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然你一言,我一语,把张娇娇和身边的丫鬟说的面颊发烫,抬不起头来。
张娇娇浑身血液凝固,以至于此时脑子嗡嗡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姐,夫人刚才来信说,时间不早了,让您尽早回府,您可是忘了?张娇娇的丫鬟想出对策,故意把话说给她听,想赶紧带她逃离此地。
张娇娇像寻到救命稻草似的,不断点头,抬脚要走:对对,我想起来了,我这就回府。
慢着!王盈盈可不怕太傅家的权势,她此时痛快的很,上前一步将她拦住。
你胡乱冤枉了人,不道歉就想走?适才是谁趾高气昂的?她爽极了,继续道:就许你张娇娇欺负人,不许别人讨个公道?张娇娇抬眼,气的不行,恨恨道:王盈盈你别逼人太甚。
你在说什么疯话?我逼人太甚?王盈盈一点不怵张娇娇,对着周围人道:大家评评理,都说张太傅博学多才、礼贤下士,可他的幼女冤枉了人,不道歉就走,这是张太傅教出来的礼数吗?不得不说王盈盈在转移矛头这方面研究颇高,一下子将事情拔高到了张太傅教养无方的层面上。
张太傅怎就教出这么不知礼的女儿!我若是张太傅,恐怕惭愧的无颜见人了。
没想到小小年纪竟学会了扯谎。
盈盈。
宋念婉扯了扯王盈盈的袖口,暗暗道:不然算了,咱们走吧。
之前张娇娇胸有成竹,如今羞愧难安,她见她这般,总觉得事情有古怪。
王盈盈此时正神清气爽,哪儿会轻易放过,她昂着头,问道:还不道歉?要不咱们去太傅府上评评理?辩不过,张娇娇的丫鬟扯了下她的衣裳,低声唤了句小姐。
张娇娇没好气的剜了丫鬟一眼,十分不甘。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顾全大局,倘若这件事闹到了府里,怕是要跪祖宗祠堂了。
她的心中蓦然一紧,脸色发白,鼻尖上冒出一层密密的汗珠,不由自主地紧咬了嘴唇,微微颤抖的双手变得一片冰凉。
她袖中的手指使劲抠着掌心,都要抠出血了,嗓子仿佛哑了一般,道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念婉。
王盈盈招了招手,示意宋念婉站过来,气死人不偿命的说:张小姐要给你道歉呢,你过来听着点。
宋念婉叹了口气,挪步过去。
张娇娇竭力咬唇,身形止不住颤抖,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我……我没有买赝品,你们胡说!她丢下这句话,眼泪夺眶而出,狼狈地跑了。
跑……了……王盈盈看着张娇娇离去的背影,不敢置信,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直呼:她跑了?她竟然跑了!我要去太傅府找她,备马车!宋念婉一颗心隐隐不安,抓住她的胳膊,低声道:别追了,这事就过去吧。
王盈盈虽是气不过,但也就此作罢。
想必这位就是宋大小姐吧?宋念婉没想到魏老先生竟主动上前跟自己打招呼,惊讶之余,赶忙福了身:小女正是,见过魏老先生。
魏老先生摸着胡须,不动声色的细细打量了番 ,点点头道:是个周正的孩子,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你的福气在后头?魏老先生这番前言不搭后语,让宋念婉愈发觉得蹊跷,即便如此,她仍是咧嘴笑了笑,恭敬道:晚辈不敢当,今日有幸见您一面,已是荣幸之至。
魏老先生不再多言,转身潇洒离去。
另一处。
殿下,事情已办妥。
魏老先生快步走到苏玉宸跟前。
苏玉宸回过身,向他双手作揖,说:多谢魏老先生帮忙,改日玉宸定会亲自将玉见墨送上门。
玉见墨乃是希伯来地区特有的产物,那里可比西域遥远的多,故而这墨有多珍贵,自是不必多说。
魏老先生作画一绝,爱墨的程度也是非常人可想象的。
为此,一向刚正不阿的他,今天在众人面前,说了谎。
张娇娇所持风筝上的画的确是他亲手所作,市场价估摸值一百两左右。
至于他说的印章之处被磕坏了一角之事,也并非他扯谎,而是就在前几天,他错拿了印章去敲核桃,这才敲坏了一角。
殿下,请恕老朽多言。
魏老先生实在好奇,一向清冷矜贵的晋王,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姑娘,扯下脸皮求自己,还要奉上世间难寻的玉见墨?这法子用的委婉的很,着实奇怪。
他忍不住问:三百两对于殿下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为何不替那姑娘出了,何必大费周章?来宝也好奇的很,在一旁探着脑袋偷听。
苏玉宸淡淡一笑,眸中尽是温柔:若平白无故替她出这么些银钱,她心里肯定不安生,也不会轻易收下。
再说了……他缓缓道:她虽然有自己的主见,但断不会主动惹事,无辜被人冤枉,我自然要为她讨回公道。
更何况,她还同他闹着别扭呢。
魏老先生听闻,若有所思的点头,笑声甚是爽朗:那老朽在此,先祝殿下早日抱得美人归了。
多谢魏老先生今日相助。
苏玉宸福了身,目送魏老先生离开。
然而,这些对话,皆一字不落的被宋念婉听了去。
婉儿,你怎么在这?苏玉宸转身要走,却发现宋念婉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
他不免有些惊慌,剜了来宝一眼,责怪为何不观察四周情况。
来宝感觉冤枉的很,委屈的撇了撇嘴,忙不迭的上前行了个礼,谄笑道:小姐,您怎么来了?这里风大,您且进屋里暖和暖和。
不必了。
宋念婉冷冷盯着苏玉宸,似要把他看透。
若不是她觉得其中有古怪,偷偷跟上魏老先生,只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晋王殿下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与之相比的,竟能让魏老先生在众目睽睽下扯谎骗人。
苏玉宸再度与她目光相遇时,发现她那刻意回避的目光里,不仅多了淡淡的疏离之意,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之色。
这股子疏离劲,不免让他憋闷。
他沉着一张脸,冷冷问:三百两,你如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