小叔的卧室没关门。

透过门缝,能看到在床上纠缠的两人。

她傻了,愣了,三魂七魄,不知去了哪里。

不对呀,小叔明明是喜欢她的,他怎么会跟那个讨厌的女人接吻呢?那一瞬间,韩宝妍的世界坍塌了。

她疯了似的冲进房,将女人拉下床,用锋利的指甲划破她的脸,哭着要她滚出去。

那晚,小叔第一次打了他。

也是那一巴掌,彻底让她醒悟。

原来,她的小叔,根本不爱她。

那晚下着很大的雨,韩宝妍冒着雨跑了出去,没理会身后追她的男人。

她哭着跑到江边,淋着雨,呆坐了一整晚。

后半夜突然发起了高烧,迷糊中,她感觉有人抱着她离开,在她耳边叹息了一声。

是小叔的声音。

再后来,她感觉有人在她唇上落下了轻吻。

是梦吗?否则,小叔怎么可能会亲她?第二天,她在医院醒来,身边有一个陌生的帅气男孩。

男孩笑着告诉她,是他在雨中发现她,把她送到医院,守了一整晚。

后来,这个男孩,成了她男朋友。

第一次,自然也是给了他。

为了报复小叔,她特意把男生约回家。

在那张小叔陪她陪伴她入睡的床上。

第二天,看着小叔眼底那抹乌青,她心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如果不是小叔,那第一次给谁,都是一样的。

她开始频繁跟男生约会,把男生带到家,在小叔面前亲热。

她疯狂的想要报复小叔,想在他眼里看到悔恨和痛苦。

可是,她努力了很久,也看不到。

后来,她累了,疲了。

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追她的男生一茬接着一茬。

可她的心,却越来越空虚。

她发现自己,还是忘不了小叔。

为什么呢?从13岁到23岁。

她爱了小叔整整十年,可小叔根本不爱她。

他结婚了,虽然没有孩子,却带着那个女人,公然出入各种场合。

所有人都夸赞,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丈夫。

可她夸不出来。

他对那个女人越好,她的心就越痛。

后来,她认输了。

她当了逃兵,从H国,逃到了华国。

她以为,从此,她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可谁知道,来华国短短半年,她就遇到了厉绍青。

这个外表俊朗,温柔又专情的男人,和小叔有七分相似。

不可否认,她最开始对厉绍青感兴趣,就是因为他跟小叔相似的外貌。

可越接触,她就越发现他跟小叔不一样的地方。

小叔温柔,厉绍青比他霸道。

小叔会关心她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

厉绍青有时很粗心,会惹她生气。

可他每次都会小心翼翼讨好她,逗她笑,想方设法让她开心。

他很幽默,跟他在一起时,她无时无刻不是开心的。

韩宝妍想,完了。

她可能是爱上了厉绍青。

明明只是想玩玩的,怎么就动了真心呢?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像她这样的女人,早就忘记真心是什么了。

所以,当小叔说要来华国出差时,她完全没放在心上。

当厉绍青说,要带她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应酬时,她也只是一笑而过。

直到,她挽着厉绍青的手,出现在小叔面前。

那一刻,她才慌了。

当小叔温柔唤她小妍的时候,她清楚的感觉到了厉绍青的僵硬和不安。

那顿饭,她吃得味同嚼蜡。

后来,厉绍青询问她的时候,她没有隐瞒。

就这样吧,韩宝妍想。

爱一个人的代价太大了,她不想再尝试撕心裂肺的滋味了。

就这样跟厉绍青断了,也挺好。

分手是她提出来的,厉绍青挽留了,可她狠心离开了,没有回头。

真心这两个字,太沉重了。

趁她现在还没有陷得太深,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以后,她还是会恋爱。

只是,恐怕很难再碰到一个像厉绍青这样,能慢慢渗进她心扉的男人了。

后悔么?大约会后悔吧。

可管它呢,反正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一切,都会过去的……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