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宸原本耐心听着,可当她说到张夫人在那等着信时,脸色又一次沉下来。
他说:怎么?打扰你和张公子相亲,你不高兴?难得他开了口,却把宋念婉气的不轻快,瞧瞧他说的这是什么话。
合着正反全是他的理。
她梗着脖颈,一字一句道:是!你打扰了我相亲,我就是不高兴了!听了这话,苏玉宸也气得不轻,眸色霎时间冷了下来。
难道你还想答应那小子不成?宋念婉只觉马车颠的她哪哪儿都疼,没好气回怼道:我答不答应与你何干?苏玉宸一噎。
马车外头,来宝听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地往马屁股上又抽了一鞭,他可不想待在这俩祖宗身边。
而马车内的两人,各自黑着脸看对方,越看越气,越气越憋闷,感觉胸膛快要炸了。
苏玉宸明知道她此刻烦闷焦躁,却还往上撞,不依不饶道:你喜欢那小子?你想嫁他?我喜欢谁,我想嫁给谁都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爹娘吗?宋念婉字字如刀,砍在他心头上。
苏玉宸闭了闭眼,忍住想杀人的冲动,攥紧拳头。
天知道,当他听见她去相亲,他整个人都要气炸了!他亲眼看到她跟那小子道别时,还磨磨唧唧说一大堆话,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莫不是真的看中那小子了?苏玉宸怒到极点,索性闭口不言。
从华严寺去跑马场原本需要一个时辰,然而马车跑的飞快,愣生生只用了半个时辰。
可想而知,宋念婉被颠簸的多惨,等到地方时,她屁股疼得连坐都坐不稳了。
下来!苏玉宸抢先跳下马车,见她迟迟不下来,阴沉沉的看向车里,又忍不住出言讽刺:同你那张公子在一起主动的很,跟我在一起就慢吞吞?你!宋念婉忍痛跳下马车,气的她脑袋疼,只想同他理论。
不等她说完,苏玉宸发出一声尖哨,随即一匹骏马从远处的小树林里跑出来。
突然,她整个人突然天旋地转被苏玉宸抱上了马背。
紧接着,未等她反应过来,马撒蹄子跑了起来。
骏马在苏玉宸的驱使下,跑的极快。
前头是看不到尽头的山丘,身后是冷冰冰的苏玉宸,宋念婉就这么被他抱在马背上,漫无目的、疯狂地纵马驰骋着。
她很狼狈,披在身上的大氅不知何时掉了,衣裙凌乱翻飞,发丝飞舞。
寒风肆虐而过,刮得她脸颊生疼,一张嘴,冷风呼呼的往嘴里灌,连喊都喊不出声。
而苏玉宸的手紧紧箍在她腰间,他手臂力道极大,几乎将她勒得喘不过气。
所有景象都在后退,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仿佛下一刻就要奔到山崖上似的,宋念婉害怕极了,索性闭上眼,扭头埋进身后之人的怀中。
苏玉宸一路面无表情,因她这个动作,愣了愣,但也只是轻微的一下,又立即沉下脸。
宋念婉的腰肢被他箍的生疼,可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时,马儿跃上小邱,小邱地势不平,偶尔还会遇到陡峭的石壁,它扬着马蹄兴奋地一跃而过。
那一刻,宋念婉只觉得自己被抛上了半空之中,整个人吓得脑袋发空,只知道抱住苏玉宸地脖颈不停尖叫。
这可比海盗船、大摆锤刺激多了。
苏玉宸快停下!求求你快停下!我不行了!她大喊。
可苏玉宸却无动于衷,仍扬着马鞭,一鞭又一鞭地抽在马屁股上。
她真的是又怕又疼又累,精疲力竭。
见苏玉宸仍盯着前方,没有停下来的架势,她咬着牙努力在他怀里挣扎。
这一挣扎,两人猝不及防的从马上坠下来。
滚下来的那一刻,苏玉宸立即抱住身前的人,让她以安全的姿势窝在他怀中,免得受伤。
两人沿着山丘滚了会,直到平地上才停下来。
苏玉宸见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又感觉胸前有一股温热的湿意,难得的慌了起来,别着头,出声唤她:婉儿?怀里的人并未作答,可胸膛前的湿意越来越多,渐渐的还响起抽泣声。
苏玉宸把人松开,逼迫她抬起头。
此时的宋念婉既害怕又委屈,顿时大哭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跟洪水决堤似的,苏玉宸怎么擦都擦不完。
我错了,婉儿,别哭了。
他不道歉还好,一道歉宋念婉更气,举起拳头拼了命的捶他。
混蛋!我再也不想理你了!你跟那群欺负我的人一样,都讨厌!为什么我来了这里,总是遇见不好的事情,总是处处针对我!苏玉宸任她打任她骂,抿着嘴,不发一言。
等打累了骂累了,宋念婉觉得不解气,又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苏玉宸原本坐在石头边缘位置,被她这么一推,毫无防备地往下栽,顺着山坡滚了几米远。
宋念婉被吓了一跳,赶紧爬过去看,见他无事,便气鼓鼓地坐在他身边。
婉儿消气了吗?苏玉宸坐起身,默默地望着她。
宋念婉哪有这么容易消气,她擦了擦眼泪,随即剜了眼苏玉宸,冷冷道:我讨厌你!今天讨厌、明天讨厌、后头也讨厌,我永远讨厌你!她颤颤巍巍地爬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她才不要理他。
不过她腰疼、屁股疼、腿也疼、浑身哪哪都疼,走不了多快。
苏玉宸起先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借着月色,无意间发现她手腕上有一块红色的血印,赶紧走快了两步上前挡住她的去路。
婉儿你受伤了?他作势要拉她的手。
宋念婉低着头不想理她,别着手腕:我不要你看,你走开,别挡路。
但她拗不过苏玉宸,他一把抓起她的手腕,见手腕上擦破了皮,血洇出来点,所幸没有大问题。
苏玉宸此时心里后悔得很,柔声问她:身上还有哪处受伤了?宋念婉别过身,连正脸都不给他,气的呸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然而走了没两步,就被苏玉宸打横抱起来,骑着马,小心翼翼地抱着人回到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