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非言又变成了放空的状态,直直地扭脸看着窗外,视线是模糊的。
顾家唯一的苗苗,就这样殁了。
难道顾家就此断后了么?云非言轻轻抚摸到自己小腹上。
不知道,他们俩那一次,能不能留下个小种子。
如果能,她一定要为顾黎未生下来这个孩子!思绪很乱,一会儿想到这,一会儿又想到那,没一会儿,她又睡着了。
霍承玉守在她身边,足足一个下午,都没有休息。
趁着云非言睡着了,他正要伸个懒腰,胡天打了他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云非言,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轻手轻脚走出卧房。
这是一个总统套房,外面是小客厅,在外面是大客厅。
大客厅里,胡天正急得团团转。
怎么了?霍承玉沉稳低沉的声音贯穿过来,清雅的身姿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好了!胡天刚刚咋呼一声,霍承玉就马上向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关严门,不耐烦地小声说,到底什么事,至于急成这样?顾夫人来了!什么!霍承玉刚刚坐下,又惊得站起来,人到哪儿了?胡天一指外面,走廊里。
她都找到这里来了,你才过来报信?顾夫人下飞机时,我就给您打电话了,可您一直都没接。
她是您姨妈,我们的人也不敢硬拦着,所以就……霍承玉明白了。
大概他之前一直都关注着云非言,手机又弄成了无声,所以忽略了来电。
想了下,一挥手,就说我没在,挡住她,别让她进来!嘭!房门突然被打开,之间顾夫人带着几个保镖,雄赳赳地跨步进来。
手指犀利地一指霍承玉,你真是我的好外甥啊!我可听见了!不想见我,还要挡住我,是不是?霍承玉也没有任何被抓包的尴尬,姨妈,你怎么来了?顾夫人眉毛抖了抖,嘴唇也颤了几下,声音哽咽道,你跟姨妈说实话,小未……是不是出事了?这又是哪个多嘴的,把消息传出去了!姨妈……给我说实话!你还把我当你姨妈的话!说!霍承玉揉着鼻梁,迟疑了一会儿,叹口气,当时就炸在他身边,从昨天到现在,超过二十四小时了,仍旧没有找到他。
情况就是这样。
顾夫人的脸,顿时皱了起来,一手捂在嘴上,痛苦地哭了起来。
我的儿啊,我的小未啊,呜呜呜,我唯一的儿子啊,让我可怎么活啊!我就这么一个希望了啊,还走了,我不能活了啊!霍承玉搂住顾夫人,红着眼圈劝着,姨妈,以后我会孝敬您的。
顾夫人突然狠狠推开了霍承玉,含着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很是凶狠,她呢!你明白!那个害死我儿子的罪魁祸首呢!她在哪里!霍承玉!我知道你喜欢她,你在乎她,可她是害死我唯一儿子的人!她人在哪里!霍承玉脸色越来越阴沉,紧紧抿着的薄唇,散发着越来越浓烈的寒气。
就算是姨妈,也不能伤害他爱的女人。
姨妈,这件事不能怪非言,不是她的责任。
顾家的仇家遍布全球,数不胜数,小未时刻都会面临危险。
至于云非言,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她是我要保护的女人,也是我将来的妻子!谁要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我想,就算顾黎未活着,也休想能够轻松扳倒我!你!你为了一个女人,连你表弟的死都可以不在乎了?小未不是旁人,是你最亲的兄弟,他死了!被那个女人害死了!你竟然还要娶她?霍承玉抱着胳膊,姿态强硬又霸气,就算我亲妈在这里反对,我照样不会搭理。
我累了,要休息了,姨妈请你出去。
房门打开了,云非言又困又累又虚弱地靠在门上,迷迷糊糊地问,在吵什么?屋里人全都愣了愣。
顾夫人一声怪叫,张开五指就向云非言快速抓去。
姨妈!霍承玉心头一慌,快速用武功腾挪过去,一把钳住了顾夫人的手腕,姨妈你别冲动!非言,你先进去,这里不关你的事,你快去休息。
顾夫人一面挣扎,一面狂叫起来,云非言!你这个扫把星!你害死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的命!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我要杀了你!为小未亡魂祭奠!云非言彻底醒过来,失魂落魄地看着顾夫人,眼泪无声地流淌着。
云非言情绪彻底崩溃了,摇摇晃晃的,突然就出溜到地板上,给顾夫人跪下了。
对不起,是我害了他,我跟您赔罪。
霍承玉心烦意乱,非言!你不要这样!你快起来!胡天赶紧过去,将云非言扶起来。
云非言哭得几乎窒息,本就虚弱的身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死掉一样。
顾夫人突然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蛮力,挣开了霍承玉,狠狠撞向云非言,将云非言撞倒在地,她疯狂地压过去,左右开弓,往死里扇云非言的脸。
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小未被你害死了,你别想活着!霍承玉和胡天赶紧过去拉拽顾夫人,将她拽开,顾夫人仍旧像是狂狮一样,乱抓乱吼。
云非言两边脸全都肿了,右脸颊还有一道被顾夫人指甲划破的划痕,渗着一颗颗血珠子。
她闭着眼睛,躺在地板上,浑身颤抖着,哭着。
霍承玉一看她那副样子,心得差点呕血,过去快速将云非言托抱起来,急促地唤着,非言,非言,你还好吗?我不是说了,这不能怨你吗?你为什么那么傻,非要往自己身上揽?霍承玉对着胡天吩咐,别管用什么方法,把她弄出去!让她安静一会儿!胡天一看霍承玉眼睛里都是决然狠厉,突然明白了,就算是顾夫人,在霍总的心目中,也远远不够和云非言相抗衡。
突然点了顾夫人的昏睡穴,顾夫人刚才还在疯狂叫嚣着,下一秒就身子一软,昏睡过去。
胡天抱着顾夫人走了出去。
霍承玉抱着云非言进入里面卧房,打了电话让医生马上进来。
这期间,云非言一直闷声地哭着。
嘴里还在不断地呢喃着,怨我,都怨我,打死我吧,打吧!医生进来,霍承玉迎过去,小声说,她现在情绪太不稳定了,让她安静一会儿,再这样熬下去,我怕她顶不住了。
医生明白了点点头,给云非言打了镇静剂,让云非言睡过去。
医生,你快来看看她的脸,被掌掴了几下,力量很大,还有这道划痕,会不会留下疤痕?霍承玉紧张兮兮地指着云非言的脸给医生看,十分仔细。
医生嘴角抽了抽,无奈地说,霍总,没您说的那么严重,我给她涂上药膏,很快就能消肿。
至于划痕,她年轻,几天就会没事的。
医生给云非言涂药膏时,霍承玉一直在旁边皱着眉头看着,心痛地念叨着,下手太狠了,太狠了,这都把人要打坏了,一定很疼吧。
医生被雷得手颤抖几下。
从来没有见过霍公子这么……小题大做!一个房间里,穆白和上官雪兰都担惊受怕地坐在沙发上,挨着。
对面,霍承玉坐在一张椅子上,一脸阴云,寒气森森。
他极少吸烟,尤其是认识云非言之后,几乎都不碰烟了,只有到了很烦很烦的时候,才会吸一棵。
他从烟盒里夹出来一颗烟,胡天凑过去,打着打火机,霍承玉缓缓地吸着,将烟气全都吸进口腔里,然后再慢慢地吐出来一个个烟圈。
他那张清雅俊逸的五官,隐没在烟气里,看不太清神态。
上官雪兰眼神变得迷乱沉醉。
霍承玉吸烟的样子,都格外的迷人!霍承玉抖了抖烟,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一个很悠闲的姿态,却被他做得非常有威严。
目光,像是刀子一样,锋利地盯着她们俩。
你们俩,是哪个,将小未出事的消息,透露给我姨妈的?穆白和上官雪兰都不吭声,都显得很紧张。
霍承玉冷笑一声,怎么?敢做不敢认了?还是,你们俩合伙一起透露的呢?上官雪兰被霍承玉那危险的样子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赶紧叫起来,我也是刚知道,我肯定没有时间做这种事。
霍承玉将视线停留在穆白身上,小白,这么说,就是你喽?穆白忍了忍,最终气鼓鼓地站起来,对!是我说的,又怎么样?顾夫人是顾少的母亲,她有权利知道顾少的情况!霍承玉缓缓点着头,好像明白了的样子。
却突然!狼一样,神速站起来,快步走到穆白身边,抡起胳膊,狠狠一个大巴掌扇了过去!这一巴掌,力气很大,生生将穆白的脸打偏过去,同时打出来她一口血,半张脸,即刻就红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