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有一个酗酒易怒的父亲,有一个被打也不敢吭声的母亲,还有一个欺软怕硬,惹事生非的弟弟。
从我记忆以来,父亲总是时不时的殴打母亲,母亲身上总是布满淤青,小时候不懂事,总是不明白,只知道哭。
后来长大了,也渐渐懂了,我们也曾反抗过暴力的父亲,因为这个还一度闹到了警察局,可清官难断家务事,一开始赵允强还会收敛一二,等时间一长,他那尖嘴猴腮的本性也就暴露了出来。
母亲为了保护我,曾经被打得头破血流,我讨厌赵允强,骚包的弟弟跟着他有一学一,让我更是厌恶。
我过够了忍气吞声的日子,我想劝过母亲跟他离婚,母亲很爱我,但她却是个世俗的女人。
她说:离开的话,我们孤儿寡母的会被人欺负的。
我一直都不理解,难道我们没有被欺负吗?这样的日子难道不算欺负吗?她还说:你不能没有爸爸,你还要读书,妈妈供不起你读书……每次听到这些话,我总是很无措,难道赵允强每次喝酒的钱不是你早出晚归,辛辛苦苦挣来得吗?赵允强没有钱,他每天都在霍霍着你的钱……我每次劝她,她每次都用同样的话术来糊弄我,说得多了,人也就厌倦了,对于小破家里的一切我生生的感到麻木。
所以我开始住校,不再愿意回家,就算偶尔回去一趟,我也迫不及待的逃离。
我不懂,为什么母亲总是说忍忍就过去了,直到我遇到了谕文轩,我懂了。
那是我去餐馆做服务员的时候,我遇到了他。
他阳光帅气,有颜有钱,我从来没有想到,他居然说喜欢我。
我也曾有过灰姑娘遇到王子的幻想,可真正发生的时候,我却是不愿意相信的,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然而……后面的结局证明,确实如此,这世间没有这样梦幻的故事。
生活在那样的原生家庭中,任何一点的甜言蜜语都能将我轻松俘获,每当黑夜来临的时候,我总是能见到他,他会给我拥抱,会安慰我……在我的眼中,他是那样的好,我沦陷得毫无防备,毕竟一句虚假的微笑就能让我高兴一整天的人,我真的太喜欢他了。
我还一度幻想着,我穿着婚纱挽着他的手走进婚礼的现场。
梦终究是梦,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这一巴掌打破了我梦寐以求的婚礼,打碎了我对他所有的认知。
我想不通,他为什么可以站在一旁一眼不眨的看着他的兄弟玩弄我,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坍塌了,我不敢相信,自己付出真心的人是这样的人。
灯光洒在我的脸上,刺眼极了,明明有光我却见不得。
我被玩弄的视频流传到网上的时候,我更是没脸见人,整天不人不鬼的躲在谕文轩的公寓里,就连点个外卖,开门的时候都要口罩帽子遮得严严实实,生怕哪里楼里出现破绽,被人认出来。
那视频下的评论,我偷偷看过,讽刺的、同情的、就因为看了知道了,更加觉得无地自容。
视频流出的第三天,谕文轩和他的狐朋狗友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说我让他们提不起兴致了,一点用处的没有,直接将我和林姗姗扫地出门。
偌大繁华喧闹的世界,竟然没有我小小赵昕的落脚之地,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浑身散发着熏人的气息,别人从我身边路过,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拉不下脸,做不出那种乞讨的姿势,所以只有等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才往那垃圾桶里去寻一点吃食,垃圾桶里什么都有,光是闻着那个味道都想让人呕吐,可我还是忍着吞咽了下去。
白天的时候,我和林姗姗蜷缩在桥底下,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活下去,听林姗姗说回家,其实我早就想回去了,可一想到那让我退避三舍的家,我就有点迟疑。
当看到林姗姗的妈妈因为担心林姗姗而怒吼时,心底虽然不服气,但还是挺羡慕的。
只是等我回到家,那个疼我爱我的女人已经没了生息,那时刻我只感觉我的世界一片漆黑,举目无光,黑得让我茫然。
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抬头是低矮狭窄的房间,低头是早就冰凉的尸体……耳边低级恶劣的语气,后背的疼痛感让我感觉到我还活着,我死死抱住她的尸体,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是什么让我活了下来?不甘心,又或者想要报复那些人渣。
我恨他们恶劣狠毒,却也恨自己懦弱。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我也即将踏上另一个世界,试蛊人是什么我或多或少有了点猜测,不过都无所谓了。
说起这四年,还真是给了我太多的惊喜。
那年我从宋凝凝那里拿走了四万块钱,义无反顾的投身于我的报复中,我想让谕文轩也尝尝被人戏耍的滋味,我想让李子季顾云霆他们也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小,我怕我斗不过他们,于是我剪去了长发,找到了那些被他们玩弄过的女孩,她们有的毁了容的黄颜,有的疯了王姑娘……一切都变了,唯独对他们的恨意只增不减。
我们制定了一个计划,打算一步步瓦解他们。
我们各执一棋,只为了将他们分裂,逐一攻破。
谕文轩的父亲早年间是入赘进女方家的,大男子主义的他,不管是在谕家公司还是在家里,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说不上话,就连谕文轩姐弟俩对他也多有不尊重。
他的老婆每天早出晚归,不是打麻将就是跟着哪个豪门太太spa,谕文轩的姐姐要管理公司,一般定点出门,也是很晚才回来,谕文轩更是每天鬼混,没个正形,偌大的别墅里除了他,也就佣人。
关于谕文轩老爹的八卦,别墅里那留得久的人都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待的时间一长,我也就知道了。
谕家公司有他的股份,虽然不多,在她老婆的面前说不上话,但也是有利可图的。
于是我勾引了他,我深知一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想要的是什么,我夸赞他,给他无与伦比的自豪感,面上我是别墅里的小小佣人,背地里我是他的解语花。
一步步建立信任,一步步蚕食鲸吞。
我想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我挽着谕怀志的胳膊走进谕家别墅时,谕文轩看我的眼神,不可置信,好似看见我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事。
就像我无法忘怀他对我做的一切一样。
我通过谕怀志,联手那些姐妹不断的收集谕家的罪证,谕家公司上确实没有些什么,但谕家为了给谕文轩按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没少出手。
面对谕家这样有钱的豪门大户,我深知一击未中必定后患无穷,于是我用谕怀志让公司招聘了一个女人,黄颜。
她精通会计,对谕家尤为仇恨,于是我们里应外合,我不停的蛊惑谕怀志,想方设法的帮她留在公司,她则是不断的往上爬,挖空心思的接近谕文轩的姐姐,谋取信任,让谕家这座高楼大厦坍塌。
我们成功了,可是我好像并没有多开心。
谕家被立案调查的时候,黄颜被警察局带走了,之后我有去见过她,她说:我不后悔。
是啊!我们都不后悔。
谕怀志知道真相大声质问我的时候,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就像我质问谕文轩时候的一模一样,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
平心而论,谕怀志对我不错,我想要什么他给我什么,可能我们都有病吧,又或者说是一种害怕孤独的人,所以不管什么,他总是能触碰到我的心,给我别一样的感觉。
若是以前,我肯定会自责,会寝食难安,但如今的我没有心,自然不会自责。
我离开谕家后,谕文轩好似疯了,也想报复我。
有一天,我和几个同病相怜的姐妹在酒吧聚了一聚,听到李子季顾云霆的下场不好时,我心里舒坦了点。
也就是那天晚上,谕文轩不知道哪里找了一群人,拦截了我的路,那个风流倜傥的谕文轩叼着一根烟,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他们将我绑到了荒无人烟的废弃工厂,他说:你的命真贱!我背靠着钢筋混凝土的柱子,心里不害怕是假的,我以为我今天定会命丧当场的时候,我竟然无意中摸到了宋凝凝给我的口笛。
说实话,我一直很疑惑她为什么会给我这么一个东西,还说必要的时候可能帮到我。
就算是在那一刻我也不相信的,想着反正都是要死的,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吹了一下。
我没有想到就这么小小的一个口笛,竟然会这么神奇。
我看到无数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蜈蚣攀爬而上,来到了我的面前……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宋凝凝的不简单,我握着口笛离开废弃工厂的时候,腿都还在哆嗦,就连我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我都不知道了,只觉得当时脑海一片空白,回神的时候就行了坐在了家中。
没过几天,有人发现了他们的尸体,我被叫到了警察局,我不敢提口笛的事,只是说当时就要被谕文轩等人打死了,那些东西就突然密密麻麻的冲了出来,然后自己跑了。
我那拙劣的演技漏洞百出,自然是瞒不过警察局英明神武的警察,最后将口笛交了出去……我离开警察局的时候,我给宋凝凝打了电话,告诉了她这件事,我原以为这样的事会给她带去麻烦,没想到她却是说:一个口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我那一刻的心情,或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穷尽一生无法解决的事,在别人的眼里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用她们的话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四年的时间到了,她说她过来接我……直到踏进幽岛,我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试蛊人。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年,四年了,我如今是别人公司里的一个小小经理。
我们已经离开了原先的那套公寓,重新换了一个比较便宜的地方居住,每个月就依靠着那点小小的工资生活。
这几年,爸妈都好像老了许多,我也想过翻盘,但是每次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渐渐的我也就死心了。
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烦躁的时候就去凌晨酒吧喝酒,母亲让我娶妻生子,可是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总是不约而同的想起那个女人。
那个祸害了舒家的罪魁祸首,如今喝多了酒,好似还真看见了她。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场景,只是喝醉酒的人是我。
你不是说不会来了吗?酒精麻痹了大脑,那人越看越像她,鬼使神差的就问了出来。
你管我。
你是回来看舒景诚的?不是。
我心底不快的大喝了一口: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你干什么?放开!我不就是抱了你一下吗?这么不乐意,怎么不记得你抱着我不撒手的时候?谁抱你了?宋凝凝,我跟舒景诚长得很像吗?不像。
那你怎么会把我认作他?我凑到她的耳边:你说你做你的圣女,我做我的富家公子,两辈子的事不要有下辈子。
你喝醉了。
你送我回去吧,我的车在节假度日的地下车库,我开车来的。
她没说什么,只是扶着我,去了地下车库。
上次你也是这样抱着我不撒手的,有没有觉得历史惊人的相识。
这些年有没有人给你暖床?你看我怎么样?我扣住她的双手,如愿以偿的吻上了那魂牵梦绕的唇。
这次我不会弄疼你的,你教我的我都记得……舒景逸!宋凝凝……你把我当做他就好,我愿意。
黑色的车门被关上……那一夜,荒唐抵死的缠绵,她在我耳边的轻哼声从未断过……。